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不倚的刚好落在了佑王的身前,她就那么攀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嘴角边还挂着几条血丝。
婢女被甩飞的一瞬间,夜雨也前行一步,看似是要去接那婢女,却是实实在在的再度站到了疾风身前。而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多作犹疑,只一个眼神交流,两人便趁婢女缠上佑王的瞬间,弹跳而起,踢翻两个墙头上的弓箭手,向着远处飞掠而去。
因为夜雨受制于疾风,所以所有的弓箭手都不敢贸然放箭,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叶雨,搭上他们自己的小命。只敢派人随后紧追!可几个起落后,他们便看不见影儿了。
有疾风的轻功,凭夜雨的隐匿功夫,谩说是他们来追,就是弘王来追也不见得能追得到人影。
那些人撒开了四处去找,却遍寻不见影踪,他们绝对想不到,疾风跟夜雨正大摇大摆的在他们眼前的大街上散步。
看着仍紧抓着自己胳膊的疾风,夜雨翻了翻白眼说道:“大爷,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百姓,可以不用抓着我那么紧了好吧!”
疾风嘴角一抽,兀自强辩道:“我得替主子抓紧点儿,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乌金令跑没影了!”
夜雨一怔,随即从怀中掏出乌金令塞到疾风手上,道:“还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疾风塞回到她手上,黑着脸回道:“乌金令主子就是留给你的,而我留下则是为了看着你的!”
夜雨哭笑不得!有没有这么牵强的推缷责任借口?好吧,她还得要带领阁卫去蒙国救人,就先收着吧!
想来疾风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洛凌风还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他怎么就没有算到,此次赴蒙国会失利?还要连累自己带人跑一次。
洛凌风算到了,所以他留下了乌金令。疾风说得没错,这枚乌金令果然是留给夜雨的,因为洛凌风很清楚疾风的禀性,不到生死关头疾风不会动用乌金令,除非事关于他。而夜雨前段时间追着他跑的日子,充分的向他暴露了她的追踪能力之强。
洛凌风料到此去蒙国会有凶险,料到一旦他在蒙国失去下落,夜雨与疾风肯定会不顾生死的去搜救,所以留下了秘不传人的乌金令。可他这是信得过自己呢,还是赌一次?万一夜雨不去呢?万一疾风领会不到他的深意呢?
“叶姑娘,你就别想三想四了,蒙国之行主子什么都预料到了,惟一料不准的就是你会不会拿着他的乌金令跑人,所以留下我看着你。而我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让你在眼皮底下溜掉,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走一步我走一步,你停我不动,你走我跟着。”
疾风摇头晃脑的说着,似是颇为得意,又似很是无奈。他的表情落在夜雨的眼里,夜雨就只有一个反应,抬脚侧踢。可惜,疾风速度比她快,一闪身去到了她的右边。
“嘿嘿……不能总吃亏不是!所以叶姑娘,你再也不能丢下我独自去蒙国。”
呵,夜雨早就料到疾风说了这一路,目的就是要跟去蒙国,不是她不想带他,而是不能没有人守家。前番洛凌风带走了凌风阁精锐,此番自己又带走阁卫精锐,若不留下个底实人守家,就算能从蒙国回来,也会无家可归。而且弘王与佑王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再踏入洛国境内!
“你必须要留下策应!否则我们很难走上回家的路。”
“我会安排其他人接应!而我必须要跟你去蒙国……”
“好吧!”夜雨无奈耸肩,说先这么说着,至于什么时候走还不是她说了算!到时候不通知他,看他再怎么去。
夜雨与疾风没有回去叶府,也没有回去正阳殿,因为这两个地方不用想也肯定有人监视着。而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一处民宅借宿,俨然两个真正的路人。
是夜,所有人都睡熟后,夜雨悄无声息的翻墙出去,向着护城河方向掠去。
站在静静流淌着的护城河岸边,夜雨微仰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唇角轻轻的弯了起来。
八天了!洛凌风你在哪里?可还安好?一声绵亘悠长的忽哨声自远而近传来,不消片刻,阁卫副头领及各组头领全都站在了夜雨的背后。
“初三初四月芽尖,初七初八月半弯,十五十六月儿圆,三十初一月黑天!”
夜雨信口而言,却听得身后一干众人如坠五里云雾。可不待他们发问,夜雨便说道:“此四句话分别为你们四组见面的联络之语,我们出发去蒙国时,所有人全都扮成普通百姓,但凡主动接近我们的人,只要说不出这四句话,全都格杀勿论!”
有人点头,人有摇头!末了,副统领站出来说道:“叶姑娘,这四句话太过简单,很容易被敌人窃去!”
容易?夜雨勾唇笑了,“越是认为容易的事情往往越不容易,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渗透!前往蒙国的成员,除去你们,只带二十人,而这二十人我会给他们编号,每人按号拿字,且只知道这句话中的某一个字。至于谁是几号,谁是哪个字,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就算敌人易容冒名顶替,也能很快露出马脚。”疾风一怔,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在夜雨转身的同时,前行一步半跪在洛凌风面前说道:“主子,属下护主不力,让主子身涉危险之中,请主子责罚。”
疾风不傻,或许第一眼他没有看出洛凌风的不对劲,第二眼也没有看出,可第三眼的时候总还算是瞧出了破绽,再加上夜雨的明言暗示。
疾风隐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突突而动。真的主子现在生死不明,却来了个假的主子,如果不是夜雨用手势告诉他,先稳住这个假的,一切等洛凌风回来再说。他真想一拳轰碎这个狗杂碎!
“嗯!”假洛凌风低低嗯了一声便要越过疾风去追夜雨。
疾风向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夜雨的身影已成功没入黑暗之中,便放心的起身跟随在假洛凌风的后面。
“咦?小雨人呢,跑的还真是快!”
听着最后一句话,夜雨紧抿双唇,眸中迸出了鲜有的冷意。好熟悉的一句话!我会一点一点的跟你清算,等我从蒙国回来。
莫要欺我武功弱,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并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会完胜,总还有双拳不敌四手的时候不是么!
等救回凌,我会跟你新账老账一起算上一算,连带着叶雨的那一份。
假洛凌风见再次跟丢了夜雨的人,便扭头冲着疾风说道:“回正阳殿!”
此番,他费尽心力顶了洛凌风这张皮,可不止是为了一个叶雨,还有洛凌风背后的势力。这一次他一定要挖出洛凌风与凌风阁是什么关系。
一回到正阳殿,假洛凌风便坐在正厅内发号施令:“疾风,传令凌风阁,所有精锐全部赶往正阳殿。”
疾风一怔,随即伸手探向假洛凌风的头说道:“没发烧呀!那凌风阁是江湖派别,哪里会听咱们的调令?”
“嗯,你可别说调不动!”假洛凌风双眸一横,一脸阴沉的盯着疾风,似要将他的脸盯出个窟窿来。
疾风抬手摸了摸头,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主子,你连宫中的禁卫军都调不动,更别说是江湖派别了,再说了咱们又跟他们素无往来,就是想要借他们的力也无从借起呀!咱们不是一直都在为无法招揽凌风阁而苦恼,这去了一趟蒙国是怎么了?感觉像换了个人似得!”
假洛凌风面皮一僵,随即表情一缓说道:“我去了蒙国救奔雷,怎么你就什么都没有去做么?”
疾风讪笑道:“所以,刚才属下才跟主子请罪呀!其实也不能怪属下,都怪那个叶姑娘太能惹麻烦,主子前脚刚走,她就惹了一堆的麻烦,害属下受伤不说,还被囚禁了数日……”
假洛凌风怒道:“什么?谁这么大胆子敢囚禁你?”
疾风:“除了弘王还会有谁!”
假洛凌风:“可恶!我必不饶他。”
疾风:“算了,他仗着王后那老女人,一向不把谁放在眼里,属下在他那里受点儿气又算什么!只要他日后别再找属下的麻烦就阿弥陀佛了,属下就怕他不依不饶的盯着属下不放呢!”
假洛凌风:“他敢!”
疾风:“主子,他真敢,事情是这样的……”话落,疾风便将那日发生在叶府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矫辞,完全是拒实以告。
假洛凌风听得频频点头,暗自得意他成功打入了正阳殿,接下来就是套出凌风阁的所在,或招为己用,或一举摧毁。凭疾风救暗雨那日对凌风阁的知之甚祥,他才不相信他们与凌风阁没有联系呢!
否则那些坊间都不知的内幕传闻,疾风又是从何得知?
洛凌风,就算你能活着走出蒙国的死局回到洛国,我也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
城外五里处,夜雨背负着双手焦急的等着,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来。她开始担心了,担心那些人遇袭殒落。
一刻钟后,还是没有人前来,夜雨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抬头仰望着天空之上的圆月,喃喃自语:“月黑风高杀人夜,今夜分明是圆月明亮呀!你们一定要没事呀,不然我要怎么向洛凌风交待!”
唉!当家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当。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这句话夜雨终于深刻体会到了。
又过了半刻钟,远远的一声忽哨声响起,夜雨悬至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们没事就好!
“令主!”
看着惟一出现的阁卫副头领,夜雨伸长了脖子向她身后看了又看,直到确定只有她一人后,才垮下了小脸说道:“怎么就只有你一人?他们呢?”
“他们……”
夜雨的心一沉,可不待她的心沉到谷底,便听到远处持续响起了忽哨声。夜雨沉寂的心顿时起来,她该相信他们,就算不相信他们,也该相信自己的隐匿之术,就算他们只学得了皮毛,也足够逃生了。
“如水,你……”夜雨返身伸手 揪着眸中带笑的副头领,情急之下直接唤出了她的名字。
“嘘,令主,不要说破我的身份,我还要继续在花船上混的!”秋如水瞅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属下,急急的提醒着夜雨。
夜雨小人得志般的冷哼了一声道:“哼,戏弄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秋如水双手一摊,道:“属下没有,是令主太过忧心所致。”
“副头领!”“叶姑娘!”齐刷刷的二十四人,一个都不少。
夜雨很是心慰,双手背于身后,小手一挥说道:“每个人之间都不要相互联系,你们的联络信号各自不同,只有我们几个头领才看得懂是谁在发联络。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们落到敌人手上,只要能保命,便可以将你们的联络信号招出来。”
听着夜雨这句话,众人相互对望,末了,齐声道:“属下等宁死不降。”
夜雨摆手道:“不,你们可以降,但不可以背叛。凌风阁如何处理叛变者我不清楚,而我自有自己一套处理法,无论他跑去哪里,都休想躲得掉我的处罚,这一点相信你们都清楚。”
训话完毕后,所有人分成四组向着蒙国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