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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第36部分阅读

    谜舛粤槎拇笱劬t痔砹思阜只笃s锼簧?干天赐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那一双有些向下耷拉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在赵嫣容身上,真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目光也未免太□□裸了些,李睿沉下脸来,向前一步挡在了赵嫣容身前。

    干天赐再傻,也不会查觉不出主人的不满,眼见着这位黄公子黑着脸就要撵他走,他急忙收回目光,转向李睿,笑着说:“既然黄兄家里是做生意的,不知道可否有兴趣跟小弟合伙做点米粮买卖?”

    李睿面色松动了些,显得有些犹豫:“这定州离着京中甚远,做生意的话……”

    干天赐见他意有所动,忙说:“不过就是入个股,不是小弟吹嘘,这定州府,还真没有我搞不定的关系。不过与兄台一见如故,刚好手上又有笔生意,不如搭个伙一起发点小财?”

    黄公子这厢还在犹豫着,他的妻子梁氏在他身后出声:“公公也想相公学着做生意,若是良机,相公不妨一试。”

    干天赐可总算听到了佳人的声音,只觉得犹如仙乐纶音,直想让人手舞足蹈一番。

    勉力压抑着,干少爷依稀觉得眼前这位黄公子怕是个惧内的,家里多半是小娘子拿主意。

    想想也是,家里若放着这么一尊仙女似的妙人儿,必是如珠似玉,当心尖肉眼一样地捧着疼着,必须是说一不二的。

    若是自己能说动这姓黄的一起做生意,他们便要在定州多待些时日,自己也有机会与小娘子多聚几回。说不得他能勾弄到手。

    到那时,让这姓黄的双腿一蹬,不止美人儿他得了,家财说不定也能一并拿来。

    干天赐这是越想越美,兀在出神着,那美人儿又折身回了隔间,再出来时,头上便多了一顶幂离,长长的面纱直垂膝盖,再无那遮遮掩掩的一抹风情。

    干少爷不觉失望,但心里却更痒痒。之前方见了美人儿虚掩半面,此刻又大包大裹着出来,更想让人上前将这一切遮蔽之物撕扯个干净。

    看着这姓黄的小子面露满意欣然之色,干天赐暗暗咬牙,觉得眼前这高大俊朗的男人实在是碍眼之极,甚至等不得小娘子与他惺惺相惜,直接就想将这男人弄死得了。

    赵嫣容冷眼看着这缺心眼的富二代脸上如开了染坊一样颜色变幻,再看一眼自家男人,不得不感叹,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当了皇帝的人天生都是好演员,这演技过硬,心理素质也杠杠的——不愧是她男人。

    以李睿的好相貌,加上这周身的气派,过硬的演技,若是放在现代,说不定能捧个小金人回来。

    赵嫣容只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便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干公子,您方才与外子所说的米粮生意,果真能赚到银钱?需知粮价受着官府辖制,祟籴都有定数例份,卖米粮虽是稳当生意,但若要赚得很多却也是不容易的。”

    见是佳人动问,为着显出自己的本事和势力,干天赐少不得要吹嘘一二。

    “嫂子有所不知,在别的州府,粮价或要受着官家辖制,在定州,却是由我家说了算的。”

    “哦?此话怎讲?”见李睿要说话,赵嫣容忙伸手掐了他一下。对这种情商智商都不大高的人,只要稍加引导便可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她都捂得这样严实了,李睿还能再吃干醋不成?

    这话她来问,能问出来个八|九,若是换了李睿去问,只怕人家只肯露个三四,还不知道带了多少水份呢。

    就像审问犯人,要挑合适的时候给口水喝,给口烟抽,突然心防卸下之后,往往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果然,干天赐脸上微露犹豫迟疑之色。

    “怎么,干公子是信不过我们夫妻?既然连点信任也没有,还谈什么合作?”赵嫣容站起身来,“相公,人家只是浑说说哄咱们玩儿呢。”

    李睿立刻配合地站起身来,面露不豫之色。

    干天赐一见美人儿恼了,忙摇手说:“怎么会怎么会,只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罢了。黄兄与嫂夫人千万莫怪,小弟一定知无不言。”

    赵嫣容又款款坐了回去,拉了拉李睿,娇声说:“看着干公子仪表堂堂是个伟丈夫的模样,应该也不会这般无聊来开玩笑。”

    被美人一夸,干天赐浑身骨头都没剩下二两了,只觉得轻飘飘如坠云端,一时间真恨不得连心带肺都掏出来给美人儿看。

    不自觉地将胸一拔,摆个自以为很伟汉子的模样,干少爷豪情万丈道:“你们可知道淳安侯郭孝通郭大将军?”

    李睿心中一惊。

    这淳安侯原也是随着武德帝起事的功臣之一,当年这些功臣获爵受封,武德帝许的是爵位三代不减,郭孝通今年四十三岁,正是第二代淳安侯。他年少侠勇,力有千钧,也是员猛将。如今是西南道行军大总管,与东南道章士先两人手底下各有十五、六万精兵管控着西南至东南一线的布防。

    “郭大将军便是我小姨父!”干天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以郭家那样高的身份,怎么可能娶个商户女子为侯夫人?这干天赐所说,只怕他的那位小姨,是郭孝通家里的一位宠姬。

    “我小姨父与定州知府交情甚好,南方现在大旱,米粮精贵,知府大人便放了话,整个定州府的米粮买卖只由我一家经营。”

    “那原先的商家呢?”李睿问道。

    “他们啊!”干天赐嗤笑一声道,“有眼力界儿的,将铺子卖给我家,举家搬迁或是换个买卖做。那不肯听话还闹事儿的,已经被知府大人砍了脑袋挂在南门示众了。瞧见没,咱家可是有官家的靠山,在定州府里是独一份的买卖。”怪不得他们见着街上排队买米的百姓都是那样一副麻木灰败的形容。

    李睿和赵嫣容都默然片刻。过了一会,赵嫣容才又问道:“既然干家在定州府已是一家独大,干公子你又何需拉着咱们入伙?”

    干天赐笑着说:“嫂子您有所不知,定州的生意能有多大?咱家的利钱还要分给知府半分,我姨父六分,最后落回口袋的也没多少了。现如今这买卖还没办法伸进江州、交州、沪州和岐山府里,我姨父也很是焦急。他前些日子派人来说过,不日会对江州动手,等到那头换了当家的人,咱们干家便要派人过去江州做米粮买卖。到底是人手不足,所以小弟想着,再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发财。您想啊,到了那头,可不是与定州一样?官府里都是自己家的人,咱们也是一家独大,将这生意独揽了。虽是要分些红利出去,但米是现成的,直接从官仓里拿,价是自定的,走多高都成。这种无本买卖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

    直接从官仓里拿!

    干少爷的话真是震聋发聩,一句比一句骇人。

    “官仓,那是官粮,是朝廷的屯粮,你们居然……”李睿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知道那些陈米是从哪里来的。开了官仓,混入陈米、碎石、麸皮,再高价卖与百姓。

    剥皮揎草的刑罚他都觉得轻了。

    “公子的姨父居然这么厉害?”赵嫣容发出惊叹,像一般不通世故的小姑娘一样,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崇拜,“江州府的当家,可不是知府大人?他说换那就能换啊!真真了不得!”

    干天赐听了赵嫣容的话,更加得意。

    “那可不!他老人家在南边可是跺跺脚都会震三震的人物,咱们好好做,供足了姨父银钱,将来便是大功勋。封妻荫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郭孝通要银子做什么?给他银子便是大功勋?还能封妻荫子?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这果然是条大鱼!

    又零碎问了一些,这干家少爷所知也相当有限,除了前头那些话轱辘着说,真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详细的更有价值的信息问出来。

    不过一条小虾,若不是因为家里有女人是郭孝通房里的,只怕这些话他也是听不到学不来的。

    赵嫣容答应了要好好考虑再与家里人商量一下,便客客气气送了这位少爷离开客栈。

    房门一关,李睿的脸色就变了。

    “等事毕了,朕要将这小子砍了脑袋,挖了眼珠子。”

    赵嫣容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毛:“别说砍脑袋,您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了也没意见,就当是为民除了害。不过这郭孝通是怎么回事?又有爵位又有兵马,怎么会生出反意来?难道是您给发的薪俸不够,所以人家要另择新主了?”

    “能有什么新主让他择?”李睿顿了顿道,“无非是废太子李崎。他如今人在南郡,倒是郭孝通可以伸手捞得着的地方。”

    他来回走了几步,皱眉道:“李崎此人心胸狭窄,刚愎自用,并非明主。郭孝通是个聪明人,他若是冒险扶助李崎,其实是件得不偿失之事。除非……”

    赵嫣容脑子转了转:“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睿点了点头说:“或许他心里另有想法,想着明面上扶立李崎,暗地里坐拥江山。”

    他眼睛微眯了眯,对赵嫣容说:“这两头都不是傻子,郭孝通的心思连朕都能猜到,李崎那样猜疑心重的人没有可能不知道。估计是各怀着鬼胎一处共事罢了。”

    政治真特么肮脏。

    赵嫣容皱了皱双眉。

    “那现在要怎么办?听那小子的话里话外,江州怕是要乱。”

    “必须要人去江州走一趟,务必要保住苏定方和陈致的命。江州不能乱。”

    赵嫣容沉吟片刻道:“不若我去江州走一趟?我有舅舅的令符,那两人当信我。”

    “咱们手下又不是无人,怎么可以让你亲身犯险?不妥。”李睿立刻否决,“你一个妇道人家,行路多有不便。”

    赵嫣容摇头说:“别人去我们怎么能放得下心来?而且咱们也不知道那里到底何时动手,怎么动手。是找人暗杀还是令人构陷。我是觉得前者可能性大些。若是构陷有罪,还需要上报朝廷,派人查核,再找人选,郭孝通没有那样的好耐性。”

    “还有一种可能,”李睿眼睛一亮,击掌道,“我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留着6嘉!”

    监察巡按有代表朝廷行巡察纠法之职,只要有实证,便可先将不法官员羁押收拿,而无需层层上报批准。

    “他要留着6嘉对付苏定方和陈致!可能是因为一直没能收服6嘉,所以只好先将人托病关押起来。”

    “可方才那小子言之凿凿江州不日便要换天,难不成是6嘉屈服了?”

    “不会。若是他屈服了,昨日龙牙卫便不会见到还被严密关押看守的6大人。且6嘉此人我清楚,出了名的硬骨头,强项之辈,他不是那贪生怕死,贪慕名利之人。”

    赵嫣容想了想,抬起头来:“若不是,那6大人怕要危险。”

    “怎么说?”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赵嫣容慢慢地说,“或许是人家找到了像肖女官那样的易容高手,要找人假扮6嘉了。反正他的官符印信都在定州知府的手上,只要这人音容与6嘉相仿,苏定方和陈致便不会心疑有他,一定不会反抗!”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先救6嘉!

    82我有金手指

    82 【我有金手指】金手指一开,好运自然来!

    救人是项技术活儿。

    6嘉被定州知府关在后院儿里,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将人救出来了?还要掐准时间,在郭孝通派来的易容高手到来之前下手。

    李睿和赵嫣容凑在一处想了半宿也没有想出一个周到万全的法子来。

    赵嫣容便将荣王派来的帮手老莫请了过来,他是江湖老道人,各种江湖的门道都清楚,说不定他能给想个法子出来。

    果然,老莫听他们一说,只略忖了忖就给了条建议。

    “釜底抽薪”+“偷龙转凤”!

    既要救人出来,不惊动对方,还要坏了对方的好事,没有什么比将计就计更得用的法子了。

    夫妻二人听了之后连连称妙!

    三人连夜谋划了一番,便开始行动起来。

    当日夜探知府衙门的龙牙卫在京中见过6嘉,所以识得他的样子。定州知府将人弄在内院里,自然是最放心不过的,当初同6嘉一道来的人,因身上都有要务不能耽搁,都分到下头各县去巡查办公了。留下的几个与6嘉亲近的,不好收服的都被他杀了,剩几个胆小怯懦的,那知府便留了下来在院子里伺候6嘉。

    定州知府姓冯,原是个少年神童,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之后却是一连考了十五年才中了进士,性情偏执激进,虽做到了三品,还总有怀才不遇之感。他早年受过郭孝通恩惠,一切唯郭公马首是瞻。原本计划得很好,将6嘉策反了之后,让他去江州收服苏定方,却没想到6嘉年纪虽轻,骨头却硬,不管他使尽软功硬功,鞭子美人一起上,那6嘉也是铁血汉子不肯屈服。

    冯知府也怕逼急了,6嘉一横心自己寻死,便将他拘在后院里另做他计。正巧郭公送信来,要他将6嘉看好,不日将派人过来照着6嘉的样貌再造一个6嘉出来。

    这么一听,便知6嘉也活不了几日了,未免看守得也有些放松。

    想也是啊,整个定州都是他管着的,6嘉又关在定州府的知府衙门后院,围得如铁桶一般的定州府衙,谁有那大胆子那大本事能进到核心的核心里偷人出去?

    6嘉是大兴三年的进士,也是少年成名,二十一岁便中二甲头名传胪,今年刚满三十,为人急公好义,正直端方,在京中名声相当的好。

    冯知府有点惜才,想着这人才学虽好,怎耐是只不开窍的棒槌,只认死理,不知变通转寰,活该早死。

    想想这风华正茂的就要去见阎王,反正他也要死了,也就没必要在最后几天再让他受苦楚,便让人好吃好喝给照应起来。

    正因如此,那龙牙卫才能在知府衙门里找着6嘉。否则若是真派了太多人手严加看管着,这龙牙卫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见到6嘉的脸。

    老莫是个老江湖了,只在府衙附近转了两天,便打听着不少消息,又勾搭上看守府衙后门的小子,借着他们买通了府衙里头伙房的管事婆子。

    赵嫣容将子余的面容略做调整,让她变得平凡一些,然后让她混进了府衙里当了个烧火丫头。

    冯大人那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的男人一般都不大爱管后宅里的事。

    就像当年的李睿,后宅乱成那样,也不说回头去想想,理理,清一清。

    子余进去得十分顺利,然后老莫又66续续送了几个龙牙卫进去当粗使仆役。

    京城里只派出了一拨子巡查使,并没有继续派人来核查过,所以冯知府放心得很,他可没想到自己的后宅会混进皇宫里的护卫。

    这几日,干天赐又来找过李睿几回,李睿都是打着哈哈应付着,见他急眼了,就把老婆包得严严实实地放出来溜一圈。

    赵嫣容对人的心态把握得很到位,常常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就将干天赐哄得眉开眼笑,掏心挖肺的,却连小手也摸不到一下。

    干少爷追女人从来没有像追这位黄梁氏这样艰难有趣。

    正应了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话。

    越是这样,干少爷对赵嫣容越是如痴如醉一般,甚至想着等他把姓黄的小子弄死了,便要将这位小娘子正式娶回家里,将黄脸婆踹了,直接扶她当正室。

    只是难为了李睿,每回干天赐来过,他便要磨上半天牙,筷子都不知道被他掰折了多少双。若不是很快得了消息,皇帝同学可真就忍不下去要把干少爷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踩成大饼了。

    第三日上,兴冲冲又过来与美人商议发财大计的干少爷露了句话来,淳安侯府来人了,按着路程,今晚明晨就该能来。

    “姨母捎了信来,侯府里花用大,叫我母亲再包些银子过去给她应急。”干天赐没心没肺地说,“听说来的是个苗女,跟我姨母关系不错。嫂子家是大理的,说不定与她相识呢。”

    那是,临行前舅舅都交待过了,肖女官可是大理的郡主,她亲娘就是苗疆的巫女……

    哟!等等,说不定真是肖女官的熟人!

    赵嫣容心念电转。肖沉墨之所以那样帮她们,也是想将来可以手刃仇人。大理王妃曾是苗疆巫女,大巫师的女儿,也算是个公主吧,她被章家的人害死,苗疆人能不记仇?

    听说当年章士先为了斩草除根,杀了不少苗人和侗人,这仇怨结得可深,苗女又怎么会为他卖命?

    “正是,我的一位干娘还是苗女呢。”赵嫣容呵呵一笑,试探着说,“那位苗女是先去见知府大人还是先去见你母亲?若有机会,妾身倒想见一见,离家快十年了,也不知道干娘近况如何。”

    干少爷将胸脯拍得啪啪响:“这事只管包在弟弟身上。定让嫂子见着人。”

    要说这位干少爷双商虽略欠,但办事效率还是高的。

    家里人一向宠着他,在家里头都是说一不二的,他母亲一听说宝贝儿子要带朋友见见姨妈那边来的苗女,也不问三七二十一,便派人在城外十里坡等着,只要见了人便要先拉到家里头来。

    第二天一早,干家便来了车子接人,说是那位苗女已经到了干家,过午便要去知府衙门的,请黄氏夫妇速速过去。

    赵嫣容立刻带上子兰、老莫和四个龙牙卫,没许李睿出来,就登车而去。

    干家的宅子离着府衙很近,三进的大院子十分气派亮堂。

    听说梁家小娘子到了,而她夫君有事没来,干少爷暗叫一声天助我也,便喜兹兹地迎出门来。

    干夫人在家里陪着苗女坐,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癖好,向是放任的,见他引着一个妙龄女子进来,也不以为意,丝毫没觉着不妥。倒是那苗女眉头一皱,面上露出几分不满。

    她不过是看在淳安侯爱妾的请求上,才先来了干家帮她取银子。

    她这趟过来是绝密的行动,干家却这样没有章法,随意引外人来见她。

    赵嫣容隔着浅露的面纱看清了座上苗女的样貌。

    那女人约三十五六的年纪,面容削瘦,脸上有些细小皱纹,相貌很是一般,只有自眼角至嘴角的一道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精于易容的女人不将这道狰狞的疤痕遮去,反而露在外头这样吓人。

    那位干夫人看着四旬上下,白白胖胖的,也在用目光打量着儿子领来的妇人。

    赵嫣容笑了一声,十分大方地将浅露摘了下来,露出了一整张脸来。

    干夫人看着她的样貌,心下恍然。怪道儿子如此积极,这样容貌的女子,翻遍整个定州也找不出来。就算是她那个曾有定州第一美人之称的妹子,气质上也输了人家一大截。

    除了这女子是个已婚妇人,儿子的眼光还真是不差。

    那苗女眼中也是一片错愕,微黄的面颊上浮起一丝红晕,看着有些震惊有些怀疑。

    赵嫣容可是对着镜子画了半天妆的,虽然她技术不过硬,但底子在这儿,把自己画得有分肖沉墨美人的样子还是有点自信的。

    瞧这苗女的神情,赵嫣容就觉得有戏,当下目光微凝,对着那苗女微微一笑道:“许多年未见家乡的人了,今日鲁莽,还请圣姑原谅。”

    那苗女面色微僵,上下打量着她。

    “请问夫人是……”

    赵嫣容笑着说:“我夫家姓黄,我父亲是汉人,不过母亲跟您一样是个苗人,小时候我的苗家干娘还给我起了个苗家女孩子的名字,依稀记得是叫阿幼朵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苗女双瞳一缩,人突然站了起来。

    “阿幼朵!”

    干夫人连忙跟着站起来:“圣姑您这是……”

    “没事。”那苗女又慢慢坐了下来,看着赵嫣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亲切和热络,“阿幼朵在我们苗家话里的意思就是最小最金贵的女儿,是上天赐予的美丽公主。”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赵嫣容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张靠苗女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干娘一定很疼我。”

    “那,阿幼朵的母亲是苗家里人?干娘又是哪里的?”苗女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赵嫣容一摊手,“听说苗疆有很多部族,只知道我娘亲是哪个族里的公主吧。”

    那苗女的目光激动起来,却又碍着干家母子在场,有些话不好相问,只能忍着。

    “啊,我请干公子代为引荐,就是想向圣姑问一些苗家的事呢。说来惭愧,我母亲去世的早,很多事也没说过,我便一直很好奇。”赵嫣容说着,对着苗女使了个眼色。

    “有劳夫人,能准备个静室吗?我与这位少夫人一见如故,出来苗疆这些年,的确也颇令人有些怀念。”那苗女站起身来,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那态度高高在上,十分有气势。

    干夫人不敢得罪这位据说是在侯爷面前相当有话语权的巫女,立刻叫人带着她们俩去了后院,找了一处清静的小院。

    子兰跟在赵嫣容的身后一起进的屋。

    门栓一落,那苗女已经激动起来,口里一连串的急促语音,叽哩呱啦,可惜赵嫣容和子兰一个字也听不懂。

    赵嫣容笑着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我不是苗人,听不懂你们苗话。至于刚刚我的身世,也只是借用了我一个友人的,似乎,你们认识?”

    那苗女怔了怔,突然跪了下来,大礼参拜!

    卧槽,这金手指开的!

    逆天了都!

    83皇后大忽悠(第二更)

    83 【皇后大忽悠】娘娘是天使+我们想要个女王

    那苗女双手放在心口,神情激动,似在颂唱一段古老的咒语。

    当然,赵嫣容没认为她是在拜自己,看那模样,像是在拜她们苗人的什么大神。

    过了一会,那苗女站起身来,对着赵嫣容鞠了一躬说:“夫人说的阿幼朵,她现在还好吗?安全幸福吗?”

    赵嫣容虚指着座位,对她十分客气:“圣姑,咱们坐下说话。我的侍女会看好门户,不让咱们的话让旁人听见的。”

    那苗女脸惊喜交加,看着赵嫣容的脸说:“我看到您的这张脸时便已经想到了。这是我们白苗人才会的变脸术,虽然稚嫩,但手法没错。”

    赵嫣容摸了摸脸,觉得有些挫败。自己还觉得天衣无缝呢,结果人家一眼就看出来这张脸是动过手脚的。

    “我是跟那位阿幼朵学的,时间短,只学了三天。”赵嫣容笑着说,“她现在很安全,也很好,容貌比我这张脸好看十倍。”

    那苗女相当自豪地说:“那是当然。阿幼朵公主跟海兰公主长得一样一样的,她的美貌,世上无人能及。”

    皇后娘娘心里这么一颤,脑残粉的力量啊!

    “圣姑认得阿幼朵的母亲,也认得阿幼朵是吗?”甭管是不是脑残,只要是粉不是黑就好,赵嫣容从踏进干府后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运气真是好到逆天!

    “我曾经是海兰公主的贴身女侍。”苗女垂下头,面上流露出浓浓的哀伤,“我的名字叫阿努娜,您见到阿幼朵公主时,请……请代我向她问安。”

    “这我就不明白了。”赵嫣容突然沉下脸来,“你既然是阿幼朵母亲的贴身女侍,为什么会帮着郭孝通谋反?你不知道与他联手的东南道行军总管章士先,就是你们公主的大仇人吗?”

    听赵嫣容这样说,那苗女再无疑惑,完全相信了赵嫣容是阿幼朵的好友。立刻离席跪在了她的面前。

    “为了替公主报仇,为了替白苗十三洞无辜的百姓报仇,我阿努娜在郭孝通那里潜藏了五年。上天赐我这样的好机会,我一定要借着郭孝通的手,让大齐的狗皇帝和章士先这条恶狼付出血的代价。”

    很好,真是无差别攻击。

    李睿成了狗皇帝!

    赵嫣容摸了摸鼻子,决定暂时还是别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就是大齐的狗皇后比较安全。

    这苗女阿努娜原来是肖沉墨母亲,大理王妃海兰的贴身近侍,从小便服侍她,肖沉墨的易容术,大多是跟着阿努娜学的。

    秦潇与肖沉墨的真名,一个叫萧笉,一个叫萧墨吟。

    当年章士先诬谄大理萧氏一族谋逆,率部攻打大理城,大理王死,王妃殉夫自尽,一双儿女趁乱分别由王府侍卫和苗家侍卫带走。

    为了让弟弟能脱逃,小郡主带着苗家的勇士在混乱的王城里与敌周旋了两个时辰,险些落入敌手。后来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侍女换了她的衣裳,冲进乱军之中,被乱刀分尸。她则被苗人背着逃入王城后山的密林之中。

    阿努娜一直跟在她身旁,想着要将公主的女儿带回白苗部落保护起来,可是路上连接遇到追兵,最后还是走散了。

    兵乱结束之后,残余的大理王部众在另一处山谷找到了当时保护小世子逃走的王府侍卫们的尸体,小世子也不见了。

    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小郡主和世子都怕是凶多吉少,逃回十万大山的阿努娜将噩耗带回部族,引发了三十六洞部族的叛乱。

    苗族分白苗与乌苗,两边本来没多少往来,彼此之间也不算和谐。但海兰是白苗的巫女,虽然后来嫁给了汉人成了大理王的王妃,但她是白苗大巫的女儿,曾做过苗神的使者。她被人害死无异于苗神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白苗和乌苗顿时同仇敌忾,要向大齐讨要说法。

    章士先是知道大理王妃的身份的,也知道他这么一来必会引发苗人的怨怒,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等苗人起兵杀出重山,他带着军队已经血洗了好些个苗人的村落,甚至与苗人混居的侗族人村子也被他无差别血洗了。

    苗人托蔽于大山密林,到了平原打仗并不是明铠利刃的大齐正规军的对手。汉人人多,又狡诈j滑,一番先打后拉,威吓利诱之后,侗人先退了,乌苗也被收买,坚持到最后的白苗折损了大半人口。白苗大巫最后心碎而亡。

    阿努娜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她的父母亲人,多半在这一场浩劫中丧生,白苗式微,领地渐渐被乌苗占有,绝望与愤怒之下,她们剩下来的几个白苗中的精英决定舍生出山,找机会替公主,替白苗报仇。

    “章士先那老贼防备着我们,他住的地方无时无刻都有三百以上的精兵护卫,我们花了五六年的时候也不能得手,死了好几个兄弟姐妹。最后,我自毁容貌,扮做乌苗人,混进了郭孝通的手下。”阿努娜目光灼灼,“我要他们杀了大齐皇帝之后,再自相残杀。我要让章家鸡犬不留!”

    章士先自知与苗人结下血海深仇,所以他的手下不用任何苗人,带着点苗人血统的都不行。

    白苗人无法下手,便转向与章士先互成犄角的郭孝通。这种曲线救国的手法也是无可奈何,可是杀伤力却比混进章家宰了章士先的法子大了千万倍。

    如果让她得手,那真得杀得血流成河,民不聊生啊。

    赵嫣容冷汗都下来了。

    “其实当初的事,大齐皇帝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恨上他?”

    “不知道?章士先是他的手下,做了这么大的恶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知道,就是暴君,不知道,那就是昏君!”阿努娜的想法真是简单直接。

    赵嫣容立刻没节操地把已死的老公公踢了出来:“这些都是先帝在位时的事情,跟现在的皇帝又没关系了。”

    阿努娜想也不想,嘴唇一碰吐出四个字来:“父债子偿!”

    赵嫣容抽抽鼻子,又想了想说:“其实吧,皇帝也是被章士先给坑了的,他心里可恨他了,一直想着要找机会收拾他。”

    阿努娜冷笑了一声说:“你们汉人的皇帝不是生杀大权在握的?若是想收拾他,直接就可以下旨把他脑袋砍了,怎么还会让他当这个什么大总管,手下掌握近二十万精兵?我听说现在的皇帝要喊章士先舅舅,哪有外甥会杀舅舅的?”

    这您可真错了,又不是亲舅舅,要不是章士先手里握着十好几万精兵,人又谨小慎微地抓不到把柄,李睿早就把他干掉了,还能等到现在?

    赵嫣容想了又想,自己一味替皇帝说话只怕会惹人怀疑,现下正是用得着这个阿努娜之处,还是要稳妥一点,不能功亏一篑。

    她眨了眨眼睛,对着阿努娜一笑说:“您瞧,我刚刚光顾着高兴,好像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阿努娜看着她。

    “其实吧,不止你的阿幼朵公主没死,你们大理王的世子,阿幼朵的弟弟也还活着哟!”

    阿努娜双目一时睁得老大,嘴巴张开,赵嫣容以为她会发出一声惊叫来,没想来她只张着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怔怔了半天,突然泪流满面。

    她站起来,向着南边跪下,五体投地,嘴里叽哩咕噜又是一长串的念词。

    “十万大山山泽圣神保佑。”阿努娜心情激动,哭得跟什么似的。

    得知小公主还活着,她已是喜出望外,没想到那一双姐弟都在,都还活着,这简直就是神迹。

    赵嫣容耐心等她心情略平复些,才又说:“他们姐弟现在正在一处,是……冠军侯的好朋友,也是现在的大齐皇帝非常重要的部下。”

    阿努娜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齐皇帝登基才一年,需要做许多准备工作。”她顿了一顿说,“他答应过大理王世子,会让他手刃仇人。”

    阿努娜闻言惊呼了一声,将手放在了胸口。

    “可是如果郭孝通与章士先联手叛乱,大齐皇帝的准备就没用了。他得腾出精力来跟这三四十万精兵战斗。”赵嫣容歪着头,决定把话说得再直白简洁些,“呐,你们世子现在是皇帝跟前非常非常重要的部下,他一定会请命上阵杀敌。战场上刀枪无眼,郭孝通又是员猛将,我可担心你们世子会出什么意外。要是那样,你们的阿幼朵公主也一定活不下去了……”

    阿努娜站起身,语音尖锐地说了一串苗语,然后生硬地转成汉语说:“不能让他上战场。我可以让郭孝通死。”

    “他死了,他手下的兵将呢?章士先呢?你也说过你们死了很多兄弟姐妹都不能杀了他。你也知道的,现在他们手上还有大齐皇帝的哥哥,以前被废的太子,到时候借他的名义起兵谋乱,一样是民不聊生,烽烟四起。本来大齐皇帝已经要动手抓章士先了,现在不但抓不到,反而有可能……”

    “不不不,他们现在还不会起兵。”阿努娜双手直摇,“他们现在还没有必胜的把握。我这次来,就是要帮他们再拿下江州、交州。南边还有些府郡不在他的掌握之下,他也怕走露风声。”

    “这样最好。”赵嫣容捧住阿努娜的手,“圣姑,我现在需要你帮忙,我们不能让郭孝通和章士先起兵,我们要把他扎在中原的钉子一个个都起出来。皇帝曾许诺过,等到章士先伏法,南方安定,会还大理王一个清白。那时候,你们世子会回来承继大理王王位,你们的公主会被封为大齐郡主,跟着世子一道回大理。”

    阿努娜被赵嫣容说得心情激荡,泪流满面,双唇颤抖着直念着山神的真名。

    她甚至觉得,带来这无上好消息的赵嫣容,简直就是山神使者的化身,将笼罩在白苗人心中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大巫已经死了,我们白苗如今群龙无首,只盼着阿幼朵公主能回白苗继任大巫,兴盛我族。”她目含饥渴地看着赵嫣容,“您说,她会回来吗?她愿意,愿意回来统领我们吗?”

    天!赵嫣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肖女官这是要直接进山当女王的节奏吗?

    她身上可流着一半汉人的血呢。秦潇能舍得?

    那山里的生活水平跟平原,跟大理王城里肯定没办法比的……

    赵嫣容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睁眼说瞎话:“她是大巫的外孙女,是你们公主的女儿,我觉得吧,她或许应该有这觉悟……”

    阿努娜高兴地赞美大神,突然又有些担忧起来:“她已经快二十五岁了,应该早就成亲有了孩子吧,她能把家人都带进山里吗?”

    赵嫣容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阿努娜的肩:“这你不用担心,她还没成亲呢。”

    阿努娜听她这样一说,顿时放松下来,却又有些难过。

    “我们对不起她……”

    对得起对不起的,现在也不是能说清楚的时候。赵嫣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等此间事情结束了,她见了肖女官的时候要怎么说呢?

    总觉得万分对不起她……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又不是肖沉墨,自己只是说应该、可能、也许、大概,至于答不答应,那是肖沉墨的事。这样的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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