时就开始打零工养自己,也养家。
一个这样的家庭,再受到官逐杭的压迫,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生存的下去。
这怎么能让倪末不恨我?这怎么能让我受到原谅?尽管我与官逐杭分裂,但我又怎么能撇清这层间接伤害她们的关系?
她恨我,她应该恨我,她怎么可能不恨我。
我忽然为我之前存有的侥幸心理觉得可笑,我凭什么?
忽然,我好心疼倪末,她一个人撑了什么,撑了多久?
我根本是个造孽的,害死了妈咪,连累了倪末,因为官逐杭,我不知道我还会伤害到多少人。
连续两个晚上,我都沉浸在悲痛里,累的连眼睛都不想眨。
睡吧,也许睡一觉就会好很多。我进行每天的自我催眠。
然后,这一夜,我又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回忆里去,快乐而痛苦。
正文 第十七章 车祸
阳光小心地拥住我,温暖了我的壳,却暖不了我的心。+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这是第一天,我背着书包,骑着车碾过马路上细细的沙,发出细细的声。
有点刺耳。
我希望克制我心底混乱的念头,我总是不停想起昨天,想起倪末;我希望通过深呼吸来使我平静,徒劳。
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情让我失去了对一切的注意力,晨光晃花了我的眼,宽阔的路被光晕给挡住。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这样的危险。
前方不远的红绿灯,左转的绿灯刚刚亮起,有少数几个学生打着转弯灯驰了过去。
我依旧在恍惚里被风撩起我的卷发,乱的出奇。
绿灯已经开始闪烁,暗了三次以后变成了血红色,触目惊心的那种。
我无知觉的打算拐过去,人行横道上红色的指示灯惊醒了我的意识,猛然刹住车。
十字路口那边一辆货车正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我有些后怕,正想把车子退到停车线后。
我当然不会预料到身后远处那个轿车司机在想什么,以为我要转弯所以放心前行,我猛地刹车吓坏了他。为了赶上直走的绿灯加的速一时间慌的减不下来,手忙脚乱地乱踩一气。
巨大的喇叭声逼近的时候,我的心思还在昨晚。
回过神时那辆失控黑色的轿车近在咫尺,我忽然瞪眼忘了怎么反应。
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荡,刹那间我听到一声碎裂。车子因为惯撞击冲出去然后倾斜倒向一边,我拼命抓住把手,妄图稳住自己。
我的头磕在坚硬的地上,我仿佛听到一阵轰鸣,下意识放开了把手,车子贴地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撞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我又听到一阵轰鸣,左侧手臂和腿已经痛的麻痹,头部的再次撞击终于使我失去意识,一道血盖过我的眼帘,染红我闭眼前的视野。
轿车在刚才那一瞬忽然右转然后刹住,发出漂移时那种像尖叫一样刺耳的声音,引起周围所有车辆猛的驻足。
司机被吓得大致魂飞魄散了,半天都没有下车,在车里双目失神地颤抖。
我不知道救护车是怎么来的,大概是周围的好心人。我从不大不小的血泊里被抬上救护车,再送到医院抢救,司机都是战战兢兢的。
我的车子破碎地躺在那里,黑色的书包被丢在一边。交警在路口收拾了很久,整条路才勉强恢复正常的通行,留下我倒地的白色身形。
其间,好几辆校车来回,一时间都在议论纷纷。
我不知道我在医院躺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满目死一样的白。
我回想着事情发生的过程,我猜大概是医院。
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我隐约听到门外有两个男人在交谈,不过和我没关系。
官翊在国外,是不会赶回来的;而官逐杭应该是在家里喝酒庆祝的那个才对。
外头的阳光正盛,比车祸前那种温柔多了一份热烈。屋子里过多的白色显得过分明亮,空调的温度加上柔软的被子,至少看起来是舒适的。
脑袋疼的混沌,我皱皱眉,头上的纱布就盖住了我的眼睑。我想动手推开一点,挡的我很难受。
左手臂沉重得无法移动,却不知是纱布裹得太实在,还是我已经根本没有力气。试着挪动右手,很是轻松。从被子下艰难探出手来,为了避免过大的动作扯动伤口。
门“咔嗒”一声被打开,我有些讶异地移开正在拉扯纱布的手,看见一张很熟悉的脸,和第一次见到一样,清秀好看。
他很是紧张地走过来,替我整理好头上的纱布,“别动,小心伤口。”
声音听起来像风,暖湿地卷过发发梢。
但我实在猜不透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们只见过一次。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他收拾那些切好的水果,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我刚才还以为他只是路过。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上端着盘子,
“是你哥。我是他的朋友,他接到医院的电话以后就打给我拜托我照顾你,说是那边有事,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来,吃点水果。。。”
“哦。”我有点细微的难过,细微到我也难发觉。
他用牙签刺了一瓣苹果递到我嘴边,我下意识想伸手拿。
“说了别乱动,我喂你就好了。来。。。”说着更把苹果往我嘴边靠。
我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在他坚持的眼神下我还是张嘴吃了,却吃的脸红心跳。
“谢谢。”
正文 第十八章 九方
直到我脸色不再发红地回望他,他才收起一直看着我的目光。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白色本就清冷,尴尬的气氛让病房里更像一个冰库。
不知道他是转移话题还是什么的,忽然定住了闪烁的眼睛,“中午的时候有个女生来看你,看你没醒坐在这里一两个钟头。”
女生?
我出车祸是上学的那段时间,来看我的女生不会是江南,思来想去可能是意夏,大概是警方通知了学校吧。
“什么样的女生?”我也想忽略刚才的尴尬,也就顺带问问。
他又刺了一瓣苹果递过来,我用手接过,他也没说什么。
“嗯。。。是一个胖胖的女生,长马尾,平刘海。”
“哦,那她什么时候走的?”
“她坐了很久,还想请假来照顾你,我看上课时间就到了,就劝着她先回去。”
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脑子在想些什么,只是有点愣。意夏,我没想到她会对我这么上心。
江南辍学了,倪末,我们大概是回不去了。
我一直是一个非常念旧的人,无论是人还是物,接受新的一段友谊我以为于我是件困难的事。
因为倪末,一直以来我和江南也就不太频繁地来往,不冷不热。以前的肆无忌惮都在冥冥之中悄悄地消失殆尽,说实话我们的交流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生怕踩进了禁区。
倪末,就是我们的禁区。
她离开以后就连江南也没有联系,蒸发般不见,我可以猜想到原因,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我不敢说。
所以昨天她的出现让我的思路乱得像古老城墙上荒芜的野草,城堡花园中疯长的荆棘。
意夏却梳理了这些所有混乱,是砍刀,是烈焰,还是一双如今鲜血淋漓的手?
我宁愿相信意夏是用生命去珍惜自己在乎的,因为她给了我官翊的关怀所给不了的窝心。
我就这么出神地冥想,然后听见一个声音,“是不是累了,那你休息会,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着一双手给我拉拉被子,我也不多想地就躺下了,确实有些累。
官翊虽然很好,顶着官逐杭一触即发的暴怒维护我,帮着我远离他的视线,但是他但是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我。
官翊很忙,忙到每个月都不见得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当然是他们的家。
官逐杭的公司很大,在很多地方有分布,好像是做汽车产业的,我只是偶尔听官翊提起过。
我住院不久,他几乎一有空都会打电话给我,嘘寒问暖然后再叮嘱九方黎关于我喜好的条条纲纲。
对,九方黎,那个阳光中忙活的少年的名字。
“嗯,我恢复得很好,哥你不用担心。。。他照顾的很好,不会的。。。好,我知道了,拜。”
还不等我挂断,手机里就已经传出“嘟嘟嘟”的提示了。每次的电话都以他秘书的呼叫中断,我知道那边真的很忙。
九方黎扁着嘴坐在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水果刀,“你哥肯定在怀疑我会不会欺负你,是吧。”
他脸上倒是笃定的很,仿佛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你怎么。。。”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和你哥可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你和他从小就认识?”九方黎很不情愿地想想,“算是吧,是官叔叔带他出来学习的时候。官叔叔真好,从小就带着官翊学习从商,我爸从不让我碰,虽然我也的确不喜欢。。。”
好笑着听着他的抱怨,我没想到他会扯到那个人,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到我的脸色有多差。
“我可以叫你小袭的吧,额,在听吗?”我没有回答他,大概也是发现我的不对,他也就没再说下去。
有点压抑的寂静之后,“对不起,小袭我没那个意思。”
“九方先生,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别叫我九方先生,怪见外的,就叫我九方哥吧,我和你哥是铁打的兄弟。”
我一时没懂他的比喻,我猜那应该是,铁哥们的意思吧。
有点憋不住笑,转头就看见他也在轻笑,那样子不像刚才那么幼稚,也不像初见时的优雅。嗯,多变。
我想,这样的人还真该是官翊的朋友。
“九方哥,你不用工作的啊?”有点不想想起刚才的话题,转移话题这样的事,我也喜欢。
“我?我没什么工作啊。”他指指自己,然后耸耸肩膀。
“你不是表演街头魔术的吗?”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是这样的。
“你说那次,魔术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我是自由职业者。”说到最后他有些勉强的笑。
官逐杭的朋友,非富则贵。而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允许继承人无所事事,也许是有什么苦衷。我没有再追问,只是问他要了些水果。
伤口已经在恢复,左脸,左臂,左腿包的纱布暂时还拆不下来,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正文 第十九章 父亲
我看见那里有棵榕树,裹着的颜色,不是那种青葱一样的翠绿,而是显得很厚重。+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看起来像是一棵被尘埃吞噬的古树,正走向老态龙钟。深深扎住的根,捧起了株株新绿,都享受着它的庇佑。
朵朵花的骄傲,丛丛叶的张狂,却嘲笑起榕树的老态来,嘲笑起它们的依附来。
这棵枝叶遮天的榕树也许可以宽容到容纳所有背叛和不忠,可是另一棵却要把忤逆连根拔起。
新仁医院的环境很好,有不少老少都在成片的草地上散步,小情侣、老夫妻,父母年事已高,儿女承欢膝下。
环境良好或许是对病情有帮助的,但这种温馨的氛围才让人真正的身心舒畅。一个孤独的重病患者,就算送到世外桃源去又能有几丝效用。
窗口的阳光并不强烈,日头开始隐没在对面的高楼后,只剩下散漫的霞光游走在泛红的云朵之间。
我窝在自己的肘弯里,用左耳听着世界。树下孩子嬉闹的声音很清晰地飘着,一种类似于风铃的笑声,脆的让人感觉到海风。
身后,还有铁皮相撞的声响,透着点小心翼翼和认真。
“好了,官袭,喝点汤吧,我妈说这个汤对骨折什么的可好了。”
意夏早在我晚饭以后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拎着一罐满满的保温杯。
碗里的热汤还在袅袅地升腾烟雾,面上的一个个圆圈晃动着油光。
“来,喝点。”意夏盯着手里的汤,生怕洒下一滴。
“谢谢你,意夏。”接过面前的热汤,手上有点灼热的感觉,但并不是烫。
看我渐渐地喝下去,意夏忽然松口气,“用得着和我客气嘛,味道怎么样?”
“好喝啊。”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脸上有种难以克制的骄傲和欣慰。
我看了看汤,“这汤不会是你熬的吧?”我承认我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想逗逗她。
意夏忽然摇头,“当然不是,是我妈做的。我早上打电话说我同学车祸住院了, 她下午就帮你熬的。”
“你妈妈真好。”真羡慕,原来这样就是我没感受过的妈妈。好像很贴心,又很温暖。
“嗯。。。呵呵,还好啦。。。你多喝点。”她端着保温杯又往我的碗里加了点汤,“对了官袭,我中午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男生呢?他是谁啊?好像不是你哥啊。”
“嗯,他不是我哥,我哥在外地,他是我哥朋友。我下午拜托他去我家看看我家的狗狗,我恐怕暂时回不去了。”
“哎哟!”窗下一声惊叫,我和意夏忙探头看。那草坪上,原来是一个孩子摔了一跤,旁边的女人手忙脚乱地扶起来,嘴里责怪地骂着,慌乱的动作却透着浓浓的心疼。
我的眼全在那对母子身上,毫不掩饰我的憧憬,我的盲区里,意夏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种憧憬使我忽略了草坪以外,那个我既应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们从窗台外收回视线,意夏给我说着我们的新老师和今天的趣事,“官袭你知道吗,我们班来了一个很奇怪的插班生,她的左脸上有一个纹身。。。。。。”
“小袭,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看看。。。”意夏兴致勃勃的当下,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像尖刀一样刺进我的心脏,让我一时间没有办法呼吸。
来人走到了我的病床边,伸手抚着我头上的纱布,“还疼不疼?要不要换个好一点的医院,要不我们出国看?”
可能是麻木,可能是不屑,可能是厌恶,我连陪他演戏的反应都没有。自从倪末离开,我就在病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不吃不喝。官翊很愤怒,和他冷战了很久,而那段时间一直是江南在照顾我。
倪末没有家底,他想对付她就像捻死手中的蚂蚁;江南不一样,她的父亲也是大户,与官逐杭有合作关系,他不能动她。
但他说,绝不给任何人再怜悯我的机会。
意夏没有见过官逐杭,“官袭,这位是?”
我不知在思考什么,紧皱眉头一句话也不答。官逐杭一边替我假仁假义地垫高枕头,一边说道,“我是官袭的。。。”思忱了好一会,“。。。父亲。”
我看到意夏在看着我们很奇怪的地点头,我以为她在奇怪官逐杭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我也看到官逐杭说那句“父亲”时眼里的纠结和不愿。
我真想一把把他踹开,最好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
我记得倪末对我说过,别骗自己,其实你说你没资格恨他,不恨他,也许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上全世界没有比你更恨他的人。
我想那大概是对的,只要一遇到官逐杭这三个字,我就变得阴暗冷漠,甚至有一丝丝的狂躁。
正文 第二十章 孤军
窗外的云已经没有了颜色,天终于成了黑茫茫的一片。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楼下的榕树干上也亮起一盏用于照明的白灯,几缕光透过榕树沉重的枝叶打在住院楼的墙面上。
意夏刚走不久,我依稀可以望见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情景,正对我的窗。离开时她时不时回头看看我病房的方向,我知道她是真把我当朋友。
她的背影似乎还在眼前晃动,我想起一个词,孤军奋战。
官逐杭和意夏很是聊的来,或许更准确来说,是把意夏骗得彻头彻尾,让意夏相信,他是个好父亲。
但不过就是意夏前脚刚迈出病房,官逐杭的脸色随后就放下来,像块刚烧过的板砖,五官生硬的好像那几个圆孔,被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不移动分毫。
他不想和我说半句话,我也不会甩给他什么好表情。
然后我就听到他一脚踹开了椅子,踏着漆黑的高级手工皮鞋发出剁肉的声响离开了病房。
我懒得看他一眼,也懒得考虑他接下来又有什么动作,反正自始至终我们都是仇家一样的存在,哪有仇家呆在一起而不心念报复的道理。
只不过是能力的问题。我知道我现在脸上的嫌恶一定呼之欲出,我转头看向窗外,抑制我随时想开口咒骂的冲动。
风吹过地上的落叶,也许你的角度看去它是清扫了地上的废物,但是在我的角度看来,它只不过让这些废物在另一个角落里堆积,越累越高。
且这是个死角。
走廊里传来一阵哀嚎,撕心裂肺地呼唤声,听叫声大概是死了父亲。
我在想我这辈子哪怕在医院里崩溃,嘴里喊的名字也绝不会是爸爸。
我想我不笑已经是积德。
医院里的生离死别最是常见,痛哭流涕对于那些白大褂来说已经是麻木,毕竟他们没有精力为每一个死去的人哭喊。
哀伤,他们或许会,但职业不允许他们在哀伤上耗费时间。
哀嚎里参杂着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皮鞋点地的声音,很清脆。
我发现窗外的光还是那么亮。
“官袭小姐,官先生说官家的钱即使用在猪狗身上也不会用在您身上。所以您的医疗费用已经被停冻结,请立刻离开住院部。”
一个很尽职尽责的男声在混沌里响起,平静地道出这样的言辞。
我抱着做好一切准备的心理转头,意料之中地没有看见官逐杭。
他当然一秒钟都不想见到我。他这样的手段,我没有预想到,因为我根本没去想。
可是,那是官逐杭,他什么事不敢做?什么事做不出来?然后我便释然了,对啊,那是官逐杭。
“请我离开?是让我滚吧。”我瞥过那些所谓的保镖,那是官逐杭雇来的,我猜也许是专门见他不想见的人,做他懒得做的事。
我连病号服也没有换,本想潇洒些跳下去,奈何骨折的脚根本使不上气力。
我只好双手撑着床沿,一步一步地挪动。脚腕因为落地钝钝地疼,我的额头由于艰难的动作开始出汗。
右脚很快跟上,疼痛减缓了很多。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尽量保持平稳。
我才不要让这些保镖对官逐杭的说辞是“官袭小姐左脚骨折,行动困难”,更不想官逐杭在嘲笑以后吩咐“不许帮她,自作自受”。
右脚撑起无力的全身,额上的汗越加明显,盛夏的夜晚不会凉快到哪里去,汗水很快滴落。我试着把双手移到旁边的桌子上支撑,屈起的左腿只剩下剧疼。
我看向那边几双稳如扎根的皮鞋,生生抑住我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深吸气和疼痛的呻吟。
我不能,不能被官逐杭再击垮一次,他没资格对我做出评论。他不给任何人怜悯我的机会,我也不需要;但我同样不会再给他嘲笑我的理由!
我忽然想起很多人,妈咪、官翊、倪末、意夏、江南、九方黎,过去的情景仿佛都在我眼前闪过,我真希望死在从前短暂的关怀里,也不愿活在此刻可能摆脱不了的噩梦中。
我感觉到了嘴里的血腥味道,唇上的痛觉渺小得足以被忽视,散落的发遮住了我的痛苦不堪。
那一刻我感激我留起长发的决定。
步履艰难,我几乎是贴着墙行走,汗早已沾湿了几缕发丝。
从床边移到门口,几乎用尽了我的力气。
我奇怪我为什么不流泪,为什么不想哭,因为我没有精力,因为我没有心情。
病房里的人是在某个时刻离开了,还是一直关押着我滚蛋,我无从得知。
走廊上,没人注意到我,我的主治医师甚至失忆到撞到我也认不出来的地步。不过我不在乎。在官逐杭的手段下,这都是必然。
他就算截了我的腿,我也要爬出这里,如果这算他的地盘,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流泪
在我们迈出新的一步,走到一个新的地方之前,一定会离开一个令我们厌恶的地方。+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就像投胎之前,必定入过地狱。
只有爬出了地狱,才能够往憧憬的地方去,无论是人间,还是天堂;爬出那个呆着官逐杭的医院,我才能往我该去的地方去,无论是贫困,还是孤独。
挣开他们要把我扛出医院的动作,我现在只想离开,不要一点拖泥带水。
刚才那阵哭声已经在我的身后越来越远,那声我所不耻的“爸爸”同样离我越来越远。
我用尊严支撑,我用信念忍耐。
尽量避免左脚着地,这应该让我看起来挪动得很僵硬。
所幸是那边的哀嚎已经连成一片,没有人理会得到一个重伤却被亲生父亲赶出医院的我,或许是不敢理会。
勉强走到了楼梯口,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我拼命按住楼梯的扶手,用力到手臂开始颤颤地发抖,左腿也酸到麻木,但痛觉却一点不减。
走这一段路,便已承受不住,甚至不知道我还能走多久。
这条路大概没有尽头,只要官逐杭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们不失忆,这条敌对的路就走不完。
“官袭!官袭!你在哪里?官袭!”就在我恍神休息的时候,走廊里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呼喊响起。
是九方黎!
我想逃,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也不想他可怜,更不想他告诉官翊。是,我要逃,现在。
右脚刚跨出的同时,撑着全身的手臂一阵酸麻,失去支撑的身体就好像拉到极致的牛皮绳,一点一点然后失控地崩开。
“啊!救。。。”
“官袭!”
我下意识地呼救还有九方黎的惊叫,在我感觉天旋地转以后盘旋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背,我的头,我的腿,一下接着一下地砸在坚硬的阶梯上,似乎五脏六腑都撞在一起,痛和泪撕扯不开。
我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疼痛,当全身散架般一股劲冲向对面的墙角,我紧闭的眼在震荡下滑出眼泪来。
但我只是流泪,不是哭。
随后是一模一样的轰鸣,同一天里。我无法再舒展开我的四肢,急促的脚步很快降临,伴着急切的叫声。
“官袭!官袭!你没事吧。。。怎么样。。。”
我仿佛听不到,看不到。
只有一个感觉,痛,痛,好痛!无以复加。。。
九方黎看着几近昏厥的我手足无措,“我送你到卢医生那里看看,你别动,马上就到。。。”说着一把就要托起我。
我不清楚的意识因为他一句卢医生而彻底清醒过来。
“放开我。。。我不去。。。放开。。。”
“别逞强了!你这样下去腿会废掉的!”
他动怒地加大了抱我的力气,我还在挣扎着推开他,
“我让你放开听到没有!我不要去。。。我不要再见到官逐杭!你让我走。。。”
他停住动作的原因我现在没办法多想。后来我才知道是官逐杭,九方黎知道,什么都知道。
身体落地,我忍者更大的痛苦站起来,扶住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还能抬头和他说话,
“听着,我不要你的怜悯,不要你的施舍。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听清楚,我官袭不需要!”
我再没看他,扯动几乎破败的身体继续走,我可以感到每一步都在消耗我的生命。
不过,能走多久,我就要用我的命走多久。
“我不是怜悯你,也不是施舍你,我是想照顾你。。。你真打算从六楼,走下去?”
我走出两步左右,九方黎就走到我身边。
我才发觉,我不只是阴暗狂躁,我甚至会变得愚蠢!
“我带你走电梯。。。”我发怔,动也不动,任凭他抱起我,慢慢走到电梯前。
躺在他怀里,我刚好可以毫不费力的看见他的脸,脸上的情感让我看不清。
是想照顾你?不是怜悯,不是施舍?
我从进电梯开始深思熟虑,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我想我明白那是什么了。
责任,官翊交给他的责任,让他责无旁贷。
我忽然意识到我有多冲动,官逐杭是个恶魔,我恨他没错。但是我却一时间忘了还有官翊,我怎么可以让他担心。
天上的星很少,月却分外明亮。好运遗弃了我,却还有这样的月光照亮我的世界,命运倒也不算太无情。
在逆流里我能抓到一条结实的麻绳,可能就算我的幸运。
如此这般的折腾,我浑身无力,恍惚之间天上的星好像会动,慢慢的组成一个光影,很模糊。
那个轮廓,我从没有触摸到过,但是却很熟悉。她常在我梦里。
忽然是真的想哭,想想而已。
妈咪,小袭很累,小袭想你了,妈咪是不是来带小袭走的?
这里不好,一点也不好,为什么当初抛下我一个人去?
小袭承受不了那么多,怎么才能坚持下去,妈咪带我走。。。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回家
当我听到耳边隐隐约约的车水马龙,九方黎已经停了下来,来往的车辆以及行人抱着看热闹和好奇的心态看我们。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大多又在感叹现在年轻人的不懂事。
“小袭,我再给你找家医院吧。”九方黎并没有打算把我放下来,而我是已经累得没有精力去注意我们的姿势。
抬起好像和下眼睑粘在一起的眼皮,柔柔地爬进我眼睛的是对面挂着的霓虹灯,一行端正的大字,我迷迷糊糊认出“陌曲道”三个字。
原来医院离这里这么近,我想到霓衣,想到知烟姐,想到信雪,更想到她的歌声。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信雪的声音像泉水。倒不是像泉水的声响,是那种缓缓覆盖流过你心头的感觉,冲掉生长的荆棘,变成一颗颗舒滑的鹅卵石。
仿佛有疗伤的效用。
我的喉咙此刻似乎只能发出游丝一般的气声,“不用了,麻烦你带我去个地方。对面,陌曲道里的霓衣酒吧。谢谢。”
我说完胸膛已经不断地起伏,完全没有办法再多说,浑身上下都已经疼得无力。
九方黎眉头总是皱着,抬头看看对面的招牌,想劝我的样子。
但不知怎么最后也没有说出口,又看看我然后朝马路那边迈步出去。
我的左腿车祸时被车上的零件划伤,很深的一条口子。刚刚的倒腾让伤口微微裂开,流出的血染红了包裹得严重的纱布。
为了顾及伤口,尽量缩小动作,九方黎一路走的很慢,引来了旁边好几辆汽车的不满。
不停的鸣笛闹得我心绪不宁,呼吸更加不平稳。
我闭了眼索性不理会,但是却越来越闹。
九方黎保持抱着我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鸣笛的轿车司机,眉头的褶皱下眯起的双眼,带着浓浓的怒气和明显的威胁。
然后就没有听到该死的鸣笛,至少减弱了很多。
我感觉到他继续前进,过了马路以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喧嚣嘈杂。
陌曲道里的酒吧许多都请人唱歌,直到听见我熟悉的声音,我才一点点睁开眼,我们正走进了霓衣的大门。
顾叔看着两个奇怪的人,心里有一些警惕,怕他们有什么企图。显然没有认出那个怀里的女孩子到底是谁,一直看着他们在一个角落沙发里坐下,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
九方黎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我本能地躺下去,好像这样可以使我舒服很多。
外面的温度有点热烘烘的,这里的空调却开的有些冷。
为什么我以前却从来不觉得,可能是心情,连空气也是苦的。
叶宁居沙哑的声音通过话筒开始绕在四周,
“我们的驻唱雪夏天请了病假,风信子将独自演唱歌曲。希望大家体谅信子,只有前五首歌曲得到机会。”底下一片小马蚤动。
“不过不用担心,夏天很快就会回归的。所以,接下来有请——风信子带来《爱情转移》。”
现在,我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知烟姐为什么会喜欢叶宁居的声线。
他的声音,粗哑得像磨砂,不平滑却舒服得很。或许是我今晚看什么都顺眼。
身体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松弛,冷冷的空调甚至僵硬了我的思绪,有些蜷缩。
旁边的人早就不知道往哪里去,沙发上非常宽敞,但是却很孤寂。
我双眼自然的眯起来,眼前闪动着霓虹灯的彩,我看到我的睫毛一颤一颤。
模糊的缝隙里,我还能看见,信雪穿着一件蓝色斑点衬衫和破了几条缝的牛仔短裤。
但我却没有发觉,追光下的她,耳朵上附着着几颗耳钉,在阴影下些些反光。
我奇怪却睁不开眼。信雪从不穿这样风格的衣服。
我想笑,笑自己,你现在哪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也许人家改风格了,你要冲上去质问吗?
我干脆闭了眼,伴奏从钢琴的琴键里一丝一丝地滑出来。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发现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
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
信雪的脸上少了以往唱歌时的动情和哀伤,而僵硬和麻木却取而代之。
可惜我看不见,否则我一定能联想到那是因为什么。
我沉浸在歌里,也沉浸在今天发生的一切里。
昨夜,我还站在角落里那个圆台上,雪纺的裙还会在风里轻微地飘起来,用回忆唱着《我好想你》,抒发我的呐喊,和崩溃,期待着倪末的回归和言好。
今夜,我却躺在台下,身上四五处扎着苍白的绷带,染着猩红的血,忍耐着浑身的痛楚,黑暗里听着歌来抚慰我身心的痛。
忽然有什么轻轻盖在我的身上,挡住了空调的冷气,挡住了那些乱七八糟念头的入侵。
在我睁眼之前,身边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
“是我,不用睁开了。你好好躺一会,累了我们就回家。伤不能拖太久。”
九方黎?他知道我没睡着?他说,我们就回家?
家?那是什么概念?
清冷?午夜?还是寄托?差点忘了,家里还有silet。我真是个不合格的主人。
现在,居然有个人会对我说,一起回家。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腹黑
信雪后来不知唱了什么歌,我只记得我受不了那种倦意在沙发上睡着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更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事情。九方黎找到知烟姐为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期间是中场休息的信雪在照顾我。
她褪去唱歌时异于以往的冷淡,脸上还是我所熟悉的那种温和。
我闭着的眼,沉睡的意识,没办法感知她的眼泪,更没办法听见她在我耳边自语般的诉说。告诉我昨晚她回家以后的感觉,她的决定,她的改变。
能在瞬间改变一个人的,不是大爱,就是大恨。
她是前者,我是后者;她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我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酒吧里的主色调是冷色,知烟说过她才不要办地像那种红得艳俗的歌厅,所以四处的灯多是天蓝和宝蓝色,这也是我当初选择到这里打工的原因。
灯光像波澜一样摆动,掠过信雪喃喃的唇,也掠过我纠缠不开的眉,以及我身上紫色的毯子。
离信雪上台的时间不远,九方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信雪。一直到九方黎走到沙发上坐下,她才急匆匆地往角落那边赶过去。
九方黎伸手为我扯过偏向一边的毯子,露出左边小腿的血口流出的血好像比刚才又多了一些,纱布上已经不是隐隐约约的血迹了。
思虑了几秒钟的时间,九方黎将我连着毯子一起横抱起来,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往外走去。
那是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优雅的绅士,也不是幼稚的大男生,而是一张成熟的,冷漠的脸,额上的刘海随着脚步抖动。
但感觉,那也不是真正的九方黎。
就像我和意夏初见时,她说的“孤独”,然后我们伪装自己。
有时候是为了 隐藏痛苦,有时候是为了保住自尊,有时候,是为了装的很快乐。从他怀里的角度看他充满美感的脸,我觉得他的长相不是一般的好看,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