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要怎样才能救我师父!”
突然,一抹欣喜的流光划过她的眼底,冲动地站了起来望着柳风冷,“二哥哥!你最疼我吧?不如,你带着城外的驻军与我师父一起北征?”
柳风冷脸色剧变,这可是犹如造反,他本想厉吼她此话荒诞无稽,但又不忍责备已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子,只得干咳两声,转过身整理着书案上的书卷,“此话不可胡说!罪当诛九族!”
柳云依绝望地看着曾是心中保护伞的哥哥高大背影,一股酸楚袭上心头,却又听柳风冷不轻不重地道:“调动城外的驻军,需得皇上亲自颁发的兵符,否则,谁也调不动。”
大脑在这时划过了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那闪闪的小牌让小少女两眼冒着喜光。
她一下子冲出门去,惊得柳风冷转过身来,惊诧地望着那一闪就消失在竹林中的背影。
相府的地下密室,堆砌着几十个大大的箱子,那箱子有皇宫的,也有南郡王府的。
小少女一路跑去,径直来到密室。
这密室里存放着相府的众多财宝,属地下金库,本只有柳相国一人知道,但机灵的小少女早暗中观得这个绝世秘密。
她向南郡王府的箱子走去,如她猜得不错,眼前那只箱子里全是稀世珍宝。
偷偷地笑了一下,抓起几样珍宝就放入早准备好的不显眼布里,小心地系好结,就利落地扭动机关的钮走了出来。
外面是柳相国的书房,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平凡的白玉瓷瓶儿,蹑手蹑脚地拉开了书房门探出头去。
“父亲!这些东西本是我的,虽未经你允许,但此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如做了贼一般地心虚小声嘀咕,忽听后面传来一声大喊。
“六妹!你慌慌张张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哦!莫不是你偷了什么东西?”一缕淡淡的漫香飘来,有点陌生,但显然在什么地方闻过。
柳云依凄凄的眸光缓缓抬高,一片新绿映入瞳仁。
一袭绿纱裙的女子如仙子一般站在两米开外,长相清丽,身上的新绿在陈旧的绿叶烘托下如春季的嫩芽翘首。
柳云依警觉地抽回小手,冷冷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绿纱女子。
“师父!她是谁?”
夜痕悠悠地转过身来,望了望神色戒备的她,“别紧张!这是我的小师妹莞儿!”
“莞儿?”柳云依眉头一皱,举步向绿纱女子走去。
很慢,足下枯了的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余莞儿仍是保持着微笑,平静如水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她。
她在离余莞儿一步之遥时停下,静静地与之对望几秒,忽唇角勾起一抹美丽的浅笑,回头向夜痕撒起了娇,“师父!这姐姐这般年轻,这般漂亮!若是你的师妹,还不比我大一辈了?”
夜痕一愣,转瞬便明她心意,笑了笑,“随你怎么唤!本来师父也是你硬认的。”
“姐姐!看见你就像是看见我亲姐姐一样!”小少女友好地向余莞儿福了福身子,几许调皮之色荡漾在脸上,“不是我不愿唤你师姨!而是这样一唤,就把你唤老了!姐姐还没婆家吧?”
这话令夜痕干咳两声,却没说话。
余莞儿脸色一凝,随即便笑,“就唤姐姐吧!姐姐确实还没婆家!”
“她虽是我师妹,但年龄却只长你两岁!如不爱唤姐姐,就直接叫名字罢!”夜痕从后面走来,向柳云依解释着。
“师父!姐姐也与你一样会飞吗?”柳云依扭头望向夜痕,问的话很天真。
夜痕走近了,大手向她腰间搂去,“她轻功稍差,但比你强!”
柳云依点了点头,蓦然返身扑进夜痕的怀里,“师父坏!带了姐姐来也不说一声。”
说着话,那眼珠子便向余莞儿瞟去。
余莞儿轻轻地咬了下唇,仿似不想见小少女撒娇的样子,转过了身。
“师父没带她来。她是后到的。”夜痕低下头,美美地嗅着那好闻的莲香味。
她不再说话,只是就这样与夜痕相拥在一起,没过多久,林中就响起了离开的轻微响。
小少女斜睨着飞袭远去的余莞儿,冷冷一笑,离开了夜痕的怀抱。
她扬起小脸,顽皮地轻轻拍打着他的前胸,“师父!你与姐姐的感情很好吧?”
“师父心中没有谁!只有你!”
耳听着夜痕表白温情的话,她正等开口,不想,就听得一阵马蹄声隐隐传来。
柳云依神色一凝,赶紧凑到树林的前端,躲在一株大树后暗观着官道。
转眼间,一匹黑马从军营方向跑来,马上的男人警觉地环目四顾,显然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柳云依瞟了眼挨在身边的夜痕,小手动了动。
“别动!这是替皇上打前站的。”夜痕未看她,只是轻轻地说。
柳云依又瞟了眼夜痕,心中不得不佩服他。
果然,没过多久,几匹马就紧随而来。
虽没有大排场,马上的人也特意换了装束,但从他们的动作脸色来看,显然不是一般人,而中间那位冷脸的就更不用说了,俨然就是夜轩。洛央宫,朱墙琉璃瓦,装修极尽奢华,也紧挨着夜轩的寝宫洛神宫。
寝殿的装饰大致以粉色为主,雕花窗前摆了一张高品质的瑶琴,而殿中用了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作隔帘,透过不时闪烁光芒的挂帘可以看到一扇绢质仕女彩图屏风,整个殿内充满了一种温馨感。
小少女静静地躺在层峦叠嶂的粉纱帐里,微微泛着些红晕的小脸在淡粉色的映衬下愈加显得安祥。
孤灯像一个会跳舞的红衣妖娆女子,不时跳动一下,尽显婀娜,却也散发出一抹诡异的气氛。
一个身裹鹅黄|色披风的女子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冷冷地凝望着榻上的小少女,指尖缓缓滑过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似在留恋。
“柳云依!你毒酒落喉都没死,这次你仍还没落气吗?”她顿了顿,尖尖的手指霍地卡在小少女的脖间,咬牙切齿地做了个死掐的样子,缓缓放开,唇边的笑越发的冷,“你若一天不落气,皇上就一天不死心!”
她说着话,从袖中摸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随着那药出现,空气中便飘浮一股腥臭味。
“可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了,这六宫还有颜色吗?”
好看的两指倏地把小少女的嘴扳开,向她嘴里塞入那粒药丸。
她轻松地站直了身子,冷笑一声,“知道这是什么药吗?它叫祭血丸!相传比那毒酒的药效更堪,但没有中毒的迹象,你会在沉睡中死去!当然,皇上也不会发觉,而他也会死心。”
忽一股穿堂风吹来,女子还没来得及回头,殿内便响起了一声平淡的话。
“你给她吃了什么?”
话音刚落,唐勇及众侍卫就如潮水一般从门外涌来。
夜轩背着手站在女子的身后,浑身溢出浓郁的杀气,凤眸发出两道冷冽的光芒。
女子身子一颤,差点没向前栽去。
“柳云丽!”夜轩仿似不能再忍,他猝然一把拽转过女子,却眉头一皱,眼底划过一抹惊诧的流光,上下打量,冷冷地问:“怎么会是你?”
九五之尊突然出现在身后,女子已是吓得花容失色,慌不迭地道:“臣妾……臣妾是来探望香妃娘娘的……”
夜轩顾不得她,大步向床榻上的小少女走去。
恰在此时,小少女突然身子高抬,如诈尸了一般,樱桃小嘴突然喷出嘴里那粒药丸,却又直挺挺地倒下,就如刚才是被什么刺激了身体自然做出的反应。
空气中,那股刚刚变淡的臭味又浓郁起来,让殿内的人都轻轻地抽了抽鼻腔。
夜轩奇怪地望着仍如往日一般沉睡的她,刚才的喜悦顿时溜走,却不甘心地唤了一声,“依儿!你醒来!”
“皇上!容嫔刚才应该给香妃娘娘喂了毒药。”唐勇拾起掉落到床榻上的药丸,凑到鼻端细细地闻去,抬眸时脸色大变,“它叫祭血丸,中毒者会在睡梦中死去,沾着就会……”
夜轩冷哼一声,疾如风地走到瑟缩着身子的容嫔面前,大手倏地掐在她的颈部,径直把她拎得高高的,“容嫔!谁让你来的?”
容嫔脸庞通红,显然已经出气不畅,“没没……没有谁?”夜轩反手一掌摧了不远处的圆桌,怒气横溢,不瞧漫飞的木屑,“这招毒辣!之前就下了毒!”
唯一的线索断了,也就只剩一具尸体,夜轩向床榻走去,凝望着沉睡的柳云依又道:“南郡王的部队情况如何?”
“传来消息,一切正常。”唐勇忙拱手道:“有柳将军同行,相信,不会出现异常情况。”
“嗯!朕也想到了!不然,不会派风冷与之同往。”
“都说南郡王文韬武略盖世,运筹帷幄无人能比,依微臣看来,皇上才是国中奇人!”
听着唐勇的夸赞,愁眉不展的夜轩终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坐于榻缘,冷声吩咐,“传旨,让验尸官仔细查查,容嫔中了什么毒?有结果即刻回报。”
唐勇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瞧着殿门被小太监们轻轻地拉关上,夜轩拉过小少女的手轻轻地摩挲,眼眶一红,小声地说:“依儿!朕知道,你不会死,你与朕的宿缘未了。”
野外,荒草凄凄,寒风呼啸,三十九盏油灯诡异地点亮一方洼地。
北方的天气似乎要比中部与南部冷得多,冬季明显提前来临。
冰绸雪袍的男人盘腿坐于呈八卦布置的油灯中间,双臂连连挥动,亦是把自己的筋络要脉点了个遍。
他长呼出一口气,微微睁开凤眸,闪了守在旁边的凌雨凌雷两兄弟一眼,低声吩咐,“此地不是南郡,你俩小心帮本王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凌雨凌雷忙应了声,随之便更加警惕地环顾四周。
主子从小拜于灵霞门,自是会奇门之术,而且这情形他俩已是见过,倒不觉得惊奇。
夜痕闭上眼,屏气凝神,双手顶天又缓慢而下,软软地搭在膝上,似一个坐定的老僧。
他的身子在不久后泛出一圈淡淡的白色莹光,而且渐渐变得轻薄,恍惚间,似有似无,在漆黑一团的夜里,在跳动的油灯下显得十分诡魅。
凌雨暗瞅了一眼,知道主子已经神飞,愈加警惕了。
忽一点寒星划破夜空疾速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凌雨身子一纵,横斜抽剑挡去。
“咣”的一声刺耳响,剑碰利器的声音,那点寒星便被弹飞了出去。
凌雨轻盈地落了下来,手腕轻颤,心中暗惊发暗器之人的力道之大。
凌雷正要向发利器的方向追去,却被凌雨唤住。
“哥!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护住王爷!”
凌雷脸色一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夜痕没有多久便嘘出一口长气,并缓缓地睁开了眼,未说一句话,长身如一只雪鹰一般敏捷掠过,转眼捡起了偷袭他的暗器。
五寸大小的利器如一只小小的箭横躺在他掌心,隐约可见箭头泛着浅蓝色。
“王爷!这是什么暗器?还下了毒!”凌雨凌雷瞄了一眼,虽是老江湖,但也只识得此物上被抹了毒,却不识是什么。
凌雨忽然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胆战心惊地道:“是谁这么大胆,要害王爷?”
夜痕随手扔了箭,冷颜背手于后,瞅着空旷的四周,悠悠地道:“这是柳风云的暗器。她舍命救了柳氏一族,也救了本王,却把本王推到了风口浪尖,两难之地。”11月,鹅毛大雪提前来临,以前从没有下过如此大的雪。
皇宫
雪花扑簌簌地飞落,晶莹透明却冰冷入骨,无数奢靡庄严的宫殿笼罩在漫天飞舞的雪雨中,如梦境迷离。
在飘舞的雪花中,柳云依外披一件银色狐狸毛外卷的氅衣,三千如缎青丝自然散披,只在额头系了根簇花花胜,她正望着一枝染雪的腊梅出神。
“芊儿!你刚醒来,别乱跑!”
一群小太监簇拥着夜轩从环形小道走来。
他提着个小火笼子,仿似不怕冷,大雪天的依然着一袭冰绸雪袍。
“参见皇上!”小诺与一干侍女跪了一地。
她瞅着一动不动的小少女,担心地拉了拉她衣袂,“香妃娘娘!皇上唤你呢!”
夜轩走得近了些,没见怪,却道:“这景地很熟!芊儿想起了什么?”
久久未闻背对他的小少女说话,他眉头一皱,还是不敢走得太近,“芊儿!朕第一次与你相见也是在这御花园中,那天也是下着鹅毛大雪……”
他唇角荡着一抹美好的温笑,宛若正沉浸于往事的回忆之中,虽知道她就是柳云依,但柳云依已是个死人,所以,他没唤她原名,而是将错就错,把她当成柳云芊。
忽凤眸一花,雪色衣袂飞扬,接着便是一团雪迎面砸来。
“砰”地一声响,那雪团在九五之尊的脸上绽开,分散,化为碎屑落下。
“嘻嘻……”小少女已是转过身来,歪着头掩嘴偷乐,那如琉璃的大眼泛着一抹喜光。
这团雪若是躲,夜轩当然能避开,只是他似乎不想躲开。
“芊儿!别闹了!”他愣了一下,仍是浮上那亲切的微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小火笼子也凑上前。
“芊儿?”小少女警惕地退了一步,却转瞬抓住就近的小诺,那张小脸贴得近近的,嬉笑着问:“你是芊儿吗?他在唤你吧?”
小诺早吓得脸色大变,连连摇头,“娘娘!是皇上是皇上,皇上唤你,皇上在唤你!”
“哦!他是皇上!”她敛了嬉闹,惊诧地向夜轩走去。
夜轩脸上的笑越来越浓,思绪里想着她忆起了他,猝不及防近前的人一个纵身,双腿亦是跨在他腰间,两只小手拧着他的脸颊。
他手中的小火笼子掉落在雪地里,暗呲着牙:很疼!
“你的脸好滑!你也好美!”她使劲地拧着,咬牙切齿。
莲香味扑鼻,但这种亲密的动作让他心花怒放,发不起火来。
他瞅了眼地下跪着不敢抬头的宫人,抬在她臀部的大手动了动。
却一个耳光飞驰而来,震得地下跪着的人全叩头。
“你吃我豆腐!”小少女推了夜轩一把,利落地跳下来。
夜轩眉头一拧,脸上有怒火飘浮,一来就挨了一团雪,被戏还被抽了一个大耳光。
“美男!来勾勾手!”小少女在瞪了他几秒后,唇角微微一勾,迎雪缓步向他走来。
风雪中,她恍如白衣谪仙,美得如一块宝玉,让人睁不开眼。
莹白如玉的小指向他伸来,唇角的笑愈加xiohu。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与她的小指勾起,互拉了拉,脸色逐渐软和。
她清澈的大眼盯着那两根纠缠在一起的指头,小嘴一动一动,“从今后,你要保护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听到了吗?”
这话好像在要他许诺?但她分明没记得他。
据太医诊断,她因祭血丸入嘴,留下了罕见的后遗症,失忆!什么都不记得,连她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最要命的,也落也是时疯时不疯的病症。“儿臣知道!”
夜轩瞅了眼柳云依消失的方位,直起身来,带着一干宫人离开。
“容嫔中的毒可验出来了?”
“回皇上!据微臣彻夜检验分析。那毒的成份有几样与祭血丸一样,显然出自一人之手。”唐勇脸色一变,忙拱手回答。
夜轩冷笑两声,并不答话。
“皇上!北部传来消息,说南郡王受伤……”唐勇的话说了一半,便住了嘴。
夜轩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冰雪玉颜在这时舒展,“哦!如何受的伤?”
唐勇容色一喜,赶紧拱手道:“据说,是与柳家老大,柳风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