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柔和下来。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夜雨的俏脸,就在这个时候,夜雨双手突然挥舞起来,脸色泛白,嘴里也喃喃有词。
“救命,救命,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夜雨倏地坐起,睡意全消,慌慌张张的便要跳下床。
“小雨,没人抓你!”弘王及时伸手拉住夜雨,同时出声安抚她。
“王,王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刚刚梦见洛凌风死了,浑身是血的伸着双手来卡我的脖子,说我害死了他,他做鬼也要带上我。我想知道我跟洛凌风有什么纠葛,可所有人都不肯告诉我。王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前的我是不是跟他有什么纠葛,所以他才会一直纠缠着我不放?”夜雨一惊一乍的掐着弘王的胳膊急切的问着,一脸的惊慌,满目的恐惧。“为了感谢你那日的保护,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去到关押疾风的院落,一进去,夜雨只瞧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他一眼,便嚷嚷着往桌上摆饭菜。
弘王听着夜雨这些话,心中的不快才稍稍释怀,便如同黑面神一般沉着脸站在一边儿,一言不发。
“哼!拿走,爷就是饿死也不吃你拿来的东西。”疾风冷哼的别过脸。
“吃不吃是你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你保护过我,我给你送饭,我们之间便两清了。”夜雨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可眸光却若有若无的扫视着弘王。
“我们本来就没关系,爷不过是奉主子的命令保护你几天罢了。”疾风绷着脸恶言恶语,一脸的苦大仇深。
“王爷,小雨想单独问他几句话可以么?”夜雨没有搭理疾风,扭头问着弘王。
弘王眉头一皱,眸光定定的望着夜雨,末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直到弘王的身影完全消失,夜雨才转回目光看着疾风问道:“我想知道洛凌风纠缠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以前跟他是什么关系?”
疾风冷笑出声,刚要开口却见她斜靠在桌上,用身子作遮掩以手蘸水在桌上写道:“有凌的消息么?”
疾风一怔,抬头怔怔的望向夜雨,却见她快速的写道:“有就点头,没有就眨眼睛。”
疾风挑眉朗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他最亲近的下属,又被他派来一直保护我,会不知道?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我跟他之间的纠葛,没别的意思。”一边说着,夜雨又在桌上写道:“我担心他有危险!”
疾风一顿,微拧眉毛垂眸看着自己的胸前。夜雨这姑娘脑子灵的时候那是相当的灵,当即前行一步,伸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说道:“你就告诉我吧,我天天被恶梦折磨,好歹也要知道恶梦的起源呀。”
乌金令!夜雨低头看着自己从疾风怀里摸出的这个小物什,洛凌风给疾风的时候,她有瞧上一眼。更是听见洛凌风对疾风说这个黑沉的东西是可以调动阁卫与暗桩的信物,她挑眉看向疾风。
疾风满目痛苦的低声说道:“救主子!”
夜雨抿唇,眼中眸光几度流转,为疾风的这份信任,为疾风对洛凌风的这份信任与忠诚动容。
夜雨定定的盯着疾风,良久转过身边走边说道:“罢了,罢了,你果然跟你的主子一样心肠冷硬!”
疾风张了张嘴,可他仍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只是定定的盯着夜雨离去的背影。真心希望她真的能做到刚刚错身之时所说的那四个字。
不负所托!这是一份多么沉重的承诺,疾风比谁都清楚。他身陷囹圄,脱身不得,他知道夜雨同样被弘王盯紧了。可他仍坚信夜雨一定有法子避开弘王的眼线,用乌金令调动阁卫,想法去蒙国援手主子。
弘王布局虽缜密,总有突破口。疾风担心洛凌风的同时,仍相信以主子之能定能破解弘王此次的布局。
突遭变故后,夜雨的反复无常,疾风虽没弄明白原因,可他仍相信洛凌风不会看错人,能得主子以乌金令相待之人,绝对埴得他完全的信任,只是不知她能不能凭一己之力调的动阁卫。
回去后,夜雨便一直窝在房中,郁郁寡欢。看得弘王心有不忍,却又不得不如此,他不能让她走出他的视线。
虽然洛凌风被困蒙国,疾风也失手被擒,弘王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般乐观!此番,佑王一直按兵不动,让他很是不安。他原本想,借此机会一举除去洛凌风与佑王,只要佑王稍有风吹草动,他便会大做文章的把洛凌风的出事栽到佑王的头上。就算洛凌风能侥幸回来,也会跟佑王拼个你死我活。
可偏生佑王却一直默然不响,彷似不知道有这回事一般。因着佑王的默然不响,弘王才没有轻易派人清洗正阳殿,他不想替别人做嫁衣。
弘王看似孔武鲁莽,实则内心细腻,对佑王也一直小心防备着。权势面前,没有真正的盟友,也没有真正的兄弟!王位面前,盟友可以变为敌人,兄弟也能自相残杀。这便是生为皇家人的可悲!
世间芸芸众生只看得见皇家人的权势滔天的高贵,却看不见这权势背后的血腥与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的悲哀。
自古皇家最薄情!亲情,爱情,兄弟情,一与皇家沾边便会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一个饱读史书的现代人,深知这一点。可夜雨姑娘却明知这一点,仍是一头扎了进来,将她引以为傲的逻辑分析能力全都抛却,再一次为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爱情扎进了皇家这口深不见底的染色缸中。
夜雨姑娘告诉自己,再信一次,再搏一次,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若这一次老天仍是坑了她,那么她绝对绝对不会再爱了!
第一次单恋失败,她感 觉不会再爱了!可洛凌风给她的视觉与心灵冲击是那么的激烈,由不得她继续关闭心扉。她不得不承认,对洛凌风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心扉,并将之深藏心底。
如果没有这次的分离与生死两不知,她也不会认清,仍会继续淡然处之,能爱则爱,不能便伺机逃跑。可这一次,她决定了,她要留下来!留在这个时空,为了洛凌风,也为了自己再活一次!
是夜,夜雨乔装成功潜出了东外殿!顺风顺水的去到了正阳殿,虽然她身上有乌金令,却不知阁卫在哪里。惟有去正阳殿,因为她相信正阳殿中一定有阁卫的存在。
夜雨刚出现在正阳殿内,便有留守在那里的凌风阁暗卫现身出来阻挡。
“什么人擅闯储君府?”
皇子所居宫殿虽份属于皇宫,却与内宫隔离开来,所以正阳殿便一直被当作是储君府来看待。同样,东外殿与西外殿也分别被看成是弘王府与佑王府。
“夜雨!”夜雨通名的同时亮出了乌金令。
此暗卫一见乌金令立即单膝跪地,“属下参见令主!”
虽大礼参拜,可心中却奇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现世的乌金令,令主怎么竟是个女人?心疼!莫明的心疼!想着洛凌风可能遭遇过的种种明杀、暗害,夜雨的心便一阵阵的揪疼!
她在了解凌风阁的内部构造的同时,也能从中感受到洛凌风曾经受过的诸多磨难。
凌风阁有许多的阁主,洛凌风是阁主,疾风、暗雨是阁主,各地分阁也会有数名阁主,只是他们这个阁主与洛凌风这个阁主还有着千差万别。当初如此设定,目的就是迷惑敌人,以防敌人派人打入凌风阁实行刺杀阁主的斩首任务。
疾风阁主只是凌风阁下设隐阁的阁主,暗雨阁主也只是下设暗阁的阁主,同时还有花阁的阁主,还有各地分阁的阁主。林林总总加起来,凌风阁内统共约有十数位阁主。
原本最初洛凌风设定各阁只是头领,是疾风他们自发自动要求,所有下设分阁全都统一称阁主。他们提出来的理由虽是为了方便管理,可他们真正的用心洛凌风懂,所以洛凌风也就没有严辞拒绝,而是更加谨慎的小心防范着。
好在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没有谁因此丧命,便一直沿用了下来。
夜雨刚潜回东外殿自己寝室,房门外便响起了弘王那沉稳的脚步声。夜雨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伸手一把将外衣及中衣一并扯了下来,将外衣包在中衣内卷作一团搭在了屏风之上。
她刚抖开被子躲好,弘王轻轻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床边站定,看着床上夜雨的睡颜,双眸一点一点的冰寒下来。
睡着了的人额头上居然会有汗!
弘王眸中的杀气还没有漫延至周身,床上睡着的夜雨便颇不安稳的扭动了起来,一边扭动一边喃喃而语,语音模糊而无力!
“不要,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不要过来……”
弘王看着这一幕,拧紧的心绪骤松,原 来那是恶梦之下的虚汗。他没有如上次那般走过去安抚夜雨,仍静静的望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安稳下来,才拧着眉头喃喃了一句,转身向外走去。
弘王刚出房门,夜雨的双眸倏地睁开,脸上是悚然的惊惧!“‘不想你再死一次!’原来,原来,叶雨已经死了!”
叶雨死了,弘王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夜雨生生打了一个机灵,不敢相信刚刚滑过她心底的那个想法。弘王每每看着她的眸光是那么的深情,就连连杀气涌起的瞬间,他脸上的浓情也没有褪却。
这一刻,夜雨相信弘王对叶雨有情,且还是不能自已的深情。可若叶雨之死果然与弘王有关,那么对自己深爱之人都能下得去手,弘王果然比自己有骨气的多……
好在刚刚他眸中的杀气自己感应到了,好在想起了额头上的汗水,否则刚刚岂非自己要代替叶雨再死一次?
后怕!夜雨越想越后怕,在洛凌风手底下,无论他怎样生气愤怒,她都有自信可以逃得掉,可面对如此狠戾阴沉的弘王,她连半分把握都没有。
人只有弱处才容易被利用,可弘王太过狠戾阴沉。原以为他对叶雨的情会是一个突破口,现在想来……
夜雨弹身而起,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关押疾风的厢房,看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正浓的疾风,嘴角抽了抽。
如果她是来杀他灭口的,那么现下他已是死尸一具。
夜雨近前刚想摇醒疾风,原本睡意正浓的疾风虽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却是自行睁开了眼睛。
夜雨松了一口气,她刚还觉得他的气息不太对,却原来是装睡,那么他是想……如此想着,夜雨半眯起眼睛,低声说道:“不要妄动,你一个人走不出东外殿。”
疾风挑眉,“何以见得?”
“我潜出去都颇费力,你内伤未愈,气息不稳,何以隐形?”
疾风的眉头皱了起来,良久说道:“我必须要出去!”
“一切有我!我不会让洛凌风出事,绝对不会!”
疾风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却是闭上了眼睛,也没应下不乱动。
夜雨知道疾风着急,知道他宁恳拼死也不愿留在这里授人以柄胁制洛凌风,便说道:“我已安排妥当,单等阁卫的人混进来,便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所以在一切就绪之前,你不可妄动,听见了没有?你咬着牙不吭声的死样子是想我扎你一针,让你天内动弹不得?”
疾风嘴角抽了抽,面带纠结的点了点头。有主如此,不知是幸抑或是不幸!
“算你识相!”
夜雨离开了,疾风却再无睡意。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夜雨所说的什么银针,可他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护身兵器。她懂武功,却并没有兵器随身,这是他一直疑惑之处。
三日后,夜雨在东外殿中信步走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婢女,一人手上捧着瑶琴,一人手上端着茶点。
“见过姑娘!”
夜雨看着她们矮身行礼时的手上的动作,眸光一亮,一边回了一个手势,一边说道:“弘王让你们来的?”
“回姑娘!是王爷怕姑娘闷,自作主张,姑娘若不喜,奴婢这就退下。”
夜雨点了点头,心甚慰,她这接连三日的突击培训有成果了,阁卫果然非同一般,有了这手势,若在人前不能言语传达时,便可以凭手交流了。
“放下吧!我正闷着……”一来一去间,夜雨了解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而她们的动作极快,远处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蒙国已有信传了回来,好消息只有一个便是奔雷救出来了,坏消息却有两个,一个是以身诱敌的洛凌风失踪了,另一个是奔雷他们仍被困蒙国,敌人防守之严,让他们寸步难行。
夜雨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洛凌风失踪了,奔雷被困蒙国出不来,时间久了早晚得重新落入敌手。
看来蒙国之行迫在眉捷,再延误不得了!好在疾风的内伤好的七七八八了!虽不能克敌制胜,自保已是绰绰有余。
夜雨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借着衣袖的遮掩发出了指令,两个婢女看着夜雨的指令,齐齐抬眸看了过去。
“姑娘不可!”“佑王爷,您老人家还真是无处不在呢!”疾风冷嗤一声。
夜雨一脸冷凝的看着带领禁卫军出现的佑王,她很清楚佑王的出现,绝对不是为了救谁或者帮谁,而只是为了把水搅得更混,好方便他下手摸鱼。
“佑王爷救我,叶雨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疾风,竟让他不依不饶的追到这里来,非要杀之而后快!呜呜……”
夜雨掩袖抽泣,掩袖的同时以手势示意被疾风所制的那名婢女去缠住佑王,好方便她救疾风离开这里。
夜雨这哭诉的话语一出口,佑王立时嘴角抽搐,他早就知道叶雨不是省油灯,果然。几句话便将他刚刚为疾风设下的圈套给撇清了。
“王爷,快些救救我们姑娘!啊……”也不知真是疾风一个甩手把人打飞,而是那婢女自己飞离而去,却是不偏不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