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打算要把赵嫣容配到哪里去?
李睿黑着脸,看着裴宜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喉头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想上前将他揍一顿的冲动,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呵呵。”赵嫣容听舅舅跟皇帝这么说话,心里更安心了几分。
这哪里像是君臣之间的关系,这样随意轻松没敬意的态度,只有在好哥儿们,真兄弟之间才有可能。就冲着这两位的交情,李睿也不大可能日后再找机会废了她的后位。赵嫣容觉得裴宜这根大腿真是既粗且壮,非常值得狠狠抱上一抱。
“表叔啊……”李睿拉长了声音,咬着牙从嗓底叫了他一声。
虽然裴宜论辈份比李睿长了一辈,但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自小就比别人熟稔亲密,说是叔侄,更像兄弟。否则裴宜也不会倾尽全力,甚至是拼了性命去扶李睿上位。
所以在李睿提出要与裴家结亲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将长姐的女儿推荐给他。
因为这两个都是他的亲人,他觉得亲上加亲,李睿对赵嫣容一定不会亏待,而赵嫣容得了至贵的身份,离开他瞧不上的赵家,在李睿的保护下,才可以活过更好。
所以当赵嫣容那样作死,帝后不谐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裴宜后悔得辗转反侧,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觉得很相配的两人却偏偏看不对眼。
现在可好了,瞧着他们虽是唇枪舌剑的,但又十分默契,裴宜甚至在这两人的言行举动抓到了他自以为是的暧昧亲昵,对他来说,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做厌胜要害你的那人,是柔妃。”裴宜看着赵嫣容的眼神中带着常人无缘得见的慈爱,“皇上这两日便会动手,以后她再也害不到你了。”
柔妃?赵嫣容觉得有些意外。柔妃的父亲官位不显,不过是泾州道守备,一个五品的武官。她进康王府的时间很早,虽是武将之女,但精通琴棋书画,颇得李睿的欢心。虽然后来身体不好,缠绵于病榻之上,李睿还是十分照顾她,甚至登基之后,就封了她一品妃位。
她还有什么怨言?
“我这些日子查出来,她的父亲投靠了汝南王。”
汝南王是武德帝的侄子,李睿的所余不多的几位堂叔之一。
“汝南王近来举动殊异,我怀疑他已生反心。”
当皇帝真是个糟心的职业,时不时得担心有人要把自己从龙椅上掀下来。
这些打他歪主意的,还都是血脉近亲。
赵嫣容看了看默然坐在一旁的李睿,发现想害他的人是跟了他多年的女人,这种心情想来不会好受。
可她偏偏半点同情不来。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李睿这么大的人了,后院里还能弄这么乱糟,真是失败的典范。
你说别的皇帝三宫六院的,顶多是女人们互相掐架争宠,他后宫里有位份的女人比起前辈来少了不少,居然还有直接想要他命的。
赵嫣容想想,反正要害她的人已经抓出来了,那应该是能睡一段日子安稳觉的。
柔妃那人,她连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要怎样便怎样好了。
她对裴宜笑了笑说:“前朝的事,一切都有皇上作主呢,妾身只要管好后宫就行。对了,舅舅,您大概还不知道,您这一病,家里出了多少变故。母亲这回子进宫,可是哭着进来的呢。”
裴宜眉头微动,温和了没多久的脸重新紧绷起来。
“赵家,又怎么了?”
赵嫣容便将裴氏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一说了,也不避着皇帝,让李睿深刻地感受了一下赵氏母子的奇葩之处。
听完了皇后的话,裴宜久久没有出声,倒是李睿,没心没肺地感慨着:“赵尚书平时看着也还好,虽说油滑一点,但办事规矩利落,是名干臣,没想到啊……啧啧啧。”
裴宜也没理他,只看着赵嫣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赵嫣容微微一笑说:“舅舅,父亲不过就是想让我把清容弄进宫里头……”她双眼微眯着飞了一眼李睿,看得他心神一晃荡,“皇上身边伺候的女人也不多,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妾身那位金娇玉贵的庶妹妹?”
皇后的声音比平日还要多几分和软,隐隐还带着些许的娇憨,可是李睿看着她微眯着眼睛的样子,竟然一时间觉得她跟坐在床边面色阴沉的表叔很是相像,这后背就不觉渗出汗来。
那个什么庶妹的,他是没见过,不过瞧着皇后谈及的态度和神情,便知道皇后不喜欢她。
一个不招皇后喜欢的妹子若是弄进宫里头,他随便沾了身,皇后指不定要出什么坏招。
皇帝不由得想起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的太后……
皇后下手真的狠啊!
李睿将身板挺得如竹如松,面上带着云淡风轻似的笑容,无比正直地想要拒绝皇后的美意,突然就听裴宜阴测测地说道:“你父亲既然这么渴求,娘娘何不遂他所愿,让你妹妹进宫?”
赵嫣容拍手笑道:“本宫正有此意呢!皇上,就等着您点头了!”
李睿瞬间觉得自己很苦逼。
作者有话要说:在外头玩了一天,好不容易写完一章,渣作者觉得,皇帝才不苦逼,最苦逼的其实是我才对_(:3」∠)_
晚上会加更一章,妹妹进宫之前,先要扇扇赵家人的脸,不然凉凉她说太不爽。o(≧v≦)o
祝小伙伴们节日愉快。
谢谢亲爱的们投喂地雷,这让我在劳动节里,森森体会到了辛勤劳动的快乐,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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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谁比谁苦逼】痛并快乐着+祖母来告状
裴宜到底也没告诉赵嫣容他是怎么生的病,究竟是被人投了毒还是真的身娇体弱。赵嫣容自然也就没强求。
他们告诉她柔妃的事,不过是因为柔妃要害的人中有她的大名,性命攸关的事,不能不给苦主一个交待。
而裴宜的事属于前朝,那是男人们需要去应对解决的事。就算告诉她,她身处深宫,也不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裴宜是外臣,总不能一直在宫里养病,过了两日,李睿对赵嫣容说,裴宜外症已愈,只需安心调养身体,便要将他移居回冠军侯府。什么外症已愈?赵嫣容听在心里,便直接将这话转换成“余毒已尽”这四个字。能让裴宜回去,说明冠军侯府里已经清理干净,应当没什么危险了。
赵嫣容总算放了大半颗心。
紧接着,便传来竹韵阁柔妃病故的消息。
原本宫妃故去,皇后要主持丧仪,可皇帝一纸诏书,说柔妃所患的是急症,不能耽搁怕有疫症,柔妃就草草下葬了。
葬仪用的是从四品的嫔位,与她一品妃位相去简直云泥。
宫里人大多感慨帝王薄幸,柔妃虽然体弱多病不能伴驾,但好歹也跟了皇上多年,如今人这一去,便人走茶凉,着实让人寒心。
赵嫣容却知道柔妃身故的真正原因。说实话,李睿能捏着鼻子让她以嫔位下葬都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了。谋害帝后,这罪名够她死十回的,还要株连九族。李睿之所以忍下来,将真相遮盖,只怕是为了不惊动汝南王,好争取时间部署。
宫里的女人们自然不知道这里头的死生真相,她们只知道,一品妃位又空出来一个。
按着宫制,宫里皇后和皇贵妃各一,一品妃当有四位,端、德、贤、柔。端妃天天侍奉在太后跟前,很少出面,德、贤妃位本就空着,柔妃又没了。皇上怎么着也该将身边的一品妃位给填上,也不至于他身边显得这般寂寥冷清。
话说,咱们进宫也这么久了,皇上是不是也该给大家伙儿升一升位份了?
各宫的主子们心思都差不多,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那空出来的三个位子,一个个跃跃欲试起来。
赵嫣容最近十分忙碌,这些平时都绕着路走的妃嫔们像闻着了蜜糖味儿的蚂蚁,成群结队往昭阳殿里头跑。送礼的,套近乎的,纷纷使出十八般武艺,挖空心思要讨皇后喜欢。
因为她们都发现了,皇后现在很得皇上的意。
说皇后身子虚弱,都不让她去长乐宫给太后请安了。皇上三天两头要到昭阳殿找皇后娘娘说话,三不五时就有大把大把的赏赐送到昭阳殿里。她们隔着三里远都能感受到皇上对皇后的那股子热乎劲儿。
更叫人在意的是,皇上这些日子居然都不叫人侍寝了!
可是他又不在昭阳殿里过夜。留得最晚的时候,也不过是跟皇后一起用晚膳,掌灯之后就回他的德懋殿里一个人抱着被子睡觉。
皇上这是怎么了?
各宫的女人们都在猜测。这是要专宠椒房?也不像啊!专宠怎么会都不留下来过夜?
于是有一种更靠谱的猜测,便以诡异的途径和速度在宫里各处悄悄地流传开。
皇上,是那方面不行了……
被传有那方面问题的皇帝本人,并不知道这种绝对有损男性尊严的传言,依旧每天只要有空,就兴高采烈跑去昭阳殿找皇后说话。有时候碰上皇后午睡,他也不让人叫醒她,就在殿门外头望一眼,或是在她床边坐一坐,看着她安睡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十分舒畅快乐。
可怜的皇帝从未体味过恋爱的快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一眼皇后就会觉得心里这样满足。从他知人事起,睡过的女人没有成百也有几十,在他心里,女人的作用无非是拉拢、稳固和睡一睡。美丽的女子他见得多了,皇后的容貌虽美,但也不会是最美的那个。
只是他看着皇后,怎么看怎么喜欢,喜欢到,舍不得碰一碰。
皇帝很想跟皇后睡一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了她,看见她笑,看见她撒娇,看见她生气,他都觉得这样鲜活充满朝气的小女人是那么招人稀罕,隐隐又有些担心,若是睡了,会不会变得像别的女人那般无趣?
抱一抱,亲一亲,皇帝会对皇后做种种亲昵的事,但只要皇后露出一点不悦或是紧张的表情,他立刻就会收手。
可怜的孩子,他并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是什么,只在心里渴望一点,要是哪天皇后主动留他过夜就好了。
赵嫣容不提,他也就只能这么扛着,忍着,期待着。
痛并快乐着。
终于忍不下去的皇帝去找小表叔倾吐心声时,被裴侯鄙视到死。
“这种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直接去找她啊!”裴侯捧着本书看得正得趣,被表侄子兼外甥女甥兼顶头上司的抱怨深厌其烦,“她是你的正妻,这种夫妻间该说的话不对你妻子说,却来跟我讲……皇上,您还没长大吗?”
皇帝捧着脸,想着他那可爱又霸气的小妻子正笑得一脸荡漾,被裴宜泼了一盆冰水后才反应过来,裴侯年已二十四,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冷雨凄风地好不可怜。自己虽然是来抱怨,但其中未免也有些炫耀的成份。
皇帝顿觉有些心虚。
“表叔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也不说成个家呢?”
裴宜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放心吧皇上,微臣一个人过得很好,用不着多那些负累牵赘。我父亲当年只是街头一个小乞儿,跟着武德帝才拼来这一身富贵荣华。我老爹在我小时候就对我说过,人这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过得潇洒自在,舒心顺意最好,千万别为了外物和没影儿的名声苦了自己。所以微臣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若找不到真心喜欢的人,就孤独终老好了。”
皇帝想想自己睡过的几十个女人,想想裴侯二十年如一日的孤独寂寞冷,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治愈,心满意足地走了。
裴宜却是越想越气,书也无心再看,便叫来下人,阴沉着脸说:“去叫门房上的胡二,拿上长公主的金令去赵家一趟。”
皇帝来气他,他这满肚子的气只好转到旁人头上。
再没有比他那个倒霉二任姐夫赵逢春更合适发泄的对象了!
反正裴锦和赵婉容上回从宫里出来就直接搬到了冠军侯府上,赵家来接几回都被他挡了回去。
在把赵清容弄进宫之前,他怎么着也要让那对母子吃吃苦头。
他老裴家人,没那样好欺负!
过了几日,赵嫣容在宫里得了信儿,赵家老太太想进宫求见皇后。
小江子一脸诡笑,凑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听得皇后喜笑颜开的,让木兰赏了块大银子。
舅舅果然是不会放过赵家的,这才几日啊,已经派了三拨人去赵家骂了。
老太太这是被骂得受不了了,进宫来告状了吧。赵嫣容大笑三声,吩咐宫女给她点妆换衣裳。
赵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赵逢春的相貌随了她七分。赵老太爷是个小乡绅,家里有百来亩地,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个漂亮老婆是他花了大力气求来的,自然当神仙一样供着。
赵老太太很厉害,家里家外一手握着,赵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别说纳妾,就连家里干活的粗使丫头都个顶个长得跟丈八大汉一样,看着脸都吃不下去饭。
赵老太太生了两个女儿,赵逢春是她快三十岁上才得的老儿子,真的是当心肝一样疼,当眼睛子一样宠。
儿子争气考中了进士,想着终于可以当官老爷的老子娘,老夫妻俩就将乡下的家当全卖了,租了马车上京去投奔儿子。
刚到了京里,就听说儿子走了狗屎运,被冠军侯看中了要招女婿。
老太爷高兴得几欲发狂,可老太太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侯爷女婿能有多好,心里便有几分不满。她可是一心想着要让自己妹妹的女儿给自己当儿媳妇的,她临进京的时候都跟妹子说好了。
侯府千金的娘听说是公主,架子一定很大。如果娶进门,到底是媳妇伺候她还是要她伺候媳妇?
但是当她知道如果儿子娶了侯爷女儿就能留在京里,又看到送来的让她差点心跳停止的嫁妆单子,她果断地同意了这门亲事。
赵老太太还是很得意的,虽然儿子娶的是公主的女儿,但前后两个媳妇都被她死死地压着不敢放半个屁。而她中意的外甥女到底也还是进了赵家门给她当了媳妇,还帮她生了俩孙子一孙女。
只是没想到临老临老了,她孙女都当上皇后了,她这皇后的祖母还要受别人的窝囊气。
赵老太太刚踏进昭阳殿的门,嘴一张,就号上了。
“我的那个乖乖亲孙女哎,你祖母被人家上门欺负了哎,老太婆活不下去了喂!”老太太虽然年已六十大几,头发都白了大半,但乡间锻炼出来的体格还是相当不错的。拎着裙子就往赵嫣容的位子前冲。
赵嫣容一身遍地山河日月大红宫裙,头顶着九尾金凤翟冠,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放肆!”在老太太就快冲到皇后跟前,枯瘦的手要碰到皇后的头冠时,站在皇后身边的大总管太监张德忠猛然开口吼了那么一嗓子。
赵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惊吓,浑身一颤,便跌坐在地上。
好在地上铺了毡子,也不会伤着她老人家的尾椎骨,老太太怔愣片刻,就势盘腿坐着又开始号。
“大胆!”这回出声的是副总管太监小江,他将眉毛一立,挡在赵老太太面前,嗓音尖细,“这里是什么地方?哪里容得放肆!来人,将这敢惊扰凤驾的婆子拉出去,先打二十板子再拖进来回话。”
赵老太太前半辈子在乡下蹲着,后半辈子在赵家内宅里作威作福,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式?
她是头一回进皇宫,在轿子里也没得空宫里的景致,进得门来就一心想叫屈,也没在太意这皇后的正宫是什么个模样。
被两个太监呵斥过,她才抽眼扫了一下四周。
乖乖,这屋子大的,到处都是雕龙画凤,金璧辉煌,直接闪瞎老太太的狗眼。
她那个大孙女穿着的大红宫装金光闪闪,上头绣着的鸟像是凤凰。头上带的金灿灿的发冠看得她眼花缭乱,就算她被前任县主媳妇的豪华嫁妆熏陶过,也被这屋里四处散放的贵气给震住了。
“行了,她是本宫的祖母,留点脸面吧。”端坐着的皇后大孙女果然不会让人打她,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是什么东西?没卵蛋的小子,也想打皇后的亲祖母?”老太太底气一上来,嘴巴就不干净了。她坐在地上,居然就想把鞋脱了去抽小江子的脸。
“祖母,这是宫里。”赵嫣容声音柔软,但带着几分凛然,“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您若这样,本宫以后也没办法见您了。”
听皇后这样说,老太太只能气咻咻地罢了手。
“嫣丫头,你可得给祖母作主,你舅舅也太欺负人了!”
赵嫣容抬手拿起茶盅,掀起茶盖在杯沿抹了抹。
“请老夫人见给皇后见礼。”小江子拖着声儿对赵老太太说,“跪……”
跪啥?皇后是她孙女,难道还要她这当祖母的给孙女儿下跪磕头?
“老夫人,跪……”小江子又说了一声。
“我是娘娘的亲祖母!”赵老太太愤然出声,然后看着自己的皇后孙女,“嫣丫头,你也要祖母给你下跪?”
赵嫣容看着她:“祖母,这是君臣大道,本宫为君,祖母为臣。自古都是先论君臣后及孝礼。便是父亲来了,他也要见给本宫磕头的。”皇后不疾不徐地说,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可是赵老太太却是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孙女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没卵蛋的小子小江总管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跪……”
赵老太太不由自主地腿一软,跪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刷赵家,头一个上场的是小肚鸡肠的赵老太太,大家鼓掌欢迎。
明天咱们再继续么么哒_(:3」∠)_
舅舅,您看您辣么美,怎么还不成个亲呢?当心性格扭曲啊亲~
另外:25字以上留言都有送分的啊,小伙伴们可以查查积分有没有收到,没有的告诉我,我给你们补~_(:3」∠)_
第36章
36 【杀头的罪啊】闯大祸了+封闭培训
这一跪,赵老太太心理上的强势全给跪没了。
她可是理直气壮地进宫来求撑腰的,可是这一跪一磕头,支撑着她的那股气就“咻”地一声跑得无影无踪。
皇后一顶君臣大义的帽子扣下来,赵老太太的脖子都快被压折了。她颤巍巍随着太监的指挥磕足了头,看上位的皇后的目光就有些敬畏,皇后赐了座她也不敢再大咧咧坐个满屁股了。
这一刻,她仿佛才有了真正的感受,那个在赵家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大孙女儿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跟她隔着十万丈的距离,再也不是她可以随意呵斥打骂的。就连她身后身旁站着的那几个奴婢,她也不能碰一下。
赵老太太的反应在赵嫣容的算计之中,见她不再撒泼卖老,而是老老实实地坐着,赵嫣容这才松开紧绷着的一脸张,笑着说:“也许久未见祖母了,不知道祖母这样急着要进宫里头来是为着何事?可是想本宫了?”
赵老太太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听皇后问话,便直觉地说了心里的实话:“不是,老身是找您来告状的。”
站在她身后的小江子露出一脸不忍的表情。
皇后都给您台阶下了,您老居然不接着,而是选择直接往下蹦……
赵嫣容眼角抽了抽,她也没想到这老太太会这么真爽,直到让人不忍直视。
话一出口,赵老太太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不是,那什么,老身一直想着皇后娘娘呢,想得这夜里都睡不踏实。”说着,老太太蹙起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硬是从无数细白褶子里挤出一副谄媚的笑模样来。
赵嫣容笑了笑,对宫人说:“你去给老太太泡壶今春新进的云山毛峰,老太太喜欢这口。”
其实老太太这张嘴还真品不出毛峰、瓜片或是乌龙的味道有什么差别,不过是爱摆谱扮个风雅,平日都是挑那最贵的茶来喝。听着皇后娘娘赏茶,想着必是宫里头顶好的精贵茶叶,忙对宫女说:“泡浓点,这人老了,什么味儿都觉得淡。”
那宫女笑了笑,蹲身行了一礼就出去了。
赵老太太觑了眼皇后的脸色,想起自己今儿进宫的目的,便拿着方帕子使劲将眼睛揉了揉,也不敢大声哭,只是抽泣了两声说:“皇后娘娘,您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祖母可是最疼你的。家里什么好东西都是可着您先挑先捡的。您凭良心说说,祖母待您可好?”
母亲过世之后,赵老太太就将她接过去养着,不让后头嫁过来的媳妇碰一手指头。天天在她耳边上念叨着她那继母如何如何恶毒下|贱,她老赵家对她如何如何掏心挖肺,让她别丧了良心跟裴家亲近。
老太太在这点上看管得极严,天天盯着,对她的确很上心。
不过至于什么最好的最差的,赵嫣容其实也明白,祖母和父亲的心里,只有段氏生的那三个孩子才是最亲近喜欢的。
但人说话要凭良心,老太太虽然不喜欢裴氏,但对她这个长孙女还真的是不错的。
赵嫣容点了点头:“祖母养我这些年,本宫一直记得。”
赵老太太听她这么一说,哭声便大了些:“你那丧良心的舅舅,比我还低着一辈儿,天天叫个呲牙豁嘴的奴才到家里辱骂我,我这老皮老脸都要被他削干净了。他这哪里削我和你父亲的脸啊,就是直接打皇后娘娘和皇上的脸呐!他要再这么着,你祖母也只有一根腰带自己个勒死了清静。”
赵嫣容静静地坐着听老太太抱怨,等她说完了,才问:“祖母想本宫做什么?”
老太太来了精神:“求娘娘给道明旨,让老身也去侯府骂骂。让裴家那小子再也不敢到赵家来撒野。”
赵嫣容面露为难之色:“祖母,裴家那小子是本宫的亲舅舅,您让本宫下旨给您去骂本宫的亲舅舅?这可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了!”赵老太太老眼一翻,“他能让人上门来骂我,我凭啥不能去骂回来?我不派下人去,老太婆我亲自去骂,论起来我比他高着一辈儿呢,骂他也当得起的。”
赵嫣容眉毛一抬:“祖母,您可别忘了,他是世袭冠军侯,皇上姑祖母的儿子,您身上才三品的诰封,这样去骂他,皇上能治你一个辱骂皇亲,损毁宗室之名。”
赵老太太愣了半天,才说:“所以才要娘娘您的旨意。”
“祖母您差了。冠军侯是本宫的母舅,本宫要是下旨让您去骂他,可不成了不孝之人,如何给本朝百姓做那忠孝表率?再说了,冠军侯可是前朝重臣,本宫也只能管管后宫这些零碎事。后宫不得干政,本宫自然下不得这旨。”
赵老太太并不懂这些,听着皇后这样一本正经地解说,似乎很有道理,却又似乎哪里不对。
她口中嚅嚅半天,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就这么算了,还是再跟皇后缠磨,非要得个公道不行。
赵嫣容看着她,双眼微弯,这时,那泡茶的宫女端了茶上来。
给赵老太太泡了酽酽的一壶,绝对浓到极致。
老太太心中正纠结着,端了杯子就往嘴里头倒,这一口下去,又苦又涩,她一口就给喷了出来。
“这泡的什么茶,想苦死我啊!”老太太心里正烦躁着,抬手就是一扔,茶杯正扔在那宫女的额角,好巧不巧砸在坚硬的梨花木桌沿,“啪嗒”一声裂成了几块。
那宫女一惊,赶紧跪了下来:“奴婢死罪。”
老太太正气着,见那宫女跪下来,便跳将起来在她头上打了一巴掌:“可不是死罪,你把娘娘宫里的好茶换成了什么陈旧叶子,想毒死我吧!”
那宫女就像没听着她的话,嘤嘤地跪着哭:“是奴婢不好,没接住杯子。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天青五花薄胎骨瓷,全宫里就这么一套。如今碎了一个就再凑不成一套了。”
老太太这第二巴掌就僵在了那里。
小江子过去将碎瓷片拾了起来,跺脚哀叹:“这可是先帝爷赐给皇上,皇上又赏给娘娘的稀世奇珍啊。打碎御赐之物,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啊!皇上一定会生气的!”
老太太身子晃了晃,两条腿像面条一样立不起来了。
“你怎么把这套茶具拿出来啊!”小江子像是没瞧着她,走到那宫女面前,“我说你不知道这有多贵重?出了差错可是你担待得了的?”
那宫女哭着说:“因为是娘娘家里的人,所以特地挑了这套以示尊敬,谁知道……”
谁知道这么贵的东西就被娘家的老太太一扬手给打没了?
小江子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晕过去的老太太,眼中满是同情之色,幽幽地摇了摇头,咂了咂嘴,便老老实实地站到一边垂头装死了。
张德忠凑到皇后身前,小声说:“娘娘,这事怎么办?可是要杖毙……”
赵老太太听得清清儿的一声“杖毙”,这腿再也撑不住身子,扑通瘫在了地上。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这小玩意儿有这么贵……”老太太被吓傻了,话都说不利索,“我在家里也见天儿扔杯子碗,怎么这儿一个杯子就是条人命啊!”
赵嫣容双眉紧锁,一脸的纠结和为难:“这可怎么办,皇上那儿也不好遮掩。”
老太太终于哭出声儿来:“乖孙女啊,祖母真是无心的,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贵重,祖母说什么也不能扔了它,孙女儿帮祖母跟皇上求求情吧,我回头让你爹去找个一模一样的来赔上啊!”
小江子小声嘟囔:“天下无双的东西,你上哪儿去找一模一样的。”
老太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等她哭够了,那宫女早就叫人带出殿外了,皇后这才叫人去扶老太太起来。
老太太身子早软了,瘫在那儿死沉沉的,两个宫女费了老半天劲才将她架到椅子上去。
“谁让您是本宫的亲祖母呢?”皇后唉声叹气地说,“天下大定不过短短三十几年,各处都要休养生息。皇上最恨的便是奢华靡费……少不得本宫在他面前跪几个时辰,总得替祖母脱了罪才好。”
老太太抓着桌子边儿,像抓着救命稻草,只盼着皇后真能像近日传言那样得皇帝的心,能把这页给揭过去。
至于被裴家骂……她脸皮厚着,骂也骂不脱层皮。
“祖母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膳?”赵嫣容回头看了看殿角的巨大铜漏,“本宫让膳房做些清淡易克化的东西给祖母吃吧。”
赵老太太刚要答应,就听皇后身边站着的掌宫女官说:“娘娘忘了?这几日皇上都要过来跟您一道用膳的。”
“啊,真是的呢。”赵嫣容一脸恍然,然后又是一脸歉疚,“祖母,本该留您一起用膳,不过皇上……”
赵老太太已经被皇后吓破了胆,若再来个皇上,她今儿大概也就只能躺着回去了。赵老太太于是果断决然地摇头:“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临行前,她犹豫了片刻,回过头来对赵嫣容说:“娘娘,你爹上回来有没有跟您提过让清容进宫的事儿?”
赵嫣容呵呵一笑:“嗯,提过。”
赵老太太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揣着小心问道:“那您看,什么时候能让她进来当娘娘?”
赵嫣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急什么。”
“不是急……”赵老太太干笑一声,“这不是,想让她早点进宫帮衬你吗?”
“本宫在宫里头好好儿的,用得着人帮衬?”赵嫣容冷笑了一声,看着赵老太太,“您别是想着让清容进宫来,以后让本宫将这后位也送给她吧。”
“这哪能呢哪能呢!”赵老太太听她这样说话,吓得连连摇手,“你们都是我的亲孙女,再怎么清容也不敢起这种念头。她真的是进宫来帮你的。”
赵嫣容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也不是不能让她进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没想到皇后居然这样痛快就答应下来。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应该直接进宫来找嫣容,而不是让那个打一棒子都闷不出一个屁来的媳妇传话。那女人如今带着婉容躲去冠军侯府了,还撺掇着裴侯见天派人上门折辱她。若不是因着她的身份不同,她早就让儿子将这贱|妇给休了。赵老太太愤愤地想。
“宫里不是寻常人想进就进的地方。”赵嫣容没去看老太太倏尔明亮的眼睛,只是用长长的指甲拨着茶碗里泡开的茶叶,低着头说,“清容的生母只是个姨娘,是妾室。父亲不是勋贵又不是世家,不经过正经的选秀入宫,以清容这样的出身是没办法立刻给位份的。”
赵老太太将皇后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明白皇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赵清容入宫可以,但入宫为妃是不行的。
“为什么?”
赵老太太对皇后这话觉得颇为费解。她这大孙女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亲妹子入宫难道还不能封个妃?
“嫡庶有别,贵贱有分。”皇后娘娘轻启朱唇,“祖母,这是规矩。”
得了皇后准信儿的赵老太太一回到赵家,便将赵逢春和段氏招到屋里连夜商议。
“娘娘这是故意贬咱们家清容呢!”段氏一听老太太从宫里得来的话就跳了起来,“什么规矩?她是皇后娘娘,自己个儿亲妹妹要是入宫不能为妃那能当什么?当个伺候人的宫女?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吗?老爷,您得再进宫一趟,跟娘娘说清楚了。清容并不是外人,而是她的亲妹妹。哪有姐姐当皇后让妹妹当下人这个理?再说了,咱们清容进宫是帮衬自家姐妹的,又不是要对她怎么样,她不挺着也就算了,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让人难堪的决定?”
赵逢春不是他那没见过世面的老娘,也不是眼中只有后宅权力只有正妻位子的段氏。他在朝中摸爬滚打了多年,沾着世家勋贵的骄气儿已久,最是明白这等级规矩的厉害。
赵清容是妾室所出的庶女,这是事实。
未经选秀入宫,这也将会是事实。
皇上若是在勋贵家里抬妃子进去,当然没话说,可是他家不是勋贵,裴氏也没将赵清容记到自己名下去,这嫡庶的差别就成了横亘在赵清容富贵荣华之路上的一道大沟。
赵清容可以入宫,但进宫便只能是当宫女。
好一点的,不过是当个有品级的宫中女官。
进,还是不进?
这是现在摆在赵家人面前的一个难题。
段氏舍不得女儿入宫去做伺候人的活儿,赵老太太虽舍不得,但她另有想头。
“嫣丫头现下是皇后,在宫里头除了太后娘娘就是这个。”赵老太太将拇指竖起来比着,“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不得敬着她,怕着她。咱们清丫头进去了虽说刚开始只是个宫女,但有她姐姐这身份摆着,凭谁也不敢难为咱们。那些没卵蛋的小子还敢指使咱们家清容做活不成?等人进去了,皇后给安排着让皇上见一面,皇上必定喜欢。说不定立刻就能承了圣宠,不拘是美人还是嫔,先给个位份当上主子,再过些日子,清容生下个龙子凤女的,也就能名正言顺地当娘娘了。”
“娘啊,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瞧着皇后娘娘跟以前大不相同了,您说她真能照看着她妹妹,让她妹妹有机会跟皇上亲近?”段氏想起上回在宫里的遭遇,这脸就隐隐作疼。她活这么大,也是头一回被人掌嘴,那种疼痛和屈辱能跟着她一辈子。
赵清容是她唯一的女儿,疼得跟命根子似的。若是皇后娘娘不念着姐妹情份,不但不帮反而刁难迫害,那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那哪能啊!”赵老太太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来。她在昭阳殿打碎了御赐宝贝茶杯的事还没敢跟儿子媳妇说,“嫣丫头是个重情义的,她是咱们赵家的女儿,哪有不帮自己家的妹子反去帮外人的道理?”赵老太太觉得自己犯了杀头的罪皇后都能想办法帮她遮掩去向皇帝求情,不管皇后对别人如何,对她还是一个头的(全心全意)。
“就是清丫头要委屈些,得放□段先进宫熬着。”
赵逢春心里百转千回着,他不是那个没见过大场面的老太太,别人说什么就能信什么。以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近二十年的经验,他早就觉察出女儿对赵家态度上的变化。
上次进宫,就被她狠狠打了一巴掌,到现在他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皇后的每句话都依着规矩,每一分处置都循着规矩。这样的女儿没人能挑得出毛病,但法理不外乎?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