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无论对人或事物,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他知道南宫离落定是与他同时喜欢上了慕容昭雪,只是南宫离落却是却步了…相让了…一切都是为了当年的事……
“尘?”南宫离落挑眉,嘴角扬着一丝笑容,出声提醒。
司徒尘微微一笑,执起了茶杯,与他对碰,碰撞声中尽是朋友间的情谊,兄弟间的信任。
两人笑着喝下一口,齐齐放下了茶杯,司徒尘瞧着南宫离落,神情有些认真:“离落,你不必再为当年之事挂怀、自责,从而事事退让于我,你也瞧到了,如今我没有丝毫问题。”
南宫离落眼光一暗,有些难受,摇了摇头:“不,尘,当年都是因为离落,你才会……”
“离落,若认为我们是好兄弟,那便莫要再自责了,当年之事早已过去,尘不想它成为离落的心理负担。”司徒尘有些无奈的道,当年之事是谁也不愿的,而且当初做出那样的决定是他自愿的,却没有想到会让南宫离落愧疚至今。
南宫离落淡淡一笑:“尘,我知道,我们是好兄弟。”
司徒尘点头,心中微叹一口气,不再提以前的事,想了想问道:“离落可还打探出什么?”
“还打探出一个重要的消息。”南宫离落敛了神情,瞧着司徒尘。
司徒尘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离落从萧云寒的话语中听出,萧云寒对帮离落之事把握甚大,好像景贵妃那边是个小问题。”说着,微微敛起眉头,想了想又道:“好像…他与景贵妃的关系甚好…离落那件事他一定能办妥一般…”
“哦?”司徒尘眼光敛下,又想起方才在奕王府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心中隐隐然有些想法,抬眸:“离落,我约了二皇子与三皇子,明日至沁湖垂钓,你明日能否将萧云寒也约至沁湖。”
南宫离落微微皱眉,带着一丝不明:“为何?”
司徒尘淡淡一笑,解释:“方才同雪儿一起去奕王府,三皇子府中有客,而且那人的武功、轻功,与我们不相上下,整个天月国,与我们不想上下的,大约只有三皇子与……”
“尘是指萧云寒?可是慕容子奕是三皇子…”虽这般说着,南宫离落的心中却与司徒尘一般,有了些了然。
司徒尘点了点头:“慕容子奕是三皇子,所以离落认为他不至得会与萧云寒勾结,可是结合离落在方才说的,和尘在奕王府所见之人,三皇子大约与萧云寒有所联系,却不知三皇子是否知道萧云寒密谋造反一事。”
“所以…尘想借明日试探一番?”南宫离落佻眉问道。
司徒尘又是点了点头:“确有此意,离落,京城之变怕是迫在眉睫了,最重要的是揪出萧云寒的同党,将其一网打尽。”
“离落明白,自会全力而为,尘大可放心。”南宫离落认真的点头,此事不光关系到慕容昭雪和司徒尘,且关系到京城百姓,更是关系到全国百姓,他自是不会掉以轻心。
“好,那便拜托离落了。”司徒尘站起身来,甚是郑重的拱手。
南宫离落亦是站起了身,笑着摇了摇头:“离落太客气了,后院内的冬梅大约长出苞来了,听下人说很是好看,我们一同去瞧个瞧罢。”
“离落那坛百年的葡萄酿可是要拿出来,对月赏花,对花品酒,对酒饮诗,岂不快哉。”司徒尘边说着,边已是走向了屋门口。
南宫离落一笑,跟着走到屋外,吩咐了守在门口的男子将葡萄酿拿至后院亭内,便与司徒尘谈笑着走去了。
月亮高挂,让人瞧不出的缓缓移动着,撒下银白的光芒,整个世界朦胧一片。
奕王府,正厅内仍就烛火明亮。
“三皇子,萧某今日所说之事三皇子好生考虑一番,如今二皇子一派已经蠢蠢欲动,三皇子定要为自己与景贵妃思虑一番。”萧云寒站在慕容子奕对面,拱着手道。
慕容子奕瞧着萧云寒,眼光微微敛下,似在打量他,过了一会,淡淡道:“萧将军所说之事,子奕定会好好考虑。”
萧云寒拱了拱手:“那萧某便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两人皆是较为清冷稳重之人,站在一起,都是隐隐散着敛下的气势。
慕容子奕只是点了点头,道:“萧将军慢走,子奕便不相送了。”对于萧云寒的话,慕容子奕并不全信,却也是心动的。
“萧某告退。”萧云寒又拱了拱手,干脆的退了出去,转身时,眼光便敛了下来。
从奕王府的一侧出去了,外面是一条幽深的胡同,出去后便有一名侍卫迎了上来,其余空无一人,显得有些空荡。
“主子,为何要这般讨好景贵妃与三皇子?”迎上来的侍卫正是萧云寒的手下,玄月,此时正十分不解的问萧云寒,眼光中还似带了一抹不屑。
萧云寒瞧了眼奕王府,面色含冷:“如今若起事,我们还不能确保百分之百事成,我们必须将风险减到最低,我原想再过几年起事,未曾想被慕容昭雪知晓了我们要造反,如今起事已迫在眉睫,愈晚愈危险,所以必须提早动手,景贵妃母子不过是我找的替死鬼罢了。”
玄月一听,便大约明白了萧云寒的意思,只是仍就疑惑:“可是…主子,这慕容子奕看上去也不是个好蒙的主,他会与主子合作吗?”
萧云寒瞧了眼玄月,诡异的一笑,便往胡同的后面走去,边走边道:“他会,因为权力…在这个世上,有许多人都是聪明一世,糊涂一世,为权,为势,为钱,为情,为恨…为很多很多的东西蒙蔽了双眼,从而做出自己都不会想到的蠢事。他慕容子奕有足够的野心,而且现在有一样他十分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对我提出来的条件,他会十分心动,虽然会考虑,也会调查…只是他心中会着急,这样他就查不出什么,就会糊里糊涂的与我合作。”
玄月想了想,方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了一抹佩服:“主子英明,属下明白了。”
萧云寒点了点头,却瞧见他又有些皱眉,似在考虑什么,便开口道:“还有什么问题,便一次问完罢。”
“是,主子。”玄月拱手,想了想便道:“主子,二公子他……”
“想说什么便直说罢,莫要这般吞吞吐吐的。”萧云寒敛了眸光,语气带了一分严厉。
“是,主子,属下怀疑二公子被慕容昭雪收买了。”玄月头一低,心中已然做好了受罚的心理准备。
萧云寒的脸色一沉,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你这话是何意思?”眼光中带了浓浓的不悦。
玄月心中一惊,亦是停了脚步,急急拱手:“主子,属下别无他意,只是二公子自回来后确实有些不正常。”
萧云寒的眼光一闪,沉声问道:“如何不正常了?”
“回主子,今日午时主子与属下们议事,属下受主子命令,第一个出去,却见一个身影急急的闪了开去,而那人与二公子相当身形,且那身影所穿的浅黄|色苏锻锦袍属下也瞧二公子穿过。”玄月如实禀报。
萧云寒的脸色又是一沉,瞧着玄月,眼光中露出浓浓的俊厉,声音中亦是透出沉沉的不悦:“便凭着一个背影,你便说辰儿被慕容昭雪收买了?就算那背影是辰儿的…那又如何?他是我萧云寒的亲弟弟,又如何会背叛我?就算是背叛我,那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难不成他背叛了我,那慕容昭雪便会嫁于他?要知道…谋反欺君可是满门抄斩之罪,我出事了,他便能逃得过吗!”
玄月心中大惊,急忙跪下了身子,低着头:“主子怒罪,属下知错。”
“记住,以后莫要让我听到辰儿的坏话,他再不长进,再不成器,也是我萧云寒的亲弟弟,就是你们的主子。”萧云寒冷冷的说道,对于萧云辰,他是信任的,他们从小相依为命,虽然萧云辰不长进,却仍是他宠爱的弟弟,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他对萧云辰的责备、严厉,都是为了萧云辰好;况且因为是他扔了萧云辰一人在岛上,所以才会使萧云辰弄得满身是伤的回府,心中觉得内疚,对萧云辰更是心疼了,自是容不得自己的属下说萧云辰的坏话。
“是,主子,属下谨记。”玄月心中捏着一把冷汗,自跟了主子如此久,还是第一次瞧见主子对自己的属下发如此大的火,看来今日他是越矩了。
“回去自领三十大板。”冷冷的吩咐完,萧云寒便跃身离开了。
玄月仍就毕恭毕敬的拱手:“是,主子。”起了身,瞧向萧云寒远去的方向,舒了一口气。
京城百姓家的烛灯已是一盏一盏的熄灭了,而皇宫却仍就明亮成一片,后宫各嫔妃燃着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皇帝今夜能到自己的宫殿就寝。
养心殿,慕容渊坐在桌前看着有奏折,神情认真,桌子的两边都是堆着高高的奏折,一边是已批阅完的,一边是未批阅的。
“小李子 ,茶。”慕容渊批示着手中的奏折,开口吩咐。
立即有太监双手端了茶进来,递于李公公,李公公接过了茶,放到奏折边。
慕容渊放下奏折,拿起茶喝了一口,正要再拿起一本奏折,便听到李公公劝道:“圣上,时辰也不早了,圣上早些歇息罢。”
慕容渊未抬头:“不用了,看完这些奏折再去歇息罢。”
“喳。”李公公应了声,想了想又问道:“圣上,那今夜翻哪位娘娘的牌,奴才好去娘娘那知会一声。”
慕容渊抬头:“永涵宫,你亲自去通知一声,再赐些点心去。”想了片刻,挥手:“附耳过来。”
“喳。”李公公应了声,便弯着腰,靠近慕容渊。
慕容渊与李公公耳语了一番,便又挥了挥手:“好了,将这些贴已话转告涵嫔,尤其记住,让涵嫔沐完浴,定要抹清菊香料,好了,去罢。”
边上的宫女眼光一闪,继而几不可闻的轻哼了一下,静静的站着。
“喳,奴才告退。”李公公拿着拂尘应了声,便屈身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眼光一闪,吩咐殿外守着的太监:“小德子,快去御膳房备两食盒点心,与我一同送往永涵宫。”
“是,公公。”唤为小德子的太监急急应了声,便往御膳房跑去了,不一会儿便拎着两只食盒回来了。
李公公翻开来瞧了眼,满意的点点头:“走罢。”
有太监在前掌灯,三人一同往永涵宫走去了。
到了永涵宫,便有守门口的太监迎上前来:“小的见过李公公。”行着礼,眼光却往李公公的后面望去。
李公公用拂尘拍了拍他的头,道:“好了,别瞧了,就咱家这么三人,圣上还在养心殿批奏折,让咱家亲自来知会涵嫔娘娘一声,圣上批阅完奏折,便会摆驾永涵宫。”
“是,是,李公公快请进。”守宫门的太监一听,笑得更是讨好了,迎着李公公便往正殿走去。
到了殿门口,便有丫环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便迎了李公公进殿内。
涵嫔,也便是前先的林贵人,正坐在殿左方的榻上刺绣,边上一左一右两名宫女侍候着。
“咱家(奴才)见过涵嫔娘娘。”李公公与小德子齐齐着涵嫔行礼。
涵嫔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瞧向李公公,浅浅笑道:“李公公快快请起。”又吩咐:“来人,给李公公赐座。”
立即有两名宫女搬了软椅上来:“李公公,请坐。”
“多谢涵嫔娘娘。”李公公笑着谢恩,坐下了身子。
“李公公如此晚了前来,可是圣上有事交代?”涵嫔开口问道。
李公公点了点头:“涵嫔娘娘果真聪慧,圣上让咱家知会涵嫔娘娘一声,圣上稍后便会摆驾至永涵宫,还特意让咱家送两食盒的点心来,一盒给娘娘,一盒给七皇子。”
“如此,有劳公公了。”涵嫔笑着道,清丽的玉脸在灯光映射下显得更是动人,转了身,朝着左边的丫环吩咐:“菊儿,快将点心拿去七皇子殿中,若是七皇子还未睡下,便让他用些罢。”
“是,主子。”唤为菊儿的丫环应了声,接过小德子手中的一只食盒,往殿外走去了。
“涵嫔娘娘,圣上还交待了几句话,要咱家转告娘娘,还请娘娘摒退左右。”李公公起了身,微微屈着谢道。
涵嫔点头,挥了挥手:“你们暂且下去罢。”
“是,主子。”永涵宫内的宫女太监都是退了下去,小德子瞧了眼李公公,亦是退了下去。
“李公公,圣上有何话要公公转告臣妾?”涵嫔见宫人们都退下了,方才问道。
李公公走近了些涵嫔,又瞧了眼周围,轻声道:“娘娘,咱家今个中午同郡主一起用膳了,郡主有要事拜托娘娘。”说着,拿出了一块牌子递向涵嫔
涵嫔微微敛眉,接过牌子,见上面刻着“昭雪郡主”四字,下面还印着内务府的印章,便知这是昭雪郡主的腰牌,“果真是郡主。”心中疑惑,却是很快缓过神来,抬头瞧向李公公,且将腰牌递还给了他:“请问李公公,郡主有何事拜托涵嫔?”
“娘娘,郡主说娘娘是可信之人,而且定会帮这个忙,就是郡主想让娘娘与圣上说一些枕边话,话的内容是这样的……”李公公接回腰牌,细细的放回袖口,按着昭雪交待的话与涵嫔说了一通,心中却是有些打鼓,不知这涵嫔是否真是可信之人,只是昭雪吩咐了,也无法。
涵嫔听完后,眼光闪烁,皱着眉头,尽是震惊、疑惑、犹豫、纠结…
“对了,娘娘,郡主还让咱家转告娘娘,郡主说,她知道娘娘一直想平安且平淡的度日,可惜,往往事不尽人意,既然娘娘已想为自己、为七皇子争取一席之地,那么对于此事便不必犹豫…若是慕容家真是垮了,那娘娘母子连前先那般的日子也会没有了。”李公公说到‘若慕容家真是垮了’时,脸上冒出层层细汗。
涵嫔敛着眼光,好像在考虑什么,过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李公公代为转告,既然郡主托公公代为转告,那公公必是可信之人,是否有事便可找公公传递?”
李公公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般,娘娘,若是你宫中有可信之人,必要万分可信之人,那便可让他去办;圣上身边除了咱家服侍还有别人,郡主不让咱家打草惊蛇,因此动不得;但咱家不敢离开圣上过久,若是娘娘实在无可信之人,或实在没有办法,那便找咱家,咱家可另想办法。”
涵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李公公了。”
“娘娘不必如此客气,咱家受不起,对了,娘娘,圣上对此事也是有几分知晓了,圣上让咱家转告娘娘,晚上将身边不可信之人全部安排在殿外。”李公公见涵嫔点了点头,又瞧了眼殿外,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对了,娘娘,还有,圣上让娘娘沐完浴定要抹清菊香料。”
“还请李公公禀报圣上,涵嫔知道了。”涵嫔亦是提高了几分声音。
李公公点了点头:“即如此,咱家便告辞了,郡主让娘娘自己一切小心。”
“是,涵嫔明白。”涵嫔点点头,朝着殿外吩咐:“来人,送李公公出去罢。”
殿门立即被找了开来,有太监进来,朝着李公公行了礼:“李公公,请罢。”
李公公点了点头,又朝着涵嫔道:“娘娘定要记住,清菊香。”见涵嫔点了头,方才随着那太监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愿这变端快些过去。
李公公走了,方才的两名宫女便进了殿,走到涵嫔身边,满脸笑意:“恭喜主子,没想到圣上如此盛宠主子,怕是要将那景贵妃与柳贵妃都比下去了。”
“莫要胡说,小心祸中口出,若是被人抓了把柄去,连我都救不了你们。”涵嫔立即喝道,顿了顿,瞧向两人:“菊儿,梅儿,你们两人是从永清宫跟着我过来的,先前对我与晨儿算是多有照顾,也跟着我吃了许多苦;现在我得了圣宠,日子好过了些,往后有好东西定会赏赐于你们;只是你们两人都要知晓,我突然从一日间由贵人便成了嫔妃,且住到了离养心殿这般近的永涵宫,已是招了许多人的眼,往后我们行事说话更是要小心谨慎,成不能让人抓了错处去。”
“是,主子,奴婢知错了,往后定会加倍小心。”两人听了涵嫔一席话,心中反省,急忙跪下了身子。
“好了,你们起来罢,我并非责怪你们,只是望你们记住了。”涵嫔虚扶起两人,又吩咐道:“去为我准备热水沐浴,再去拿了清菊的香料来。”
“是,主子。”两人相视一笑,便退了下去准备了。
涵嫔瞧着两人的背影,敛眉思考,她两人是三年前到永清宫的,瞧着也算忠厚老实,却不知可不可信。
正文 第75章:当年一案
李公公出了永涵宫,便往养心殿走去了。
小德子跟在一旁,瞧了眼李公公,屈着身:“总管,看样子涵嫔娘娘是时来运转了,只是不知能受宠多久。”
“闭嘴。”李公公眼一敛,喝道,见小德子头一缩,十分害怕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道:“德子,你也跟着咱家在这宫中呆了有六七年了,怎么还不知道祸从口出,咱家告诉你,涵嫔娘娘在圣上是太子时便得过圣上的欢心,只是与圣上之间有些误会罢了,如今误会解除了,自然是合好了,涵嫔娘娘往后定会圣宠无尽,你啊要有些眼力劲,莫要乱说话。”
“是,总管,小德子明白了,多谢总管教诲。”小德子急忙屈着身道谢。
李公公点了点头,继续往养心殿走去,殿内,慕容渊仍就静静的批阅着奏折,李公公前脚进了殿内,便有太监后脚跟了进来。
“启禀圣上,有名女子求见圣上。”太监跪到慕容渊的面前,双手高端起一块牌子。
慕容渊抬头,朝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会意,上前接过牌子,递于慕容渊,眉心微微皱起,他认得这块牌子,正是慕容渊赐于言家姑娘的。
慕容渊拿过牌子,瞧了一眼,便吩咐:“领了那女子去永安宫,告知她,朕稍后便去瞧她。”说着又将牌子交给了李公公。
“喳。”太监应了声,从李公公手中接过了牌子,退了出去。
慕容渊又低了头瞧奏折,瞧了两本,便放了下来,伸了伸手臂,道:“将这里收拾收拾,小李子,去永安宫。”
李公公眼光一闪,却是吩咐了宫女收拾桌上的东西,伸手掺着慕容渊往殿下走去了。
宫女瞧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上前收拾起了东西。
李公公扶着慕容渊到了殿外,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周围,笑着问道:“皇上,你是要摆驾去永安宫,还是便这般走着去?”未待慕容渊回答,便又道:“皇上,我们还是这样走着去罢,毕竟言家姑娘还不是娘娘,若让其她的娘娘知道了,言家姑娘若是真正进了宫,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慕容渊瞧了他一眼,便点头:“便按你说的,走着去罢,莫让人跟着。”
“喳。”李公公急忙应了,朝着小德子挥了挥手:“德子,快为皇上掌灯。”
“是。”小德子急忙应了,拿过边上太监的灯笼,屈着身走到慕容渊前面:“皇上,请。”
三人往永安宫的方向走去,过了一个拐脚,李公公慢了脚步,轻声开口:“皇上,是否忘了一件事?”
“莫急。”慕容渊淡淡的道了句,仍就往永安宫走去。
李公公偷偷抬眸望了眼慕容渊,见他脸色不变,无法,只得往永安宫走去。
走了近半刻钟,便到了永安宫,永安宫并无人居住,平日里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守着,打扫着。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渊一进永安宫,那几个一直等着的太监宫女便迎上了来叩首。
“免礼罢,言姑娘可在殿内?”慕容渊瞧向亮着烛灯的宫殿问道。
“回皇上,在殿内。”站在前方的太监回答。
慕容渊点了点头,往殿内走去,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清。
到了殿内,便见言素琴正行于殿中,观瞧着殿内的摆设、字画。
“素琴,如何深夜来找朕?”慕容渊笑着走向言素琴问道。
言素琴回首,见是慕容渊,眼光一闪,却是柔柔的笑了,温婉美丽的脸庞在烛灯的映射下更是动人,走到慕容渊身前,微微屈身:“素琴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渊伸手扶起了她,往榻边走去,两人坐到了榻上,慕容渊只瞧着她,未说话。
言素琴浅笑着:“皇上,素琴想皇上了。”
“果真?”慕容渊扬眉问道,手握住了她。
言素琴重重点头,却是有些委屈的道:“素琴为了皇上,都未回江南,皇上难道还不相信素琴吗?”眼光直直瞧向慕容渊,委屈的眼中还含着些不知明的东西,仿佛要直射慕容渊的眼中。
李公公站在旁边,一直瞧着两人,眼光急急一闪,郡主说过,这言家姑娘许会些巫蛊之术,如今怕是会对皇上不利,眼光闪烁着。
“呯——”是茶杯落地之声,慕容渊转了头,瞧向李公公。
李公公已然跪下了身子,嗑头:“皇上,奴才该死,不小心打碎了茶杯。”
慕容渊眉头一皱,瞧了眼地上破碎的茶杯,沉着脸:“如何这般不小心,快让人收拾了。”
“喳。”李公公急急应了,朝着殿外守着的小德子挥了挥手,小德子跑了进来,见到地上的碎杯便弯着收拾起来了。
言素琴眼光微沉,瞧向慕容渊,浅笑道:“皇上,素琴已有近两日未见皇上了,素琴心中甚是思念皇上,今夜…素琴便……”说着,软软的靠到了慕容渊的身上,素手反握住他的一双大手,似有若无的抚摸着。
慕容渊眼光一变,瞧向言素琴,面对如厮美人,说不心动定是骗人的,更何况慕容渊本就是多情之人,只是…慕容渊毕竟是皇上,面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一把抱住了言素琴,俯身亲上她的脸蛋。
言素琴心中一阵恶心,想起主子的身影、俊颜,更是难受了,头微微往后一仰。
慕容渊停了动作,看向言素琴:“素琴怕是还未准备好,朕不勉强你。”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只如同对待一般妃子。
言素琴眼光一闪,急忙摇头:“不是的,皇上,素琴只是…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慕容渊却是拍拍她的手,起了身,淡淡笑道:“素琴,无事,朕不会怪罪于你,今夜你便先在这里住一晚罢,朕还有些朝事未处理,便先走了,明日再来瞧你。”
“皇上,如此晚了还有什么朝事要处理?身子要紧。”言素琴急忙起了身,拉住慕容渊。
慕容渊又是拍了拍她的手,又轻轻的拿了去:“朕知道,只是还未处理的事较为重要,朕明日定会来瞧你。”说着便转了身:“小李子,走罢。”
“喳。”李公公急急应了,上前掺着慕容渊往殿外走去,心中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真怕皇上会被这言家姑娘迷晕了。
言素琴瞧着慕容渊的背影,眼中浮出一抹疑惑,主子说慕容渊是十分好女色的,如今怎么会…?
出了永安宫,慕容渊便吩咐:“去永涵宫罢。”
“喳。”李公公高兴的应了,小德子掌着灯,很是佩服的点了点头,李总管的话果真没错。
宫外,冷府,一个身影飞快的蹿进了语雪院,到了主屋门口。
“咚咚咚…”慕容昭雪正昏昏沉沉的入睡了,便隐约听得外屋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接着银香便进了外屋,在内屋的帘子边道:“郡主,莫言姑娘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慕容昭雪清醒过来,坐起了身子:“让莫言姑娘进来罢。”
“是,郡主。”银香应了声便走向外屋门口,不一会儿,便听得“吱吖”的关门声,银香领着莫言进了内屋。
慕容昭雪已是披了件外套,且将屋内的烛灯挑亮了,站在桌边倒茶,这茶是她睡前刚沏的,屋内燃着银炭,十分暖和,这茶也还热着。
莫言进了屋,走到慕容昭雪面前,便朝着她拱手:“莫言见过郡主。”
“莫言姑娘不必多礼,坐罢。”说着,将茶杯递给了她,又朝着银香吩咐:“银香,你在外屋守着罢。”
“是,郡主。”银香屈身应了,走到了外屋榻上坐下了身,眼光瞧向屋外。
莫言也不是拘泥于小节之人,本就觉得有些冷了、渴了,便接过热茶,先是喝了口,放下茶杯,拱手:“多谢郡主。”
“莫言姑娘坐罢,如此晚了前来,可是有消息?”慕容昭雪伸了伸手,率先坐下了身子。
莫言点头,跟着坐下了身子:“回禀郡主,主子让莫言监视言姑娘,方才莫言跟着言姑娘到了宫门口,见言姑娘了宫门。”
慕容昭雪眼光一闪,言素琴进了宫…随后眉头一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莫言疑惑,瞧着昭雪,开口问道:“郡主,莫言愚钝,请问郡主为何而笑?”原本做手下的不应过问太多,只是她心中实在想不通,按着她所知道的,若让言姑娘进了宫,事情岂不是更糟了,所以她才这般匆匆赶来,却不知昭雪郡主为何而笑。
昭雪转头瞧向她,仍就淡淡的笑着:“莫言姑娘是司徒尘信任的手下,昭雪也不与你隐瞒,昭雪在笑萧云寒过于急进了。”
“郡主此话如何讲?”莫言又问道,眼中的疑惑更甚了,不明白昭雪郡主话中之意。
昭雪又是一笑:“莫言姑娘可知道一句俗话,得不到的愈想得到,容易得到的却不珍惜。”
莫言点了点头,自是知道这句 话,人往往如此,只是仍不明白此事与这句话有些关联,等着昭雪继续说下去。
“皇上是昭雪的舅舅,昭雪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萧云寒想利用言素琴诱惑舅舅,起始让舅舅见了言素琴最美丽的一面,却让舅舅得不到言素琴,这样舅舅心中自是存下了言素琴;如今至瑶女节上又见言素琴,舅舅自是会接近她,且想方设法取得美人心;而言素琴的表现显得甚是重要了,她不得太过抗拒舅舅,也不得太过迎合舅舅;太过抗拒,会惹了舅舅生气,毕竟舅舅为天子;太过迎合舅舅,舅舅会失去征服感、新鲜感,毕竟舅舅后宫中美色如云;而如今萧云寒被我们逼得提前行动了,言素琴自是要主动迎合舅舅,那样舅舅对言素琴自会失了几分兴趣,反倒对我们有利。”说着,昭雪嘴角的笑容更甚了,倒是失望萧云寒再急进些,露出尾巴。
“原来如此,莫言懂了,郡主果真聪慧。”莫言点点头,十分真心的夸奖,只是想了想,又问道:“郡主,可是…那言姑娘会些巫蛊之术,难道郡主不怕她控制了皇上吗?”
昭雪摇了摇头,笑道:“怎会不怕,自是十分担忧的,只是昭雪相信自己的舅舅,舅舅虽然在美色方面有些糊涂,可他毕竟为政二十年,这二十年天月国也算得风调雨顺,这代表舅舅并不会为美色而误国事,如今如此紧要关头,昭雪相信舅舅不会沉迷于美色,而且还有李公公在一旁,应该不会有大碍。”
“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皇上并不知言姑娘是萧云寒之人。”莫言仍就微皱着眉头道。
“只要舅舅不与言素琴有肌肤之亲,那言素琴的巫蛊之术便作用不大,司徒尘已是让人上山请过清安师太,清安师太答应,若到紧要关头,她自会下山相救。”昭雪仍就笑着回答,自是坐了双重准备,她冒不得险。
莫言算是知道了,怨不得主子如此喜欢她,如此聪慧美丽的女子,也难怪,站起了身,拱手:“莫言多嘴相问了,还请郡主怒罪。”
昭雪亦是站起了身:“无事,昭雪还未谢过莫言姑娘尽心尽力跟踪。”毕竟不是自己的手下,而且对这莫言,她有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却不知为何。
“郡主言重了,主子吩咐,不管何事,莫言都会完成。”莫言又是拱手道,眼中带着坚定,说罢,抬眸瞧向昭雪:“郡主歇息罢,莫言打扰了,先行告辞。”
昭雪点了点头,唤道:“银香,送莫言姑娘出去罢。”
银香听了吩咐便进了屋,引着莫言出了屋子,瞧着她翻出院子,又进了屋,服侍昭雪躺到了床上:“郡主,银香还是在外屋守着罢。”
“也好,你便睡在外屋的榻上罢,将帘子掀了起来,热气可以散到外屋去,锦被都在柜子里,自己去拿了盖。”昭雪微微点头说道。
银香听着,心中一阵感动,自己的爹娘死后,她卖身葬父,被青楼的老鸨买走了,伺候青楼里的姑娘,受尽了姑娘们的指责辱骂,后来因着长相有几分清秀,被一位喝醉了的大爷调戏,她不从,拿花瓶打晕了那位大爷,青楼老鸨大怒,让人将她痛打了一顿,又将她卖给了人牙子,到了人牙子手中呆了六日,担惊受怕了六日,总算被江奶娘买来了,起初听一起的丫环说若是侍候群主便惨了,说郡主高傲刁蛮,对待下人极其残忍苛刻,银香却未想到郡主竟是这么好的主子,竟是这般体贴下人,想着以前受的苦,更是感动了……
昭雪微微眯着眼,瞧见银香愣愣的站着不动,疑惑:“银香,怎么了?”
银香回过神来,急忙摇头:“郡主,银香无事,郡主快睡罢,有事便喊银香。”说着,伸手为昭雪盖紧了被子,又过去挑暗了烛灯,轻手轻脚的出了内屋。
屋子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慕容昭雪闭上了眼,不再多想,安静的睡去了。
另一边,李公公掺着慕容渊进了永涵宫,到了殿门口,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涵嫔与宫人们急急跪下了身子,待慕容渊进了殿,便齐齐道:“恭迎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渊走至涵嫔面前, 弯下身子扶起了她:“起来罢。”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笑道:“欣涵果真用了清菊香料。”
涵嫔微微一笑,扶着慕容渊走向榻边坐下身子:“皇上吩咐了,臣妾岂敢不遵。”
慕容渊也拉着她坐下了身,拍着她的手:“欣涵在这可住得惯?”
涵嫔仍就笑道:“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妾以前在竹屋中也是住了十多年,终究只是一个住处,到哪都一样。”
慕容渊神情微微一变,瞧着她:“欣涵,这些年是朕委屈你和晨儿了,朕道歉。”
涵嫔眼光一滞,很快缓过神来,心中警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苦还未吃够吗,帝皇之爱、帝皇之话向来都是空爱、空话,脸上仍就笑着:“皇上言重了,臣妾不怨皇上。”
“清涵。”慕容渊动情的唤道,俯身亲向她的红唇。
“皇上…”涵嫔唔咽的轻唤中带着一股诱人之意。
慕容渊一把抱起她,眼光瞧着她含羞的玉脸,往内殿走去了。
李公公瞧眸,急忙朝着站在一旁的宫人们挥了拂尘,低声:“走,走,走,快出去。”
宫人们早便得了涵嫔的意,在外殿口候着,若有事自会唤他们,此刻两名宫女便随着李公公到了外殿门口,其余几人都出了殿门去歇息了。
内殿一片春光,烛光闪烁,羞人的声音被朱红的檀木门所隔。
一个时辰后,涵嫔枕在慕容渊的手臂上,面朝着他,眼光直直的瞧着他的面庞,却是十分平淡,没有什么感情。
慕容渊动了动眼角,睁开了眼,道:“清涵,朕知道你并没有原谅朕,当年之事确实是朕的错…如果当年朕不去招惹你,如果当年朕不将你带回京城,你现在许是还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竹间,许是会与他生一堆孩子,做着幸福的妻子与母亲……”
涵嫔转了眸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也自嘲的冷笑,淡淡道:“皇上,世上并无如果之事,当年是臣妾自己做的选择,不怨谁,就算是皇上欺骗了臣妾,也怪臣妾不懂分辨…”
“清涵,朕……”慕容渊听她这番话,更知她对自己的爱怕是消磨殆尽了,心中竟袭来浓浓的失落。
“皇上,别说了,李公公方才吩咐说让臣妾撤了不可信任的宫人,臣妾方才已吩咐让宫人们都退到外殿门口了。”涵嫔敛了所有的情绪,开口道。
慕容渊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瞧向她:“清涵…在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你便是朕最相信的人了…”顿了顿,见她没有丝毫反映,接着道:“因为朕的养虎为患,京城怕是快有一场大动荡了。”
涵嫔抬眸,瞧向他,细细的瞧着,没有说话…近二十年了,他快四十岁了,当初的俊脸上有了皱纹,尽是成熟稳重,却带了一抹无奈与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