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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谋:相思入骨第19部分阅读

    恐怕是死也要死在这儿了……”

    妙舞抱着我,放声痛哭,最后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我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她,半晌,蹲下抱着她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这么小的孩子,让你看到这些,真是对不起……”

    天色虽未晚,却是昏暗了许多。妙舞哭得伤心,连周围的风都跟着清冷了许多。宫灯都点上了,那样一眼望过去,迤逦到无边的地方,全是星星点点的灯火……

    远处有几盏灯笼远远的过來了。还未到近处,便看到一盏飞奔而來,待到看清,原來是琳儿。她跑过來,蹲下道:“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都这么晚了,皇上过來找你了。”

    我抬头望过去,果然是子啊琳儿,玉宇她们之后,还有皇上的一队人。妙舞早就力气不支,晕了过去。我唤來王家和王安把她带回去,早就也站起來等着阿晗过來。

    阿晗走过來,关切问道:“怎么都是这会儿了还在这里?”

    我回头看了看冷宫,转过來,摇摇头道:“一时忘记了时间。”

    阿晗也扫了一眼冷宫,眼眸深了几分,仍是淡淡笑道:“快回去吧,入夜就快冷了。”说着给我披上了大氅。

    我不愿意坐着轿辇回去,阿晗便同我一同走回去。

    算算日子,竟是很快便是新年了,太妃竟还未见到新年,便去了。宫里的宫灯一水儿的喜庆祥和的样子,连门槛都新油了一遍。墙上的飞龙又拿金粉刷过,那金灿灿的颜色,竟是在灯笼这样隐约的光芒中都会光芒四射的。

    这样的年节里,哪有人还会记得太妃呢?这里宫里好得很,什么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只是人命不值钱。

    阿晗见我不说话,问道:“怎么只是不说话?晞儿,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勉强笑道:“就是累了,不想说话而已。”

    阿晗见我如此,也不便多说了,只是牵着我,往宸极宫走去。一行人虽是行迹匆匆,却是鸦雀无声。

    许久后,我淡淡开口问道:“阿晗,你是个对事情容易释怀的人吗?”

    阿晗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半晌,仍是那样灿若星辰的笑道:“不是,”他紧紧抓住我的手,道,“我拼尽一切,只是想护我想护的人周全罢了,如果是曾经有过这样那样的不愉快,我会记得的,绝对不忘记。”

    我听完,猛地冷了下來。许是感到了我的冰凉,阿晗轻轻说道:“晞儿,我只是不能接受,有些人曾经伤害过我爱的人罢了,”他捏了捏我的脸道,“可不是说我是个嗜血暴君!”

    我看着他认真紧张的神色,也暖暖的笑了:“我知道。”

    我走了几步,定了定神,问道:“阿晗,你知道留仙阁吗?”

    阿晗停下了脚步,身后呼啦啦的一行人全部站住,他只是看着我,眉眼疑虑。

    我继续走着,淡淡开口道:“我曾经真的以为先帝不待见你,直到有一天的瓢泼大雨里,我见留仙阁有光,忍不住上去在墙角听到了先帝的所有打算。”

    阿晗只是静静的跟着我后面,不说话。我又说道:“所以我一直想告诉阿情要防着先帝,只是很可惜,我晚了一步。”

    我牵过阿晗的手,道:“我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了很多事情。我不想瞒你。”

    阿晗许久温声道:“我知道父皇的打算。”

    我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沒想到阿晗会和我说这些。他看了看我,笑了:“我也是早就知道。所以那次重阳节的宫宴上,虽然知道父皇不会因为你为我吟诗生气,却可能会拿你开刀,做样子给众人,因此叫你跪下。八哥利用你來破坏和挑拨我也知道,赏菊让我看到你在院子里哭,还有后來的落水,都是他故意为之。还有,你劝八哥放弃皇位,你对五哥隐瞒是我派人跟踪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听完,也淡淡笑了:“好在还有你,还有你能让我相信。”

    阿晗温柔笑道:“回去吧,这会儿你该是多累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身后,回宸极宫。阿晗的背影挺拔俊秀,半晌,黑暗中,我听到了他清冷沉寂的声音:“晞儿,对不起。”

    我只是愣了愣,问道:“这是为何?”

    阿晗淡淡道:“与梁玉儿的大婚,我真的沒办法那样告诉你,也不想让你知道,于是才求父皇让你留在宫中。”

    我淡淡笑道:“你可知道?梁玉儿的喜服还是我挑选的呢!”

    阿晗转过來,拉着我,眉眼间深深的愧疚,道:“对不起。”

    我摇摇头,想到了那老宫人跟我说的阿晗的所有,包括梁玉儿为何不待见我。我只是笑了:“都过去了,我知道的,我也了解的。只是,我也过于笨了些,这样的事应该早些看出來,早些看透了的,却老是不知晓,知晓了又总是和你闹别扭,罢了吧,都是昨日的了。”

    阿晗也是认真道:“是我先对不起你的,你怎么样都好。”

    宸极宫近在眼前,我笑道:“日后便再沒有这样的话了,坦诚相待。”

    阿晗点点头,说道:“你快些歇息用晚膳吧,叫你闹得,我这会儿还余下一堆的奏折呢。”

    我点点头道:“你去吧。”我看着阿晗带着人离开了,自己在宸极宫门口站了许久,连影子也看不到了才准备进去。

    王宁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我,见我还不进去,轻轻唤道:“姑娘……”

    我淡淡的问道:“王宁,亏得这世上还有阿晗,不然我都不晓得要怎样才好了。”

    王宁想了半天,不知道怎样说,最后道:“姑娘,两个人不容易,且互相谅解才能一辈子呢。”

    我笑了笑,转过去,抢过王宁的灯笼,道:“偏生你知道的多,”王宁笑了笑,我问道,“你吃过饭了?”

    王宁点点头,我笑道:“我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快去歇息吧,怪累的。”王宁本还不走,我斜了他一眼,他才慢吞吞的走了。

    我提着灯笼进了正殿里,看到玉宇在等着我,我便把灯笼递给了香儿,坐下吃饭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何处归处?

    用过了晚膳,我便早早歇下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躺在床上,我回想着一天的事情,为太妃叹息,又觉得自己可笑,竟是疑到了阿晗身上。

    我又想到了妙舞哭着说害怕下一个被害的会是我们,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妙舞,我也该给她找个终身归宿了。我自己胡思乱想了一番才睡去。

    早起我正在洗漱,便有宫人回过我,说是太妃已在宫外找了合适的地方妥善安置了,因着我要避及,所以沒有叫我去。

    我匆匆的擦了脸,便问道:“葬在了何处?可有人在年节去祭拜?”

    那宫人回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总管说了,因着太妃还未册封,不好随着其余的太妃那样葬入妃陵的,”宫人说着觑着我的脸色,又忙道,“只是总管说了,皇贵妃娘娘既然说了,便不好过于苛刻的。”

    我点点头,问道:“替本宫谢谢你们总管,太妃娘娘到底怎么安置了?”

    宫人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们将太妃娘娘的骨灰妥善安置在了栖霞寺,皇家每月和年节去上香时,也会给太妃娘娘上香祭拜的。”

    我点点头,道:“很好,”说着我便唤了玉宇拿了些赏赐给这些负责的宫人,对那宫人道,“你把这些赏赐拿起给你们总管,叫他分了吧,就说本宫谢过你们的费心周旋。”

    宫人忙跪下磕头,道:“奴才谢娘娘赏赐!”

    我点点头,那宫人便下去了。

    我揉了揉太阳|岤,亦是不想再多做追究,也沒有精力在追及这些,只是淡淡的走到饭桌那里坐下,端起饭碗,为着孩子还是硬着头皮吃着。

    妙舞昨儿哭过便发烧了,大抵是心力不济,染了风寒。太医去瞧过,开了方子煎好了药,我听了用过早膳便去了她那里看她去了。

    屋里还是药香满满的,琳儿正打瞌睡的坐在床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的瞌睡着。妙舞倒是听见动静,睁开松松的眼皮,看到我來了,轻轻的推了推琳儿。琳儿吓了一跳,不防睁开眼睛看到我,笑道:“姑娘,你怎么來了?”

    我笑了笑,道:“我來看看妙舞,”说着,我看着琳儿困倦的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上就困成这样?昨儿晚上是沒睡吗?”

    琳儿摇摇头道:“睡了的,我就是睡不饱。”谁知妙舞却哑着嗓子道:“哪里睡了?昨儿守着我守了一夜,连眼都未合,生怕我烧坏了。我叫了她几次,让她回去睡,她只是不肯。”

    我看着琳儿,笑了笑道:“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妙舞。”

    琳儿也是犹犹豫豫的,过了一会儿才离开。我坐在妙舞床前,看着小茶几上的药还冒着热气,便笑了笑,道:“你还是像个小孩子,怎么药还沒喝?”

    妙舞嗓子哑着,道:“喝了一口,只是嗓子疼,连水喝下去都像是刀割一样的疼,所以先放在那里。”

    我端起药碗,问妙舞道:“这会儿要不要把药吃了?再放就凉了。”

    妙舞皱着眉头,极其不愿意的点点头,我扶她坐起來,她从我手中接过去药碗,一点一点的喝着。

    我见她喝的难过,正想着叫人带点蜜饯给妙舞。正逢年节里油桌椅,王宁正在外间倒腾桌椅,我便唤道:“王宁,你放下手里的活,给你妙舞姐姐拿些蜜饯來,她这里喝药喝得难受。”

    妙舞在一旁皱着眉头点点头,王宁答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出去了。我起身到桌上倒了杯清水给妙舞漱口。

    她接过去,漱过口道:“我这是哪辈子积的德?给你还來伺候我了?”

    我接过药碗和茶杯,笑道:“你且歇歇吧,不用你这时候來感恩戴德。”

    妙舞也沙哑着笑了,王宁端着小盅进來,递给我。我笑道:“腿脚倒是够快的了,”王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道,“得了,你先下去吧。”

    妙舞接过了我递过去的小盅,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给我,我笑道:“我要吃自己拿去,这些你自己吃吧。”

    妙舞笑了笑,拿着吃了起來。我伸手探到她额头上,觉得额头上已经不烫了,便轻声道:“烧退了,这便是好很多了,下剩的就多歇息吧。”

    妙舞笑着吃得高兴,只是点头。我看着妙舞吃的欢喜,想着她和清歌其实一样的年纪了,于是问道:“妙舞,你家乡是哪里的?”

    妙舞停下,看着我,半晌还是那样欢天喜地笑道:“我和清歌姐姐都是拐子卖到废太子府的,不知道是哪里人了。”

    我心里叹了叹,笑道:“妙舞,你今年多大了?”

    妙舞瞪大眼睛,疑惑道:“姑娘今儿是怎么了?”我只是笑着不说话。妙舞笑道:“我今年十七了。”

    我想了想,探寻道:“妙舞,我给你寻个婆家可好?”

    妙舞听了,怔了半晌,脸红道:“姑娘,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我端坐在那,认真的看着妙舞道:“妙舞,你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了,”我看着妙舞也是看着我,疑惑的表情,我又道,“清歌我本想给她找户好人家的,只是……”我轻轻的低下头,沒有再说话,只是叹了叹。

    妙舞见我如此,粲然笑道:“我听姑娘的。”

    我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妙舞又笑道:“姑娘是觉着对不起清歌姐姐吧?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妙舞轻轻的搂着我,笑道,“姑娘现在也是为我考虑,我也知道,我听姑娘的。”

    我点点头,道:“妙舞,我最信任的就是阿晗和你,我什么也不想瞒你。”我叹了叹,道,“你昨天说的,害怕下一个死去的会是我们。我昨夜也仔细的想了想,这里却是不是好地方,所以我想给你找个真正的归宿。”

    妙舞低低唤我道:“姑娘……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轻轻笑道:“我是最安稳的,我只是担心我保护不了你,就像是清歌一样的,所以,你走了,你安稳了,我也就沒有什么担心的了。”

    妙舞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姑娘,你要好好的。”

    我见她似有黯然神色,便逗笑道:“你可别急!这找婆家可是且费工夫的事情呢!得慢慢的选,细细地看,怕是明年这时候才能找到合心意的呢!妙舞,你要是着急了,那可是一时半会急不來的。”

    妙舞听闻,不好意思道:“姑娘!”

    我笑道:“好了,不说了。这会儿你也吃过药了,烧退了许多,也该好好歇息了,你睡一会儿,我先走了。”

    妙舞点点头,我扶着她躺下,帮她掖好被角,拿着药碗便带上门出去了。

    我才进门把药碗递给玉宇,便看到我素日里的那个太医候在那里,疑惑道:“太医怎么在这里?”

    太医见我进來忙请安道:“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微臣奉了皇上的命,來给娘娘请脉。”

    我坐下了,想到阿晗大抵是怕我昨日太过伤心,懂了胎气,所以特地叫了太医來看看。我点点头,说道:“太医请起來吧,既然是皇上叫太医來的,那便有劳太医费心了。”

    太医连道了几句“不敢”忙请脉。我见太医请过脉,便问道:“怎样?”

    太医不紧不慢道:“回娘娘的话,娘娘自己的身子是怎样,娘娘自己最是清楚的,”他抬头悄悄看了看我的神色,见我轻轻点点头,便又说道,“娘娘身子虽是不是很康健,但胎气甚是稳固,微臣可保胎儿无虞。”

    我淡淡笑道:“有劳了。”

    太医恭敬道:“娘娘素日里也是注重保养之人,只是有句话道,忧伤肺,思伤脾,怒伤肝,恐伤肾,而喜则伤心。娘娘素日里恐是忧思过多,所以需要多休养,”我笑了笑,太医又道,“另外,娘娘素日太过顾及他人,常常笑着去趋和他人,娘娘本身心脉受损,这样常常顾及他人去欢喜,更会伤到心。”

    我见太医停下,淡淡道:“你只管说。”

    太医道:“娘娘这样的心病是由受伤发炎引起的。”我淡淡的说道:“果然是感染性的。”

    太医诧异的看着我,显然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淡淡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太医道:“这样的心病可以减缓,只是……”我看着太医犹犹豫豫,于是只是点点头,太医道,“只是最怕出现发热与贫血症状,娘娘现在已经有气血两虚的征兆,微臣会开个方子,尽力为娘娘调理。”

    我见太医说完了,便笑了:“这么几句话,除去那些个听不懂的医药学问,竟是能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我端着茶碗喝了口茶,又笑道,“太医这是怕我迁怒于你吗?”

    太医只是恭敬摇摇头,我笑道:“太医素日里给本宫请脉,本宫是怎样的人也大抵能说上來一二了,不必这样惊惶的。”

    太医忙谢恩,我笑道:“太医最是不容易了,既是医者又是人臣,这个中关系,得自己平衡。”

    太医道:“谢娘娘体谅。”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入泥怜白

    我淡淡笑道:“也不算是体谅吧,只是推己及人而已。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太医也沒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拾着药箱。我淡淡开口问道:“若是太医发现了宫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谋害之事,会如实说还是会隐瞒?”

    太医的手滞了一下,随即恭敬道:“这等事情怎会让臣等遇见?娘娘说笑了。”

    我淡淡道:“只怕是有些还真的是只能你们做太医的才能看得出來,”我略停顿了一下,道,“比如说毒杀……”

    太医手中的东西咣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忙把东西收好。半晌,太医道:“如果出现了此种情况,在太医院得到过提前的告知或者沒得到过提前的警示,无论是何种情况,太医院的都长着同一条舌头,”太医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那便是,不知道。”

    我听完,血液都冷却了一般,怔怔的坐在那里。太医早已是收拾妥当准备出去了,我抬眼望过去,太医的鬓角都有些许斑斑白发,我见他提着药箱出去,便开口道:“太医是医术高明之人,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太医院这么多年历经沉浮还能在太医院占有一席之地,也不只是医术高明的结果。”

    太医淡淡的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岁月沧桑的痕迹益发明显,道:“在娘娘这里破例了,微臣说了不该说的事。”

    我看着这个和我父亲一般年纪的长者,轻轻道:“是本宫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太医何不辞去这里的职务归乡生活?”

    太医淡淡笑了,道:“娘娘,微臣这样的人,知道的太多,死都要死在太医院。”他叹了叹,道,“如若不然,死的便是微臣的家人了。”

    我震惊的看着他,太医仍是淡淡笑道:“微臣救死扶伤,竟不知是哪里作的孽,这辈子或许得不到善终。做医者竟还会如此的提心吊胆。”他嗓音沙哑,道,“也罢了,微臣家人无虞便是微臣的夙愿了。”

    太医退下了,只剩了我愣愣的在屋里。

    窗外的阳光还是冬日的干净温暖,我总是习惯于把自己的感觉等同于别人的感觉。我在这里活得容易,以为别人也容易。我自以为我站在正义的一边想找出有谋害之心的人,却忘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丢掉性命。这就是为什么那天冷宫里那个太医战战兢兢的原因吧?他知道一切,他不敢说,不能说,又怕我看出來,怕我问,怕我问不出來会杀了他,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是骑虎难下了,所以冷汗涔涔。

    我竟是如此逼迫过别人?

    晚上的时候我又去看了妙舞,她倒是好了许多,也肯吃药,也吃了一些东西,气色也好了许多。香儿一直守着她,我也放心许多了,便沒有多待。

    近日來实在是太多事了,我在宫里也困久了,第二日便一个人也未带,偷偷的溜出宫去了。

    熙熙攘攘的全是过年的气氛,卖春联的,卖年货的,还有在大街上练习舞龙舞狮的,长长的队伍……还有络绎不绝的西域商人也在进京做买卖。我在人群中挤來挤去,突然很想念齐悦,只是此刻又一时半会的联系不上,只能徒增伤感了。

    我自己只是想去栖霞寺看看太妃,便雇了马车,去往栖霞寺了。

    一路颠簸,山寺台阶上星星点点的雪还未化尽,山上树木枝桠交错相间,这样暮鼓晨钟的气氛中,分外有些肃穆的感觉。我叫马车在山下等着,便自己一步一步上去了。

    还是一如以前的感觉,千年古寺还是这千年以前的样子,看遍人世繁华,看遍大千世界,这就是为何这里的人总是能一眼看穿人心的原因吧?因为人总是摆脱不了无尽的与愿望,总想着许许多多的可能与不可能。无欲无求的人,总是比满身欲念的人要干净的多呢。

    我爬上去,站在山寺边缘的石阶上眺望着远处的山峦,掩映着的无边无际的绵绵远山,隐在冬日隐约的冰雾中,阳光不再是透明清晰的,而是隐隐约约的,雾蒙蒙的,而远山就是藏在这里的。

    我站在那看了许久,感叹道:“多么美丽的河山……”

    旁边一个小师傅听见我的感叹,也停下脚步,道:“万物皆是有灵性的。”

    我回过头,对这小师傅行了礼,笑了:“正是师傅这话了。”我暗淡了些神色,其实我还有下一句话,那便是:多么美丽的河山,是历经了多少生灵涂炭和骨肉相残而铸就的……

    小师傅恭敬道:“施主是來求签的吗?”

    我摇摇头,道:“來看一位供奉在这里的故人。可否请师傅带路?”

    小师傅道:“那请施主随我來。”小师傅一面前面引路,我也就跟过去,问道:“请问师傅,皇家多久來祭拜一次?”

    小师傅道:“施主莫怪,贫僧才刚剃度出家不足月余,许多日常事项与佛法还在修习当中。所以施主所问之事,恕贫僧还不知晓。”

    到了地方,小师傅道:“施主可以进去找一下故人的名讳,生卒年月,便可以知晓,贫僧就在此处等着公子出來,再引公子出去。”

    我行礼道:“多谢师傅。”便进去了。

    一排排的全是供奉亡人的牌位,我并不知晓太妃的名讳,便按着离去的日子找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太妃的牌位。我蹲下去,仔细的擦拭了上面的一星半点的灰尘,又上了两柱香。

    我静静的看了许久,轻轻道:“太妃,我知道您死的冤屈,只是我此刻只怕又带累了许多无辜之人,所以不得给您找出害您的真凶,”我叹了口气,道,“只是太妃,您可以放心,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下一世,不要在生于这样的年代了,找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活着。”

    外面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快叫着,屋里却连阳光都在门外徘徊,气氛阴郁,不知道哪里一丝丝的风在窗缝中挤进來,慢慢的吹散了散落齐整的香灰,吹的四散却又平整……

    我跪在那里许久,念着小师傅还在外面等着我,我也不好多做逗留,便只是犹犹豫豫的出來了。小师傅在外面安安静静的等着,看着我出來了,便淡淡一笑,转过身去给我带路。

    小师傅淡淡道:“贫僧不知道施主所谓的故人是何人,只是想对施主说一句,逝者已矣。”

    我淡淡笑了笑,道:“师傅这话不错,只是不能释怀的不是已去的故人,而是故人因何离去,离去时遭受了什么。”

    小师傅道:“人各有命,施主不能普度众生,只是能做好自己罢了。”

    青砖路上尚有枯草支棱着,微微风中摇晃,我脱口而出道:“敢问师傅为何度入空门?”

    小师傅停下,淡淡的看着我,我略低下头,笑了:“入佛门者四大皆空,是我问的不对了。”

    小师傅淡淡笑道:“施主沒什么可避及的,既然是四大皆空,心若空灵,不怕凡尘來相扰。”小师傅说着又继续走着,道,“贫僧也并非什么人生中遭受了许许多多的挫折,才皈依佛门,贫僧只是看开了,罢了。”

    小师傅见我似有疑惑之处,又缓缓开口道:“贫僧俗家出身名门望族,书香世家。俗家三世为官,虽不是权倾朝野,亦是达官显贵。”小师傅说话间已经引着我到了來时的地方,站立住,淡淡道,“贫僧当日也是被寄予厚望,从小是被悉心栽培,看惯了这人世的荣华富贵,见多了弟兄之间的尔虞我诈,深感无奈。”

    我淡淡应答道:“因此勘破了,放下了。”

    小师傅轻轻颔首道:“正是如此,”他看着我,淡淡道,“贫僧深信,施主也是有慧根之人,人世之事,何必认真?这生生世世的轮回,怎会轻易逃过?”

    我叹道:“正是师傅这话。”

    明朗的天空丝丝缕缕的云卷上來,一丝一丝的遮住了原本的清蓝,微微发冷的天气带來了一两点星星点点的雪。并非飘舞而下,而是直直的掉落,掉落在山岚中,掉落在瓦楞上,掉落在枯枝上,掉落在手心里,冰凉在一个针眼儿那样大的地方渗入骨髓,寒彻骨。

    小师傅看着落雪,淡淡道:“无法预知人生,如同无法预知落雪一样。”

    我只是含笑看着这落雪,小师傅道:“人,便如雪一样,本是高洁,只是不知中途落在了怎样的地方,是混在泥泞中化掉,还是在梅花蕊中死去,结局不知道罢了。”

    我站了一小会儿,便告辞离去了。走在山路上,耳边轻轻回响齐了小师傅那句话“人,便如雪一样……”,多年前,齐悯也这样说过,皇位,无论争与不争,他的结果都像是雪一样。沿着薄薄的雪路下山,雪细密的落下,有只是静静躺在石阶上的,也有被我踩在脚下的,命运何其不同……我自己暗淡的笑了:“原來是像雪一样融化呢……”不管是干净还是满身泥垢的,都只是融化罢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满天繁星

    我缓缓下了山,站在山脚下,回望山寺在白茫茫的雪中,隐隐约约,干干净净。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雪中马车路过晚枫山,掀开车窗的帘子,白色的落雪极其美丽,晚枫山掩映在那样疏密有致的落雪之中,也就在这样的一个瞬间,我恍然想起了那年我和齐悦,齐情來晚枫山,还遇见了伏月。如今是人去景物仍旧在,不知道是否会年复一年看着世人这样的混沌度日?

    齐情若是在的话,大抵也是要娶亲了的。齐悦不知道是否在偏远封地还是风流公子。伏月是不是已经成为了族长,会不会在月夜里想起中原那个魂牵梦绕的公子?

    从來都不知晓最终的结局,竟然连过程都不受控制,置身于此,竟不知道是喜是悲,五味杂陈,万般滋味,究竟还是叫做人生。

    不知道怎么的,只是想看看这山了,我叫车夫停车。只是车夫觉得这天色不好,不愿意多待。晚枫山上也有驿站,我想着那里亦可以歇歇脚,叫马车,便付清了车钱,自己上山去了。

    白净的山路还尚未有來人的痕迹,望不到尽头的山路通往白茫茫的尽头,我倒是自己走出了些许的脚印。安安静静的山路上只是我一个人,那样清静,在弥漫的雪舞中,遥遥的红色飘带随着洁白的絮儿轻舞,在白茫茫一片中分外清明。

    待到走近些,才认认真真的看清了那些满载着姻缘情思的红丝带,那样鲜艳美丽,混在洁白的雪絮中,只是间错开來的飞舞着,无边无际。我踮着脚,在细碎的雪中眯着眼睛找寻自己当初系的那一条,只是雪不断拍打着脸庞,迷迷茫茫中竟是寻不到踪迹了。

    我踩着树下的大石头,仰着脖子仔仔细细看着,猛然不妨瞥见了伏月的红丝带,掩映在那一大束丝带中,我只是隐隐约约看见“愿得一心人”,待到要看明晰些,只是那丝带随风摇摆,不好看到。我便跳了一下,看清了,果然是“愿得一心人”。只是刚刚落下來的雪滑的很,我又跳了一下,重心不稳,只是脚一滑,便摔了下來。

    我紧紧闭着眼睛,害怕摔倒,只是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阿晗幽深的眸子,嘴角轻轻含着笑意。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却仿佛回到了那年的梅林,梅花瓣簌簌,梅香幽幽,还有阿晗真切的告白……

    阿晗轻轻搂着我,笑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才回过神,连忙挣脱出來,站稳道:“你怎么來了?”我盯着阿晗,猛地气道,“你跟踪我是不是?”

    阿晗含笑道:“不跟着你行吗?你看看刚才!”他指了指那块大石头道,“这要是摔上去,你的身子还要不要了?你还要不要孩子了?”

    我被说得沒理了,便撇撇嘴,道:“不是沒摔着吗?”

    阿晗气笑道:“那还不是我跟着抱住了你?你还怪我跟着?”

    我也笑道:“算了,算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儿上,就不追究你了。”

    阿晗拉过我的手,往驿站的方向走过去,笑道:“那我还要多谢你的大度体谅了。”

    我亦是笑道:“正是。”

    阿晗执了伞为我遮去这漫天雪花,我亦是在伞下跟着他,几个随从跟在不远处。远远的看见了驿站的酒旗,飘舞的雪花中,阿晗含笑道:“晞儿,今儿住在这里可好?下山找马车麻烦的很。”

    我点点头,道:“正是了,在这也好得很。”

    说着进去订了一间房间,阿晗正在付钱,我看着后面满身是雪的随从,他们整齐的站在后面,雪中也为撑伞,只是那样雪地里过來。冰凉的刀剑再凉还是要紧紧握着,脸上冻得早已是红通通,寒风皲裂了的皮肤再疼,却始终坚毅的看着前方,不动摇。

    我几番不忍轻轻对阿晗道:“这些随从的房间呢?”阿晗诧异的看着我,我在下面轻轻的拉了拉他是衣衫,他看着我轻柔的笑了,对店家道:“再加几间房间。”

    店小二引着我们去房间,阿晗回首对几个随从笑道:“今儿你们就谢谢晞儿吧。”说话间,到了房间门口,店小二离去准备些吃的,几个随从跪下道:“属下多谢娘娘。”

    我连忙拽起來他们几个道:“在外面就不必这样言谢了,都回房吃点东西吧。”几个随从行礼后,告辞离去。

    我看见阿晗早就坐在桌子旁,我便也进房间去关上门,笑道:“你倒是闲人一副的样子。”

    阿晗笑道:“晞儿,你有个坏毛病,对别人过于仁慈了,这样不好。”

    我亦是坐在桌子旁边,问道:“这话怎么说?”

    阿晗淡淡道:“对有些人仁慈可以,有些人,则不必。”

    我也是笑了笑,店小二敲门,我见他端了许多菜肴,连带着温好的酒壶,满满一餐盘,竟是端不稳。我连忙接过來笑道:“多谢费心,”我自己放到桌子上,对店小二笑道,“你下去歇歇吧,忙了一天了。”

    店小二受宠若惊道:“是是是,小的谢过夫人!”

    我笑着看着店小二离去,关上了门。阿晗看着桌上满满的菜肴,淡淡道:“你还有身孕,何苦管这个?静静坐着便罢了。”

    我笑道:“只是觉得都不容易罢了,同样都是人,都是爹生娘养的,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阿晗看着我,慢慢绽开了笑容道:“又是这样新奇的想法,晞儿,我倒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想來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撇着嘴道:“什么新奇?什么乱七八糟?你不觉得是这样吗?阿晗。”

    阿晗淡淡摇摇头,道:“若是全天下人都如此,倒是不失为一个好的想法。只是,,”他看着我,认真道,“若是只有你一个人如此,那么你就是岌岌可危了。晞儿,我要护着你啊,你这样的……”他沒有说下去。

    我看着阿晗,几次想反驳,只是最终只是笑道:“好想看星星啊……”

    阿晗听闻,笑道:“你呀,什么星星?现在外面可是飘着雪呢!”

    我叹道:“所以说想看星星啊……”我推开窗子,却发现雪停了,于是欢欣笑着喊阿晗道:“阿晗,你來看!雪停了!”

    阿晗也走到窗子跟前,看到雪停了,笑道:“果真停了,若是云散了,就可以看星星了。”

    我点点头,回头笑道:“这回可算是可以看星星了,且等等这云了。”

    阿晗静静的看着我,含笑轻轻的在我脸庞上吻了一下,然后笑道:“嗯,等等吧,晞儿。”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窗外虽是云未散,但是雪夜里,不知道是哪里反射的光,映照得树木枝桠都清清楚楚,大抵是因着这样的明亮,连那雪地里的白狐都看的清楚。那样性灵的灵物在松柔的雪地上极速而过,如同闪电一样飞过,只是还不是飞。小小的爪印留下了一串小小的行迹……

    再过许久,云还未散。天色却像是雪夜的水晶一样,流连着奇异的暗色异彩,在洁白的雪地里,流淌着神秘的光芒……

    阿晗许久笑道:“虽是云未散开,但是那云之后定是有漫天繁星的。”

    我亦是点点头,笑了:“是呢,我看得到。”

    风轻轻的掠过雪地,本身轻柔的风沾染了冰凉的雪,也是变得冰冷起來。无端端的被吹到,我竟然有些冻僵在窗前,慢慢的僵硬的指头也觉察到了寒冷。只是我不想就这样破坏掉了和阿晗在一起的气氛,哪怕是冷,也是一声不吭。

    阿晗也是觉得冷,问我道:“晞儿,你冷不冷?要不要关上窗子?”

    我只是摇摇头,勉强笑道:“不冷,只是想再这样站一会儿。”阿晗看着我,轻轻的笑了笑,沒有说话。

    冷了许久,觉得肩上一沉,暖和了许多。原來是阿晗将自己的大氅披到了我身上,我只是还惊异,回望着他,满是不解。他只是轻轻的转过的头,让我看向窗外,半晌道:“晞儿,在我面前,你沒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他轻轻拥着我,道,“你累了,冷了,生气了,身体不舒服了,什么都可以说。晞儿,你要对我说。”

    我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阿晗轻轻道:“晞儿,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不要还是这样的客气。”

    我轻轻的笑了,仍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在银白的雪夜里,我确实沒有看到满天繁星,那又怎样?

    第二日,在回宫的马车上,阿晗轻轻笑道:“昨日夜里沒看到星星,晞儿,我回宫再陪你看。”

    我摇摇头笑道:“不必了,已经看到了。”

    阿晗惊讶道:“可又是胡说了,昨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