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京城之中,街头巷尾都在传枫将军娶亲之事。
各说纷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当然也在背后说风凉话。
喜帖上的日子是将近了,泓炎说了,枫城的婚宴上,他有个惊喜要送给枫红鸾。
不知道泓炎要做什么,不过枫红鸾倒是期待,想来,泓炎所谓的惊喜,是真的会让人惊喜。
十二月十二,枫城选的日子倒是好记。
这日一早上,杨芸伺候了枫红鸾起床,搀她到梳妆镜前,小心翼翼问道:“娘娘,想梳个什么妆容?”
自从怀孕后,许多东西她都不用了,就算是偶尔要涂脂抹粉,也尽量用的少了去。
可今天,她却反常道:“给我化个艳丽喜庆点的妆容。”
再怎么不喜欢陆颖,总归是她父亲纳妾,总是个喜庆的事儿。
自从和枫城闹翻后,她一直忍着思念,再没同枫城见面过,甚至旁人提起枫城,她也都冷言冷语不屑一顾的。
如今,作为女儿的她的,参加父亲的纳妾礼,她总不想太煞风景,让枫城心头难过。
虽然,她已经不清楚,枫城心里,是否还在乎她这个女儿。
一番妆扮,她本就娇俏的容颜,如今着实是美艳动人。
殷桃小嘴殷红晶莹,白皙粉面,透着桃花般的红润,美眸灵动,柳眉纤细,高挺的鼻子,显的她整个脸庞更为立体。
泓炎进屋的时候,瞧见这般模样的美人儿,直勾勾了眼神。
杨芸轻笑一声:“王爷都看傻眼了,王妃你可真是好看,奴婢在宫中这么多年,见过的娘娘宫女多了去了,也未曾有一个,能同王妃你比拟。”
杨云不是个甜嘴会恭维的姑娘,所说的话,句句听得出真心来。
枫红鸾此刻,也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心情愉快,毕竟今天是枫城的好日子,她不想自己心头的膈应,影响了枫城的喜气。
“呵,那是你没见过更漂亮的!”
“普天之下,你若是敢称天下第二美人,便没有人有这个脸皮,敢自称是天下第一美人了。”泓炎柔笑着拉过枫红鸾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全是爱慕和宠溺的神色,“此女只因天上有,美不胜收。”
“噗嗤!”
看着他的那痴痴的眼神,枫红鸾好笑起来,推搡了他一把,目光示意了一下杨芸那,大抵是在嗔怪他,又不分场合,没瞧见还有外人在吗?
其实杨芸倒是想说一句:王妃,你真大可不必介意奴婢,奴婢已经习以为常了,更是亲昵暧昧的景象,奴婢都见怪不怪了。
是,泓炎从不掩饰对枫红鸾的爱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以往总是不习惯,如今,连枫红鸾都渐渐习惯了,只是偶尔,还是嗔他个几句,叫他稍微注意一下身份场合。
“都准备好了吗?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贺礼的话,你说让我看着办,眼下你们父女关系也捉急,我就不大操办了,只准备了一些珍珠首饰。”
毕竟,现在还要继续维持和枫城“决裂”的假象,确实不该送的太用心。
哎,不知道泓炎到底要做什么,这样决裂的假象,真的能帮他父亲恢复兵权啊?
而且,到底还要等多久,从小到大,枫红鸾没有母亲,董氏毕竟有何吉祥,而且从后来明白的来看,董氏对枫红鸾也非真心真意。
枫红鸾以前虽然傻不愣登的把董氏当做亲娘,可是到底最亲近的人,还是枫城。
早些年,先帝尚在,天狼国还不敢如此放肆,父亲大多时候,都在京中,尽享天伦。
直到先帝逝世那一年,天狼国开始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继而发动了大肆侵犯,她父亲才背井离乡,远征沙场,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两次。
每一次的见面,变得更加的宝贵,一旦父亲回家省亲,枫红鸾都终日的念着父亲,更是巴不得自己是个男儿身,可以随父征战沙场,形影不离。
她和枫城的关系,当真是极好的,如今这番“决裂”,对她来说是怎般的痛苦和难挨,大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她相信,泓炎让她这样做,必定是有筹谋的,为了枫城,她也只能忍耐。
“走吧!”暗暗的吐了一口气,今天,她只能以晋王妃的身份,高高在上的见证这场婚礼,这一袭红衣和喜庆的妆容,是她唯一能够为枫城做的。
她不想枫城,因为她,扫了兴。
马车缓缓起行,坐在马车里,听着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其中有个卖糖葫芦的,唱的极响亮。
“来哦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走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祖传秘方,好吃的糖葫芦,个儿大,酸酸甜,吃了一串还想吃……”
枫红鸾忽撩了车帘起来,灌了一阵冷风进车,哆嗦了一下,她脸上神色,显了几分怀念。
泓炎贴心道:“想吃?”
她摇摇头,放下了车帘子:“只是想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他来了兴致,握住了她手,放在手心里温暖,“你小时候喜欢吃糖葫芦?”
“算不上喜欢,只是我娘在的时候,说是对牙齿不好,不叫吃,我娘去世后,一旦我难过了,伤心了,我爹都会买糖葫芦哄我开心,当时觉得,糖葫芦是世界上最为好吃的东西,酸酸甜甜。”
她眼底里的怀念,让泓炎心疼:“以后,你和孩子想吃,就叫人来府上做。”
“你还记得母后四十岁寿诞上,其实我们是见过面的,你和皇子们坐在对面,我和我父亲还有何吉祥坐在大臣席这边。”
说实话,泓炎印象不深。
那时候,他也就十七八岁光景,正是爱玩的年纪,满心思的,都放在和兄弟们喝酒聊天上了,哪里会注意到枫将军带着的小小女娃。
不过想到两人曾经有过这样一次小小的邂逅,他心里暖暖的。
看他只是笑却不回答,枫红鸾就知道他肯定是没留心她。
不过当时的她,也就是觉得这个皇子真好看,多看了两眼而已,也没把泓炎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时光,会让她们走在一起。
而她要感谢的,应该不仅仅是时光,还有上苍。
这重获一世的机会,她丢了以前所有的天真烂漫活泼,却换回来一个泓炎,值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注意到我,之后歌舞跳了一半,皇上不是提议让公主们带头,所以的未出阁的女娃给太后贺寿吗?”
“这个我记得,六姐当时立时作诗一首送给了母后,父皇让高兴的让史官把这件事记载进了史书,父皇真是疼极了六姐的,自古来,从来没有一个公主,因为一首贺寿的诗,就被记入史书的。”
“呵呵,那你或许记得,有个人因为太过惶恐慌张了,不小心扭到了脚,一瘸一拐的给太后贺寿。”
这样一提醒,泓炎还真有了记忆。
脱口而出:“那个冒失鬼,原来是你啊。”
枫红鸾嘴角抽搐,她当时都差点痛的哭出来,泓炎还居然说她是冒失鬼。
不过想想当时,要不是何吉祥拉着她走的太急,她也不会扭到脚,疼的惨白了脸色。
或许,何吉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处心积虑的要对付她了。
不过,如今她的世界,已经和那个死人无关了。
记忆中,多了一抹暖色,原来,他对她,是有印象的。
“你才冒失鬼!”她回敬一句,故做生气,“我当时都没疼的晕过去,要不是我父亲说宴会结束给我买糖葫芦,我真会当场放声痛哭,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她一句,意味深长,是,现在的她,经历过太多,早没有了当时那种纯净的心态。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岁月,离她真的很远了。
泓炎忙时搂住她的肩膀,讨好道:“是我错了,我可爱的小女人,当时怎么也有个十一二岁了吧,居然还差点哭鼻子。”
枫红鸾白她一眼,车内的气氛,顿然轻松了许多。
“你不知道有多疼。”
“好好好,我错了!很疼很疼,如果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那该多好。”
他眼底一片向往:“那样,给你买糖葫芦的人,就会是我。”
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依偎进泓炎的怀中。
即便有过误会,有过伤害,但是如今,泓炎已经揉入了枫红鸾的骨血之中,就算是痛,她也不能将泓炎剔除掉,更何况,他带给她的,是越来越深沉的温暖和感动。
这份温暖,一直持续到了枫府方休。
因为是纳妾,所以并没有大肆铺张,倒也是枫城的个性。
而且此次枫城纳妾,外界非议颇多,所以就更为的低调,只是请了一些达官显贵和平素里要好的人。
这些人,枫红鸾多数都认识,不过她今天是以晋王妃的身份来参加婚礼的,所以下了马车,有端着架子。
对待那些平素里关系不赖的世伯世叔,只是点头颔首,架子老高。
这一副姿态,配上一袭华服,倒是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疏离感。
她虽则是来参加婚礼了,可许多人倒是担心起来,她会不会破坏这场婚礼。
谁都知道,枫红鸾之所以同枫城闹翻了,一则是因为何吉祥的事情,二则就是因为枫城纳妾的事情。
好在,也没看到枫红鸾和泓炎带人来,只是夫妻两人只身前来。
而且,还送了贺礼。
有人猜测枫红鸾的贺礼是什么。
有人坏 心眼的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当场验礼,打开一看,倒是让那些猜测纷纭的人失望了,不过就是一挂珍珠项链和一些玉扳指之类的玩意。
虽说礼算不轻,可是却毫无新意,同任何一个其他人送的贺礼,大同小异。
看来,这双父女还真是断绝了关系,连个贺礼一看都是随手从库房里的拿了一些玩意儿,装都不知道装装好,就随意的堆放在一个盒子里送了来。
大家原先还在猜想枫城父女关系不睦的消息是真是假,也在猜想如果是真那是闹闹别扭呢还是动了真格。
现在看来,从一下车枫红鸾就端着晋王妃的架子,这贺礼也准备的这么不上心。
看样子,这关系是彻底的僵了。
尤其是枫红鸾看到枫城时候,居然开口叫了一声“右相大人”!
枫城脸上的颜色有多难看,众人目睹。
枫红鸾却笑的嫣然,道:“恭喜恭喜了,迎娶如花美眷,祝右相大人与新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她是说的有多真心,只有她知道,为了枫城,她会试着接纳陆颖,即便这个人,时时刻刻让她想起恶心的董氏。
可是她所有的真心,因为加上了这句“右相大人”,在所有人包括枫城的耳中,听来都是对枫城莫大的讽刺。
她不期望别人懂得,甚至这也是她之前已经想好的戏码,可是连枫城都不懂,她心头,一阵阵难过的紧。
宣王的出现,化解了尴尬。
宣王带着焕强来的,听说焕景在上次围场受凉后,又经过了太子之事的折腾,最近不大好了,太医都说了,让宣王有时间多陪陪焕景。
除了宣王和焕强,来的还有元氏。
宣王府倒是和谐,侧妃元氏和正妃诸葛氏之间情同姐妹。
自然,这也是外界传的。
像今天,虽然不是大场面,但宣王带着诸 葛氏的儿子,还有元氏出席,看着便是不妥。
也不知道那诸葛氏的肚量,是不是真就有这样大。
身为正妃,自己所出之子,倒更像是元氏和宣王的孩子,人人都忽略了她这个宣王妃。
不过宣王府的事情,枫红鸾素来不多过问,对于宣王带着焕强和元氏出席的举动,也只是心里感慨一番,并未同任何人说。
宣王性子很爽快,开口就恭喜了枫城,看到枫红鸾在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笑嘻嘻道:“弟妹今天穿的好生喜气。”
枫红鸾淡笑一声:“宣王吉祥。”
“弟妹何必多礼,小炎呢?”
说到泓炎,进来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影,不知道去了何处,这会儿宣王问题,枫红鸾也只能摇头:“方才还在。”
枫城不想多惹难堪,趁着泓文和枫红鸾聊天之际离开。
眼角余光看着枫红鸾的侧脸,一阵阵的发疼。
他不恨枫红鸾,他知道他纳妾的举动,叫枫红鸾心寒了。
信誓旦旦的说过有多爱韩慧茹,结果……
可是,陆颖有身孕了,他也没的法子,总不能叫枫府的血脉,流落在外。
既喜又忧又悔。
那个夜晚,他就不该喝那么多,和董氏,也是喝酒之后乱了性,破了对韩慧茹的承诺。
酒这种东西,他最近,已经开始戒了,今日婚礼,必是最后一次。
枫红鸾也注意到了枫城的悄悄离开,心头五味掺杂,难受的紧。
泓文却好似没发现似的,继续道:“这小炎,去哪里了,焕强,过来过来。”
焕强这孩子,枫红鸾远远见过一两次,招呼倒是没打过,只知道他很疼爱焕景,难为他身为嫡长子,对庶出的弟弟那般疼爱。
更重要是,难为他小小年纪,知道父亲对弟弟好多过自己,也没有妒忌。
“焕强,这就是你皇叔母。”
“皇叔母好!”很是懂事,眉宇间继承了他几个叔叔和他父亲的俊朗之气。
听说泓文为了训练他成材,自幼就把他丢到校场操练,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十一岁光景,长的很是精壮,眼神炯炯,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
“乖!”枫红鸾微微一笑。
元氏自来熟的上前,同枫红鸾攀谈:“倒是说王爷同谁说话呢,原来是晋王妃,晋王妃吉祥。”
按着辈分,元氏是泓炎的嫂子,可是按着地位,元氏不过是个侧妃,看到枫红鸾,自然要问安。
极温婉美丽的女子,枫红鸾同她不熟,只是点头轻笑:“起吧,元姐姐。”
不知道如何称呼,这样最是妥帖,既不显得自己端架子,又不至于贬了自己。
元氏很热络,正好泓炎也不在,枫红鸾同枫城如今的关系,站在这堆人中也不自在,便同元氏攀谈起来。
说了会儿话,她眼角一凌,身子顿然绷紧起来,身侧拳头,捏的死死的。
元氏顺着她一愣,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好奇道:“这是谁呢?”
枫红鸾收敛了眼神,淡淡一笑:“我舅舅,韩慧卿,如今的礼部尚书。”
“哦,原来这就是你母家舅舅啊,早有耳闻,是今年的探花郎吧!”
“嗯!”枫红鸾显的兴趣缺缺的样子,“人有三急,元姐姐,不介意我告辞一下吧。”
元氏忙道:“自然自然,你赶紧去吧。”
离开,是她怕控制不住自己,一剑抹了韩慧卿的脖子。
韩慧卿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往后院走,眼底,一抹寒光,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对于枫红鸾的恨,他从未消过。
那一盅差点害死了他的牛骨汤,他会千百倍的还给枫红鸾。
只是,他心里头也清楚,如今势单力薄的他,根本不是枫红鸾的对手,他有今天的成就,还是泓炎给的。
泓炎给的,间接也就是他借了枫红鸾的光。
他只能把这恨意,暂时压在心头,不过,他早有计策。
枫红鸾欠他的,他怎可能就此罢休。
上次的双杀,他从后宫一个嬷嬷手里拿到,原本以为能够至枫红鸾于死地,没想到枫红鸾却活的好好的,倒是何吉祥,从此同他失去了音信,等到他再次听到何吉祥消息的时候,何吉祥已经被枫红鸾焚火烧死。
旁人只道是何吉祥死了枫红鸾再放的那把火。
可见识过枫红鸾手段的韩慧卿,倒是觉得枫红鸾的心狠手辣,保不齐是把何吉祥活活给烧死。
他不知道何吉祥为何失手,不过他心里清楚,枫红鸾这个女人,他不除掉她,总有一日,会再承受一次“牛骨汤”,到时候,可没有何吉祥通风报信了。
如今,枫红鸾同枫城决裂,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切,他已有安排。
这一次,他一定会万无一失,这个仇,这份恨,就算是死了,他都要化作厉鬼报复回来。
想到这,他嘴角意味深长的冷意越发浓了。
眼底里,闪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芒。
正文 422 小夫妻暧昧,老夫妻洞房
泓炎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在宴席开了之后,他还是回来了。
看着父亲牵引着一身红妆的陆颖拜天地,枫红鸾心里说不上的不舒服。
她强忍着,脸色却依旧难看。
不过倒是这份难看,更让人以为她和枫城的关系十分的糟糕。
拜完天地,不知道哪个人先了哄。
“右相,也不是娶新媳妇了,新夫人长什么样,叫我们饱饱眼福吧!”
顺着声音望去,是以前他父亲的麾下,同她父亲很是要好。
枫城笑的憨憨的。
“这于理不合,于理不合,现在挑开头巾了,像什么话!”
“就看看,能够迷倒我们右相大人,必定是貌美无双啊!”
那人虽然是坚持,不过显然的是开开玩笑而已。
枫城自然是不会生气,笑容更为憨厚:“兄弟,要看,明天自己来我府上看个够吧,这会儿,可别把陆颖给吓到了。”
枫城的呵护,让枫红鸾心底很是难受,似乎,枫城不仅仅是要负责那么简单。
“好好好,那明天,我可就不请自来了。”
玩笑有尺度,这一两句,无伤大雅。
司礼官已经唱到了“送入洞房”,枫城牵着陆颖,往里走。
走了没三步,冷不防的冲出一个孩子,跳起来调皮的一把撤掉了新娘子的红盖头,甩着盖头欢快的转圈圈: “哦,哦,新娘子,看新娘子喽,都来看新娘子喽。”
全场顿然安静下来,只有一个美艳的妇人,惨白着脸色匆匆跑出来,一把抱住了扯了红盖头的小娃,一巴掌就冲着小娃的屁股落了下去:“叫你调皮,叫你调皮。”
小孩委屈的哭闹起来,大家却没这个心思去的看那孩子,趁着机会,往新娘子身上瞄。
显而易见的,有几个人眼中,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
外头不是说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吗?
怎么,眼前这女子,看上去好说也有三十大五了,虽然生相还算不赖,可是和外头传的风华正茂的美娇娘也太有差距了。
原先以为右丞相不惜和女儿决裂也要娶进门的,必定是和原配夫人一样温柔陷阱,美艳动人的女子。
再不济,也得和那二夫人一样,端庄雍容,美丽华贵。
可眼前这新娘子,涂脂抹粉甚浓,看上去俗艳的紧,就算是五官轮廓还过得去,但总归是与传闻差了许多。
枫城似乎并没有发现大家的异样,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新娘,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上前挡住了调皮小娃母亲的手,宽宏大量道:“不碍事不碍事,不要把孩子打坏了。”
那妇人一脸惨白,眼看着就要哭了:“右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教子无妨,是我家教不严,右相大人若是要责罚,就罚我好了。”
看来,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家夫人,大约是哪个小官妻子。
枫城平易近人,笑的宽容:“哪里哪里,小孩子都这样,我家红鸾小时候也这般调皮。老弟,这下,可把你嫂子好好看看吧,明天也省下我家一顿饭了。”
心头忽然一暖,鼻子瞬间泛起一阵酸楚,眼泪就要夺眶而下,索性,泓炎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她才能依旧端着一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态度。
枫城自己却浑然忽觉,还很慈爱的蹲下身,抹去了孩子的眼泪:“想看伯伯的新娘子,这下看到了,好看吗?”
说完,笑意盎然的转身,看向了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
一瞬,他的笑容凝滞了。
不是陆颖,居然是她。
眼底一沉,他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那带着孩子妇女,又一副担惊受怕到要哭的表情:“右相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凝滞在枫城嘴角的笑容,片刻后又回来了,拍了拍小娃娃的肩膀,从小娃娃手中取过红盖头:“没事,没事。”
起身,一步步走向新娘,虽然他在笑,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笑容里,隐怒蓄势待发。
“送入洞房!”
司礼官再度唱诺,枫城把红盖头盖上了新娘俗艳丽脸颊,硬着头皮,一步步将这个不是陆颖的新娘,牵进了后院。
宴席开,觥筹交错。
枫红鸾推说身子不适,没等到枫城来敬酒,提前离席了。
倒是很不给枫城面子,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从新娘子红头盖掉落的瞬间,她就背着一肚子的疑惑了。
怎么会,新娘居然掉包了。
她知道,这必定和泓炎脱不了干系。
马车上,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回事,怎么不是陆颖?”
她眼底里,泛着惊喜的色彩。
因为那个曝光在众目睽睽下的新娘子,不是叫她生厌的陆颖,而是另一个让她很是喜欢的女子——花三娘。
只是花三娘今天这新娘妆不知道是谁给上的,活脱脱的猴子屁股,太红了,俗气的不得了。
泓炎故弄玄虚:“我怎么知道呢!”
一拳嗔怒的捶在泓炎膝盖上,枫红鸾送了他一个白眼:“不说,好,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说着,作势要下车,却被泓炎从身后一把抱住,埋首在她的脖颈之间,讨饶道:“我说我说,大晚上的,大冷天的,你就折腾,让我心疼。”
嘴角一勾,对付泓炎最好的法子,她岂能不知道。
把她放在膝盖上,她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女王一般看着他:“老实交代。”
泓炎腆着脸:“有何好处?”
“嗯!”她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心情着实因为看到花三娘的出现而高兴,所以,给的奖励倒也诱人,“若是你告诉了我,今天晚上,我就帮你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他故意戏弄,却换了枫红鸾羞赧的一计粉拳。
“讨厌,烦人,赶紧说你和花三娘这是做了什么?”
“呵呵!”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却使坏的非要她亲口说出那些羞人的话。
“那得你先告诉我,是哪个哪个?”
“你……”她挣扎,“放我下去,不说罢了,我自己走回去。”
方才这威胁还有效,可现在,身子被他牢牢的禁锢在怀抱中,甚至,他的一只大掌,已经隔着她的衣衫,有意无意的,在她柔软的某处,来回摩挲。
身子滚烫起来,她面红心跳,这是在路上啊,外头还有车夫在赶车。
“放开!”压抑着的娇吟,她嗔一句。
他的动作,却更为大力了,脸上,一脸促狭:“乖,告诉相公,是哪个哪个。”
偶尔他总是这般“下流”,但都是关起门来在家里,如今,可是在路上。
他不依不饶的,动作越发的叫人羞赧。
大掌,甚至顺着她的衣领,揭开她第一第二颗盘扣,一下下撩拨着的她精致的锁骨。
指尖的,比她的肌肤还滚烫,一小片的接触,都几乎能将她的身子灼烧起来。
娇嫩身体,在他熟稔的撩拨下,激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尤其是那手指,顺着锁骨,勾勒着她的肚兜边缘,一点点往下的游离的时候。
她已经是娇喘连连,星眸微醉,面色酡红了。
而他,喉结涌动,从最初促狭的逼问,到此刻,显然也被点起了火,烧的浑身滚烫,尤其是某处,更是好像要涨碎一样的痛楚。
“坏东西!”
终究,是他先投降了。
咬着她的耳朵,力道让她微微发疼,那已经到达了她娇柔之处的大掌,从她衣服里,一点点的退却了出来,指尖,残留着她身体的味道和温度。
但是他知道不可以。
他不能在这种地方要求她。
强压抑的欲火,临近奔溃边缘的理智,折磨他,只能咬着她玲珑的耳朵,让自己恢复过来。
退却,身子空虚的紧,他灼热的气息,一口口的喷吐进耳蜗,微微的痛楚,倒更是暧昧。
好半晌,他终于松开了她,脸色比她还红,可见忍的有多辛苦。
“不许撩拨我,知道吗?”
“是你自己……”
“小东西,还敢顶嘴了,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他把“收拾”两字,咬的极重。
枫红鸾粉面俏红,抡拳捶他:“放我 下来。”
“别动。”他咬牙切齿,一把按住她的身子,“再动,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去逛妓院了。”
“你敢!”
她杏眸圆睁。
不过旋即莞尔一笑,很是无所谓道:“算了,也行,你去吧。”
这回,换他怒目相视了:“小东西,你惹我是吧。”
“我可没有!”她笑的贼,御夫之术,上辈子她没有用武之地,学了许多结果在凌澈身上,也均无用处。
上辈子的她傻傻的以为是凌澈特别。
如今才晓得,不是凌澈特别,撒娇胡闹宽严并行欲擒故纵都没用。
而是,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
如果那个男人爱她,大约此刻也会像泓炎一样,在她怂恿泓炎去逛青楼的时候,会露出这般恼羞成怒的表情。
当真是可爱呢!
“呵呵,呵呵呵!”她咯咯轻笑起来,他咬牙切齿,轻捏住了她粉嫩的脸颊,“小东西,好你的,今天爷不高兴,不给你讲花三娘是怎么出现的事情了。”
他一提起,枫红鸾才惊觉忘记了正事,忙松开抱着凌澈脖子的藕臂,边系上被他解开的盘扣,边讨好道:“臣妾下次不敢了,王爷不要生气吗,告诉臣妾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她第一次,撒娇的自称臣妾,尽别有一种暧昧滋味。
泓炎心情大好:“给爷笑一个。”
枫红鸾恼了,得寸进尺是吧!
可秘密在泓炎口中,她也只能委曲求全,扯了一个干干的笑容。
泓炎摇摇头:“爷要甜美的笑容。”
“你也不怕腻死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没个正经。”
“快甜笑个,腻死爷!”
那贱模样,枫红鸾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赞许送上了一个亲吻:“乖!”
当真是想捶他一拳,不过河还没过,桥怎么能拆。
“可以说了吗?”她撑着甜甜的笑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
“嗯!”泓炎稍许收拢了一些贱贱的笑容,徐徐的,将事情的始末全部告之了枫红鸾。
直把枫红鸾听的,瞠目结舌的。
原来,花三娘居然早就和泓炎“勾搭”上了。
泓炎一直瞒着他,就是要给她今天这个惊喜吧。
是挺惊喜,她甚是讨厌陆颖此人,不过惊喜之余,却开始担心。
今天她父亲的洞房花烛夜,该不会出现什么血腥暴力事件吧。
枫红鸾的担心其实是多余,枫城从来不打女人。
不过枫城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枫城不打女人,不代表花三娘不打男人。
这个洞房夜,注定鸡飞狗跳。
枫城喝的酩酊大醉才回来,一回来,不停喜婆说什么,就把人赶出了洞房。
倒是让人以为新郎官迫不及待要洞房呢,不过这态度也着实恶劣了些。
喜婆们悻悻的在门口站了会儿,揉着被枫城推搡疼了胳膊,小声嘀咕抱怨着离开了。
“没想到右相大人年纪不小了,还这么猴急,真是的,喝的熊醉,疼死个人,真是个领兵打仗的,我这是识趣走的快,不然可不给捏成粉渣渣了。”
回头,看一眼婚房,虽说是抱怨,不过想到枫府给的那些银钱,又裂开了嘴。
“好好洞房吧,最好多娶几个,我就多赚一些,果然是右相,阔绰,阔绰。”
好好洞房!
谁能知道,如今洞房花烛夜里,会是这般景象。
繁复的凤冠霞帔,压的花三娘脖子疼,成亲,原来是这么累的事情。
盯着这十多公斤的珍珠银凤冠,只不过的两个时辰,她差点都要背过气去。
要不是的想着一辈子就这样一次,她真恼火的要把脑袋上的东西揉成珍珠粉。
好容易,一颗娇羞的心,等来了枫城。
按着接下去,就是挑喜帕,喝交杯酒,脱衣服下“铁头”睡觉了,她哪里想到,枫城进来后,她足足端着耐心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结果响起的是枫城均匀起伏的鼾声。
“你个老家伙!”
花三娘没恼火,只是手痒,一拳,看着枫城的大腿就揍了下去。
不重,可着实不轻。
枫城嗷嗷大叫,吃力的睁开眼睛,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大吼一句:“谁,谁偷袭本将军。”
“将军,将军你个屁,起来,挑盖头,喝交杯酒,不然,老娘我今天就将你军,让你满盘皆输。”
酒是因为痛楚醒了一些,不过枫城的神智依然有些的混沌,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他笑嘻嘻扑过去,一把抱住:“慧茹,慧茹,我终于娶到你了。”
“滚!”
“慧茹,我爱你,慧茹,你和我一起吃尽了苦头,我会好好对你,慧茹,哎呦,慧茹,你不要掐我啊,哎呦好疼,慧茹慧茹好疼好疼好疼。”
“你个老家伙,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吗?给我抬眼看清楚,我是谁。”
花三娘说着要去撩自己的红盖头,转念却又停住,这只手把住了枫城的手,拇指和食指压住了枫城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红盖头,一拉一扯,然后,大声道:“你自个儿给我领进洞房的,比自个儿给我揭的红头盖,枫城,老娘我没这个脸给你丢,这个枫夫人,老娘是坐定了,你最好给我乖点。”
枫城傻兮兮的笑,忽然扑过去,抱住了花三娘的,对着花三娘的猴子屁股就啃了下去,一口一口,亲的起劲。
花三娘身子僵了,一动不动。
半晌,有一只大掌,胡乱的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她的身子更是僵硬,任由那只大手为所欲为。
只是,那大手也忒笨,她都等的心急了,扣子才开了一个。
猛一把,推开枫城,她大吼一句:“废物,老娘来。”
粗犷的劲,把眼前枫城怔了一下,旋即又一脸迷迷醉醉,晕晕乎乎的样子,往床上一躺:“来吧!”
花三娘可不扭捏,也不客气,三十多年的身子都让枫城拿去了,第一次痛的她尖叫,第二次,她还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三下五除二,却掉了所有衣衫,她一个熊扑,倒在了枫城身上。
不过,下一刻,却被枫城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身下,她还来不及说句“这回你可别弄疼我了”,就陷入了一阵昏天暗地的眩晕之中。
隐约中,她只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话:“哎呦妈呀,第二次,滋味还真不错。”
她可能没发现,身上那个动作的男人,眼角,微微抽搐。
枫红鸾见到陆颖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了,陆颖的花轿,半道儿被掉包了,自然是泓炎和花三娘的功劳。
昨儿夜里泓炎就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其实早些日子就开始打听花三娘下落,因为花三娘告辞那天,他和枫红鸾在为峰阁外头听见花三娘警告枫城的话,知道花三娘若是晓得枫城娶亲,必定会来闹场。
不过花三娘迟迟未曾出现,大约是她近日甚忙,或者在遥远之处,根本不知京城消息。
这种江湖人士,云里来雾里去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喜打听朝廷事,枫城成亲也不过是纳妾,除了京城之中,谁人会关心枫城纳妾的事情。
所以泓炎一直在找花三娘,事实上他虽则开导枫红鸾不要担心,陆颖未必是个坏人,可是暗中调查这个女子,却发现她怀孕怀的蹊跷。
买通了陆颖的丫鬟,听闻陆颖来京城后还来过一次葵水,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上京后怀上的。
而他日夜派人跟踪枫城,却从没见过枫城在别苑过夜。
即便过去,也就是去坐坐就走。
而且枫红鸾说过,陆颖是他父亲从营帐中带回来的。
也便是说,这孩子,若要有,也是枫城凯旋之前就有的。
回京后的枫城,忙的连枫红鸾生病了都顾不上来看,别说陆颖了。
左右思量,不管枫城回京后到底有没有同陆颖同房过,枫红鸾不喜欢的,他也不会喜欢。
所以,在花三娘风程仆仆的杀上京后,他就同花三娘策划了这一出掉包计。
自然,婚礼上那个不知道是谁家夫人和谁家孩子,也是泓炎找来的。
难怪,枫红鸾看着眼生的很,如何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哪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