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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嫡女威武第69部分阅读

    的家眷。

    泓炎运筹帷幄,如今生米煮熟饭,若是枫城当场戳破,倒是还有一丝挽回余地,毕竟谁都知道枫城娶是个叫做陆颖的年轻姑娘,枫城只消道出花三娘非他要娶的女子,是有人掉包了便可。

    不过枫城却选择默然接受,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枫红鸾,心底小小贼笑一把。

    看来,父亲对花三娘,也并非全然无情。

    若是当众指责弄错了新娘,是要至花三娘于何等难堪地步?

    正文 423 外祖母

    枫城是亲自把花三娘领进门,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便是说,从今以后,众人公认的枫夫人,就是那张脸孔了。

    至于陆颖。

    瞧着眼前一脸惶恐的女子,枫红鸾一甩衣袖,好整以暇的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她:“昨晚上,我这府上的下人,可有怠慢了陆姑娘?”

    她称呼她为陆姑娘。

    陆颖胆怯的缩在一边,一只手护卫在小腹上:“你,你要做什么?这是哪里,干嘛把我带到这里来,枫城呢?枫城呢?我要见枫城。”

    枫红鸾嘴角一勾,姿态悠然的叩了叩桌子,顿然有人从外头进来。

    陆颖看到来人,惶恐不安的来上,显了几分惊喜:“梅花。”

    梅花是枫城买来,专门在别苑之中伺候陆颖的丫头。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陡然看到眼熟的人,陆颖心下稍安。

    可却见梅花怯懦懦的低垂着脑袋,走到了枫红鸾身后,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此情此景,叫陆颖心慌,也心寒,梅花,似已经被收买了。

    果不其然。

    “梅花是吧,你来告诉陆姑娘,这里是哪里,我爹在哪里。”

    梅花诺诺应一句,大约是对陆颖有些惭愧,依旧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这里是晋王府,右相大人此刻想必正在家中。”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右相大人见不到我,怎可能安然待在家中。”

    枫红鸾眼角一挑:“呵,我爹干嘛要找你,想必这会儿,我爹还在温柔乡中呢,陆姑娘,醒醒吧,我爹早已同花三娘成亲了,众人作证,我爹爹亲手牵着花三娘进的洞房。”

    “什么意思?”陆颖显然不知道花三娘是谁。

    “陆姑娘问的似乎也太多了点,从现在开始,我每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枫红鸾脸 色依旧犹然,可是眼神却是让人不容置喙的冷艳。

    陆颖吓的身子一缩,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两步,眼底里的害怕,清晰可见。

    “我回答你,我的意思就是我爹爹另娶她人,你没戏了。”

    看一眼陆颖吃惊的表情,她莞尔一笑,抚了一下祥云纹水色衣袖上的皱着,抬眸看着陆颖:“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陆颖一怔,片刻,她底气不足的答:“自然是右相的。”

    “好,轮到你了,请!”

    比了个请的手势,相对于她的悠然,陆颖额头上紧张的渗出了汗水。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枫红鸾摇摇头:“什么都不做,就请你来府上做客几天。到我了,既然你说孩子是我父亲的,那我请问你,我父亲什么时候宠幸过你?”

    陆颖已经有些慌了,结结巴巴道:“这种事,我干嘛要告诉你,想知道,你去问将军啊。”

    她想得倒是美,若是枫红鸾亲自过问枫城,枫城岂不是知道了陆颖的下落。

    这女人看着单纯,其实也并非那般简单。

    枫红鸾自然不会上当:“这个,可不算回答,既然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我换一个。你嫁给我父亲,是为了什么?”

    “我爱他,还能为了什么?”

    “你这是反问?不过这个答案,可就只有你心里清楚了。”

    陆颖脸色一变:“你到底要把我怎样?”

    她似乎很害怕,枫红鸾轻笑一声:“这问题,可是浪费了,之前你问过了,我说过,不会把你怎样。既然你白白浪费了一个问题,问了之前重复的,那就轮到我了……”

    好整以暇的抿一口茶,她尚未问出口,陆颖就已然满头冷汗了。

    她从杯子里抬起头来,本是邪魅的眼神,陡然冷艳:“你想死吗?”

    “哐当!”陆颖整个跌坐在了地上,双腿瑟瑟发抖。

    枫红鸾好奇的看着她:“害怕啊,我就说说而已,你怕什么?我之前不是回答你了,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你怕的,梅花,还不上去把陆姑娘搀起来。”

    “是,娘娘!”梅花赶忙 上前,搀住陆颖胳膊。

    陆颖一双黑眸,惊恐不定的看着枫红鸾,才起了身子,她陡然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娘娘,饶了我吧,娘娘,饶了我吧。”

    枫红鸾的眼神,彻底的冷了。

    她本来只是想试试看陆颖是不是真的对枫城心怀不轨,一阵阵的施加压力,若是清者自清,这陆颖必定能够泰然处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吓的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好似秋天的落叶一般。

    枫红鸾心底一片厌恶。

    “饶你,你给我十个理由让我饶你。”若是之前是故弄玄虚,这会儿她是动了真格的,“第一,你说吧。”

    “娘娘饶我,娘娘饶我,我没有伤害过将军。”

    “第二,你继续。”

    “我只是贪财,只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三!”

    “娘娘,饶命,饶命。”

    陆颖再也承不住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下泪流满面的不停求饶。

    枫红鸾冷漠的神色,就好像冬日的寒风一样,多面对的地方,瞬间冻结成冰。

    死死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纤弱身子,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我给你机会求饶,你本来可以搬出最好的理由,那便是念在你腹中孩子的份上饶了你,但是你没有,那便是说明,你压根不敢拿这个孩子来做盾牌,因为,你肚子里怀着的,是个孽种。”

    一语中的,陆颖的身子,更是筛糠似的抖动起来。

    “你接近我父亲,只为了荣华富贵?”她问道,却不等陆颖开口,警告道,“你有撒谎,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还敢不说真话,我立马让你,尝尝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撒谎了,是,是为了荣华富贵。”

    枫红鸾冷笑一声,谅她也不敢说谎,抬眸,对梅花使了个眼色:“给我看着她,哪里都不许她去。”

    冷冽的目光又移动到了陆颖的腹部:“孽种,我许你留着。”

    说罢,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冷傲的背影。

    没想到陆颖这么好糊弄,一通虚张声势,就把之前所有的不确定都给套弄了出来。

    索性泓炎和花三娘来了一出掉包计,不然真让了这个女人和孽种进入枫府。

    不说是枫城,就算是枫红鸾都愧对了枫府的列祖列宗。

    如今,枫城身边有了花三娘,虽则说枫红鸾对花三娘为人并不了解,不过想来这花三娘也是个磊落的女子,不会如同董事一般,阴险狡诈,也不会和这个陆颖一样,居然想鱼目混珠。

    回屋,想到陆颖惶恐的脸色,三两句话后就惊惧的全盘招供的模样,枫红鸾心头不禁起了疑惑。

    陆颖胆小怕事,这样的个性,怎可能有胆量和别人苟合怀上贱种,然后嫁祸给她父亲?

    就算陆颖真的孤注一掷,兵行险招,想赌这一把。

    但是陆颖难道就没有想过,终有一日会露馅了,到时候怎么办?

    陆颖这般的胆小的个性,怎可能算不到这点。

    这种鱼目混珠,瞒天过海的计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陆颖这种个性的妇孺所能想到的。

    或许是被人算计多了,如今枫红鸾心细如尘,但凡一星半点觉得奇怪的地方,总是忍不住往坏的地方想。

    如今,她怕只怕,陆颖不过是谁的一颗棋子,用来对付枫府。

    兀自想了半晌,直到泓炎回来,她才收了思绪。

    已是十二月十三了,再不几日,就是年关了。

    泓炎进宫的频繁,而算着时间,再过两天就是月中,枫红鸾也是时候,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每逢初一十五,枫红鸾总会进宫给太后问安,自从肖云业事件后,太后似乎因她自己的袖手旁观而对枫红鸾颇为亏欠,每次枫红鸾进宫,她总是百般的客气,枫红鸾请完安后,她不自在的,每次都会以皇后约了她为由,兀自离开。

    时移世易,想当初,太后的温柔慈爱,总是让她心头温暖,而如今,两人见面,却是说不上的尴尬。

    她不过是完成任务,不带多余的感情。

    而太后也不敢和她如往常一般亲昵如同母女。

    上次去,太后甚至同她明说了,告诉她若是她不想进宫拜见,也无妨。

    想来枫红鸾一直不能释怀而淡薄疏离的模样,也让太后时时自责不已。

    肖云业,当时只消太后或者皇上一句话就能够救的。

    只是,这贪生怕死的皇室,在大将军的全是面前,选择了集体逃避,做缩头乌龟。

    泓炎和她一样,是被蒙在鼓里到最后才知道,不然,她连同泓炎,一并不能释怀和原谅。

    十二月十五,同每个十五一样,一清早她便起来了,车马准备了妥当,她带着杨芸往宫里去。

    泓炎早就去上朝了,说好了进宫后等他下朝,一块儿去谒见太后。

    车马摇摇晃晃,压过青石街道,赶早起来,枫红鸾脸色稍显困倦,靠着车壁小憩。

    忽然间,马车停了下来,前头,一阵人声鼎沸。

    睁眼,醒来,枫红鸾眉心微微一紧。

    “怎么了?”

    杨芸撩开车帘子,望向里头:“小姐,路被堵了,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去吧!”

    枫红鸾应了一声,往前头张望了一番,之间偌大的马路上,围着一圈人儿,将整条马路堵塞的水泄不通的,不时还听到起哄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

    杨芸回来,带了消息来:“小姐,前面路上,有个当街卖艺的。”

    “当街卖艺,这也不该卖到马路中间来。”

    “可不是,官府明文规定,不许在大街上摆摊卖艺,不许阻碍通行,奴婢去说说吧。”

    “嗯,搬了晋王府的头衔出来,那些人应该还识趣。”

    “嗯,奴婢这就去!”

    杨芸小跑前去,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枫红鸾不由急了,径自下了马车,对车夫道:“在这里等着,若是不行,等我和杨芸回来,就绕道而行吧。”

    “奴才遵命。”

    杨芸不知是被淹没在了那个旮旯里,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的,哪里还找的见杨芸。

    挺着的大肚子,枫红鸾也不好往人群里挤,只能沿着人群绕圈儿,看能不能找到杨芸。

    寻了会儿,终于瞧见杨芸高瘦的身子,在人群里头,被挤的摇摇欲坠。

    “杨芸!”

    枫红鸾喊,奈何声音却被淹没在了一阵阵起哄声中。

    不禁好奇,这是哪门子卖艺,别人都是喝彩,再不济也是鼓掌,这一群围观者,却一路的起哄的。

    不过如今她也没这心思去看人卖艺,只想着赶紧把杨芸拉出来。

    “让让,让让。”

    索性有武功底子,往里去也勉强能走出一条路来。

    但是人真的太多了,杨芸还有些距离,她只能奋力的继续往里。

    总算,快要触到杨芸了,她喊了一句:“杨芸。”

    杨芸这次是听见了,吃力的转过身:“娘娘!”

    “出来啊,快!”

    瘦高的身子,费力的扒拉开人群,努力往外走,粉色长裙,被拉扯拥挤的一片凌乱,头上朱钗也早不知所踪。

    好不容易汇合,杨芸护着枫红鸾,一步步终于算是出了人群。

    瞧着两人,可当真是狼狈,衣衫凌乱不说,身上朱钗发视耳环项链,居然都不翼而飞了。

    东西不值钱,可是这些东西枫红鸾可不认为是被挤掉的,往人群里张望,正有人看着她,见她望向他们,这些人心虚的别开了头。

    杨芸最珍惜的白玉佩饰也不见了,那是枫红鸾送给她的,第一次见面,在太后寝宫中打碎了白玉碗,枫红鸾送给了她,她打造成了佩饰,贴身带着。

    急的,几乎要哭了,她一跺脚,气愤道:“大庭广众下,居然教人偷窃之术,那老太婆,太不要脸了,我要保管,定然是方才那些人现学现用,把娘娘和奴婢身上东西顺手牵羊了。”

    难怪起哄,难怪有人围观成这样。

    居然是在当街卖艺偷窃之术。

    枫红鸾脸色一沉:“嗯,你去保官,那几个人,我大概看到了是谁,我把东西去要回来,岂能助长这种歪风。”

    “娘娘,你要小心点,不然等我报官回来了,你再对付他们。”

    “你放心吧!”

    这些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就算是她身怀六甲,要对付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杨芸始终放心不下,但是又不敢违拗枫红鸾,只能匆匆跑去车夫处,让车夫去报官,自己又匆匆回来。

    只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哪里还有枫红鸾的影子。

    此刻的枫红鸾,早已经再度进入了人山人海中,精准的揪住了那些顺手牵羊了她和杨芸首饰的败类,在喧闹的人群中,死死的看着对方,左手,是一把尖锐的匕首,不偏不倚的抵住对方的小腹:“人群拥挤,不小心扎到了你,可别怪刀剑无眼,把东西给我叫出来。”

    如法炮制,一样的法子,从三个不同男人的身上,她不但取回了自己和杨芸的首饰,居然还意外收获了一些金银珠宝,显然,这几个人不是现学现卖那么简单,是趁乱偷窃的惯犯。

    不过无论如何,中间那个卖艺的人当街传授偷窃之术,也是不能原谅的。

    车夫动作利索,不多会儿,府衙捕快带着大批人马包抄过来。

    人群,总算散去了,宽阔的马路上,只剩下马路正中间,一个粗布衣衫的老妪,匆匆忙忙的收拾着东西。

    “王妃,我们走吧,误了时辰,这里府衙的大人们会看着办的。”

    “嗯!”

    耽搁了好一会儿,虽然太后说了若是她不想,可以免去请安,但是她不想让泓炎心里不舒服。

    请安,初一十五,她还是会去走走过场。

    重新上了马车,马车加快了一些速度往前去。

    路过那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老妪身边时,只听到府衙捕快下令一声:“这老太婆居然当街传播偷窃之术,实罪不可恕,给我拿下。”

    “大人,大人,混口饭吃而已,大人,大人,你就放我老太婆一条生路吧。我一没偷二没抢,诶,大人,大人,诶,别,别拿走我吃饭的家伙。”

    那声音渐行渐远,枫红鸾嘴角,却忽然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声音,她可不陌生,前几天在城外的客栈她还听过。

    尖酸刻薄的让她发指。

    怎么,她的孝顺儿子居然让她来当街卖艺?

    而且,就这么赶巧,非要在她途经之地卖艺。

    更赶巧的是,迟早不来,偏偏凑了个正月十五。

    “娘娘,你笑什么?”

    杨芸也上了车。

    起初她死活不肯,只说这车驾是枫红鸾和泓炎专用,她岂敢用卑微的身子玷污。

    不过枫红鸾执意,而且她身上衣衫凌乱,也确实要找个隐蔽之处好好整顿,才暖着一颗心上了车。

    如今看到枫红鸾一个人笑的奇怪,她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呵呵,没什么,我想,大约过几天,我外婆就要来了。”

    “外婆?”杨芸好奇,“从来没听娘娘说过您外祖母,奴婢是该叫,叫,叫一声老太太是吧。”

    枫红鸾眼底似笑非笑:“若是你愿意,叫一声老不死的也行。”

    “啊!”

    “呵呵!啊什么?”

    “没,没!”

    “你猜,方才在街头卖艺的那个老太婆,官府会如何处置?”

    枫红鸾陡然跳转了话题,杨芸楞了一下,旋即道:“年岁看着并非十分大,不过行为着实让人无语,从来没见过当街传授这种歪门邪术的卖艺者,就算是为了糊口,混饭吃,但是天子脚下,她这种行径,也着实太过不把皇城天威放在眼里。我想,轻则杖责,重,大约要关一辈子。”

    “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她可能会安然无恙出来。”

    “嗯?王妃难道觉得,官府会看在她年岁大的份上,姑息她吗?”

    “姑息她肯定是会的,但是是不是看在她年岁大的份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杨芸只觉得摸不着头脑,虽然她比枫红鸾大上好几岁,但是有时候总觉得弄不懂枫红鸾的心思。

    而更多时候,枫红鸾的深沉,若不是她知道枫红鸾如今不过芳龄十七,都以为眼前脸庞稚气未脱的女子,至少经历过了半世沧桑。

    杨芸是个身世凄凉的人,心境总比旁人成熟许多。

    可她自觉比起枫红鸾来,她的这份成熟,也显然的幼稚了。

    对枫红鸾毕恭毕敬,不仅仅是枫红鸾地位比她高,也不仅仅是枫红鸾对她有恩,更多的是因为枫红鸾身上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某种气质,让她不敢放肆。

    这个王妃,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总是带着这样比夜空还要深邃,叫人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心思。

    正文 424 骊妃进冷宫

    424骊妃进冷宫

    进宫,便又是过场面一般的请安,太后照例是推说了和皇后有约离去。

    对此,枫红鸾早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的无法释怀永远也不可能将她和太后的关系,拉回到以前。

    太后出去前吩咐了下去,若然她想要沐浴,便吩咐宫女即刻。

    眼瞧着也无事可做,原本倒是和泓炎越好了一起来请安的,哪里想泓炎被事情耽搁了,也不晓得几时能好,她便吩咐了下去,伺候她沐浴。

    只是方将一切准备了妥当,忽有个小宫女求见。

    是生面孔,枫红鸾并不认识,一副怯懦懦的模样。

    “何事?”

    枫红鸾淡淡问道。

    “娘娘,我们娘娘请您过去一趟,不知娘娘可有时间?”

    小宫女低眉垂首,不敢直视枫红鸾的眼睛。

    枫红鸾轻笑一声:“不知你们娘娘是……”

    “骊妃娘娘!”

    “骊妃?”想来,当真是有许久未曾见过骊妃了。

    原本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想沐浴一番,如今既然骊妃有请,自然是不好推脱的,况且,也是该去看看骊妃的好。

    棠梨宫,依旧清冷,如今冬寒,院子里一番萧条景象,倒是更给这寒冬腊月,增添了几分肃穆。

    每个娘娘宫里,都移植了新梅,唯独骊妃宫里,还种着春夏的花草树木,如今早就凋零的七七八八了,北方冬寒,唯独还有几分绿意的,也只有那万年青。

    想来骊妃失宠,也正是春暖花开之际,皇上选秀,还是骊妃带她进来偷偷看的。

    时移势迁,得宠之时,骊妃呼风唤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皇后都可以不放在眼睛。

    人情冷暖,失宠之时,就是那敬事房的奴才,都可以往身上欺压,办事越发的怠慢和不规矩,好歹快过年了,即便不往骊妃宫里送应景的腊梅,至少送一些盆栽的万年青来也是好的,又或者,把院子里长的歪七歪八的万年青扶持修建一番,总还是个景致。

    如今,哎,怕是骊妃的日子,比上次时候,更是不好过了。

    进屋,倒是生了炭炉子的,不过没有燃地龙,这样冷的天气,偌大的屋子,炭炉子烧着也暖不了,枫红鸾心头几分疼惜,心下想着回头,不管她的话顶不顶用,都要和太后娘娘说上一句,好歹曾经,骊妃是帮衬过她和泓炎的。

    她进去的时候,骊妃正坐着,不同往昔风华,只是一身藕色长裙,外头罩着一件狐狸毛边儿的大氅,在屋子里头还穿着大氅,显然是冷的紧,连枫红鸾都觉得骊妃这屋子里,冰寒的没有一点儿人气儿。

    两个炭火盆子,一个上头驾着一个的铁架子,熨着一些贴身的衣裳,一个火星点点,眼瞧着都要灭了。

    骊妃看到枫红鸾来,显然很高兴,忙时吩咐婢女再挪两个炭盆子来,又吩咐把那个快要灭了的也加炭烧起来。

    那个得了吩咐的宫女,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应了声,下去张罗。

    看着宫女出去的背影,枫红鸾眉心一紧,不光是敬事房的那些奴才,居然连屋子里的奴才们,都对骊妃这般的怠慢和不上心,半数年,骊妃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索性,她整个人,气色倒是不错的。

    “快些快些,红鸾妹妹,来坐吧,我听你今天要进宫,还怕你不肯见我呢。”

    骊妃变了,以前的神奇飞扬半分不见,不再自称本宫,甚至在枫红鸾面前,有那么一些卑微的姿态。

    不知怎么的,想到了百花宴那次进宫,骊妃看着那火焰一般的红杜鹃,说花无百日红,过了这个春季,杜鹃就会凋谢,牡丹月季荷花就会接踵而开,替代看花人眼中的红杜鹃。

    枫红鸾当时只觉得她是多生了忧愁,因为按着前世的轨迹,骊妃根本就是盛宠不衰荣宠不断,风头直盖过皇后。

    可她那里会想到,前世今生,早已经错了轨迹。

    骊妃这般卑微客气的模样,直叫枫红鸾心酸的很,虽然平素里也并不亲厚,可是身为女人,身为母亲,对一个失去孩子又失去丈夫疼爱的另一个女人,怎不疼惜。

    骊妃的大好韶光,莫不是就要这样辜负了?

    “娘娘,坐吧,娘娘请我,我怎会不来。”

    “别叫我娘娘了。”骊妃轻笑一声,笑容落寞,“过不了两日,我就要搬家了。”

    “搬家?”

    “嗯,皇上新册封了一个贵人,这里,要让出来。”

    “让出来,偌大宫廷,哪里不可安顿一个贵人,非要娘娘让出住处,岂有此理。”

    枫红鸾素来冷静镇定,可此次,却也有些义愤填膺了。

    看骊妃,倒是很看开的模样:“去的地方,对我来说,倒也和这里没什么区别,还比这里清静些。”

    心头,听到清静两个字,忽然咯噔一下,谁都知道,宫里最清静的地方是哪里。

    那个地方,已经五年没有住过人了。

    她不想往坏的地方想,大约或许是把骊妃搬迁去哪个偏远一些的宫殿。

    不想骊妃轻笑着开了口:“我以前是从没想过我也有去冷宫的一天的。”

    冷宫,居然,真是冷宫,皇上,何其狠心。

    对,皇上,本就无心,天下之人,皆然都不过是皇上的玩偶,高兴时候爱不释手,等到腻歪或者厌烦了,弃之如敝屣。

    枫红鸾不是第一天认识皇上,她怎么会不知。

    心里发堵,骊妃这一世,若然进了冷宫,那便真是终结了。

    那个活死人墓,死了和活着,还有什么区别。

    但凡进去的娘娘,没有一个能熬过三个月,最后不是自缢了,就是暴毙了。

    看着眼前瘦削的只剩下一个骨架的女子,她心头疼惜更甚。

    “我去帮你和太后求情。”

    她说着便要起身,肖云业是事情,太后一直对她心存愧疚,此番她只是去求给骊妃一个更好的安顿,太后必定不会推却。

    哪知道骊妃伸手拉住了她,抬头,眼神一片清明,眼底,看不到,看不到愤怒,看不到难过,看不到伤心,只是那样淡淡的笑着看着枫红鸾,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于我,那里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至少我不用再听到,再看到……”

    她停顿了一下,清明的眼神中,凝了一些苦涩“……关于他和她们的一星半点。”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原来是我爱你,你却已经不爱我了。

    骊妃看上去那般冷静,静静的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揪了一把枫红鸾心,就那样痛了起来,眼眶终于还是湿了。

    “紫霞姐姐。”

    “以前年轻气盛,也没有要好的人,除了沁阳就是你了,搬家之前,只想和你告个别,若然以后见到沁阳,请帮我问候一声,此生,恐怕,不复相见了。”

    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虽也未曾真的把骊妃当做过朋友,一直尊重她是娘娘,可此刻,心头却是满满当当的感伤。

    骊妃拥住了她,那瘦削的身子,即便是隔着棉衣,也能感受到的她的瘦骨如柴。

    “珍重,花果然没有百日红的,除非那是宝石花,我很羡慕你,你就是泓炎的宝石花。”

    拍了拍枫红鸾的后背,她从始至终,都是笑容淡淡,看不出半分伤,也或许是伤的太深,早已经忘记了痛。

    添置炭火盆子的宫女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出现。

    虎落平阳遭犬欺,落毛的凤凰鸡不如,原先还觉得这些宫女怎敢如此怠慢,如今枫红鸾算是明白了,原来,骊妃要搬家了,搬去那个活死人墓。

    从棠梨宫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包袱,这是骊妃托付她送到骊妃娘家的。

    骊妃的父亲因为遭人袭击瘫痪在床,原先骊妃 得宠,她父亲即便不能从仕了,家里其余兄弟,皇上都会给安顿妥当,可今时不同往日了,骊妃娘家,只会随着骊妃的失宠而渐渐的没落。

    那一个包袱,便全是金银珠宝,对于娘家,骊妃力所能及的,也只有这些了。

    沉甸甸的包袱,枫红鸾亲自拿着,杨芸几次要去接手,都被她推辞,这里头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也是骊妃对她的信任。

    很可能,这是最后的嘱托了。

    人生如梦,镜花水月,前一刻的浮华繁荣,到后一刻,或许只是颓墙败桓,惹满目苍凉。

    临行前,骊妃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就是泓炎的宝石花,我真的很羡慕你,希望你珍之重之。”

    以前,她便很庆幸再活一世能够遇见泓炎,如今,便更是感谢上苍了。

    世间男子,如泓炎者,何处可觅。

    她必定会珍之重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文 425 泓炎的手段,枫城的复出

    骊妃处一行,心生感慨百般,至于再见到泓炎之时,尽有一种忍不住不顾众目睽睽,想冲入他怀中的冲动。

    终究是忍住了,毕竟这里是宫中,人多口杂,不规举动都会惹人非议,落人话柄。

    而且泓炎看上去,心情似乎颇为沉重。

    看到枫红鸾,他脸上才稍许有了一些和悦之色。

    “这是去了哪里?刚要差人去寻你呢。”

    枫红鸾看了一眼杨芸手中的包裹,颇为感慨:“去了一趟骊妃娘娘处,你怎么了?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泓炎叹息一口:“还不是四哥的事情。”

    怀王!

    太子遇难之后,种种证据指向怀王,怀王嗜杀太子,谋朝篡位之心人尽皆知,皇上念兄弟情谊,将怀王打入天牢终身,并且褫夺了其王爷封号,这之后,怀王妃倒是闹腾过一两回,但是皆然无果,如今,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枫红鸾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泓炎也压低了声音:“高丽国已经向皇兄施压了,大约是四嫂传书回国,这等事情,回家我再同你细说,现在不方便。”

    泓炎说着环顾了一圈四周。

    枫红鸾会意,这种事情,皇上还没有在朝堂之上宣布,大概就还是个秘密,自然不可当众宣扬。

    枫红鸾点点头,抬头看泓炎,素来泓炎也不太愿意同她说起朝堂上的事情,倒是今日例外了。

    总觉得,泓炎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自然,这会儿她也不会多过问。

    回到晋王府,真是正午时分,午膳早已经备妥当,都是照顾着枫红鸾的口味。

    眼见着她小腹越发的大了,泓炎对她的宠爱更甚,一衣一食一行,皆然是遵从了枫红鸾的欢喜,甚至平素里红颜不喜绿色衣衫,为了让屋子里明朗些,也命人着了一些绿色的帐幔门帘,让枫红鸾看着身心舒畅。

    这吃食,自然更是合着枫红鸾的口味了。

    只是枫红鸾今日心里有事,胃口不佳,只是喝了一盅鸡汤,就放了碗下来,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

    “怎不多吃点?”

    泓炎只怕她吃不饱,亲自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的好。”

    枫红鸾摇摇头:“泓炎,高丽国施压,是不是让皇上放了怀王?毕竟怀王是高丽国的驸马,而怀王妃是高丽国王最宠爱的女儿。”

    泓炎面上,已经一洗方才在宫中的凝重,屏退了左右,上前将枫红鸾放在了膝盖上:“我说过,凡事只要隐忍,总会拨开云雾见青天,你和你爹爹这一场苦戏,也是时候该收场了。”

    “什么意思?”

    枫红鸾心中半惊半喜。

    但听得泓炎继续道:“你大概不知道,这高丽国所谓的施压,其实已经大兵犯了境,随时会同我国兵戎相交。”

    “你是说打仗!”

    枫红鸾惊道,虽知道怀王妃是高丽大帝的宠女,却不知道,高丽大帝尽然宠爱怀王妃到这种地步,小小高丽国,为了一个驸马爷,居然敢公然对堂堂泓朝施压。

    仔细一想,大概,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真是因为怀王这个驸马爷而兵犯泓朝,那高丽国也不该到现在才动手,太子事件,都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怀王身体羸弱,在监狱中的住两个月,哪里吃得消。

    “泓炎,你且不要同我卖关子了,据我所知,高丽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是这许多年,都是靠联姻来依附我泓朝而生,区区高丽,要和泓朝对抗,岂不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就算那高丽大帝再怎么疼爱女儿疼惜女婿,也不可能做出这样不明智乃至灭国的举措。”

    泓炎大笑了一声:“哈哈,我的女人,果然聪明。区区高丽,自然没有这个胆子,可要是有援兵后卫相助,高丽至少有十中五六能击败我军,你说,高丽大帝,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是说,高丽国之所以敢放肆,是有援兵相助?”

    “呵呵,高丽与倭国相邻,倭国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霸天下,奈何倭国是个岛国,擅长水战,却不擅长陆战,徒有精兵良士,但是没有陆战能力,一直困于原地,此番如果倭国之军,交给高丽操练,三年五载,必定也能成就一支精良的陆战队伍,有了倭国的帮衬,高丽国放肆一回,又有何不敢。”

    “倭国!”

    出生将门,枫红鸾对这倭国自然也有所耳闻。

    倭国和高丽一海直隔,听说是个岛国,和高丽一样,也不过是弹丸之地罢了。

    从来泓朝也没把倭国放在过眼睛里。

    可积少成多,弹丸之地联合弹丸之地,水陆双战都精通,再加上这几年皇上刚刚登基,平内攘外,也耗费了大量兵力。

    泓朝损兵折将颇多,而西北外患方平,将士精疲力尽,如今倭国高丽一旦联手,对泓朝来说,也是应接不暇,难以对付的。

    难怪一向依附泓朝卑微懦弱的高丽敢嚣张。

    也难怪皇上对于高丽的嚣张不敢声张,而且召了泓炎谈了一个上午,想必皇上也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没了头绪了。

    国家临难,只是泓炎,为何这般高兴?

    “那倭国,如果真和高丽联手,如今我泓朝的兵力,虽然能与之对抗,但是只怕西北天狼国趁机作乱,到时候,柴了西墙补东墙,应接不暇,你……”顿了一番,她脸色有些忧愁,“……不急吗?”

    这毕竟是泓家的天下啊!

    一旦四面楚歌,后果不堪设想,百年基业,有可能毁于一旦。

    枫红鸾都担心了,可是泓炎,看上去却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

    甚至,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兴致盎然的笑意。

    “我急什么。”

    他不急,可这番轻松的态度,倒是枫红鸾急了起来,这家山国家,虽说是泓家的,可何尝不是天下百姓的,谁愿意冒做个亡国奴的风险。

    “泓炎……”

    “呵呵,傻瓜,你放心,我不会为了和皇兄赌气,就置国家于不顾,我说了,你和你父亲和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了,高丽此番敢和倭国联手,其中一个理由,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什么?”

    “夏辉死了,你父亲被撤了权,一个无名,纵然在西北之役中立下显赫大功,可毕竟是后起之秀,再说他作战之术无非就是那几招,倭事左木子何其聪明,早已经破解了无名的八大战术,他们根本就不忌惮无名领导的无家军。”

    枫红鸾心头猛然一喜,赫然想到之前父亲被明升暗降了右相之时,泓炎曾亲安慰他,总有一日,他会让她父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