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手里,送来她手中,还夜半三更的送过来,也确实让人生疑吧。
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可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不想自揽。
再者,她也不想拆穿了泓炎善意的谎言,泓炎可以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孩子的状况,也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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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5 心腹1
天山雪莲莲心到手,这果然是奇『药』,煎熬服下不久,小腹处这连日来隐隐的坠痛感觉就消失殆尽,而且孩子越来越弱的心律和动静,也开始加强。
不出三日,枫红鸾已可以下床。
首要的事情,她自然是拾掇一番自己,这容颜,太过憔悴,也太过邋遢了。
头发油腻的就像是抹了猪油一般,黏糊在一起,煞是难受。
泓炎答应过她,一旦她身子好利索了,就带她进宫,享受华清池温泉泡浴。
他果然是没有食言,虽然枫红鸾多半推脱,那毕竟是太后娘娘御用的,平素里,就连皇后等人都不敢踏足地方。
加上之前她被大将军反将一军的时候,太后和皇上的态度也极是让她寒心,所以原先对太后如果说是敬重并存,此刻,她也只敬太后是泓炎的母亲而已,那时候的好感,『荡』然无存了。
民间有话云,十个馒头,抵不过一个拳头,对于枫红鸾而言,便正是如此,纵然之前千般万般好,在她生死攸关 的时候选择了的畏首畏尾,知情却故意隐瞒,这态度,她不会原谅。
便正因为如此,所以更不愿意去华清池沐浴,不想受念太后这马后炮似的恩情。
奈何太后再怎样,也是泓炎母亲,是泓炎最亲近的人,枫红鸾不想泓炎看出她对太后的不悦情绪,然后成为一块三夹板,夹在她和太后之间左右为难。
所以当泓炎说太后亲自邀请枫红鸾去华清池沐浴的时候,枫红鸾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这日一早上,枫红鸾已经能下床,活动自如了,泓炎准备了软轿,同枫红鸾两人,坐轿入宫。
轿子一路前行, 进了宫后,朝着太后慈庆宫去。
久病在床,世事纷纷扰扰,枫红鸾已经许久没有进过宫廷,原先还同泓炎说了,每逢初一十五她就夏蓉灵一道进宫给太后请安,可现在,时移势迁,物是人非。
夏蓉灵不再是那个云淡风轻,随遇而安淡定女子。
太后也不再是那个处处护卫,温柔慈爱的母亲。
看遍事实,去万千变化,枫红鸾想,唯独不会变的,大约只有留香的赤胆忠肝,父亲慈祥关爱,还有泓炎深情不悔了。
活了两世,人事物看的太多,到现在,接连被算计,接连失去了身边那么多深爱的人,她才开始学会,对闲杂人等,根本不需要有心。
如今的太后,无疑已经被列入闲杂人等的范围。
交心不易失心容易,是太后自己寒心的举动,让枫红鸾彻底对她失了心。
进了慈庆宫,她也只是规规矩矩给太后请了安,嘴角温柔笑意,眼底却很淡薄。
太后似乎有些尴尬,问了几句她身子状况,叮嘱了几句要她好好养胎,若然在家里憋闷的慌,可以进宫来走走之类的客套话,便声称约见了皇后,要同皇后一起到御花园赏花,便走了。
赏花是假,不好意思的面对枫红鸾才是真。
从始到尾,枫红鸾这一阵子的坎坷,作为婆婆的太后,却一直袖手旁观,肖叔叔时间,太后但凡出来说一句哀家相信红鸾,也不至于这样惨淡收藏。
可是太后,却什么都没做,不管太后是被皇上看着才什么都没机会说,还是太后对大将军的一个个下马威不过是做做样子,骨子里也是惧怕大将军的,枫红鸾算是参透了人情冷暖。
泓家的人,永远是以泓家的利益为先,泓炎,不也是这样?
虽然告诉自己不去想,可还是忍不住的心一阵坠痛,良久泓炎同她说话,她才匆匆把这种 情绪抚平。
“怎么了,一直发呆,宫女来报了,华清池那一切准备妥当,我命敬事房调度了两个机灵的人给你,从今天起,就由她们两个伺候你,这些宫里的人,都是打小进宫,有档案记录,我比较放心,我早先就同皇后说过了,这两个丫鬟, 我会带出宫,以后就专门伺候你。”
泓炎心细如尘,本可以从晋王府调拨两个丫鬟给她,但是泓炎却怕夏蓉灵在府邸住的这段时间,收买了府上人。
所以如今,泓炎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想漏掉一个,所以正在大肆撤换府上的丫鬟,婆子,下人。
而此后枫红鸾的人,就更要悉心挑选,万无一失。
他不能再让自己看到枫红鸾受伤,哪怕是一点点。
他拍一下手掌,有两个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宫女从外头进来,见到枫红鸾,毕恭毕敬的福了身:“王妃吉祥。”
夏蓉灵刺杀枫红鸾后逃之夭夭,不知去向,虽然皇上没有命令旨,在宗谱中将枫红鸾升任为正妃,但是对于所有人来说,枫红鸾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正妃娘娘了,那个“侧”字,无人敢再加。
“起吧,都叫什么名字?”
宫廷里的宫女,不必外头,规规矩矩的,主子问话才能回答,主子要是不问话,就不能吭气。
左边一个身材有些丰腴的丫头脆生生道:“奴婢晚晴。”
另一个宫女也不疾不徐声音柔软的回:“奴婢杨芸。”
“嗯,我记下了。”
这两人,稍显的有些拘谨,大约是第一次见新主子,『摸』不清主子脾『性』,心头没底。
枫红鸾知道,燕儿死了,留香失踪了,丫鬟才是主子身边最强大的支柱。
晚晴,杨芸半道“出家”,她不指望她们像燕儿留香一样死心塌地,但是至少的,也不能如兰香和月香那样,狼心狗肺。
她知道兰香月香背叛枫府,背叛她症结所在。
兰香是因为家有父母,月香则是因为何吉祥给了她大把银子。
有前车之鉴,这次,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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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6 心腹2
微微一笑,她伸出手,对晚晴和杨芸道:“伺候我去华清池吧。”
笑容温婉,可是语气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她只想让这两人明白,她不会虐待她们,但是她是她们的主子。
“是,娘娘!”晚晴上前恭顺的把枫红鸾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杨芸也毕恭毕敬的站在了枫红鸾身后。
枫红鸾回过头,看着泓炎的那瞬间,眼底威严收敛,尽数化作了柔情,真正的从心底里偷出来的柔情。
“你若是无事可做,便去沁阳公主处吧,我沐浴毕,就让晚晴去找你。”
泓炎点点头,华清池,即便是他母后温泉池,但是素来不让男人进入,连阉人都不得进去,当时休憩的时候,工匠一干,都是女子担任,可谓是宫中至纯至柔至阴的地方。
所以泓炎不能陪同。
他微微一笑:“好,也免得一会儿你找不见我,我大抵是在七姐那里,也抑或去太子那走走,许久没看太子了,也不知道在你舅父的督导下,学问可有进步。”
枫红鸾是一只没有告诉泓炎自己对韩慧卿的敌意,毕竟她无从解释自己为何要对韩慧卿抱有敌意,所以迄今为止,他一直很是赞同韩慧卿做太子少傅之事,毕竟韩慧卿的趣味背诵法,真的让太子精进了不少,此,于国家有利。
枫红鸾只是淡笑一声:“我知道了。”
“若然这两处都找不到我,大约我是去了皇兄那,你只管在这等我,或者去骊妃那走走也好,日落之后,我们再回家也不迟。”
枫红鸾依旧是轻笑着点了点头。
泓炎目送了她进内室,看她从小门通往华清池,他才离开。
在小门关上的那刻,枫红鸾嘴角的微笑垮塌了下来。
泓炎,在皇上日日派遣歌姬舞姬毁他名声之后,还是对皇上如此没有嫌隙吗?
是不舍去恨,还是不愿意去恨,更抑或,泓炎压根就没有恨过皇上半分。
无论泓炎是怎么想的,枫红鸾都不可能如他一般豁达,尤其是枫红鸾知道那太多种种之后。
华清池。
果然如同泓炎所言,装点的金碧辉煌。
从门口到温泉池,是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道,粗看下,或许只是鹅卵石,但是仔细一瞧,却不难发现,这流光溢彩的小石子,俱是奇珍异宝。
其中硕大一颗鹅蛋,还是高丽进献极品白玉,千年才出一颗成『色』这般好的佳品,可是太后,却奢侈的用来做着宝石小道。
晚晴和杨芸搀扶着她进来,随即有连个宫女上前领路,其中一个对枫红鸾道:“王妃要不要脱了鞋子,在这宝石路上走走,这些宝石,每天都会用珍贵的『药』材熬制纱布擦拭,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当真是奢侈至极,华清池,久闻不如一见,里头寸土 寸金,不,那一颗颗宝石的价值,可是比上黄金更为珍贵。
就算是见过世面的她,也不免被震惊了,更别说晚晴和杨芸,从晚晴眼中,分明的看到了浓重的羡慕之『色』。
枫红鸾的屏退了那两个宫女:“不必了,我身怀有孕,脱掉鞋子走膈脚,我怕摔倒,你们也不用伺候我,都出去吧,有晚晴和杨芸便可。”
“是,娘娘!”那两个宫女应了声儿,随后对晚晴和杨芸交代了几句,大抵是什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而后乖顺的退了出去。
前头,是一个偌大温泉池,用大块碧玉镶嵌池壁,尺底雕刻精致的花纹,清澈见底,大约是防止滑脚的。
池子前方,有两朵以假『乱』真,『色』彩艳丽的牡丹花,如今从花蕊中,正喷吐出热气袅袅的温泉。
倒是没看到泓炎 说的小鱼儿,不过这一屋子氤氲的水汽,却是熏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入水池之中享受,更别说枫红鸾已经十来日没有好好沐浴过了。
退下衣衫,在晚晴的搀扶下入了水,不冷不热刚刚好,天然的温泉,引了几百里地,却还能保持这温度,当真是不容易,大约引水的工序,做的及其精细,才能保持这个水的温度。
之前退出的宫女吩咐过,晚晴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拍装在小瓷瓶中,上面贴着红纸的香料,请示枫红鸾需要哪种。
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那一个个小瓶子,忽然,停留在了其中一个瓶子上。
“娘娘要这个?”
“呵,不是,就桂花吧!”
白皙修长的手指,自那停顿的瓶身上移走,捏起了一个外头写着桂花两字的小瓶。
“那就用桂花吧,不过这个海棠的,太后娘娘肯定常用,我看上面的塞子,塞的比别的都深,肯定是经常拔『插』。”晚晴自言自语了一句,拿了桂花瓶子出来。
正要打开,却听枫红鸾道:“不用了也罢了,这种香氛,也无疑是桂花晒干后碾磨碎了而已,到不如直接去桂花树下站会儿,不出半个时辰,熏的一头一脸都是芬芳。”
晚晴笑,附和:“是啊,娘娘,那香气,可不比这些陈年了的好闻!”
说完,又好似觉得自己说漏嘴了,如果说这些香气是陈年了的香气,岂不是在说太后天天用的都是陈年了的东西。
但是枫红鸾并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这个丫头很会讨人欢心,相比之下,杨芸沉默很多,年纪不大,看上去稳重一些。
扫了一眼华清池,处处奢华至极,金碧辉煌,枫红鸾轻笑道:“你两人进宫多少年了?”
“奴婢三岁进宫,算来也有个十二年了。”
“你呢,杨芸?”
“二十四年。”
“家里可有亲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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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7 心腹3
“奴婢家中还有一双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已经娶亲了,生了个小侄子,今年刚满三岁。”
“奴婢没有家眷。”杨芸的声音淡薄,但是听来还是有几分悲伤。
枫红鸾轻轻勾了一下唇:“那你们为何进宫?”
“奴婢姑姑在宫中,是她给奴婢举荐了这差事。”
杨芸并没有接了晚晴的话说,直到枫红鸾亲自问她:“杨芸你呢?”
杨芸尚未开口,晚晴就替她做了回答:“杨芸是宫女生的,她母亲生下她就处死了。”
“哦!”枫红鸾侧头去看杨芸,却见她面『色』几分痛楚,轻咬着下唇。
见到枫红鸾在注意她,她才忙放松了神『色』,有些吃力的点点头:“是!就是晚晴说的那样。”
枫红鸾轻笑一声,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杨芸下意识的,又咬住了下巴,显然这个身世于她而言,太过难堪。
闭上了眼睛,枫红鸾不再问话,任由晚晴和杨芸轻轻的替她疏离长发,她看似睡着了,其实却只不过是闭着眼睛小憩而已。
头发洗完了,顿然觉得神清气爽了几分,身子,她想自己来,屏退了晚晴和杨芸在屏风外头等候,她吩咐了晚晴:“两刻钟后,就去请王爷回来。”
晚晴恭顺应:“是!”
晚晴看了杨芸一眼,眼底,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宫女太监,得意伺候主子,一则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是身家清白,又极是重要。
以杨芸这种身家,也难怪在敬事房都待了二十四年了,都没有一个主子肯要她。
而晚晴自以为自己身家清白,姑姑又是宫里的老人,尽忠职守了一辈子,她之前被晋王来伺候枫红鸾的时候,一直都是刘贵人身边的宫女,甚得刘贵人器重。
如今要换主子,以她激灵和聪明,自然要来一个先入为主。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主子的心腹,只有一个,就像是国家的帝君,只有一人。
她聪明讨巧,看上去又可爱玲珑,长的虽然清秀,却并不美丽,对于一个女主子来说,这样的丫鬟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便是好的。
而杨芸,年岁这般大,同晋王妃都差了七岁,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而且杨芸皮相虽同晋王妃没得比,但是五官轮廓却极为精致,装扮一番,必定妖娆惊艳,看着宫里头的娘娘,哪一个不是捡着丑人搁身边,绿叶衬红花,更是把自己比的美。
杨芸这样的脸,男人要不动心还是难的,好在是这些年她一直在敬事房,没有去哪个主子身边伺候,不然怕是早就被皇上相中了。
女人,是不会给自己留威胁。
算这几点儿,晚晴就可以预见,在晋王妃心中,她和杨芸的地位之分。
而且刚才,晋王妃问话,杨芸还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对主子诚实,如果不是她帮忙回答,杨芸怕不是要刻意隐瞒吧。
主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所以去请王爷回来的事情,主子才会吩咐了她,而每支会杨云吧!
但凡主子给你事情做,就说明她想要用你。
晚晴当真是越想越得意,年纪幼小,但是她可爱天真的面皮下,却藏着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两刻钟后,晚晴依照枫红鸾的吩咐,去寻晋王回来。
华清池,只剩下杨芸和枫红鸾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曼,屋子里很安静,自从晚晴出去后,这屋子里那股子急促的气息,就平静了许多。
晚晴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大约不知道,她那骄躁的气息,已经出卖了 她。
事实上,在她忙着帮杨芸回答为何进宫的时候,枫红鸾心里已经权衡出了一个结果。
泡了会儿,手上起了褶子,晚晴尚未回来,大约是找不见泓炎吧。
“杨芸。”
“是,娘娘。”
“伺候我起来吧!”
“是娘娘!”
中规中矩,安安分分,带着一点小卑微,这个女子,在枫红鸾眼中,没有半分危险的气息。
是被身边的人出卖惯了,她看人才会这样小心入微。
更衣罢,枫红鸾并没有痛杨芸有过多的言语交谈,她话少,杨芸话也不多,其实倒是挺搭。
从华清池出来,头发还微湿,雕镂花纹的情铜三足鼎云烟袅袅,散发出甜甜暖暖的香气。
屋子里,有几个宫女伺候着,见到枫红鸾出来,忙时送了一盏温热的牛『||乳|』过来。
“娘娘,请用。”
倒是贴心,想的周到。
杨芸双手捧起装牛『||乳|』白玉碗,送到枫红鸾面前。
枫红鸾接过,喝了两口,这 牛『||乳|』里还加了红枣,味道甚好,她笑着饮尽,杨芸忙上前接空碗。
却不想手打了滑,那碗“嗙”一下脆响,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这白玉碗,价值不菲,杨芸面『色』顿然惨白,双膝着地。
但她却并非如同枫红鸾所料那样,哭喊求饶。
她的肩膀在抖动,显然十分害怕,但是跪的笔挺,脑袋垂着,素手紧紧捏着拳头,指关节泛白。
这动作,忽然就让人有几分心疼了。
这是一种逆来顺受的动作,不求饶,不解释,就像是早就知道,就算是哭天抢地也逃不过命运一样。
她低垂的脑袋,紧绷的后背,看上去很瘦小。
因为她是枫红鸾的人,边上宫女也只是“呀”的惊了一声,并没有人敢上前责罚杨芸。
杨芸如今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是等着枫红鸾的裁决。
她知道,死定了。
这是在太后的宫里,她打烂了太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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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8 心腹4(10号更完,明天见)
她知道,死定了,这是在太后的宫里,她打烂了太后的东西,这白玉碗价值不菲,她这般冒冒失失,晋王妃必定不会要她,不但不会要她,免不得一顿打,责罚她粗枝大叶,打烂太后的东西。
她不求饶,是因为她知道,她什么东西都算不上,就算是求饶,也没有人会心生怜悯。
她不过是路边一株野草,人人可以践踏,谁会为一株野草说话?
更何况,今天真的是她的错,那个白玉碗,真的是她打破的。
晋王妃如果不处罚她,怎么和太后交代。
她发抖,她紧捏拳头, 是因为害怕,却已经做好了皮肉之苦的准备。
她大约做梦也没有想到,头顶上传来的,不是手掌高高扬起,中中落下的剧痛,而是一声淡薄的声音。
“是我手滑,不小心打破了这个白玉碗,杨芸,你跪着做什么,又不是你打破的碗,大家都看到,你还没抓住这碗,这碗就掉了。”
事实上方才也没有人看到到底碗是怎么掉的,只看到枫红鸾把手伸过去,杨芸把手伸过来,然后碗从两人手里掉了下来。
不过听枫红鸾这么说,大家想大概是枫红鸾的打破,杨芸只是惶恐主子怪罪是她没接好碗,所以才下跪。
听到枫红鸾这么说,杨芸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却见到枫红鸾嘴角一抹淡淡的却很温暖的笑意。
眼眶,瞬间红了,即便是挨打,打到骨头都断裂,她也没有红过眼眶,只是麻木的承受,可是对于这前所未有过的温暖,她却是无力招架,眼底,震惊,感激,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枫红鸾看得到她的委屈,就像是一个孩子,受了太多的苦难,但凡有人对她『露』出一点点善意,这些年的苦难和伪装的坚强就会瞬间亏崩瓦解一样。
“杨芸,赶紧把这碎片收拾起来,打破了太后的碗,我一会必要向太后请罪才是。”
杨芸愣了一下,赶紧蹲着收拾碎片,白玉碗从中间碎裂两边依旧完好。
枫红鸾惋惜的看了一眼这白玉碗,有看了一眼杨芸,对她『露』了一个浅笑,随即有些苦恼的对那些伺候太后的宫女道:“不知道太后娘娘如今在哪里,我必得去请罪才好。”
一个年岁大些的上前,福身:“娘娘不碍事,想必太后娘娘也不会追究的,这种白玉碗,碎了就碎了,让敬事房撤了这套白玉碗碟,重新送一套来便是,这白玉碗,也是前两天送来的那套碗碟里的一只而已。”
既然能做决定,想必这宫女身份也不一般。
枫红鸾闻言,惋惜了一句:“不然我府上也有一套白玉碗,我看了一下,成『色』虽然及不上太后娘娘的,但是不做些什么,我心底总是不安。”
那宫女笑道:“娘娘不必不安,即便是娘娘打了整套白玉碗碟,太后也不会怪罪。”
枫红鸾也不过是客套客套,太后大约对她心中有愧,不说她不是故意的,众目 睽睽大家都看到,她还夸了红枣牛『||乳|』好喝,就说她真是故意的,怕太后也不会说什么。
此事,算是过去了,但是那白玉碎片,她却并没有教给那几个宫女,只说先留着,看看有没有法子补救,不然她心底不安之类的。
已是碎片了,她又执意留着,宫女自然不敢违拗。
补救,是不可能的事情,枫红鸾自己怎会不清楚,留着,她自然是有用的。
晚晴回来的时候,此事已经平息了,所以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杨芸的脸『色』不大好,心里还暗自得意,必定是遭了王妃责骂了。
晚晴想到这,心情就好,上前给正在无聊的自己和自己对弈的枫红鸾福了个身:“娘娘,王爷和皇上去看太子了,皇上说了,今日吃了晚膳再回去吧。”
“哦!知道了!”枫红鸾淡淡一声,伸出手,“那便去骊妃处走走。”
晚晴忙上来要给枫红鸾搭手,却见枫红鸾抓起了杨芸的手,在杨芸还在错愕之中,把手放在了杨芸手上,依旧是淡淡道:“走吧,晚晴,你原先是伺候谁的?”
不知道枫红鸾为什么这么问,晚晴有些心理没着没落的,却还是毕恭毕敬的回:“奴婢原先是伺候刘贵人。”
“哦!”枫红鸾只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话。
晚晴上前想要走在她后头,却见枫红鸾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晚晴:“你原先是伺候刘贵人的?”
“是!”
枫红鸾疑『惑』的脸上,眉头紧了一紧:“我原先听刘贵人提起过你,甚为欣赏你。”
晚晴心里一喜。
“说是你聪明激灵,做事懂得分寸,伺候人又是一把好手,心思玲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丫头。”
晚晴心里更喜,面『色』红红,几分羞赧。
枫红鸾松开了眉头,伸手拍了拍晚晴的肩膀:“如此好丫头,刘贵人这么器重,我怎能横刀夺爱,回去吧!”
“啊?”
晚晴没明白过来。
枫红鸾已经转身在杨芸的搀扶下走了。
晚晴傻愣愣在原地,想要跟上去,可是那句“回去吧”却听着像是打发她走。
直到有个宫女上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晋王妃不想要你”,她才猛然一怔,看着枫红鸾消失的背影,满脸的不敢置信。
到死她去找晋王的这个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杨芸是怎么排挤她,挤兑她,说道她 ,让晋王妃放着好好一个她不要,居然留下了杨芸。
她原本志在必得的东西,现在却从指缝中溜走,她的不甘心,全部写在脸上。
可又能如何,她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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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9 骊妃失宠1
她原本志在必得的东西,现在却从指缝中溜走,她的不甘心,全部写在脸上。
可又能如何,她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晚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就好像杨芸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留下。
在她以为,就算枫红鸾只需要一个人在身边伺候,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她。
一路上,搀着枫红鸾往骊妃处走,杨芸虽然不说不问,枫红鸾也知道她心底必定万千疑问。
她轻笑了一声,先开了口:“你的母亲,为何会在宫中生下你?”
看着杨芸脸『色』一白,她旋即道:“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杨芸咬了咬嘴唇,她似乎很习惯做这个动作,一旦难以启齿或者觉得难堪 ,又或者激动紧张之类的,总会轻咬嘴唇,眉头微锁。
看到她这样,枫红鸾知道这必定是一段伤痛的回忆,便道:“罢,不用说了。”
“我娘!”杨芸似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枫红鸾,“是一年一度回家省亲,结果路上遭遇爆匪,被强犦了才有的我,我娘当时年幼,不知道腹中有我,回到宫中三个月后,一日突然晕厥,才被诊出已经怀了我,按着宫规,是要即可处死的,但是惠太妃仁厚,念我母亲伺候她一场,就恳求先帝,让我母亲诞下了我,再接受了杖毙之刑。”
她说的很平静,但是泛白的脸『色』可见,这一段回忆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对于她来说依然是一种极大的痛苦。
说完,她似鼓足了勇气,对枫红鸾道:“娘娘若是后悔要了我,可以向敬事房回了我。”
枫红鸾眼神温柔了几分,看着她的眸子饶有兴致的问:“我为什么要后悔?”
“这二十四年,我从来没有伺候过任何主子,就是因为主子觉得我晦气。”
她说完,眼底几分痛楚和委屈。
枫红鸾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她一怔,有些受宠若惊,但听得枫红鸾柔声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身家清白,聪明伶俐的晚晴,而要了你?”
她是相问,却一直没敢问,不了枫红鸾会先提起。
她不否认,点点头:“这些年后宫过来了新人,敬事房安排调度宫女,就算公公仁德把我安排进去,新来的娘娘也会把我从名单中剔除出去,我是个不祥的人,母亲生下我后直接就被杖毙了,而惠太妃也为了我和皇上伤了和气,失宠之后,郁郁寡欢而终,没有人愿意要我。”
“杨芸,任何时候,都不要妄自菲薄,人生下来,总有其意义,就算是蝼蚁一只,生命短浅,它也不是白活的。”
这个,没有人会比重活过一世的她更加明白。
“娘娘。”
杨芸的声音略显了哽咽。
“呵呵!”枫红鸾将那碎裂成两半的白玉碎片送到了她手中:“这个给你,白璧无瑕,就算是不幸摔裂开了,终究是白玉,你就像是一块白玉,干净,剔透,虽然光泽不及夜明珠,虽然华丽不及难熬翡翠,但是白玉之所以珍贵,就珍贵在她的无暇纯净,温润柔和。”
枫红鸾说的很笼统,她自然是不会告诉杨芸,我选择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没有牵挂,对钱财也没有贪婪需求,更重要的是自小卑微感受不到温暖,所以对别人一点点的好就会死心塌地。
而晚晴相反,心思玲珑却不剔透,看到华清池的华丽之后眼底里流『露』出来的那种贪婪光芒让枫红鸾看到了第二个月香,而且所谓的家事清白,无疑会铸就第二个兰香。
两人相比较,谁才真正适合成为下一个留香,枫红鸾心里了然。
如今留香不知去向,她也只能暂时找个替代品了。
对人,要用心,但是真心不要轻付,只要用心去看明白,这个人对你有利有弊便可。
这便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枫红鸾悟出来道德,太后不正是一个典型。
真心相交,结果又是如何?
太后现在对她怕是心中有愧,她也无意原谅太后,肖云业的死没有办法释怀之前,她也不会让那些人心里舒坦,这是她们欠她的,不,是他们欠肖云业的。
棠梨宫。
时移势迁,枫红鸾怎么都没有想到,如今的棠梨宫清冷至此。
院子里虽然有打扫过的痕迹,但是也不知道是宫女怠惰,还是刻意怠慢,枯树枝叶七零八落,随处可见。
枝桠上,挂着过中秋节时候剩下彩灯,却也没有人要收回来的,中秋节后下过三场小雨,彩灯早就给打的支离破碎,远远看去还是花花绿绿的,走的近了,就看到一团团废纸搁浅在树枝上。
枫红鸾不禁蹙眉。
走到院子里,杨芸进去通报。
不多会儿有个小宫女迎了出来,穿着一套墨绿『色』的宫装,枫红鸾见状,不由眉心一紧,已经秋天了, 宫里的宫装按着四时来穿的。
春浅绿,夏墨绿,秋浅棕,冬墨蓝,为何棠梨宫的宫女,尽然还穿着夏天的宫装。
这话她也只揣在怀中,不做声响,听那宫女给自己请了个安,她问道。
“骊妃娘娘可在?”
宫女点头:“娘娘请我来告诉王妃,她今日身子不适,得来风寒,怕传染给娘娘,不方便见娘娘。”
“太医可来看过了?”
宫女面『色』稍有些难过,却忙道:“来看过了,开了『药』。”
“那好吧,改日我再过来。杨芸,走吧!”
在杨芸搀扶下离开,一出棠梨宫,枫红鸾就紧了眉头。
“这些日子,皇上是不是鲜少过来骊妃娘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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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0 骊妃失宠2
杨芸点点头:“是,五月选秀后,皇上就没再过来过了。”
回头看了一眼棠梨宫,枫红鸾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果然是由来只见新人笑,几回见得旧人哭。”
“自从礼部尚书被人偷袭瘫痪后,骊妃娘娘身子一直都不大好了,太医过来看过几次,反反复复总不见好起来,太医也就不来了,方才那宫女大约是想让娘娘安心,才故意按着骊妃娘娘的意思这么说的。”
“太医为何不来了?好歹骊妃也是正三品妃子,太医如何敢这样怠慢?”
“娘娘也知道,先前骊妃得宠的时候,脾气很是怪异,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所以同皇后一直不太和,如今失势力,没了皇上这个靠山,皇后自然……奴婢不好多说,反正娘娘应该知道的。”
眼底里有几分寒意,果然,锦上添花人人会,雪中送炭又有几人。
怪不得,宫里处处都被怠慢,宫女的秋装都没发。
皇后这一招落井下石,倒是真不错,反正有新欢在怀,皇上早就忘记了棠梨宫还有个卧病在床的旧爱,皇后要在背后如何摆布骊妃,只怕是皇上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吧!
自古帝王家,均无真爱,枫红鸾早就知道,但是亲眼看到,却还是心头一阵阵不舒服。
她不舒服的,是骊妃如今的凄凉和惨况,毕竟骊妃曾经帮助过她和泓炎。
然而更加不舒服的,是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皇后这一招秋后算账,真正是要将骊妃赶尽杀绝了。
皇上居然就这么不念旧情,完全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怕是皇上如今早就忘记了,曾经有一个他宠爱了许多年的女人,叫做骊妃。
骊妃当真是可怜,想到那日赏花,枫红鸾对骊妃说过,杜鹃就算开败了,喜欢杜鹃的人,只会痴痴守着杜鹃,等到来年花开。
骊妃当时对于这次选秀,已经显的心头的十分不安了。
她当时的话,原本只是觉得骊妃多虑了,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骊妃得宠直到泓康定八年尚未衰竭,没想到,那句话,如今 听来,尽成了安慰。
骊妃真的失宠了,而且以这样悲凉的姿态失宠,失去孩子,父亲瘫痪,她算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历练般的剧痛,如今只怕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床上,凄凄凉凉等着牛头马面来勾魂吧。
如果太医院放任不管,她真会死的。
枫红鸾忽然转过了身,脚步坚定的朝着棠梨宫去:“我有个东西,要给骊妃。”
“主子,骊妃生病了,不然让奴婢送过去。”
“我自己去,不用担心。”
大约棠梨宫的宫女也没想到枫红鸾又回来了,当她拦也拦不住枫红鸾执意进了骊妃房间的时候,她只能跪在地上,向躺在病床上的骊妃请罪。
“下去吧!”隔着屏风,骊妃声音虚弱,“给晋王妃泡茶。”
“是!”
“杨芸你也下去。”
“是!”
屋子里,门窗紧闭,有些生闷,铜鼎燃着淡淡的薄荷香丸,冷冷清清的飘着一股白烟,同上次来,有种物是人非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本一切都是光鲜艳丽的,『色』彩飞扬的,但是先自爱,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枫红鸾绕过屏风,待看到床榻上枯瘦如柴的骊妃后,她心口一疼,不过就是几月未见,骊妃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面容苍白憔悴,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一层没有血『色』的粉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瘦削的不成|人形。
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披头散发,五官轮廓还是原来的骊妃的,可是容颜上,已经见不着半分当年骊妃神采飞扬的颜『色』了。
“骊妃娘娘。”
“呵,你总也不听哈,我身上有病,你不该靠近我的。”
唯独没有变的,就是她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