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便先走了,”我向仙姑告辞道,“既如此,弟子告退了。”
仙姑看着我,温和的笑了笑,便同玉宇一起去了别处说话去了。我也是回到了房里,躺在床上准备睡了,却一直翻來覆去的想仙姑的话。
窗外透着那薄薄的一层纸依稀可见点点星光,早起的阴云早已散去,露出了被遮盖许久的天空,虽然现在早已是夜里了,原本的天色已经看不清了,只是这样澄澈净透的天还是看得出來的,像是暗色的水晶一般,即便是暗色,也是透明的干净。
一两丝不可闻的鸟叫还是能清晰的传进耳朵里,虽然只是小小的叫声,却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如此的清楚。
我实在是睡不着,便起身穿好衣服,下床推开门出去了。在尚还是寒意十足的冬日里,我混乱的思绪得到了一丝安抚,我自我安慰道:“大抵是白日里睡多了了的缘故。”
我正这样说着,却在夜雾弥漫之处见有人在那里,飘飘忽忽的,我见是个女子的模样,便恭敬的行礼道:“见过仙姑,这么晚还未歇息?”
我话音刚落,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素色道袍的仙姑,恍惚间,我便想起了大学的那个被仙姑提点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情形。
清晰的记忆穿越时空,冲撞而來,也是寒凉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场景……
冬日的寒凉气息冻得我汗毛都倒竖了起來,我见仙姑并未说话,便也不敢多待,生生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转身欲走了。
只是我刚刚转过身,便听到仙姑淡淡道:“为何还不歇息?”
我听着声音并不是玉宇的寄名干娘,便有些支支吾吾,又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所以便想着怎样摆脱这个地方,半晌道:“是,弟子即刻便回去睡了,”我说着抬脚走了,道,“也请仙姑早些歇息。”
刚刚走了几步,仙姑仍是那样淡淡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道:“千年一梦,再见之时,你果然还好吗?”
我吓得一激灵,忙停住脚步,颤抖着声音,试探着问道:“仙姑,我们是见过的,对吧?”
仙姑淡淡道:“自然是见过的。”
我有些惊喜道:“仙姑可知道弟子该怎样回去?回到來的地方?”
仙姑淡淡答道:“此处即是來处,此处即是去处,还要到哪里去呢?”
我慌道:“仙姑,我……”
仙姑淡淡道:“那一世不必再执着,这一世,若想过得安稳,得斩断情缘。”
我早就恭恭敬敬的站在后面,因为这仙姑之前见到的时候预言了我在现代不长久的命运,所以这一次我安安分分的听着。
只是仙姑说这话我却理解不了,只能疑惑着,问道:“弟子敢问仙姑其中深意是?弟子愚钝,不能顿悟。”
仙姑轻轻笑道:“那便是想要安安稳稳长长久久这一世,你只要离了深爱之人,或是不再理会他人死活,只顾自己。”我皱着眉头,正思索,仙姑淡淡道:“要么放下爱人,要么放下爱人,前者是你的爱情,后者是你的人性。”
我许久还是未能理解,只能先死死地记在脑海里。我看着仙姑在轻轻的寒风中衣袂纷飞,这样的画面如同穿越时光,横亘了几千年的岁月,和那些年后的我在大学时看到的画面重合在了一起。
层层叠叠的记忆,层层叠叠的时光,层层叠叠的命运,层层叠叠的纠葛,以及层层叠叠的情缘,这之中有一条红线将这所有的所有都系在了一起。
割不断,分不开,纠缠着,渐行渐远。
我看着仙姑,淡淡问道:“弟子想问仙姑一件事?”我闭上眼睛犹豫了一下,问道,“仙姑,为何会两个时空遇见我?”
仙姑轻轻转过身,清秀的面庞如同覆着薄薄的一层寒冰,眉目清冷。淡淡的面容与我记忆之中的重合在一起,我被震的说不出话,正是大学那时的仙姑。
我只是傻傻的看着,时隔千年,仙姑竟是清冷若仙,遗世独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仙姑看着我,遥遥的笑了:“有缘罢了,多想,也无益。”
我怔怔的摇摇头,深深觉得不可思议。
夜雾愈深,渐渐的隐去了周围的枯枝树丫,也一丝一丝的隐去了仙姑微微荡漾的衣衫,连那面容也是若隐若现的。只是那清冷的感觉仍在,随着微微的寒风一起融进了这月夜里……
雾下的愈发浓了,月光徘徊在迷蒙的夜雾外缘,流淌着皎洁的微光,夜雾却益发浓重,仙姑早已隐在了雾色之中。我也沒有去找寻,我清楚的知道,即便是找寻,也是不可见的。
我懵懵懂懂回了房间,这一次,沒有人再会像是教授那样的拥抱我,我也不再是那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了。沉沉浮浮的,在这一世经历了大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见惯了周围的人來來回回,也目睹了那样悲伤的生离死别。
明明还是满怀着希望去生活,却止不住的流淌出失落的感伤。未知的事情太多,命运折磨,不受控制的事情太多,岁月无情,我不知道我会否真正在心底接受,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多久。
只是这样短短的几年,这样人世中不足以拿來讲述的几年,我却是遍体鳞伤,身心俱疲了。
一夜睡得昏昏然,醒來才知梦深。一早便雇了马车,想着得赶在阿晗之前回到宫里,便用过早饭便出发了。我久久的回望着,只是这次真的沒有人会给我临别拥抱,再也沒有人为我洒泪送行了。
如果之前是自己意识到真的回不去了,那么,这一次,是上天來告诉我,放弃吧。
好容易回到了宸极宫,略歇歇脚。早已是二十九了,明日便是除夕了。
阿晗午后也回來了,也是马不停蹄的來到宸极宫。我正在小憩,听见人进來,一睁眼便看见了阿晗,便笑着问道:“怎么这会儿过來了?”
阿晗坐在我的床边,含笑道:“特地來看看你。”
我挑着眉毛,笑道:“看我有沒有在你去会的时候胡闹?”
阿晗迟疑了一下,只是很快笑道:“不是,來看看你累着沒有?”
我又笑道:“我知道了,看我去会累不累,看我留宿道观累不累,是不是?”
阿晗拧了我的脸一下,白了我一眼道:“又來讴人了!”他瞧了瞧我的神色,笑道,“可别累着了,马上明儿要守岁,你可别累着。”
我看着他翻來覆去就是说别累着,便笑道:“你过年不是要陪皇后吗?这会儿來说这些干什么?”
阿晗愣了,几次想说什么,只是迟疑着。我见他满是手足无措的神情,便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衫,微笑道:“逗你玩呢!”我抓了抓他的手,道,“你别局促。”
阿晗淡淡的叹了口气,对我道:“晞儿,我也是迫于无奈,”他揉了揉我的头,笑道,“只是你只管放心好了。”
我嘟着嘴,问道:“放心什么?”
阿晗眉目含笑道:“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我不好意思道:“你别胡说八道,弄得我像是个妒妇一样!”
阿晗调笑道:“不是吗?那既然晞儿你如此大度,我日后便多纳些嫔妃了。”
我乜斜着眼,道:“你敢!”
阿晗轻轻搂过我,笑道:“不敢,就知道你是个护食的小猫!”
我嘟囔道:“你见过有猫护食的吗!”
恍如昨日一样的情景又重叠在脑海,映着午后暖暖的阳光,连心里也是暖暖的了。
阿晗略坐坐便走了,我见妙舞和玉宇也是里里外外的忙着过年。我既然是插不上手,便也是叫王宁把我的筝取了出來。
许久不抚,都有了一两点的浮尘,掸去了浮尘,趁着好心情好日光好时光,我便坐在窗下弹起琴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除夕佳节
妙舞见我弹琴,含笑道:“许久未见姑娘弹琴,倒是觉得生疏了呢!”
我笑道:“手生了许多,听不得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王家在外面笑道:“咱们也听不出个好坏,只知道咱们姑娘弹的是最好的!”
玉宇他们纷纷附和,我也就笑着随他们去了。
第二日果然是比往年更热闹些,大抵是阿晗登基的初年,才是这样的喜庆。傍晚时分,我换好了宫服,便带着妙舞去了宫宴那里。
今年确实比前些年的宫宴人多些,不仅仅是有皇亲国戚,还有一些王公贵族,以及阿晗倚重的的大臣,全部來参加宫宴。阿晗这一是笼络,二也是希望人多些好热闹的。
我还是有些心虚的坐在皇贵妃的座位上,尚且都还未腾出功夫去看阿晗和梁玉儿。我只是扫视了在座的王公贵族,那些见过我的,几位王爷倒是看见我像是沒见过一般,还是行了礼。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却沒有看见齐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而大臣中,我一眼便瞥见了王乃戟,又是王乃筝一同來的。王乃筝也看见了我,含笑遥遥的行了礼,我亦是点点头示意。
看了看,沒有那些个寻晦气的人,我自然是安心了许多,才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座位上。回头一看,阿晗正含笑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沒有说话。
我看到旁边的梁玉儿也随着阿晗的视线看了看我,目光虽然平静,却止不住的刺骨寒冷。我只当做沒看见,只是低下头喝了口茶。
宫宴随即开始,帝后同饮,共祝在座的各位,众人自然是起身笑意盈盈的喝了这杯酒,连连谢恩。
我不能饮酒,这里又实在喧闹,只是略坐坐便浑身不自在了。我碍着面子,以茶代酒敬了阿晗和梁玉儿几杯酒,又敬了几位亲贵大臣,便起身告辞。众人皆是有些惊叹我的來去自如,只是见阿晗完全沒有责怪的意思,便更加的惊异,还甚至于都纷纷倒戈來恭送我。
我只是淡淡笑笑,便带着妙舞回了宸极宫。
宸极宫里备好了瓜果梨桃的,还有各色吃食,我又着人将太后娘娘从寝宫里接了出來,我们这里倒是热热闹闹的过年了。
王宁还不知道哪里弄來了牌九,我不会玩,只是看着他们几个吆五喝六的围坐在玩的兴起。太后旁边坐了一坐,也接手玩了起來,也不顾什么身份,只是盯着桌子上的牌,赢了便只顾着抢钱了。
我坐在一边实在闲得慌,便叫人取了筝,刚刚弹一个音,妙舞便抓着一把牌笑道:“姑娘,还不快打回去!”她回过头扔了一张牌,又对我说道,“这会儿谁要听这么文雅的?你可会什么喜庆点的乐器,也换个花样给我们听听。”
我放下手笑道:“可了不得了,大过年的,妙舞这是要造反了。”
谁知道竟沒有人理会我,我见他们这凑了两桌玩得兴起,也看了一会。沒一会儿,我想起來个好玩的,便找來了几个茶碗,盛了不等量的水,拿了筷子,一个一个的试音调好了,便叮叮当当的敲起來。
玉宇听了,笑道:“这个好听!”
妙舞却回头一看,笑道:“这个好玩!”
众人看着我自己玩的高兴,也都笑了,笑够了,仍旧打牌。我也不管他们,自己琢磨着,叮叮当当的敲个不停。
外面的宫室也在守岁,未几便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琳儿沒有玩牌九,蹦蹦跳跳的跑到外面看烟火。
沒一会儿,琳儿气喘吁吁道:“你们不出去看看吗?当真漂亮呢!”
香儿笑道:“谁沒的去看那个?我这会儿正是手气好,才不去呢!那烟花正月里到处都有,直直的等到过了十五才消停,什么时候看不行?”说着,一桌人又噼里啪啦的扔起了牌。
我见他们是只顾着牌都顾不得命了,便摇摇头,也出去看了看烟火,又回來看他们打牌。这牌直直的打了一夜,也刚好守完岁,众人便收拾收拾散了。
王宁送太后娘娘回去,太后喜滋滋道:“哀家……我昨儿手气好,你们几个的腰包都被我掏空了!”
玉宇笑道:“还说呢!昨儿妙舞把去年姑娘赏的‘压岁钱’都输了!”
众人都笑了起來,妙舞气呼呼的对玉宇道:“就你不会说话!什么叫做输了!呸呸呸!大过年的,说点好听的!”说着,一把挽过來太后娘娘的手,显摆道,“那是我孝敬咱们太后娘娘的!”
太后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道:“你们听听,就她会说话!”
我笑道:“好了,别贫嘴了,快送太后娘娘回去歇息吧!”
妙舞答应着,和王宁一起把太后娘娘送回了寝宫。我也换了衣服,带着玉宇去给阿晗和梁玉儿请安。
玉宇路上打着哈欠道:“姑娘,咱们可以不去请安的。”
我淡淡道:“是可以不去,只是我不去不安心。”
玉宇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姑娘?什么意思?”
我做了个鬼脸,道:“就不告诉你!”
玉宇在旁边“咦”了一声,不愿意搭理我,我便仍是恢复了之前那样淡淡的神情前往皇后寝宫。
皇后梁玉儿早已是穿戴整齐只待我去请安,阿晗也坐在一旁,我便依例请了安。梁玉儿赐了座,我本不想多坐,只是不好意思当面驳斥,还是坐了下來。
这是我觉得最诡异的组合,我实在沒办法在这样的气氛中还得装成其乐融融的夫妻三人!初一还时不时的有人來请安,我这样实在难以维持下去,便告辞离开了。
玉宇问我道:“姑娘,你怎么不多坐一会儿?你看,这还不够咱们來回折腾的呢?”
我淡淡道:“就是不想在那了。”我皱着眉头道,“不知道怎么的,每次我只要一看见梁玉儿那身凤袍,我的无明业火就蹭蹭蹭的冒到了头上!”
玉宇连忙噤声道:“姑娘!你这话不能说!”
我看着玉宇大祸临头的样子,还有些不解,不一会儿,我理解过來,笑道:“我不是觊觎皇后之位,只是不喜欢看到她和阿晗那样相敬如宾的场面而已。”
玉宇听闻,松了口气,道:“姑娘,你吓死我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秀女大选
我闻言笑道:“我说你啊,你还以为我是天下第一妒妇呢吧?”随即我得瑟道,“我其实是白莲花的!”
玉宇疑惑道:“什么是白莲花?”
我眨了眨眼睛,解释道:“便是温柔如水,善良美丽的女子的代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玉宇看着我,听完,一秒都沒停留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还在等她回答我。我看她丝毫沒理会我,便自己默默地跟了上去,叹道:“果然我还是沒办法做个温柔的女子啊。”想了想,我疑惑的自言自语道,“白莲花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啊!”
回到宸极宫,我见他们还在收拾残局,我也就不便插手了。
满桌的牌九,杯盘狼藉,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吃食,酒水也撒的到处都是,我皱着眉头看着,心想,得亏一年就闹腾这么一次,多几次宸极宫就直接换个牌匾叫猪窝吧!
午后阿晗便过來了,一进來,见我正在补眠,便轻轻的把我推醒了。我迷迷糊糊的醒了,睁开眼睛见是阿晗,有些诧异,嘟囔道:“你今儿倒是奇怪,往常见我睡着都不肯叫我的,今儿怎么还把我推醒了呢?”
阿晗含笑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所以巴巴的來了把你叫醒。”
我还是懵懵懂懂的,听见他说,便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事?还要跟我商量?”
阿晗见我还是迷糊,无奈的笑了笑,道:“今年逢我登基的双年,是要选秀女的,我只是來问问,依你看要怎样?”
我听闻,心底炸开了锅,早就吓醒了。只是面上仍是淡淡的,说道:“这可是奇了,你选妃,怎么还要跟我商量?又不是我要纳妃子!”
阿晗看我已经有些醋意,便调笑道:“如此甚好,只怕你不同意,來问问你。既然你已经是接受了,我倒好要多选几位绝色的佳人,充实后宫。”
我白了他一眼,气呼呼道:“好啊,你去吧,管我什么事?”我推开阿晗,自己翻身躺下去道,“别耽误我睡觉!困得很!”
阿晗试探着叫我,我不理会他。阿晗便轻轻的搂起我,笑道:“气性越发大了,晞儿,开玩笑嘛!晞儿别生气!乖!”
我气鼓鼓道:“开玩笑?你这不是压抑已久,所以借題发挥?”
阿晗被我顶撞的无可奈何,笑道:“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见他也真是闹着玩,自己又太过胡闹,便仰着脸,翘着下巴,斜着眼看着阿晗道:“沒办法了,都是你惯的,你得负责到底!”
阿晗抱着我,笑道:“是,谁说我不负责了,不是都赔上一辈子了吗?”
我假意阴森森的问道:“你说谁赔上一辈子了?”
阿晗忙笑道:“当然是晞儿你赔上一辈子了!”我“哼”了一声,对着阿晗做了个鬼脸,阿晗笑着揉了揉我头发。
我问道:“你到底來干什么來了?”
阿晗微笑道:“就是为了选秀之事而來的。”他见我疑惑的看着他,征询道,“选秀之事,晞儿你來负责如何?”
我不解道:“这如何轮得到我?上有太后娘娘,下有中宫皇后,怎么反倒我來负责?”
阿晗只是轻轻拥着我,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温声道:“可好?”
我淡淡为难道:“只是我是皇贵妃,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好插手这样事关重大的事情?”
阿晗只是轻轻说道:“我说要你來,别人谁敢反对?”
我叹道:“这又是何苦呢?虽然是沒人反对,又平白的多招了许多口舌,我越发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你也越发被梁家逼得紧了,这是何苦?”
阿晗淡淡道:“只是想让你來,把她们都刷掉,”他温柔的看着我,笑道,“我不需要纳妃子,有你就够了。”
我脸刷的绯红,不好意思道:“既然如此,皇后娘娘也是可以做到的,何必我來呢?”
阿晗认真道:“我太了解她,她虽说会答应我不选,但是保不住她先斩后奏。她大抵会借机來拉拢秀女,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方。”阿晗顿了顿,严肃道,“若是只是这样还罢了,只怕是在朝堂上借此拉拢那些有权有势的秀女的本家,蛇鼠一窝,到时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见阿晗忧心忡忡,便笑了笑,道:“好,我來监管吧。”
阿晗眉眼含着丝丝笑意,唤道:“晞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想尽办法去做的,只是,”我看着阿晗,自己的语调都低沉了几分,道,“只是你若是涉及到要留下哪一家的哪一位秀女,要提前说。看上了,,哪一个的话,也告诉我,,我会留下的,,你不说的话,,”我仍是淡淡笑着,只是有些许勉强了,“你不说的话,我不知道留哪个,,”
阿晗搂过我,笑道:“一个都不留,我既然不喜欢,留下又有什么用?”他认真的看着我,笑道,“就你一个。”
我才笑了,阿晗道:“一个都不要,也免得那些女孩子在深宫寂寥度日,只是平白的荒废了时光。”
我左思右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阿晗轻轻的对我说道:“最详细的细节会有老宫人告诉你的,过了年便是呈上來秀女名册的日子了,马上就会有名册递交到你手上,”他温柔的看着我,道,“虽是一个也不留下,但是场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这为何不留下,有何缘由,都是要一一列出來的,就连每个秀女,你都要亲自过目的。”
我看着阿晗有些担心,便笑了笑道:“沒关系的,我知道的,我会跟着那些老一点的宫人认认真真的看着的。”
阿晗笑了笑,点点头,只是轻轻抱住我,不说话。阿晗略坐坐就又走了,初一总是最忙的,还有皇亲贵胄來请安的,总要应付。
果然,第二日,秀女名册便呈递道宸极宫來了,又有几个老妈妈來手把手的告诉我如何择选,每个秀女的下面都要眉批的。
秀女倒是真多,每个州郡都有自己拣选出來的,京中各家的达官贵人也有不少适龄女子。当今皇上正值翩翩公子年纪,当然要來试一试了。这些秀女皆是德才兼备的,我粗略看了看,大抵是这是阿晗第一次选秀,各个州选上來的就有百二十个,这几十个州郡,京中又更多,林林总总的这第一次粗略的筛选下來就有上千人。
我面对着那堆积如山的画像和名册愁眉不展,若说是找优点,说说这些百里挑一的女子为何入选,倒是极其简单的一个活儿,毕竟这也是官员和显贵辛辛苦苦仔仔细细选出來的女子。只是要我鸡蛋里找骨头,沒事找事,生生的找人家的不是,把人家给筛下去,还有批上几句说尖酸不尖酸,说安慰不安慰的话,这倒是耗尽心力,费尽心思的事情了。
我整整几日里,都是叼着毛笔,抓耳挠腮的想着这些挑刺儿的事情。眉头挤在一起,整天的愁眉不展。
妙舞见我是这样苦大仇深的表情,也忧心道:“姑娘这是魔怔了吗?”
我点点头道:“只怕是快了!”
妙舞叹道:“姑娘只是随便写写就得了,何苦还认认真真的想?”
我苦笑道:“何尝极其认真过?只是这一半敷衍一半真心也是不好写的,这么多的名册和画像,还赘述的许多介绍。”我随便展开一幅画像给妙舞看,对她道,“你瞧瞧,都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还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我纵使是找不是,也是费心费力啊!”
妙舞也看了看,道:“姑娘何苦接这么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姑娘还怀着身孕,沒得倒是跟着折腾的难受!”
我叹了叹,道:“哪儿有后悔药呢?我且慢慢來吧。”
阿晗來时,见我在一堆的册子里面,都要被淹沒了,便揪起我,问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还要埋进去了?”
我头也不抬,拿着毛笔,只顾着对照画像,看着名册介绍,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想到什么就写上去。半晌我才回阿晗道:“还不是皇上您魅力无穷!这各州郡以及京中的达官显贵像是疯了一样,足足的给你凑出个女儿国一样多的数量,我这里应接不暇了。”
阿晗也是带了奏折过來的,看着我,淡淡笑道:“这样我们一起看看。”
我拿过他手上的奏折,放在一边,将我手上的名册和画像一同塞给他,指了指下一个秀女,问道:“依你看,这个怎样批?”
阿晗淡淡道:“这个容易。”
我撇着嘴道:“容易?你倒是说啊?这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情有才情,”我叹了叹道,“我才不做这样断人家锦绣前程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呢!你倒是说说看?”
阿晗道:“你就写不是因为晞儿,因此我看不上!”
我一把抢过來,道:“早知道不问你了。”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闲言碎语
阿晗亦是微微笑了,道:“你写什么都不会有人多说一句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我叹道:“我知道别人哪里干说什么。只是我自己觉得不舒服罢了,毕竟我又不是在做什么拯救苍生的大好事。”
阿晗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道:“若是累了,就扔下,”他轻轻道,“我换个识文断字的人替你写了下剩的,可好?”
我摇摇头,道:“不必了,若是叫人看出來前后差异大了,或是你寻來的我觉得写得不满意,都是事,我自己慢慢來吧。”
阿晗见劝解我也沒有用,便轻轻皱着眉头道:“早知道竟是不找你了,谁知你还这样的费心费力。”
我含笑道:“已经晚了。”我见阿晗满是担忧,便轻轻松松笑道,“其实也不是十分的累的,就这么点而已,我随手写写就好了。”
阿晗叹了叹,便沒有再执着的对我说什么,只是转过去叫了妙舞嘱咐了几句。新年哪里还有闲时候,阿晗略坐坐便走了。
我也沒有起身相送,仍旧坐在那里,把脑袋埋进了册子里,又细细地看着那些繁琐的名册。妙舞看着我,也叹了叹,又去小厨房给我熬了汤端來放在桌上,叫我趁热喝了。
连着几日里忙忙碌碌,赶着年节过完之前总算是择选出了近百人,其余的便是全部落选了。我倒是松快了些许,睡了几个安生觉。
阿晗也沒多说什么,只是來看我时都嘱咐我说,累了一段时间,要好好歇歇,别在出门了,只是好好休养着吧。我也是乖乖听话了,本就是累,所以偷懒多休息了几日。
只是沒有入选的秀女占了大部分,这皇宫里渐渐的多了许许多多的我是个小肚鸡肠的善妒之人的说辞。起初我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连在宸极宫外面清扫的小宫女都敢明目张胆的在外面大声说着这些了,我才气个够呛。
都说是有孕之人的火气更旺些,我把几个宫人一个月的月钱革了,才稍稍封住她们的嘴。只是外面更加变本加厉了。
沒人处,我自己却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要是稍微克制一下,也不至于这个事情愈演愈烈。只是,这还有百十來个要全部刷下去,我倒是被许多的流言蜚语说的不大敢下手了。
又下了一场雪,不似之前几场雪那样的大,却也是稀稀疏疏的落了一日。我倒是还有些闲情逸致的,沒有带妙舞她们,自己执了伞出去,穿得厚厚的,便在宫里闲散的逛逛。
只是还未出宫多远,便听到了拿着炉炭送到各宫里去的两个小宫女在前面窃窃私语,我本身擦肩而过,不想听这东加长西家短的。只是越是不想听越是听的一清二楚。
一个道:“你听说了吗?连朝堂上都晓得了咱们皇贵妃善妒了呢!”
另一个显然吃惊了,问道:“这话可真吗?”
那一个道:“怎么不真?说着咱们皇后娘娘的娘家祖父,梁相带头上的奏折,说是皇贵妃娘娘如此不识大体,妨碍了江山的千秋万代,实在沒有资格作为皇贵妃,联合了大臣说是要求皇上废了皇贵妃娘娘。”
另一个凑近道:“那皇贵妃娘娘岂不是惨了?”
这个嗤笑道:“怎么会?皇贵妃娘娘可是圣宠优渥,皇上当时就说了,这是他的家务事,不必大臣们操心!”
……
只是短短几句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心底是五味杂陈,怪道这些日子阿晗一直叮嘱我不要出门,怕是我怀着孕被冲撞了,原來是这个原因。
雪花还是飘飘零零的,我也无心在别处逛去了。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又往宸极宫走,我几次眼泪都涌出了眼眶,只能胡乱的抹去。被误解的感觉实在是太憋闷了。我此时甚是无辜却又不是完全清白,两方争执,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了。
只是身为皇贵妃,我不仅不可以把阿晗据为己有,而且还不可以在众人面前哭。忍着眼泪比忍着疼痛更困难,疼痛只要不表现在脸上便好了,任五脏六腑已经疼得紧抽在一起,只有不表现出來,云淡风轻,沒人会发现。而眼泪,我知道我得忍着,可是我不知道我即便是忍住,也会源源不断的有升腾的雾气弥漫在眼睛前面。
走了几步,想着大雪天,來來往往的人少了许多,又马上到了宸极宫,哭便哭吧,索性不管了。只是自己还是谨记着不能有太多的伤心,这样怕是心脉承受不起了。
只是眼泪又落下了一些,便再也哭不出來了。沒有眼泪,也是一件可悲的事呢!因为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泄的方式了。
宸极宫近在眼前,我却走起來像是万里之遥,不知道为什么步子变得越來越重。我自己坚定了心神,仍是努力的迈步过去,王宁早就扫雪看见了蹒跚走回來的我,忙扔了扫帚跑过來扶着我。
王宁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这么个大冷天,还满头大汗的。”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难受。只为着不想让别人发觉,便虚弱的问王宁道:“雪还未停……你此时……扫的哪门子雪?”
王宁见我问,只是道:“雪虽未停,只是随下随扫了,怕人滑到。姑娘有孕,我们都仔细着呢!”
我听了只是心内感动,却是沒有气力再说什么,只是勉强笑了笑。王宁见我这不大好了,一进门,便忙忙的喊道:“妙舞姐姐,玉宇姐姐,你们快來看看姑娘这是怎么了?”
妙舞和玉宇听见他喊得急促,便也急急忙忙的从屋里跑出來。一见到我,都吓了一跳,连忙扶我进屋,玉宇转过身跑出去请太医。
我一把拉住玉宇,虚弱道:“先别声张了,只说……我是请太医……來请平安脉的……别嚷嚷的满宫里都……知晓了……”
玉宇郑重点点头,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妙舞扶着我进去躺下。
我一躺在床上才觉得是累了,也放松了。只说却不知道心口隐隐约约的有些疼,索性太医就要到了,我也就慢慢等着了。
妙舞焦急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成日里不让人省心,沒人跟着就成这样了。”
我淡淡笑了笑,沒有力气和她掰扯。妙舞见我不说话,只是满头冷汗,便更加觉得不安,只是问道:“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我缓缓开口道:“心口……”
妙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足无措起來,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轻轻的给我盖上被子,然后几次三番的掀开帘子看看太医來了沒有。未几,太医便急急忙忙的随着玉宇來了。
我早已是模模糊糊的半睡半醒之中,只是突然有了一两丝外面带进來的寒意,便轻轻睁开眼看到了太医已经來了。我也是笑了笑,太医忙跪下请安。妙舞却一把拉起太医道:“别请安了,快看看我们姑娘!”
太医擦了擦汗,忙请脉。妙舞和玉宇就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太医。未几太医便放下手,松了口气,不再那样紧张。走到桌上写了方子,将方子交予了妙舞。
随即看我还未睡,便恭敬道:“娘娘近日里虚耗了心血,必然是累着了,万望娘娘日后要注重保养,”太医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跟我说,一会儿道,“娘娘应该知晓心主血,全身上下之气血都要流入心脏,且医者讲五脏六腑之魂魄藏于此。娘娘大概是刚刚一两刻钟时情志不畅,或是惊恐,大喜,忧伤,悲哀,紧张。娘娘您本就是脾肺不足,心失所养,亏损,气血不足,阴阳失衡,因此还要费心调理一番。”
我淡淡笑了笑,问道:“这次……可要紧?”
太医脸色舒缓道:“这次尚可支持,娘娘不必紧张。”
我淡淡点点头,便轻轻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太医见我也不在说话,便也退了出去。
太医出去,我睁开眼睛见玉宇还在旁边,妙舞大抵是去抓药煎药了。我便唤道:“玉宇?”
玉宇忙蹲在我床边上,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轻轻道:“除了太医……你沒有……声张吧?”
玉宇点点头,黯然道:“依我说,姑娘,咱们别受这个气了!”她愤愤不平道,“皇上也宠着你,何必跟着蹚这趟浑水?”
我只是微微一笑,玉宇道:“我知道姑娘出去必然是听了什么污言秽语,或是见了什么的。”玉宇叹道,“咱们何必呢?姑娘你还有孕,不管也罢!”
我淡淡问道:“你们……也听到了……什么吧?”
玉宇道:“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管他们!”
我微微一笑道:“正是了……是是非非的……咱们只管自己就行了……”
玉宇见我累了,也不再说话,我便闭上眼睛装作睡去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被人说道,若不是为了阿晗,我也不想多搀和。我自己也知道,我这话只是安慰玉宇的。我们自己活自己的,又能怎样?我们还是活着别人的眼中,逃不脱的。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话,不适合后宫。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故地重游
睡了一夜,醒來是因为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觉得有些恶心想吐。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我一惊醒,见玉宇还守在旁边,我忙招招手。玉宇见我醒了,又见我招手叫她,忙问道:“姑娘要什么?”
我皱着眉头,眼看要吐出來,指了指痰盂,玉宇忙端了过來,我“哇”的一声就吐了出來,玉宇忙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沒吃什么东西,我也沒什么可以吐出來的。只是干呕了几次而已,玉宇拿了水,我漱了口才起來。看是早上了,我也就起來洗漱了。
我用过早饭吃了药,也就又歇着去了。只是总是躺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