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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第26部分阅读

    去想。”

    “那为什么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赵嫣容直起腰,用力伸了个懒腰说,“反正就是有人不想让皇上有后。这事儿,非得是有能力有权力够亲近的人才能办得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出来。”

    木兰打了个冷战道:“天啊,想想都觉得害怕。要真的是有人在暗地使坏,皇上一定会气坏了的。还是还是那样亲近的人。”

    “当然了,这人让他少了多少次喜当爹的机会啊!”赵嫣容感叹着。

    “娘娘,奴婢怎么觉着……”木兰偷眼瞥着皇后。

    “你又觉着什么了?”皇后笑盈盈地看着她。

    “怎么觉着您像是知道谁做的一样?”

    “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扒拉来扒拉去总能找着的。”皇后不以为意道。

    “那您怎么不对嬷嬷们说?还要让她们自己去查?”木兰张大了嘴巴。

    “不能让我的猜测影响她们的判断啊!我猜的又不一定做准。”赵嫣容笑了起来,“她们在昭阳殿里没什么事做,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让她们借着这机会好好动换动换。也顺便帮我把这昭阳殿再清理一遍。老人家总要找点事做,生命在于运动的嘛。”

    木兰眨了眨眼睛,心里说了一声,娘娘您可太坏心眼儿了。

    到了下午,永福宫果然来人把那鹅梨夕熏送了过来。赵嫣容收了就让木兰分了一点交给两个嬷嬷,由她们去找宫里的调香师鉴别去。

    端妃拖到这时候才把香送过来,一定是先去长乐宫请示太后了。

    太后也许是觉得心虚理亏,这回也没发难,什么动静也没有,就默许了皇后收缴了她分给端妃的香。

    瞧她这次识相,皇后也就装聋作哑,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李睿问起时,她只说:“太后的用意不过是想让你迷上端妃,就像当年先帝被她迷上那样。不过她也不想想,用心与否跟块香料有什么关系?女人关了灯都一个样子,先帝宠她,还能就是为了她的颜色和床上功夫?还不是因为对她有感情?哪是一块香料的功劳。要是真这么有效,那谁弄个催|情的香料来都能当上宠妃了。”

    李睿看着皇后,那是相当无语。

    “床上功夫”这四个字由皇后红润的小嘴里吐出来那是毫无压力,可是听在皇帝耳中,可就五味杂陈了。

    心里想着,皇后也可怜,年纪小小便没了母亲,自小被个乡下粗鄙婆子养大,说话都这么不讲究。好在这话也只在他跟前说说,若被那些个外臣听到,又不知道要怎么跳脚呢。

    不过皇后话糙理不糙。他十五岁就开了荤,知道了女人的滋味。可是这些女人在他眼里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拿皇后来说,容貌、身段儿、说话的声音,都不是最出类拔萃的,可是组合到一块儿,哪怕是她一个含嗔带怨的眼神,都能勾得他心脏乱跳,脑袋充血。

    每天不见她一面,不跟她说会话,就觉得一天过得都不完整。

    他喜欢这个小女人,不管是她撒娇、生气,还是看她霸道、对着太后撒泼,他都觉得新鲜有趣,说不出的可爱。

    “朕对着你,什么香料都用不到。”李睿抱着妻子叹息着,“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香料。”

    皇帝情话说得好,皇后自然要给奖赏。抱着皇帝的头,咬了他的嘴巴又咬了他的舌头,皇后心满意足地把头埋在他怀里,这日子过得,真是太舒坦了。

    外间宫人又要取香来点,皇帝挥了挥手说:“今日不用熏香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皇后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说:“就是,好端端用的什么香?”说完了不怀好意地瞥了眼下头,“您又不是不行。”

    李睿哭笑不得地看着皇后得意洋洋的小脸,仗着隔着床帐外头人看不见里头,这女人已经把手都探到衣服里头了。

    “那香甜腻腻的,一点也不好闻。哪有你身上的味儿好啊。”皇后七手八脚去拽皇帝的衣服,不过总不得法,那衣带缠在一起半天也没解开来。

    皇帝咬着皇后雪白的脖颈子,笑着说:“我身上有味儿?什么味儿?”

    皇后总算把烦人的衣带解开,一把将皇帝扑到在床上上下其手。

    听他问起,皇后眯着眼,作出一副女流氓像,还舔了舔嘴唇,流里流气地说:“男人味儿!”

    男人味儿的皇帝又是一个翻身,将胆大包天骑在真龙身上的女流氓压到身下去,把她柔软的身子托起来,三两下扯干净了,又压住了她不老实的手,微微俯下|身去,看着她的眼睛说:“皇后如今是越发的不老实了。”

    不老实的皇后微微抬起腰,扭着身子在他身上蹭了蹭,眉目含春,水波潋滟地说:“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皇帝被她撩得火起,将身一挺已经没了进去,“我会让你更喜欢的!”

    魏安澜到昭阳殿的时候,秦潇正等着皇后将起居注还给他。

    因为秦少监是尚寝局的太监,所以也无需避忌躲开。只是魏安澜无品无级,不过是太妃带着在宫里暂住的人,所以这礼不好见。秦潇虽是从四品的内官,却也不敢让太妃的侄女给他见礼。最后两人施了平礼,分立在一旁。

    “安澜妹妹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了,太妃娘娘身子可好些了?”皇后面前放了五六本册子,是自李睿登基之后尚寝局做的纪录。

    秦少监也不知道皇后怎么突然对她一向不关心的尚寝局事务有了兴趣,不过既然皇后要看旧档,他也就尽责尽力地将册子给带来了。

    魏安澜面色微红,对皇后蹲了蹲身说:“太妃娘娘已经大安了,要小女过来多谢娘娘关照呢。”

    “这有什么,太妃是长辈,晚辈孝敬着也是应该的。”赵嫣容嘴上这么说,手指还在起居注册子上移动着,显见是看得十分仔细。

    魏安澜腼腆地笑了笑。

    皇后肯这样说,那是对魏家的抬举。

    太妃是先帝的妃子,换在大户人家里,便是妾室。她虽然养过皇帝,但皇帝名义上还是太后的儿子,皇后用不着对她这样客气的。

    但皇后姿态放在那里,就是将太妃当长辈来敬重,虽然这里头多半是因着皇上与太妃的情份在,皇后能顾念着给太妃体面,也让人觉得心头温暖。

    “皇上前朝事多,本宫这儿也抽不出多少空来去寿康宫。”皇后将目光从册子上移开,温和地看着她说,“你是太妃的亲侄女,便代替我和皇上,好好陪着她老人家,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差人来找我就是。”

    “宫里头什么都有,底下人伺候得也周到,劳娘娘费心问着。”魏安澜笑着说,“陪着太妃的时候也没什么事做,小女拙手笨脚的,就做了几个香囊荷包,娘娘若不嫌弃,就收下来玩吧。”

    她点了点头,身后便有一位女官捧着一盘香囊和荷包上来。

    木兰收了过来,转呈给赵嫣容。

    那香囊荷包用的料子都是宫缎,颜色并不鲜亮,却也清爽可爱。魏安澜有一双巧手,针脚细密,颜色配得也好,真令人爱不释手。赵嫣容在里头挑了一个樱桃红的,见上头绣一个胖娃娃抱鲤鱼的图,跟以前的杨柳青年画上头的福娃娃相似,心里喜欢,笑着对魏安澜说:“也亏你有这心思这时间,本宫瞧着,做得比织绣司里的巧手女匠们做得都好呢。”

    魏安澜被她夸得小脸通红,却也是按捺不住的高兴。

    “娘娘您喜欢就好。下回我再绣几块帕子,让姐姐们给我尺寸,回头给您做两双鞋穿。”

    “这可怎么敢当。”赵嫣容笑了起来。魏安澜这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点,这么个内向好害羞的姑娘,也知道来跟她攀交情了。

    她是细细打量过魏安澜的,这姑娘家教很好,心思也单纯,就是太腼腆内向,是个有内秀的,所以魏太妃喜欢她,想给她找门好亲事。虽然魏安澜开始对李睿很有好感,但这些天她也明白过来,知道皇帝并不中意她,所以这心思来得疾,去得更快。

    能认清形势,不一味地追求太高远的东西,魏安澜也算是个聪明的。

    只可惜,她虽然样样都好,可是气场太弱,想当她舅妈还是差得太远了。

    赵嫣容抿嘴笑了笑,让她落座,继续看起手里的册子。

    木兰看着魏安澜身后的女官,过了一会才问:“魏姑娘身后的姐姐,奴婢瞧着有几分眼熟,原先应该不是在寿康宫里伺候的吧。”

    肖沉墨对她行了一礼,笑着说:“木兰姑姑好眼色,我姓肖,原先是在华清宫里做掌宫女官的。”

    哦,怪不得看着她眼熟呢。早先容妃常来昭阳殿耀武扬威的,她见过肖沉墨几回。不过这个肖女官与别家的掌官不大一样,不怎么常在主子身旁伺候。而且每回她在的时候,若是容妃有过头的举动,她常常会悄悄儿地劝阻一二。

    只是容妃此人给人的印象极差,还差点害了她主子,木兰不觉对这位笑容可掬的肖女官添了几分憎恶。

    皇后却抬起了头:“你就是肖沉墨?听说是你帮着裴侯翻出了容妃涉私涉赃的罪证啊。”

    肖沉墨忙行礼道:“奴婢不敢居功。那天也是无意中踢到了石砖扭到了脚,是裴侯目光如炬,发现了不妥之处。奴婢实在是误打误撞,惭愧不已。”

    赵嫣容上下打量她一回,点了点头,继续去看她的册子了。

    秦潇抬头看了看,觉得这女宫有些眼熟,想了一想,这不是前些日子被他撞过的那位女官吗?原来此时去了魏太妃的寿康宫里。

    肖沉墨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又微屈了屈身,算是见了礼。

    第一回见的时候,自己是从昭阳殿逃出来的,心下正慌着,没看大仔细。今儿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人就在面前站着,那种熟悉感呼之欲出。秦少监看着肖女官有些恍惚,好像有那么一个人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可是就差那么一点儿,一点儿,死活也想不起来。

    “秦大人面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声音清凌凌的,温暖柔顺,秦潇看着目光关切的肖女官突然觉得头疼欲裂,不觉低声痛呼出来。

    “哎呀!”肖女官急忙上前将他扶住,回头看着有些慌神的魏安澜,“姑娘身上的嗅盐可否借奴婢一用?”

    魏安澜随身带着嗅盐,是因为魏太妃时而会犯头晕症,见肖沉墨问她要,便赶紧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来塞到她手里。

    秦潇此刻面如金纸,额上渗出细汗,被肖沉墨架着落到座上。

    “秦少监这是怎么了?”赵嫣容合上册子,叫木兰去请太医,“过来好好给他瞧瞧,是不是哪里不妥当。”

    肖沉墨手脚利索地捏了一小撮嗅盐抹在他鼻下,又抬手松开他脖子上的扣绊,扶他靠着椅背,拿手给他扇风,“来,吸口气,对,慢慢吐出来。”

    秦潇觉得这情景好像自己也曾经经历过,周围乱哄哄的,有一个软软暖暖的声音对他说:“冬官,冬官,快吸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秦潇闭着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猜不让皇帝有儿子的是太后的小伙伴们,其实你们冤枉太后了哦,不是她干的~~

    有同学说过秦少监不是一般的太监,恭喜你,答对了。

    他出身挺高的,跟别人不一样。

    以后会给大家揭晓答案~~

    么么哒,好爱你们~~~昨天的加更收到了很多花花,樱桃好开心!hihihihi~~

    第61章

    61 【美人有人怜】就算哭也是美人的秦少监+开始舍不得让给别人的皇帝

    感觉时间很久,不过也就半盏茶的工夫,秦少监便清醒了。

    “有头晕症,不常发,惊着娘娘了。”秦少监向皇后告罪。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种毛病?”皇后颇觉惊讶地说道,“你先别走,一会儿太医就过来了,让他们给你好好瞧瞧。”

    “只是偶尔会犯,并不碍事,早几年也都请太医院的大人们给瞧过。”秦少监苦笑一声,对皇后说,“说是奴婢早年可能头上受过伤,留下这毛病,不大容易好。”

    头部受过外伤留下的后遗症的确是难好,赵嫣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坚持着等太医来给他看过脉才放他回去。

    “这些册子本宫慢慢儿看着,秦少监就不用在这儿等着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你先回住处去歇着,这几日少动弹操劳的。”

    秦潇行了礼,正要走,肖沉墨站出来说:“娘娘,少监大人一个人回去怕是不妥,万一路上又头晕了可怎么办?”说着,她看了一眼魏安澜,笑着说,“不若让奴婢送少监回去吧,一会就回来接魏姑娘。”

    赵嫣容以为这是她借故离开,好让魏安澜跟她多说说话,也不疑有它,便点头应了。

    倒是魏安澜有些发慌,拉着肖沉墨的手说:“你走了,我怎么办?”

    “没关系的。”肖沉墨压低声音叮嘱她,“娘娘是个明白人,你只管照着本心,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用不着刻意迎合,这样反而让人觉得浮夸不实诚。”

    “沉墨姐姐……”

    “我去去就回,姑娘安心,娘娘又不是会吃人的老虎。”

    肖沉墨轻轻一挣,脱开了魏安澜的手,转身去扶秦潇。

    虽然是个太监,但秦潇还是相当不喜欢被人碰触,更别说是被个女人碰。

    只是肖沉墨的手很稳,力气也很大,他挣一挣居然没挣开。

    “去吧去吧,有个人看着,本宫也能放心一些。”皇后在上座挥了挥手。

    不知为什么,这个肖沉墨给赵嫣容的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官,站在那儿也是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但她扶着秦潇时,却又给她一种十分……十分难以言说的感觉。

    于普通的躯壳处突然生出一股豪壮的气势来。

    她在秦潇苍白却依旧十分秀丽的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面上带着微笑,相貌普通的肖沉墨,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这位肖女官看上了人家美青年,打算凑近佳人,想要告白什么的?

    哎哟,太监也会有春天啊!

    赵嫣容觉得破坏可能有的姻缘那是作孽,人家肖女官好歹也是正五官的掌宫,配他这个从四品的少监或许、可能、还算般配?

    皇后捂着脸,十分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看着肖沉墨扶着别扭的秦潇走出殿外了,赵嫣容放下手中的起居注。

    反正尚寝局的少监已经走了,没人会催着她还东西,这册子早看一天晚看一天都没什么关系。

    她上下看着魏安澜,目光闪烁,过了一会,开口问坐立不安的魏姑娘:“安澜,你会打麻将吗?”

    麻酱?那是什么?是……沾涮肉的那种香香的酱料吗?

    魏安澜茫然地看着她。

    赵嫣容嘿嘿一乐,对她招招手说:“可好玩儿了,来,本宫教你。”

    “木兰你去把桌子摆上,叫丹枫和白露一起过来,你帮着安澜看牌,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打几圈玩儿!”

    闲得无聊的皇后搓着手,一脸的兴奋。

    木兰都无语了,皇后能做到赵嫣容这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

    一个正宫娘娘,没病没灾的,就是不肯把庄贵妃手上的活计给接过来,耍滑躲懒。宫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宫务,她只接了最不用动脑子的起居注,只要盖个印,旁的都不管。

    宫务啊,那可是大权,是统领整个后宫的大权,皇后娘娘偏把这当烫手的山芋,碰都不肯碰一下。

    “去嘛去嘛!”皇后推了推没动窝的掌宫,“教会了安澜,以后安澜也可以跟我们一块儿打麻将了。”

    魏安澜虽然不知道麻将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跟皇后宫妃们借着这什么麻将的打成一片,自然是再好没有的。

    简直是无心插柳,天遂人愿。

    魏安澜在昭阳殿学起打麻将的事,肖沉墨自然不知道。她扶着秦潇刚出了昭阳殿宫门,少监大人就挣脱了她。

    “我无妨,自己能走,不敢再劳姑姑。”

    秦潇除了在面对帝后之时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旁的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脸上跟罩了一层冰壳相似。虽然因他容貌俊美,在宫中人气很高,但他这种生人勿近的模样极不讨人喜欢,在尚寝局里,无论是上司还是下属,都避他远远儿的。

    要不是看着皇上喜欢他,皇后也喜欢他,尚寝局监事太监只怕早就给他小鞋穿到死了。

    往常只要他摆出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那些贴上来的宫女们就会知趣地离开。可这位肖女官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非但没走开,反而离他更近了些。

    “大人头晕症刚犯,现在脚下还有些发虚。皇后娘娘既许了我送大人回去,沉墨自当将差事办妥当才能回去。”

    秦潇皱了皱眉,甩袖自己向前走。肖沉墨就跟在他身后不过三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着。

    从昭阳殿到尚寝局要穿过惜春园和太液池,太液池旁有一处长廊,是以原木搭起来的花架,上头爬遍紫藤萝。现下正是藤萝花开正艳的时节,满架上垂着肥硕的紫色花串,状如垂钟,在宽厚的墨绿色叶片下随风轻轻摆动。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那是紫藤萝花架外的花园里遍植的洛神月季花散发的香气。

    “这里居然也能看到大理的醉红山茶,真是难得。”

    走在秦潇身后的肖沉墨轻轻叹息了一声。

    秦潇不觉停下了脚步,顺着她的视线向那丛丛花簇里看去。

    果然,在月季丛中,零星种着几株山茶,碗大的红色茶花,颜色由外及里渐渐淡去,花蕊处变作浅黄。是极为难得的山茶名品,醉红美人。

    “种得这样好,这里的花匠一定是大理过来的人。”肖沉墨抬起头,看着秦潇的脸,唇角带笑,眼中却蒙上了细细的水光。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这种花,是不是?冬官!”

    秦潇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眼前如黑夜闪耀星空的烟花,璀璨光华一闪而逝,只留划伤眼底的金色痕迹。

    “你是谁?你是谁?”

    四下里静寂无声,在这偏僻的园子里,只有紫藤花架的两人默默相望。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如相隔天涯。肖沉墨笑着流下泪来。

    “冬官,我是……我是……”哽咽了数声,她才平静了下来,“你忘了我吗?我是春芽儿啊。”

    春芽儿!

    始终模糊的记忆之窗被人用手抹去了上头蒙着的雾气,一点点将窗后的情景展现在他的面前。

    “冬官,冬官,你快些走,快些走。”外头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城。他在仆人的怀里拼命挣扎着,哭喊着。

    “跟我一起走,一起走!姐姐,姐姐!”

    “冬官乖,逃出去。姐姐是女孩子,他们不会杀我的,你快些逃出去,躲起来,一定要藏得好好的,让他们找不着你。”

    “不要,姐姐,我要跟你们在一起啊!爹啊!娘啊!”他哭着喊着,突然后颈一疼,失去了知觉。

    “冬官,你,怎么会都忘了呢?”肖沉墨泪如雨下,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我等了十二年,十二年……”

    “姐姐……”秦潇一把抱住了她,“姐姐……”

    在战火中分离的姐弟两,经过了十二年的分离与思念,终于在深宫之中再次聚首。

    只不过,一个成了太监,一个成了宫女。

    “对不起,对不起!”秦潇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知道你不会死,你怎么可能会死?”肖沉墨边哭边笑,“我没有心疼过,所以知道你不会死。我们是孪生姐弟,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本想着过了今年,我满了二十五岁就可以放出宫去,我就可以踏遍千山万水去找你。没想到会在宫里遇见你,上天垂怜,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

    秦潇哭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对不起。”翻来覆去,他只会说这些话。

    当年从大理逃出生天,护着他的家将们一个个为了掩护他而死,最后只剩下了他,却又在躲藏的途中淋了大雨发了高烧,险些把命丢掉。

    十二岁前的记忆,就被他深深地埋在记忆的深处,从不碰触,也不敢去碰触。

    那些撕心裂肺的回忆他承受不了,只好选择逃避。

    就连一起长大的亲姐姐,也被他埋在了那里,将记忆刻意模糊。

    “这里不安全,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最先恢复理智的是肖沉墨,她擦干净眼泪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将还有些失魂落魄的秦潇扶起来,“我扶着你,别人不会有怀疑的。”

    秦潇在康王府待了多年,也是在李睿身边历练过的,抹了一把脸也已镇定下来。

    “有劳肖女官,在下知道有一处比这里僻静安全,咱们过去说话。”

    魏安澜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这聪明在牌桌上一览无余。

    麻将的规则多,她不过打了两圈就已经很娴熟。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还会算牌,简直是天赋技能。

    木兰开始几圈还能指点指点她,到后头,她眼睛脑子都跟不上了。

    魏安澜算牌很快,出牌更快,还不像别的宫妃会暗地里让牌,只为讨皇后的欢心。

    她打牌十分认真,绝不放水,这让赵嫣容十分满意。

    这才叫棋逢敌手,如果对手太弱,打牌还有什么乐趣?贞妃和惠妃她们不止牌力弱,连轿子抬得都那么显眼,她就算赢了也没底气啊。

    这一圈圈牌打下来,两人都上了瘾,谁也没管那肖女官去送秦少监怎么一去不回了。

    魏安澜刚学会打麻将,正在新鲜劲上,瘾大得很。

    赵嫣容就叫人去寿康宫传了信,留她在昭阳殿里用饭,顺便下午接着玩牌。

    午膳之前,肖沉墨赶了回来。

    魏安澜在牌桌上抬头看了看她,咦了一声。

    “沉墨姐姐气色真好,怎么我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肖沉墨摸了摸脸笑着说:“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赵嫣容搓着麻将,笑嘻嘻地说:“安澜妹子,你不懂,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这位沉墨姐姐一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你看她脸上桃花朵朵开呢。”

    魏安澜虽然不大明白皇后的话,不过看肖沉墨一脸喜悦的样子也感同身受一般,对她点了点头说:“是喜事就好。”

    肖沉墨脸红了红,退到魏安澜身后去,木兰将位子让给她,自己到外头去安排饭食。

    “刚刚送秦少监回去的时候,在路上聊了聊,没想到跟他是同乡,一时高兴忘形,多聊了几句,所以回来晚了。”肖沉墨坐在魏安澜的身边,小声向她解释,“您这儿还好吧。”

    “嗯,皇后娘娘教我打这个麻将,很有趣,你坐着看,挺简单的,等你学会了,咱们以后也可以一道玩儿。”魏安澜甜甜地笑了起来。

    简单?坐在她上家和下家的丹枫白露苦着一张脸,谁能像您这样厉害?咱们学了好些天才算是学得了的。

    肖沉墨坐在一旁,在等饭食的时候看她们打了两圈,居然也瞧出点门道出来。

    赵嫣容笑着说:“安澜妹妹这么聪明,身边的人也厉害。这都还没教着,就学得差不离了,要是教会了,吃上家,压下家,咱们都得被她把私房钱全赢了去。”

    肖沉墨红了脸说:“娘娘取笑了,不过就看着热闹,离会还差着老远呢。”

    丹枫把手里的骰子一扔,叹了口气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要是肖姐姐到咱们宫里来,我跟白露都插不进手了。”

    肖沉墨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白露瞪了她一眼:“肖姐姐是在太妃跟前伺候的,人家是寿康宫的女官,就算你看着她好,还能让咱们娘娘去跟太妃娘娘抢人不成?”

    魏安澜看了看肖沉墨,还真怕皇后看中了她,把她给要到昭阳殿里去。

    “不会的。”肖沉墨看出了魏安澜眼底的担心,小声对她说,“我原来是华清宫的,能去寿康宫当差已是非常高兴,不可能再去昭阳殿了。”

    魏安澜不知道为什么在华清宫做过就不能去昭阳殿,不过看肖沉墨目光温暖坚定,心里也就落了地。

    肖沉墨声音虽小,不过在坐的几位都是耳聪目明的,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赵嫣容笑了笑,扔出一张牌:“三万!”

    魏安澜自从跟皇后学会了打麻将,就时不时拉着肖沉墨到昭阳殿里玩。有时候遇上贞妃和惠妃,四个人便凑一桌打牌。

    打牌的时候最是能体现个人的性格。

    就算平常隐藏再深,到了牌桌上一对上输赢,那深藏着的性情便都表露无疑。

    赵嫣容就不必说了,是个寸土不让的。贞妃和惠妃都有点小滑头。贞妃是胜固欣然败亦喜,就喜欢打牌热闹,对输赢的执念不大。惠妃却是个话唠,打个牌就属她话多,喜怒什么的都摆在一张脸上,不高兴了哇哇叫,开心了哈哈笑,是个直肠子。

    魏安澜呢,是个特别认真的人,每一局结束都要做个简短的牌局分析,把每个人的妙招和臭招都摆出来说一回,美其名曰“取长补短,共同进步”。还真别说,有魏姑娘一番详尽仔细地说明,这几天下来,各人牌技都见大涨。

    魏安澜打牌的风格跟她本身的内向腼腆很是不同,大开大阖,敢进肯退,富有冒险精神却又懂得见好就收,不像赵嫣容,只知道闯,横冲直撞的。

    四个人风格大异,倒也十分互补和谐。

    当然,这里头赢得最多的,反而是最后一个学打麻将的魏安澜,她们倒也输得心服口服的,这些天被魏安澜收走不少好东西。

    不过魏安澜也不是那没眼色的,赢了的东西她收起来很坦然,回去之后,便熬夜给这个做双鞋,给那个绣个小荷包。十几天下来,跟她们已经是姐妹相称,亲密得很了。

    每回魏安澜带着肖沉墨来昭阳殿打牌,肖沉墨都只在一旁看几圈便去找秦潇。

    因为众人知道他们是同乡,又都觉得肖沉墨怕是对秦少监有意思,故意去凑近乎的,所以也不阻挡,随着她去。

    只是这让原本就对秦少监怀着好感的丹枫白露心里吃醋,少不得对肖沉墨又有意见。

    闲来时主仆几个闲聊,两个丫头就将不满说出来了。

    “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也不说避嫌,天天缠着少监,丢不丢人啊!”

    “就是,您看她,长得也不是多出众,而且以前还是华清宫的掌宫,是跟着容妃的人,那心地不一定多黑呢。眼见着前主子倒了,又巴巴儿跑去寿康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哄着太妃娘娘和魏姑娘高兴,把她当贴心的人看。说不定哪天就被她给卖了。”

    “你们俩够了啊!”赵嫣容躺在榻上,脸上用丝帕沾泡了花蜜水正在做面膜,那帕子上被她剪出三个洞,露着两只眼睛一张嘴,看着别提有多吓人了。

    不过吓人归吓人,皇后这法子很不错,现在昭阳殿上下不少宫人都在用这法子保养皮肤,一个个拉出去都水当当的,让别的宫的人看着都眼热。

    “人生四大喜你们知道不知道?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皇后平躺着,嘴里说,“肖沉墨这是他乡遇故知了,心里头高兴。再说了,她就算想追求爱情又怎么了?谁说女人不能主动点儿?你们呐,这是吃人家味儿了,自己喜欢秦少监不敢上,看人家上了又觉得不自在。这样,你们明儿开始也去往尚寝局跑着,本宫绝不拦着你们。就看你们谁能打破秦潇那张冰块儿脸,把人家的心给拿下。你们公平竞争,不管谁赢,本宫都做主让你们结成对食,可好?”

    丹枫撇了撇嘴说:“奴婢才不要呢,这多丢人现眼啊。哪有女人去追男人的?”

    白露也摇头说:“不成不成,秦少监就是模样再漂亮,但到底也不是真男人。要真结了对食,以后连个孩子都生不了,那多惨啊。”

    赵嫣容揭了脸上的丝帕,指着她们说:“瞧你们这点出息。追个男人都没胆子。给你们吧,你们嫌人家不是真男人,别人要了吧,又羡慕嫉妒恨。我说,秦少监活该就得孤家寡人一辈子吗?公公也有权利追求幸福的,欧刻?”

    欧……什么刻?

    皇后不理她们,又躺了回去,对木兰说:“换一张换一张。”

    木兰笑着从白瓷碗里取出浸泡在水里的丝帕给她敷上,冲着那两位一努嘴:“多晚了,还不快去准备?再过一会儿皇上就该来了。”

    李睿进了屋里,看见他水当当的妻子正对着镜子在抹口脂。

    “今日的皇后看起来特别美。”皇帝走到皇后身后,跟她一起照着镜子,摸了摸自己下巴,“胡子怎么又长出来了,明儿早上得好好刮干净了。”

    赵嫣容回过头,捏着他发青的下巴亲了一口说:“男人长胡子有什么不好的?您看王叔,他留胡子就很好看呢。”

    “皇后,你男人还在你面前呢,就这样夸起别的男人来了?”李睿故意瞪起了眼。

    赵嫣容“噗哧”一声笑了:“自己叔叔也要吃醋啊。王叔就是挺美的啊,跟我姨母多配啊……说到这个,皇上您不是说要帮忙的?到现在也没动静。”

    “王叔那儿好办,可是你母亲……你姨母那儿怕是难办啊。”李睿坐到椅子上,伸直了长腿看着皇后说,“朕私底下也跟你舅舅探问过一二,听他说,你那位姨母自从和离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人都瘦了很多。”

    “不会吧,能离开赵家是多开心的事儿啊,她还能因此难过?”

    皇后想了想,歪着头说:“这可不行,明儿让人去传话,把她接到宫里头住一阵子好了。”

    “接进宫?”李睿眉毛一扬,“她现在可不是你母亲了。”

    “那又怎的,不是母亲还是亲姨母呢。要是怕人说闲话,就把婉容一道接进来。我亲姨妈和亲妹子来陪我住几天,旁人总不会有闲话了吧。”

    “接进来之后呢?”皇帝问。

    “呵呵。”皇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对着皇帝眨眼睛,“你不是一直嫌王叔不务正业吗?给他找点事做做。”

    李睿嘴角一翘,点了点头:“好。”

    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的意思了,赵嫣容对着自己男人翘起了拇指。

    这样的男人多好,看谁有胆子敢跟本宫来抢!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猜小秦公公和肖女官是情人的同学们,你们猜错了哟。

    人家是孪生姐弟,不是情人啦,hihihihi,得意地跑开。

    第62章

    62 【各有各的求】庄妃的秘密+皇后的目标+安澜的心愿

    好久没有露出面的庄贵妃这日亲临昭阳殿找皇后说话来了。

    “庄姐姐可真是稀客。”皇后笑着过来挽住庄贵妃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拉她进了内殿,又让人上了香茶和点心。

    “妾身前些日子身子不太舒服,手上的事又杂乱着,没能过来给娘娘请安,还望娘娘不要见怪。”庄芹容貌不美,但是声音很好听,听着特别熨贴舒心。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皇后笑得甜美,因为年轻,细白的皮肤紧致滑嫩,连个毛孔都不大看得出来。庄芹接了宫女递上来的茶,仔细地看了看皇后的气色,笑着说:“娘娘看着面色红润,气色真不错。”

    “可不是吗。”赵嫣容摸了摸自己滑溜的小脸,得意洋洋。从二十六岁女汉子穿成十八|九的嫩芽儿,年轻就是本钱,她这皮肤底子千金不换啊,“亏着姐姐帮我把一大摊子事管起来了,让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填小猪儿一样,气色能不好吗?”

    庄贵妃笑了起来:“这世上哪有这么漂亮的小猪儿的?”

    皇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今儿来,是有件事想请皇后娘娘示下。”

    “哎哎,都是自家姐妹,姐姐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有话您直说就好。”皇后真是一点不拿庄贵妃当外人,这熟稔的态度,真好似她们就是嫡亲姐妹一般。

    庄贵妃抿唇笑了笑,从袖筒里摸了张纸递给她。

    “宫里妃嫔就这么几个,看着也着实冷清。皇上膝下空虚,也是时候补些人了。”

    皇后修长的眉毛挑了挑,将纸条打开。

    庄贵妃其字如人,娴静端正,横是横竖是竖的,整齐干净。

    “现如今四妃里只有一位端妃,还总在太后跟前儿伺候,能服侍皇上的时候也少。宫里从康王府过来的姐妹们也有几位,都是经年的老人了,妾身想着,也该给她们晋晋位份,总算也是有个交待。”

    皇后在纸条上扫了一眼,然后甜甜地笑道:“还是姐姐思虑周全,本宫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也对,皇上生辰就在这个月,到时候给大家位份都升一升,大家伙儿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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