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些奇怪的想法和梦境,沉爱辗转反侧,不管换什么样的姿势睡觉,似乎都很难进入睡眠。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的与墙面之间的缝隙,悄悄的跑进房内探望沉爱,索性起身,沉爱没有开灯,来到窗边,想要看看那孤寂的银盘和满天眨动的眼睛。
可是,沉爱还没有走到窗边,就感觉到眼前有一个黑影闪过,快速来到窗边,沉爱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而窗外早已宁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披上了一件外套,沉爱轻手轻脚的来到客厅,原本不想打扰到于季的想法在看到沙发上空无一人的时候而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本以为于季会在其他的房间睡觉,可当沉爱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之后,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算了,她总是太轻易相信别人,所以于季所说的留下来陪她的话,只不过是一句儿戏罢了,只可惜她却当真了。
换上鞋子,沉爱走出别墅,向街上走去。
这个时候的街道是冷清而又孤寂的,除了路灯在彼此对望,就只有长椅上偶尔能看见穿的破破烂烂的流浪者。
沉爱并没有去惊扰他们,而这些流浪的人,似乎也不关心大半夜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走在街上的沉爱,在他们眼中,沉爱看见了麻木和漠不关心。
没有停留,沉爱又向前走了一条街道,刚想转身回去,却看到冷齐轩的身影,消失在一条小巷子里。
沉爱疑惑,转身就向冷齐轩身影消失的那条小巷子走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沉爱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跟了过来,可是,这巷子黑的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沉爱刚想转身离开,却突然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
还来不及转过身去看那个袭击她的人,沉爱就晕了过去。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面的身影从沉爱的身边冷漠的走过,看都没有看沉爱一眼。
“被跟踪了都不知道,要不是她有一个沉家人的身份,兴许知道‘幻魔种子’的下落,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白天出现在于季耳边的声音出现,于季一惊,随之,就看到那个始终都喜欢用黑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巷子里面走出。
“主上。”
于季恭敬的站在黑影的旁边,垂手而立的顺从模样似乎还是没能消除那黑影的怒火。
“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有,你是我魔族的使者,魔族有一点你必须要清楚,就是不能动情,而你,似乎对这个丫头动心了。”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于季心惊,他一直都清楚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就是让魔烨得到‘幻魔种子’,让魔族重新统治人间,可是沉爱……
说到底,沉爱也算是魔族的一份子,于季一直想不明白,魔烨为什么不直接出面让沉爱真的知道自己的真是身份呢?
似乎是看出了于季心中所想,黑袍男子淡淡的出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真的现身,恐怕在还没有得到‘幻魔种子’之前,就会被那些修仙者杀的片甲不留,我希望你尽快找到‘幻魔种子’,不要和那个丫头纠缠不清的玩暧昧,你玩不起,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如果你让我不满意,大不了我再寻找下一个魔族使者。”
到最后,杀气凛然的话语终于让于季清醒了很多,眼中的眷恋慢慢的消散,于季再也不看躺在街道上一动不动被打晕的沉爱,只是恭敬领命。
黑袍男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沉爱。
既然在沉栎的身上找不到‘幻魔种子’,那么,现在的目标就应该转移到沉爱的身上,他还真的就不相信,这‘幻魔种子’还会自己凭空消失。
“主上,我接近沉爱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找出‘幻魔种子’的下落,主上大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对她动心的。”
“嗯,记住你所说的,我的分身不可能出现太久,你也别让我等太久,早日带着‘幻魔种子’回到魔族。”
于季说的信誓旦旦,而那个笼罩在黑色袍服里的男子,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打算再去追究什么,只是在说完话之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于季转身看着沉爱,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差点就因为她的出现而坏事,他要接受惩罚,可是好在,那个黑色袍服的男子,并没有惩罚自己。
将沉爱带回沉栎的别墅,将她安置好之后,沉栎就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因为昏过去之后而安静的睡颜,组织着下一个谎言。
明天早上,沉爱一定会问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就不在沉栎的别墅,也肯定会去找冷齐轩,问他是不是出现在她哥哥沉栎别墅的附近。
因为还不知道冷齐轩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他的底细,所以一定要引导沉爱以为昨晚的事只是做梦而已。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于季趴在沉爱的床边,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阳光终于撕裂了黑暗布置的帷帐,从层层云海里穿透出来,带着光和热,投射在大地之上。
沉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脑袋上疼痛的感觉让她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于季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卧室里,而且,他居然还趴在她的床边睡觉?
被褥的扯动惊醒了于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看到沉爱已经醒了过来。
“我去给你买早餐。”
说着,于季就站起身来,向卧室的门外走去,沉爱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心里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样,于季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可这种美妙的感觉却因为沉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而消失。
“于季,你昨天一直都在哥哥的别墅里吗?”
于季肯定的点了点头,只疑惑的看着沉爱。
看到于季的表情,沉爱自己不禁也在质疑,难道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怎么了,沉爱,你是不是生病了?”
于季伸手摸了摸沉爱的额头,担忧的模样让沉爱自己都有些错愕。
推开于季的手,沉爱抬头看着她,她相信自己后脑勺那疼痛的感觉。
“可是我昨天晚上起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你。”
“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在卧室里睡觉。”
沉爱无言,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满是黑暗的梦境里,再也走不出来。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她明明看到于季根本就不在哥哥的别墅里,甚至还看到了冷齐轩……
“你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于季让沉爱躺好,什么都没再说,就出去为她买早点去了。
前脚才出门的于季根本就没有 发现沉爱也跟着他出来了,拦了一辆的士,沉爱就来到了桐烨街的酒吧,‘点落’。
在酒吧的门前站了很久,沉爱才走了进去。
冷齐轩还是老样子,摆弄着酒吧里的物品。
沉爱直接来到了吧台,静静的坐在那里。
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开口说话,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沉爱才发出了声音。
“冷齐轩,昨晚你在哪里?”
沉爱的问话让他莫名其妙,他当然是一直都窝在酒吧,在深夜的时候等待那些酒醉的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才去睡觉休息的,奇怪的是,沉爱为什么大清早的就跑来问他这般奇怪的问题。
“我当然是在酒吧了。”
“可是我昨晚在哥哥别墅附近看见你的身影,而且我跟过去的时候,还被人打晕了。”
冷齐轩更加惊讶,沉爱穿戴整齐,如果她真的被打晕了,为什么不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而是跑到酒吧来质问他昨天晚上在哪?
“沉爱,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冷齐轩热了一杯牛奶给她,疑惑的看着沉爱。
沉爱无从辩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样的事情,而冷齐轩奇怪的眼神也让她感觉到了受挫。
尽管冷齐轩一再表明自己真的相信沉爱所说的一切,可有时候,连自己都怀有质疑的事情,又怎么去让别人信服?
沉爱摇了摇头,将冷齐轩递给自己的牛奶喝完,就离开了酒吧。
阳光明媚的像是盛开的牡丹,灿烂不已,可是沉爱的心情依旧沉重不堪。
街角的转弯处,于季停下车,摁了摁喇叭。
果然如自己所料的那般,沉爱走了之后,会来到桐烨街的酒吧,找冷齐轩问个清楚。
只可惜,沉爱终究要失望,因为昨天她见到的那个身影,根本就不是冷齐轩。于季和高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在桐芯街的两岸咖啡馆,按照高娟的说法是,桐芯街与同心结的语音相近,同心结,预祝他们和自己那个喜欢的人真的结同心。
可是高娟并不知道,在那个时候,于季所说的喜欢沉爱,只不过是对她的敷衍了事。
高娟只是闪了一下于季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里,她只说让他尽快到两岸咖啡馆。
心里是有些怒气的,毕竟沉爱现在还在病房内接受叶程的心理指引,他很想知道沉爱心里到底在纠结什么。
结果,于季还是来到了桐芯街的咖啡馆,与高娟见面。
他只想匆匆的和她见了面,然后赶回去看望沉爱。
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竟是有些隐隐的担心沉爱,所以在看见高娟的时候,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像是故意作秀。
“如果觉得见到我会很不开心,你可以不用来的。”在于季落座之前,高娟意有所指的说了这句话。
“怎么会,好歹我们也是合作者的关系。”
“其实是利用与被利用吧。”
“说话别那么难听,你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于季点了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药选择那么苦涩的滋味,以前,他是从来都不会选择这种不带有一点甜味的东西的。
没想到高娟竟然还是坐在上次他们合作的那个位置,只不过那个时候, 是于季邀请了高娟来,而这次,他们互换了身份。
还记得高娟对沉爱的仇恨眼神,那样的恨,似乎比刻骨铭心还要深刻,也正是因为那个仇恨的眼神,他便约了她,开始了一个相互制约的计划,他尽量牵制沉爱,她尽力控制秦末。
窗外是过往的人群,咖啡馆采用的是镀膜玻璃,根据反射的原理,因为房间内的反射比室外的反射低,所以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虽然看不到,但是这样的玻璃却有一个特点,就是能当做镜子。
此时,正有一个女生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然后拿出了化妆品,正在补妆。
于季看的呵呵直笑,这个世界,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看到,如果那个女子要是知道在里面能看见外面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什么都看不见,又会作何感想?
只不过一只小小的插曲罢了,于季回头,看着正在用勺子搅拌咖啡的高娟,等着她的下文。
“秦末和我说他与沉爱的过去了,沉爱的父母当年是枉死的,因为罪魁祸首就是秦末的父母。”
“哦?”于季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觉得很奇怪,只是接着说道,“你跑来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还是想让我为沉爱讨回一个公道?”
“你当然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沉爱也一定知道这件事情了吧,我想让他们断的更彻底一点。”
“所以呢?”
“你是不是应该和沉爱发生点什么?最好是让秦末误会的那种。”
将黑色的咖啡一饮而尽,于季沉吟着,并没有直接回答高娟,而是拿出了一张支票。
“你把这个拿给沉爱吧,就说是秦末让你转交给她的。”
直到现在高娟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他说了那么多,而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当年的发生的那件事情,要不然,他怎么知道在最后的时候,那个奇怪的男人给秦末家留下了一笔客观的金钱,又怎么会递给她一张随意填写的空头支票?
“你早就知道一切?”
将支票推到高娟的前面,于季就起身离开,而在离开的时候,玻璃外面那个似乎在等待别人的女子,也向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
高娟在支票上面随意的写了个大写的繁体字“壹”,然后又在后面添上了六个“零”。
反正都是敷衍了事,现在就等着约沉爱出来,真正的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季在出门的时候,撞见了那个借用镀膜玻璃当做镜子补妆的女子,“哎哟”一声在耳边响起,让于季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怎么那么没礼貌,撞到了人也不说一声对不起,不过看你白白嫩嫩的模样,长得倒是挺俊俏的。”
说着,那女子就要动手去摸于季的脸,吓得他后退一步,却瞥见了向这个 方向走来的冷齐轩。
两岸咖啡馆的门前只站立了两个保安,他们眼都不眨一下,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这样的情况。
不过想也知道,谁敢在这样的地方撒野?据说,两岸咖啡馆的老板,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惹谁都好,就是千万不要去招惹女人。
于季之所以要避开这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是因为她脸上的浓妆和一身不知名的从哪里淘来的仿名牌服装,在他眼里,这样的女子满眼只看得到金钱,只适合用来玩弄。
在整体都是黑色系的咖啡馆背景下,他们几个人犹显得醒目,只是与冷齐轩彼此点了点头,于季就离开了这里。
在看见冷齐轩的时候,于季就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了,只不过是因为曾经救过冷齐轩一命而已,到最后却发现冷齐轩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落魄王子,只是一个穷酸小子而已,所以就直接甩了他。
相反,冷齐轩毫不畏缩的坦荡眼神,让于季在心底佩服,如果冷齐轩也加入魔界……
可是,万一他是仙界安排在人间的一个卧底呢?想了想,于季还是放弃招募冷齐轩的这个想法,毕竟,仙魔之争这样的事情,早就被世人渐渐的遗忘了。
“你认识刚才走掉的那个男的?”
“有过一面之缘。”
“那你找我来干嘛?”
“把东西还给你。”
胡雪依的态度让冷齐轩忍不住皱眉,她还是那个样子,死性不改的贪爱钱财。
冷齐轩当然知道胡雪依在想什么,就像她曾经曾死缠烂打的问他是不是某个大公司或者集团的落魄公子,她以为自己真的像那些狗血剧情里的女主角,出来就能随便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
在一开始的时候,胡雪依以为冷齐轩只是不想说出自己的真是身份才故意沉默,而到后面,她才知道,他不过就是一个穷鬼而已,然后,曾经山盟海誓的诺言,由她说出的在一起,也变成了分手吧。
多么可笑的过去,那么久以来,就只有沉爱,无论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还是在他最辉煌的时候,一直把他当成她最要好的朋友。
“齐轩,我们还可以再回去吗?”
“你曾经说出口的话,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再吃回去吗?”
冷齐轩冷笑一声,在知道他是穷小子的时候,他可从来都没忘记胡雪依是怎样趾高气扬的甩开他的手,和一个肥头大耳的暴发户离开,那样耻辱的画面一直深深地刻画在脑海当中,如今,他终于成为‘点落’小老板,她又想再投怀送抱?
胡雪依自知没趣,只拿过冷齐轩手中的钻石耳钉,便踩着她的劣质高跟鞋离开。
好歹紫色的钻石,虽然不是很大,却也稀有珍贵,她有什么不拿走的道理?
冷齐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紫色的耳钉拿来还给胡雪依,也许是看见会心烦,不想留在自己的身边。也许是因为想报答曾经她将他带回她家的恩情,不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是,冷齐轩忽然很奇怪,于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不是要去照顾沉爱吗?
高娟从冷齐轩身边走过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午后盛开的花香,更加浓郁。
第一次,冷齐轩拿出了手机,给沉爱打了迄今已来的第一个电话。
冰冷的提示音让冷齐轩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沉爱很少关机,就算是睡觉也要抱着手机,她说,那样她才能即使联系到身边的每一个人,才会有安全感,可为什么她的手机现在关机?
不理会胡雪依,冷齐轩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向沉爱留给他的地址而去。
此时的沉爱,正靠在一张半卧半躺的椅子上,被叶程进行着催眠。
昏黄的灯光确实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叶程让沉爱尽量放松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是沉爱满脑子都是那些奇怪的梦境,根本就难以进入睡眠,最后,沉爱只好开口说道,“我把那些烦心的事情说给你听,不过你要答应帮我保密。”
冷齐轩的附属职业本来就是心理医生,自然知道要帮自己的病人保密,当即就点了点头。
而在门外等候的于季因为高娟的电话直接离开了,在于季离开不久之后,秦末来到了这里。
想找沉爱解释清楚的秦末被医院的小护士拦了下来,静悄悄的走廊里,秦末来来回回在的走廊上走动,最后颓废的坐在了医院里走廊里的长椅上。
为什么突然就发生那么多的事?让人措手不及,根本就跟不上事情发生的节奏。
就在秦末等候的这段时间里,于季和冷齐轩也先后来到了医院。
三个男人碰面,究竟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