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猜不到他是哪一种。
其实早在离开沙发的那一刻我就醒了,疼痛的感觉太清晰,我勉强只能伪装出来的,只有熟睡。
我不知道我一开口是否能抑制痛呼。而一半原因,则是累。
我不担心他会不会把再我送到医院去,我仍记得他说的“我们回家”,没由来得我就是相信。
如果非要说原因,大概,九方黎和官翊一样,都是我的哥哥啊。
官翊说过,“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对小袭不好,哥哥一定不会”。
那时候我相信,现在我依然相信。
九方黎在路口拦下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光头老师傅,也许以为九方黎是个拐卖少女的,加上他不太友善的表情,哆哆嗦嗦地结巴没敢开门。
九方黎站在司机半开的车窗前,有点冷酷地笑,
“我奉劝你手脚快点,否则我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开车。”
这话暗里藏的意思,明眼的都知道,明显的恐吓。
司机屈服于恶势力,一下打开了车门。他抱着我小心的上了车,交代了地址就不再说话。
然而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我们的次数比我呼吸的次数还要多。
九方黎试图调整我的坐姿,使我舒服些。但这样费力的细心让他微微出汗,车里实在是闷。
或许是恢复了一点体力,或许是不想见他这么担心,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九方哥。。。”
九方黎抬头看我,捋开我额前汗湿的发,又像个绅士,“舍得开眼了,用苦力可是要付租金的。”
他知道?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九方哥,我不是故意。。。”
“好了,我知道你不舒服。不要浪费力气和我说话了,呆会。。。我给你找一个家庭医生看看。”
听了他的话,我不再打算开口了,他既然了解,那是再好不过。
司机有些害怕,恐惧似的开着车,外面的霓虹灯闪成了一道光线。
车有点颠簸。我不舒服地自然皱起眉头。
“司机,如果你赶着去投胎我可以送你一程。”九方黎一边顾及我一边说,那种温柔的,“要是再让她不舒服,我就让你不舒服。”
这算是维护吗,为了保护我?
“不敢。。。不敢。。。”司机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样了,车速明显缓下来。
到慕斯小区楼下时,四周只剩下虫鸣和路灯。
带着我下了车,九方黎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钱丢到老司机手上。然后就是汽车远去尘烟滚滚的声音。
我有点担心那个老司机会去报警什么的,到时候非得安个恐吓的罪名在九方黎头上,那可是我的罪过。
“你那样讲话。。。不怕他报警吗?”
“我又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谁说我在恐吓他。”他倒是悠闲,脚步却急了些。
“可你说,让他没机会再开车还不算恐吓?”我说话的气息有些飘忽。
“我的意思是,我要投诉他,又不是杀了他。”
“嗯。。。这样。。。”细想来,他说的话,的确模凌两可。
“况且他一定不会报警。”
“为什么?”
“因为我我把我的钱都给了他,他开一整天也赚不到的价格。”
后来想想,这个人,倒是腹黑得很。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丢掉
我以为官逐杭的事情已经到这里了,毕竟官逐杭从来没有费尽心思害我的意思。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他只是从来都把我当他怨恨的对象,没有人会让自己怨恨的对象好过。
他总是顺便地来使我诸事不顺,换句话来说,他就是不会在我身上多花任何时间。
当晚回家以后我睡得很踏实。
医生来过,是九方黎请来的,年纪不大,像是九方黎的好友的样子。
我还记得他给我看伤口时看着九方黎的眼神,眼里有憋笑的痕迹。
他说的话犹如在耳,九方,认识你这么久了,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我,哪里认识的?
我也记得九方黎当时的姿态和回答,他右手搭上那个帅气医生的肩膀,有些戏虐,有些妖,你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如留下来,顺便教教我这些东西怎么用啊。
那个医生把正在收拾的银色箱子护了个满怀,你别想动我的箱子,否则别指望我以后救你。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我也许低估了他那句话的影响力,直到医生离开以后我都不敢和九方黎说话。
我不知道九方黎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这让我们的相处有点尴尬。
所幸,我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医生也说,我的腿伤上加伤,需要好好的休息和护理,尽量不要多动。
于是我这一觉,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睡得很沉。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门外的人似乎很是急切,门被敲得轰轰响。
本来在奇怪九方黎去哪里了,我想毕竟人家也有事要忙。
休息了一整晚,我发觉我的行走还是很费力。哪怕从床上下来都让我的额上出了层薄汗。
“来了来了。。。”怕门外的人等的慌,我在刚出卧室时就喊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门外的人,绝非善类。
可是敲门声一直维持到我打开门前一秒钟。
“是谁啊?”来人不少,一下挡住了我门外的光线。
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几个黑色的身影就冲了进来。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撑住了一边的鞋柜。
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有四个,站在两边。我抬头,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抹我曾经认为最伟岸的身影。
还有那张俊朗迷人的脸。这是中肯的,可是在我眼里却那么丑恶。
“官逐杭?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有些气急,看见他我身上的痛觉就分外清晰。
他平视前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自顾自地吩咐,“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丢到垃圾堆里去,然后把乱七八糟的人赶走。”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两边的保镖蠢蠢欲动,已经向房里走去。
“官逐杭你给我站住!”他悠悠地转过来,十分不屑地看着我,嘴角的轻蔑很有风采,可是我恶心。
然后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些正在搬东西的保镖身边,拼命地扯开他们的手,“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都住手,放开!”
官逐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然后有点嫌弃踏足这里。
“你的东西?这都是我官家的东西。官翊是我的儿子,他用家里的钱养外人,我难道没有权力收回?”他站在那里,傲气不变,“都给我搬!”
眼看那些人又要动手,我一把推开最近的那个,“不许动!住手!”然后我面向官逐杭,他一米八的身高,我光着脚的确需要抬头,不是仰视。
“你家的东西?笑话!官逐杭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你能在这里找出一样所谓你官家的东西,我马上滚!”
官逐杭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官翊给你的钱,还少吗?”
我学着他冷哼一声,“官逐杭,我会让你明白的。”
我转身打开卧室门边的一间房,里面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屋子。
这些东西,都是官翊买的。从厨房用具到卧室用具,我一样不落地全都放到了这里。
别说他官逐杭不许我用,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想碰。
我不能让官逐杭抓到一丝把柄,哪怕这些都是官翊买的。
我绕到门后,从一个挂包里抓出好几沓的现金钞票,还有几张金色银色的银行卡。
我拖着又开始发疼的腿走到官逐杭面前,举起那几沓钞票和银行卡。
“官逐杭,那间屋子里都是你们家的东西。这些,也都是你们家的钱。你以为我稀罕吗?这里的东西,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打工赚的钱,和你没有一丝关系,你别自作多情了。”
然后我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滑到了他的脚下。他的脸色铁青,明显没有预料到。
他僵了一会儿,最后有些气的发抖,“走!”
“慢着!”我叫住了这些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逐字逐句,“官先生,请把你家的东西,带走!”
我看到他不回头地吩咐着,“全都丢掉!”然后一个人下了楼,保镖们都没有走。
我半瘸着回到卧室,紧紧缩在被窝里,身体抖得厉害。
外面的动静已经与我无关,丢了吧,全都丢了吧。
最好把我的记忆也丢掉,让我永远不要记得这个人。
更别让我记得,我曾经对他的崇拜。
都滚吧!滚!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救命
喧嚣,永远是这个城市的主旋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无论是举国同庆的欢乐,还是世界末日的来临,人们永远不会停下他们七嘴八舌的脚步。
他们不断地讨论,指指点点,八卦,宣传,。无论是喜事还是丧事,并且乐此不疲。
外面的议论声刚开始十分含蓄,但后来越来越刺耳,我实在想冲出去把门摔上。
但我现在不应该有这样的体力和情绪,我刚刚才狠狠给了官逐杭一个下马威,我是该高兴才对。
况且我没有兴趣和任何人发脾气,结怨,我不会,交好,我更不会。
“嘭”!
卧室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想来是有人帮我把我刚才想到的事情给办了。
因为外头的议论声一瞬间变成了短暂的惊呼,然后那些人都销声匿迹了。
我正好图个清静,我应该高兴,我没什么好悲伤的,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我所期盼的,我可以开口对全世界说我恨他,庆幸我的转变,因为他的无情。
我却做不到。
我自我催眠得有些投入,忽略了身边一些细微的声音,流露的一丝危险和残酷。
为了阻挡之前的议论声,我用被子将全身蒙的紧紧的,否则我一定会看见那四个手握木棍的黑衣。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朝我床边走来,手掌的力度加大,对着棉被中鼓起的一块抬手倏地落下。
“啊。。。”
我是朝着左侧躺下的,那一棍正好落在我右腿膝盖上侧,这一下痛的我缩在了一起,“是谁。。。”
我正想掀开被子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而他们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婴儿手臂粗细的棍子一下又一下砸在我的身上,我在被子里尽可能地躲闪,渐渐地没了力气,甚至快要失去了意识。
“啊!救。。。啊。。。”
我哭喊出声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到,没有人可以来救我,我真怕我死在这里,恐怕连收尸的也没有。
“救命?盼着谁?你爸吗?做梦!他已经走的远远的了,看谁会来救你!”
我听到这个声音我很陌生。
后来有一下正中我的肋骨,我痛的抽搐直接翻身滚下了床。
这一次我才真正看见他们,那一刻我恨不得咒骂出声,然而我所有的声音只能变成一声声痛呼。
见我滚下来,他们收起手中的木棍,开始用脚踢我,其中一个踹上一脚,蹲在我的旁边,
“姓官的我让你叫!放心,我们不打死你,你有的是罪受,谁让你这辈子投胎在官家!”
我拼命用手护着头,咬着牙不出声,本想装死混过去,再想又顾虑,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别下狠手,收了钱就要把事情办的妥当点。还有,你也别想装死,我们有的是手段把你弄醒!”
收了钱?什么意思?
我忍着浑身的痛楚,想的却不是有人来救我,而是他们什么时候打够了停手,只要我不会死,就胜过一切!
尽管四肢百骸像碎裂了一样疼,尤其是两条腿。
我忽然想起安徒生笔下的那尾美人鱼,劈开双腿的感觉应该比这还痛吧。
卧室门口忽然传来撞击的声音,然后门被一下撞开,保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
我几乎阖上的眼睛里突然闯入一个身影,也是那样高大。
一愣以后充满了戾气地冲过来,迎着那四个手持木棍的恶徒。
我颤抖着看向他,刹那间泪如泉涌,眼眶里湿润的一切变得模糊,我却好想叫他的名字。
他躲开棍子一把抓住第一个的领子,膝盖撞向他的肋骨,一拳挥到他的脸上,那人吃痛地倒在地上。
然后往后头的人胸口一踹,后者摔出好几米,可见力度之大。
等他解决了剩下的人,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时候,我的眼已经睁不开了。
模糊中,他喊着什么驰到我的身边。
扶起我靠在他的怀里,我无意识地咳嗽,不停地咳嗽。
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要爆炸开,真的,真的不如爆炸开。
忽然喉咙里涌上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气息一窒,然后我磕着将它吐了出来。
腥红的血洒在他雪白的衬衫上,触目惊心,像什么?像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曼珠沙华。
彼岸花,生长在地狱里,阴暗,嗜血。
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在一张很美的脸上,我忘了是谁的脸,美得像彼岸花。
是谁的?
“小袭,小袭!怎么样,醒醒啊!小袭。。。”
于在他怀里昏了过去,我会醒吗?但愿不会,我不介意变成一具死尸,真的。
我从没有贪恋过这个世界,因为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场悲剧。
我不愿意面对官逐杭对我的决绝,是因为妈咪。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官逐杭不是恨我,只是他不能接受妈咪死去的事实。
一个这么爱我妈咪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恨他?他只是因为爱我妈咪,而他也是妈咪爱的人。。。
我一次又一次原谅他的各种行径,因为我信他不恨我。可是,事情要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我才会明白?到我死吗?
官逐杭,继续爱妈咪吧,别让我找到恨你的理由。
那朵花,我忽然记起,是那个下午。fc的座位上,那个送我戒指的人。
眼角贴着那朵青黑色的花,我竟没有认出来,是曼珠沙华。
我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个人。
他正抱着我,喊我的名字。
我也想喊,
九方黎,谢谢你!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苏醒
那是一片很熟悉的白光,弥漫在白色的世界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子,眼角还挂着泪,像水晶一样通透。
她躺在未来的碎屑上,手握过去的残片,身边围绕着熟知或生疏的人,她听到了一种笑声,一种谩骂,一种哭喊,一种她从没有感受过的触感。
她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向前和退后的抉择里,徘徊在今天和明天交替的边缘,
举足轻重,举目无亲。
她还闭着眼,睫毛沾着白雾凝成的水珠,散开的黑发上戴着一朵血红色的花。
又是曼珠沙华。
我远远地看着,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绝望和痛苦,像一个已经破碎了的瓷娃娃,要快乐,回天无力。
她四周的白忽然荡起波澜,晕开涟漪,她缓缓沉到水里去。
白光渐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浅紫色,官翊说那是妈咪喜欢的颜色,她穿着长裙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像紫色一样暖。
“小袭,是妈咪对不起你,但是请你别恨你爸爸,恨妈咪吧。”
我贪恋那种温暖,我从没被这样拥在怀里,“妈咪,小袭怎么会恨你呢?小袭知道,小袭也不恨爸爸。。。妈咪,我想你。。。”
她笑笑,然后牵着我走,那是一片茶园,好熟悉的茶园。
我回头,妈咪不见了。似乎刚才的场景不曾存在过,可是妈咪的温暖还停留在我怀里,又流进心底。
茶园里四下无人,连蝉鸣都听不见,空旷得发疼。
我蹲在地上,来不及想这是哪里,低低地抽泣。
“慕哥哥,你知道我妈咪在哪里吗?哥哥说妈咪不在了。。。不会回来了。。。”
穿着碎花洋装的小女孩看着坐在旁边的男孩问,说着说着眼里忍不住漾起了水雾。
男孩的脸冷静,睿智,那是一个10岁的小孩不该有的神态。
那种睿智,会在她的柔弱面前瓦解。
像安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撞成碎片。
他想安慰,却无从措辞,只能勉强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静静地说,
“我不知道你妈妈在哪里,但我知道她在陪着你,像我的爸妈一样。他们离开以后,就会变成风,那样就可以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你身边,保护你。”
“真的吗?妈妈会变成风?是这山里的风?”
“是啊,在你身边的风,都是你的妈咪。你闭眼,听听。。。”
然后他自己闭上了眼,似乎真的听到了。
山坡上,一对听风的孩子,此刻幸福着。
我想起了这个地方,是外婆家的茶园,我在这里遇见了慕桀,我一直叫他慕哥哥。
后来,六年级那个暑假,我们临别时许诺,明年再来这里,听妈咪的风。
然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我每年到山坡上等,告诉妈咪,我想慕哥哥。
他还是没来。我站起来,好像能听到慕哥哥的风声,他也在保护我吗?
山坡不见,出现了狂风骤雨,慕桀爬上山头,扶正两块倒掉的墓碑,地上的泥土沾满他的双手和脸颊。
雨打在他的脸上,看不见眼泪,也听不见倔强的哭声。
那是一场好大的泥石流,咆哮着冲往山下,埋没了花草树木,埋葬了一家三口。
我愣愣地流出泪来,我没办法忘记他离去的消息传来的那天,风疾雨急,我绝望地发现风里什么也没有。
泥石流如猛兽向我扑过来,我一闭眼忽然觉得痛快。
回到了那片白光,我躺在水波里,漩涡把我吞没,我还想睁眼看看妈咪和慕哥哥。
于是,我发现那是个梦。
我没有一下子惊醒,而是皱着眉掀开了眼睛。
身边的一切依旧如故,只是多了一个呼吸。
我酸疼地动不了,扭过头就看见一张帅的很妖的脸,这只是后来的见解,而我现在没有心情注意这些。
九方黎坐在床边,睡得很沉,发丝有些凌乱。
大概是因为照顾我。
他的右手紧抓着我的手,不见松动。眉目间挂着担忧,疲累。
他,是在担心我吗?
我觉得我很幸运,从前我有官翊,后来是江南和倪末,尽管。。。
然后我又遇见了意夏,那个真的疼我的女孩子。现在还有九方黎,即使他的关心也许是出于对官翊的承诺,我也心满意足。
再看窗外,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候了,我想想看,好像又昏睡了一天。
那些人,还有官逐杭,我不愿再想起,妈咪说,别恨他。
好,我不恨。
可是,我们之间到这里就够了,我怕是忍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妈咪,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多的,我负担不起。
眼泪又滑出了眼眶,流入了我的发鬓,消失不见。
“咳咳。。。咳咳。。。”我忽然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浑身的痛感席卷而来。
九方黎被我闹醒,紧张又惊喜地看我,然后扶我起来,将一杯水递到我唇边。
我几乎是牛饮般的喝完了它,胸腔的气息顺畅起来。
“谢谢你。”
九方黎抿着唇,气息很淡,“你就不懂保护自己吗?任他们动手,我要是再晚一点回来,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你。”
我能感觉他的怒气,“对不起。。。还有,今天麻烦你了。”
“今天?”他低低叹气,“”你已经昏迷了近三天。”
我一怔,却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早饭
对于梦境里的一切,清醒以后就已经模糊了大半,我不记得我所到过的地方,发生的事,说过的话。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但是妈咪的身影,慕桀的样貌挥之不去。
我没有见过妈咪,但是官逐杭的房间里到处是她的照片,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清婉如雏菊。
慕桀是我幼时的保护神,他总会在我被小朋友嘲笑的时候出现。他离开之后几年里,我常常会在梦里回到那片茶园,然后惊醒,一室阴暗。
再后来我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再没把任何男生置于他之上。
包括官翊,那只是一种感激,很奇怪,我对官翊毫无亲近之说。
自从我清醒以来,时间又过了三天,九方黎可以说很精心照顾我,却从没和我提过官翊。还时常帮我带silet出去溜溜。
我倒是经常睡醒看见他站在窗户外头的阳台边小声地打电话,大概有一米八三的身板站得挺直,有时候会气愤地挂掉电话,然后依旧望着外头。
好一会儿就会调整状态转身进来看我,然后我继续闭眼,再装作醒过来。
现在他又刚打完电话走到我的床边,我看起来还在熟睡。
他蹲下,拨开我散在额前的发丝,“官袭,我有事出去一小会儿,等你想起床的话早饭在床边。”
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安分点等我回来,别乱跑。”
我羞愧得不敢睁眼,惊讶他居然知道,索性装到底,直到卧室外一声闷闷的关门声响起。
觉得有一些懊恼,过去的十七年来,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想起他的揶揄我有点耿耿于怀。
心中莫名的不畅快。
我用双手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听到动静silet抖着浑身的软毛一路奔到我身边,我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巨大影子跳到床上来。
想起已经好久没有抱着silet入睡了,九方黎在我家对门也租了房子,这几晚silet都住在他的家里。
说是怕它晚上不安宁,我的行动不方便,就冠冕堂皇地将它据为己有。我很是不服气。
silet平常认生,不爱理人,隔壁苏阿姨的儿子每次逗它,都没什么好反应,有时候还冲人家吼。
偏偏对这个九方黎亲近的很,常在他怀里瞎蹦哒撒娇,让我看的心头酸酸的。
看着silet轻舔我的手臂,我揉揉它头顶的一撮灰色的毛发,“记住,silet,我才是你的主人喏,别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哦,姐姐不能失去你的。”
其实我也非常感谢九方黎,官逐杭来找事的那一天,九方黎看我还没醒就带了silet去小区花园里散步。
我万幸,如果官逐杭多逗留一会儿,如果九方黎早回来一步,如果让官逐杭发现silet的存在,我真的会失去它的。
幸好,幸好,一切都好幸运。可以说是喜忧参半,但至少silet还在我的身边,我还可以抱着它,唤它的名。
至少到现在,一切都还好。
心情莫名地开朗起来,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端过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早饭,silet很自觉地下了床。
一碗玉米粥,两根油条炸得金黄,外加一杯温好的牛奶。
很简单的早饭,却让我觉得很有胃口。
这两天的饭量都还不错,兴许是因为九方黎的厨艺很好,我不得不承认。
我虽然独自生活了两三年,但是我会做的菜式也就那么几样,由于不停地打工,三餐也没什么规律。
不吃早饭也是常有的事情,甚至都成了习惯。还记得有一次的早饭,一下肚就开始反胃,半点也吃不下。
而也很久没有人为我准备过早饭了,上一次是倪末和江南。那次我因为淋雨发烧请了假,她们俩一大早就给我送了早饭。
九方黎的粥熬的很好,玉米的甜味让我吃得很舒服。喝牛奶的时候,我有些为难,我不爱喝这种东西。
事实上,我没有那么多闲钱做到每天一瓶奶。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我疑惑的拿了过来。
“把牛奶喝掉,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喃喃地念到,也知道这是谁的留言。
字里行间的霸道显露无疑,我觉得有点无奈,却并不反感。
吃饭的期间,silet一刻也不消停,上蹿下跳,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招它过来。“怎么?人家才走多久就想人家了?我可还没死呢。。。”
它又窝在我的怀里撒娇,我实在不忍心蹂躏它。在狗狗里算是个庞然大物的silet,撒娇起来还真不含糊。
“真恶心。。。别把你的口水蹭到我身上。。。我才不要你。。。走开走开。。。”
正在我和silet嬉闹——也可以看做我自娱自乐——的当下,门外又响起闷闷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听起来很有礼貌很有规矩。
我一想应该不是九方黎,他有钥匙。瞬间,我又想到那帮家伙,呼吸沉重起来。
我不敢站起来,我应付不了,那天的痛仍然很清晰。
不过门外的人似乎耐不住了,敲门的速度一变。
“叩。。。叩叩。。。叩叩叩。。。”
这个声音听来很有规律,并且一直在重复。
细细听了两遍,我才松了气息,然后有点蹒跚地往门口去。
我想我知道那是谁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辞行
没错,她还和往常一样的鲁莽冲动。+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江南进门一个凶猛的虎扑差点让我撞到鞋柜上去,好在她一个动作扯住了我的身子。
这么大一个震动还是让腿脚有些不舒服,本来没有恢复完全的伤口有点麻麻的疼,silet在身后低低地叫唤。
“对不起对不起。。。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经撞了,我以前。。。”江南急匆匆地认了错,然后很奇怪地扫过我。
“哎。。。官袭,你脚上怎么了,这么大一条绷带?”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出车祸了,住了几天院就出来了。”我把重心移到右脚上,手一抬,“今天怎么光临寒舍了,这边坐吧。我给你倒点水喝。。。”
江南扶着我,我们走到了客厅,其实也就是置在角落里的一排旧沙发和茶几。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个伤员还到处乱走动。你坐着,我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东西都在哪。”
江南一把把我按在沙发上,然后起身去了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就端了过来。
silet安分地蹦到我的脚边,懒懒地趴下。
她挨着我坐下,“桌子上怎么买了那么多菜?不像你啊。。。”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想了想,“不是我买的,是我哥的朋友,他暂时在这里照顾我。”
“哦~”她怪腔怪调地应了一声,“原来是男的。。。是帅哥吧,同居?”
实在是不想让她再遐想下去,我用胳膊撞了她一下。
“别胡说,是我哥交代他照顾我的,你小心被人家听到,割了你的舌头。”
她忽然直起身板,做出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姿态。
我伸手戳中她的肚子,她马上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下来。
“哪里那么多废话,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看她的表现,并不知道我出车祸,应该不是来探病的,那么就另有原因。
她听我提到这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是她从没有过的忧愁。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我爸病了,说一定要送我去美国读书,否则就不接受治疗。”
“病了?怎么这么突然?你怎么说?”
“他说他不喜欢这里,而且美国的医疗也比较好。”说着她的眼神忽然转到膝盖上,“我。。。答应了,我还能怎么选。他是背叛了我妈,他是不关心我,可他是我爸爸啊,我能怎样?”
我第一次看到大喇喇的江南眼里水光盈盈,随着她轻眨的眼皮,很沉重地落到了膝盖。
两滴眼泪格外清晰地印在牛仔裤上。
我也沉默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后妈呢,还有她那个女儿?”
问出口我就后悔了,什么不好问。
她的神色更黯淡了,“她昨天就赶到美国去联系住址了,烟雨也跟着她妈去了。”
我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江南,美国不好混的,你要改改你的脾气,别动不动就发火;不要挑食了,美国可没有川菜粤菜;练好你的口语,别让老外笑话,尤其是问路。。。别在那里走丢了。。。否则我就找不回来了。。。”
说着说着江南忽然扑到我的怀里嚎啕大哭,“官袭,我不想走。。。妈妈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真的不想走。。。可是,他是我爸爸,我讨厌他。。。讨厌他。。。”
我拥住江南,“我知道我知道。。。不要难过了你还可以回来的啊,你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的。。。”
我也忍不住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滑倒她的肩上。
江南从没有这样真正释放过,我们都知道她爱她爸爸,即使他背叛了江南妈妈,又娶了个老婆还生了个孩子。
江南常在我们面前痛骂她的爸爸,以及那个后妈,还有她妹妹牧烟雨。
为了斗气,她甚至放弃了读书,辍学到她爸的店里去。
我们这样抱在一起很久,江南才擦擦眼泪爬了起来,眼圈红的不像话,我也是。
“官袭,我今天是来辞行的,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在那边好好照顾你爸爸,也好好读书,记得回来看我们。”
我们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子里堵的难受。
“官袭,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
“我到了美国,就没有人每周都去看妈妈了。妈妈除了我只认得你,你能不能经常帮我去看看她?”
“好,阿姨平常对我们那么好,我会常去看她的。你放心。。。”
江南感激地看着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
“还有还有,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你爸那边要是应付不过来不要强撑,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快赶回来。。。”
“好了好了,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担心我。我还有哥哥,没关系的。”
见她还想讲什么,我拍拍她的脑袋,“放心,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我每周都打,然后给你汇报。”
她轻轻抬头,然后点了点。
忽然,眼神定在我的袖子里,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往上一撩。。。
“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脸,变得有点白。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临别
江南和倪末都是暴脾气,如果说倪末的脾气暴得像冰,那么江南就像火。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倪末会把愤怒积攒,慢慢冻结,冻结,连成一片坚硬的冰,最后会在一刹那爆开投掷向对手,哪怕自己支离破碎。
而江南是丛跳跃的火苗,随时随地熊熊燃烧,遍及任何有牵扯的人。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些淤青是因为车祸?”似乎,她开始燃着她的烈火。
我轻轻挣开被她抓住的手臂,有些话却不知道怎么答。
江南盯着我一会儿,“是不是官逐杭?是不是他干的?”
我扭过头,并不想提他。
“官袭你别剁了行不行!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他官逐杭他妈的凭什么?”吼出声以后,眼圈又红了一次。
江南常常爆粗口,我并不奇怪,到我却不由得想起倪末离开那一天说的话。
你他妈的给我记住今天的话!
慌张的心让我手足无措起来,倪末离开我们是因为官逐杭。
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不想让江南以同一种方式,同一个原因再离开,至少我们的心里不能没有对方。
我抓住江南的手,“江南,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担心?你以为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江南仔细地看着我手臂上的淤青,“你的车祸不会也是。。。”
“不,车祸是我自己不小心,因为我那天。。。”我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江南倪末回来了,以我们三个站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恐怕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因为,我那天精神状况不太好。。。有点累。”
“那这些淤青,都是在你车祸之后才有的?”江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受伤之后,他还打你吗?”
“不是,你听我说。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摔的。。。”我告诉江南的,只是官逐杭把我赶出医院,我站不稳从楼梯上滚下来。
关于那四个黑衣人,我只字未提。如果她知道官逐杭这样对我,她一定会想要留下来,那样她就不能去美国陪她父亲。
我不想让江南担心,不想她为难,更不想她后悔。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不让你住院,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