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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第13部分阅读

    乎人情,很多规矩在某些时候其实也是可以不受约束的。

    只要她想,她愿意,那些违了的规矩就都不是事。

    但她没有!

    她抠死了规矩,就是要打段氏和清容的脸,就是要让他下不来面子。

    赵嫣容这是对他有怨,对段氏母女有恨啊!

    这是赵逢春想了很久之后得出的肯定结论。也不知道上次裴氏进宫都跟她说了什么,让她与自己这样生分,连亲父的颜面也不给分毫。

    想到裴氏,赵逢春就一阵烦躁。

    她带着婉容离开家里已近十日,其间他亲自去过冠军侯府好几趟,都被侯府门上的家将给拦了。那些家将个个膀阔腰圆,都是军伍中的老兵,一瞪眼,身上就散发出杀过人才会有的让人生畏的戾气来。

    裴氏不肯回来,裴宜又见天叫人来府里训话,赵逢春已经快被怒气冲炸了。

    就裴宜那副短命鬼相,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冠军侯连个子嗣都没有,哪天裴宜不在了,冠军侯府也就散了。他还有个屁靠山!

    赵清容是他眼下最佳的筹码。只要她能进宫,得了圣宠,那他的官职地位便无人能撼。就算裴家倒了,他赵逢春照样可以凭着国丈的身份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

    要不要拼一把?赵逢春面目有些狰狞,手指头绞得咯咯响。

    到底要不要把女儿送进宫里冒这个险?

    他正纠结着,就听门外头响起一个清脆骄傲的声音:“你们别商量了,我愿意进宫。”

    门帘儿一挑,赵清容婷婷袅袅走了进来。

    “我的肉儿啊。”段氏一见是宝贝女儿,连忙拉到怀里,“你可想清楚了,你现下进宫可当不成娘娘。”

    “怕什么?”赵清容不屑地笑了一声,“姨娘觉得以我的容貌才智,在宫里还会落入下风?”

    段氏捂着胸口说:“可是姨娘又怎么舍得你进去受那份苦哟。”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赵清容自信满满,“我也用不着姐姐多照拂,她将我引进宫中,见到皇上就行,其他的事交与上天来定。若她那样的才貌都能得皇上喜欢,我还发什么愁?”赵清容以袖掩唇笑了起来,“姨娘只管宽心在家里侍奉祖母,照顾父亲。我定会帮您挣个诰命回来,也免得日日受别人的欺压。”

    赵逢春皱了皱眉头。

    “正是!”赵老太太被孙女的自信感染,猛地一拍床沿,“等你得了宠,给你姨娘要来诰封,她就不是那低人一等的奴婢,也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赵清容含笑点头,心中却是另有打算。

    等到了那一天,自己必要将姐姐拖下来!她样样不如自己,不过占了个嫡出的名头,有个县主封号的生母,便凡事压过她一头。等她得了机会,她定要施展手段,将皇帝的心全都收到自己这儿,将姐姐狠狠踩下去。再让父亲休了裴氏,扶自己的生母为正室。

    赵清容被自己深远的打算和远大的目标感动了,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勇气,仿佛只要自己一伸手,这满天的星斗全都尽在掌握。

    就在她沉浸于美好的幻想并对未来进行积极打算之际,皇后娘娘从宫里派了人过来。

    “娘娘说了,二小姐进宫代表着赵家的体面,也是皇后娘娘的体面。到五月初五浴兰节,宫里正好要进一批人,二小姐就在那时候进宫。”昭阳殿里出来的嬷嬷身上带着天然的冷傲,虽然说话客气,但眼睛都不带看人的,说话的内容亲切但态度疏离。

    “宫里一行一步,一言一笑都有规矩,二小姐不是宗室或勋贵世家的小姐,平素习的礼仪只怕不足……”

    赵逢春忙陪着笑插话道:“这孩子自小就学着规矩呢,娘娘勿需担心。”

    那嬷嬷瞪了他一眼,他说的话仿佛空气,人家嬷嬷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宫里的规矩和你们日常起居的规矩差别之大根本不是像您府上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所能体会的。离着浴兰节只剩一个月,虽说时间太紧,但老身受娘娘关照,再三叮嘱务必要让二小姐能在入宫之前学好规矩,上头既然有命,咱们拼死也得办成了。”

    嬷嬷说完了一拍手,从她身后转出四个膀大腰圆的宫女来,另有两名身着软甲的内卫俏然出列。

    “劳赵大人在内宅里单辟一个院子,娘娘有令,要在赵府对二小姐进行……进行……那个……”老嬷嬷想了半天,才把那个词给想起来,“封闭培训!内宅封门,除了宫里教规矩的嬷嬷和女官们,这院子一律不许人进出!”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血槽已空,滚去睡觉…………

    求爱的摸摸~~~给留个爪印儿吧~~~_(:3」∠)_

    第37章

    37 【美妙的一天】没羞没臊的黄桑+惊喜交加的容妃

    “皇上,容妃娘娘遣人求见。”

    李睿正坐在案后埋头批阅奏折,德宝觑着他的脸色,凑近了小声对他说。

    “朕正忙着,谁也不见。”李睿抬手将笔沾饱朱砂,快速地在折子上写了几个字,随后扔在一旁。

    德宝忙捧起来,轻轻吹干上头的朱砂墨,而后整齐地归置到一旁。

    李睿翻开下一本,看着上奏人的名字不觉笑了起来。他伸指在上头弹了弹说:“柳老头这边刚上折子,他孙女儿那边就要见朕,这两下凑得可巧。”说着他抬起头来,目光深邃明亮,“朕记得容妃这些日子只在华清宫并未外出吧。”

    “是。”德宝小心地回道,“皇上您让她在华清宫里养病,未得您或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她轻易是出不来的。”

    李睿摸了摸鼻子,看了他一眼道:“出不来?那可曾有外头人进去?”

    德宝公公嘴角抽了抽,忍着笑说:“谁敢去啊,您不知道,那味儿哦。”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李睿清了清嗓子:“味儿虽大,却是好效用的药,你让人盯着,按时给那边送药进去。容妃这既然是老伤病,治就治个彻底,药不能停。”

    “是。”德宝想了想说,“前儿贵妃娘娘倒是遣人来跟奴婢提过,说是柳家递了牌子想见容妃娘娘,贵妃娘娘给拒了,对他们说容妃要养病,等她好了再见外头人。”

    “哦?”李睿放下笔,“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日。贵妃娘娘说了,皇上要操心前朝的大事,后宫里头这些小事情您勿需费心思,所以也不让奴婢回,只让觑着您空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德宝跟着李睿十好几年的,最会抓的就是对主子而言合适的机会。

    比如说现在。

    李睿摸着奏折的硬面,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她出不去,外头人也进不来,这两下的消息怎么就能串起来?”略想了想,对德宝说,“你去华清宫跑一趟,让容妃把身上的药味儿洗干净了,朕在东暖阁外的陶然居见她。”

    德宝躬身退了出去,还没迈过门槛,突然被皇帝叫住。

    他回过身看见皇帝年轻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犹豫挣扎之色,过了许久,他才长出一口气说:“你让人去请皇后过来,就说……陶然居的海棠开得不错,朕请皇后来此喝茶赏花吧。”

    德宝太监面上连丝毫表情变动都没有,只是微微弯了腰,应了声“是”,就转身出去了。

    李睿翻开奏折,却没心思看进去,眼前不时闪过皇后那双总带着深长意味的乌亮眸子。

    想着想着,皇帝就觉得浑身发热,坐立难安,在殿里来回踱了两圈,到底还是待不住,叫了随侍的小太监,背着手往陶然居走去。

    盛春时节,宫墙内繁花胜锦。新生的叶片泛着鲜嫩的翠色,在和暖的微风中摇摆,沙沙的声响如同那些在阳光下舒展枝苗的树木在低声歌唱。

    李睿在宫里生活了十三年,记忆中的皇宫对他而言便只有小小的院子,高高的围墙。幼时对生母的记忆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但他还记得每天夜里,他的亲娘都会将他抱在怀里唱歌给他听。

    亲娘的歌声低柔婉转,是他听过最美的声音。在她怀抱里的那些日子,也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最幸福温暖的时光。

    他一直记得那个小院子,陈设简单而实用,朴素却漂亮,院子里总是飘散着淡淡的药味。

    他的亲娘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父皇偶尔会来看看她,但每次离开时都神色不佳。

    那天他看见自己的亲娘程嫔,在父皇走后坐靠在床上,手里头拿着一块漂亮华贵之极的玉佩发呆。如牛||乳|般洁白细腻的白玉灵芝,被一只七尾金凤围着,凤眼是一块毫无杂色的,如火焰一样的血红宝石。

    才五岁的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东西,他想要得到这件宝贝。在程嫔的面前,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欲求。

    可是程嫔没有给他,只是抱着他说:“这不是你能拿的,现在不行。”

    “可是父皇给了您,这不就是您的?为什么不能给我拿?”大概在年幼的孩子心里,都会觉得母亲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

    程嫔脸上露出掺杂着郁郁的笑来,那叹息声至今他还记得清楚。

    “虽然是你父皇赐的,可是它逾了本份,我现在还不能戴,也不能让别人瞧见。”

    多年之后,他在太后给皇后栽下的赃物里发现了这块让他从小就惦记上的凤佩,才知道,原来程嫔过世之后就不见的宝贝,已经落到了那个女人手中。

    父皇在他母亲死后将承诺收回,送给了得宠的章德妃。

    可是德妃也没有资格佩戴它,直到她从德妃升级到了太后。

    李睿觉得胸里闷气,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想那些糟心的往事?他坐在树下,让阳光透过叶隙洒了他一身碎金。

    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升出暖意,就像他小时候被亲娘抱着时的温度。小时候那些母亲哄他入睡时哼唱的歌谣早已记不大清楚,连那些柔软舒缓的曲调也支离破碎得没了形状。

    魏嫔虽然对他一直很好,视如己出一般疼爱关怀,但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另一个人。他被母亲抛弃,被父亲忽视,在这座宫墙里,他感觉不到能将心捂暖的热度。

    也或许,他现在也变成了多年以前,那个多情却又薄幸的父皇。

    皇帝靠在树干上,紧紧闭着眼睛。跟着他来的那些内侍噤若寒蝉般守在四周,不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此时在发什么疯。

    树叶的阴影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痕迹,这些痕迹在皇帝的身上描绘出清风移动的轨迹,映着他深邃的眉眼,生生将这幕定格成一幅阳光自由派的油画。

    赵嫣容远远地就看见在阳光下略显颓废却又比平常美貌度高出二三成的皇帝,制止了四周想要喊叫的内侍,挥手让他们再向后退了五六步,这才放轻了脚步,走到正在树下疑似参禅悟道中的皇帝面前。

    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触皇帝的额头,蜻蜓点水一样只是这么一触,正要收手,却被皇帝一把擒住手腕。

    “皇后,是你吗?”握着的手腕滑腻温暖,她身上带着花草的清洌香气,与他平素闻惯的脂粉香气截然不同。

    “皇上,怎么不睁眼看看?”赵嫣容笑着说。

    “朕的皇后是九天仙女,万一朕睁了眼睛,仙女飞走了怎么办?”李睿依旧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勾勒出皇后的面容和身影,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既然皇上不看妾身,那妾身就真的飞走了哦。”赵嫣容笑着,手腕突然向前一伸又一拧,借着巧劲儿已经滑脱出来,翻手擒住了皇帝骨节宽大的有力手腕。

    李睿睁开眼,正见到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粲然的赵嫣容。

    眉目清丽,玉肌红唇,浅紫色的轻纱柔和了她的曲线,也柔和了她的表情。

    李睿就觉得胸口一热,那句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破口而出:“嫣容,别离开朕。”

    赵嫣容微微一怔。今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皇上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她就算想走,天下之大,又有哪里可以去?何况这里好吃好喝好穿好住的,她才舍不得走。

    皇后妍丽的眉眼一弯,纤纤玉指拂上皇帝微蹙着的眉心处,温柔地抚平:“皇上在哪儿,妾身就在哪儿。”

    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随着皇后柔和婉转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李睿伸出另一只手,捞着皇后纤细的腰身,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喂,光天化日的,有人呢!”赵嫣容竖起一根食指,抵在皇帝凑过来的唇前,白玉似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当他们都是树就好了。”一贯没羞没臊的皇帝不以为意。

    “不行,这多别扭啊!”皇后在他怀里挪了挪身子。

    “咝……”多日过着孤灯寒衾苦行僧般日子的皇帝就像是被油泼了的干柴,一点点火星就能燎起大火来,怀里这被他惦记了多日的小妻子,就是那一块火石,只要再往他身上撞一撞,扑头盖脸的火星子就要爆发了。

    “皇后……”皇帝低声吼了一嗓子,无奈地对着外头喊,“都背过身去!”

    鹌鹑一般缩在外围,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的宫侍们立刻转过身去,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帝和皇后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园的花丛高树之中,立时吻得难解难分。

    皇帝含着皇后的小嘴,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去,只觉得,皇后为什么会这么甜、这么甜、这么甜!

    而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后,一边承受男人的洗礼,一边在心里暗骂,玛蛋的这个种马君,也不知道是在多少女人身上刷出来的经验值!虽然被亲得很舒服,但姑奶奶就是不爽啊不爽!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皇后固然面带桃花,皇帝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双眼睛亮晶晶水汪汪地看着怀中的女人,李睿拿鼻子蹭着赵嫣容的鼻尖,轻声问她:“皇后,行不行?”

    赵嫣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还在回味着这个吻的滋味,蓦然听着皇帝问她行不行这种疑似炫耀讨夸赞的问题,便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不行?太行了啊您!”这老练的功夫,高超的技巧,若是您还不行,这宫里还有谁能行?

    皇后的想法跟皇帝的问题显然走成了两条平行线,两人心里想的事就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空间。

    李睿以为皇后是同意了进一步的亲热,而赵嫣容则以为自己是顺应皇帝的虚荣心,为他的技术点了一个赞。

    于是当李睿把她拦腰抱起来,猴急猴急往陶然居跑的时候,皇后娘娘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等等,皇帝,本宫还没做好准备啊!

    皇帝把陶然居的大门一脚踹开,喘着气把皇后抱入内堂,扔在了描金画凤的硕大拔步床上。

    天底下最有眼色的一帮太监立刻快手快脚关上了陶然居内外的门窗,放下层层厚重的帏帐,隔绝了外头的光线。陶然居里立时变得像晚上一样昏暗。

    青铜鎏金兽吞口香炉被点燃,表情凝重的小太监用小银夹子夹了块香料扔进去。

    青白色的薄烟从香炉里袅袅升起,不一会儿,整个殿里就充斥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香甜、粘腻,却又让人头皮发麻般地激动起来。

    “嫣容,嫣容……”皇帝把她压在床上,吮着她的嘴唇,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在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她的腰带时,赵嫣容头脑冷静,身体糜软。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生出一百种可以脱身的方法,每一种都能把皇帝反压在床上胖揍一顿。

    可是皇帝在树下带着一脸忧郁表情的样子让她有点心软。

    她想起第一眼见到李睿时自己玩笑一般的念头:这么俊美的男人,空虚寂寞冷的时候,跟他来一发似乎也不错。

    只是真正到了要来一发的时候,她却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她在李睿的眼中看到了过多的依恋,这熊孩子感情表达方面显然还没有成熟起来。她不知道那时候皇帝的哀伤来自于何处,源自于何人,只是知道皇帝现在心情不大好,她的心情也不大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做些让心情能好起来的事吧!

    “李睿。”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正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微微一颤,紧绷着的肌肉随着她的指尖渐渐放松下来。

    赵嫣容捧起男人的脸,手指慢慢划过男人那过于俊美的五官。

    “李睿,你想要我?”她放缓了声音,看着他,目光清亮,口齿清晰。

    “想。”男人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我是个心眼很小的女人,”她仰脸看着他,身下是宽大柔软的床铺,“但心也很大。”她说着彼此矛盾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像是想开了什么事一样咯咯地笑着,眼角带上了一抹鲜艳的绯色,“你说说看,我是你的什么人?”

    李睿看着她,明明她什么也没说破,他却神奇地知道这小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是我的女人。”他将手指插|入赵嫣容浓密乌黑的发中,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顺滑触感,“我的女人,也是我的妻子。”

    看着赵嫣容的脸,他只略犹豫了片刻,便又加了一句:“唯一的妻子。”

    容妃得了皇上要见她的消息,快活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因为怕皇上临时改了主意,她这澡洗得比平日快了一倍。

    反正那臭不可闻的膏药是贴在外头的,她身上并没沾染多少,容妃裹着身子,衣裳宫裙扔了一床,最后还是肖沉墨替她挑了件看起来活泼鲜亮的嫩鹅黄八幅湘云纹宫裙。抹粉、簪花,忙乎了好一阵子。

    容妃从牙筒里挑出口脂抹在唇上,对着妆花大镜检视了好一番,才洋洋得意地对肖沉墨说:“你瞧着,皇上果然还是放不下本宫。赵嫣容那女人有什么?论美貌,论身段,论才艺,她哪样比得过本宫?”

    肖沉墨只是淡淡地笑。

    她完全不认同容妃的看法。

    如果皇上还念着她,心里还有她,能将她扔在华清宫里晾那么久?

    能用那样臭不可闻的膏药惩治她?

    柜子里的十贴膏药还是今儿一大早太医院里新送来的。若是皇上念了旧情,就该第一时间停了她的膏药。

    肖沉墨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这时候肯见容妃,看来是要有所决断,下了狠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

    容妃若还在,她投奔到哪里都会召人怀疑忌惮,只有这个前主子完全彻底地从这宫里消失,她才有重新选择,重头来过的机会。

    肖沉墨拿了一块双鱼玉坠给容妃系到裙上说:“这玉坠还是娘娘初承圣宠那天皇上赏的吧。”

    容妃拈起那块成色上好的玉坠,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和得意之色。

    “跟皇上多念念往日的情份。”肖沉墨叮嘱她,“别上一来就提前朝的事,男人们都不喜欢女人过问太多。”

    容妃嘻嘻笑着,抱了一下肖沉墨:“本宫知道分寸,你也太琐碎了。等到跟皇上见了面,谁还有那闲心管前朝男人们的事!”

    容妃脚下发飘地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她:“你真的不随本宫去吗?”

    肖沉墨笑了笑说:“皇上要见娘娘,您带的人当然越少越好。奴婢就在宫里守着,先祝娘娘心想事成。”

    容妃挥了挥衣袖,带着一身香风如踏云踩雾一般跟着来传话的宫人去了。

    肖沉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容妃身影消失之后,她才快步走回自己的住处,将多年积蓄的银钱金珠首饰全都理出来,分别包好。

    华清宫里因容妃被帝后御赐膏药的事弄得到处都是怪味道。除了非要出来做事的,大家都紧闭着门窗,轻易不会出来。肖沉墨熟稔地走到宫院后头,避开平日巡查做活的那些人,摸到了后院墙的一角。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因为平常很少有人过来,显得很是凌乱。

    肖沉墨钻到杂物堆里,溜到墙根,将一块松动的墙砖费力抽出来,那里便露出一个大洞。

    把东西都藏好了,她拍拍手将一切恢复原状,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回去。

    若她料的不差,华清宫就快换新人进来,或是就此尘封。肖沉墨开始期盼着那天的早日到来。

    与此同时,宫墙外的赵府正沉浸在一片莫名沉寂和压抑的氛围中。

    赵逢春在后苑挑了处幽静的院子,足足挑了二十个丫鬟婆子送过去。结果人家挑来捡去,只肯留下四个年纪幼小的丫鬟,其余的全给退了回去。

    这次宫里来的嬷嬷有两位,一位复姓公孙,一位姓洪,都是正五品的宫内女官。赵逢春不知道的是,这两位年近六旬的嬷嬷都是曾经伺候过平阳公主的老人,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对公主和裴驸马都十分熟悉。这两位本已出宫颐养天年,也不知道裴宜是从哪里把这两位挖出来的,又送到了宫里。

    公孙大娘和洪嬷嬷便成了昭阳殿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受了皇后娘娘的懿旨,专程来调|教准备进宫的赵二小姐。

    段氏一整天都心慌气喘,眼皮子直跳,那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院门口又有宫里的内卫看守,一个个跨刀挽剑,凶神恶煞一样的。明明都是娇娇俏俏的姑娘,生生站成了两尊修罗。

    她想进去看一眼女儿都不行。

    坐卧不宁的段氏只能去找赵老太太求安慰。

    “娘啊,您说,清容在里头不会吃苦吧。”段氏心神恍惚着,绣花针戳了几下都戳不对地方,“我这眼皮子直跳,她们会不会在里头折腾清容?”

    赵老太太十分镇定地抱着紫金砂泥小陶壶,一口口喝着茶,发出响亮的“滋溜”声。

    “她们敢?咱们清容可是将来要当娘娘的人,皇后是她亲姐。宫里头规矩大,我这回子进宫总算是见识到了。”老太太想到那个慈眉善目的大太监张口就是“杖毙”,不觉浑身打了个寒战,“要我说,到底还是咱们皇后娘娘有心向着娘家,派了这么多宫里的人来教清丫头。那里头,万一犯个错就是巴掌板子,闹不好连命都没了。我这回进去可就亲眼瞧见过,一个丫头打碎了杯子就被拖出去杖毙了,可吓人啊!”

    那杯子是老太太砸坏的,她直接就推到了那宫女头上,之后她也没见着人,便直接想着那丫头怕是被打死了,替她顶罪的。

    此时说出来,就像她亲眼见着那板子是怎么打人身上一样,张口就把段氏吓懵了。

    “我的亲娘喂,一个杯子就要了一条命?”

    赵老太太沉着老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要么怎么说那是宫里,是贵人住的地儿呢?可不是咱们凡人能待的地方。”

    段氏脸色发青,颤着俩手揪着老太太的袖子:“清容,二小姐能不能不进宫去?”

    她脸上一阵阵抽疼,仿佛那天被掌嘴的疼痛感还未消除:“这种要人命的地方,清容万一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了了。”

    赵老太太抽了她一巴掌:“呸呸呸,说什么浑话!皇后不都叫人来教规矩了吗?你穷咧咧个啥?别说清丫头那么聪明伶俐不会犯错,就算她犯了错,这上头不还有皇后娘娘替她兜着?值当你操那份闲心!”

    段氏只觉得心头扑腾乱跳,怎么也不能踏实下来。

    “娘啊,咱跟老爷说说,清容进宫这事……”

    “这事已经定了,宫里头都来了人了,皇上说不定都知道清容要进宫的事了,你让他说什么?啊?”老太太将手里的茶壶狠狠墩在桌上,“我们清丫头是进宫享大福的,将来她当了娘娘,全家都跟着享受,鹏飞鹏举将来靠着他们姐姐也能有大出息。这可是老赵家露脸面的大事情,就你这头发长的短见识娘们,知道什么好歹?吃点苦怎么了,谁想富贵能不吃苦的?宫里的嬷嬷可都说了,就一个月时间,紧着呢,你别没事就往那院子里跨拐,要是耽误了我孙女学规矩,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才会写到调|教妹妹,小伙伴们要让你们失望了真对不起。

    把黄桑和凉凉拉出来蹓蹓让你们解个火吧~~=3=

    感谢三位小伙伴的支持和鼓励,谢谢你们!

    相思似海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3 11: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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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唫銫姩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3 14:26:49

    第38章

    38 【痛苦的一天】被折磨了身体的妹妹+被虐待了心灵的容妃

    赵清容贴着墙根儿站着,腿、腰、脖子,站成了一根直线。

    这是她被关到院子里来之后上的第一堂课。

    仪态。

    她站的地方正迎着斜照的太阳。阳光炽烈,刺得她眼睛又疼又痒,就算是闭上了眼睛,那光线都能穿透薄薄的眼皮,在她眼底留下清晰而耀目的斑痕。

    从小娇生惯养的赵二小姐从来没有笔直地站这么久过。她觉得身子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眼前金星乱冒,虽说是靠着,但她不能借着墙壁的半点力道。

    那墙上新涂了青色的石粉,她只要沾到一点,这课就过不了关,得重头再来。

    她觉得时间走得如停滞了一般,她头晕眼花地看着摆放在不远的砂漏,细细的砂线在光晕中拉出一条几不可见的银线,眼睛略错一错,就看不见了。

    赵清容的脑子里一会儿如同开锅了的粥,咕嘟嘟冒着泡翻腾着糊糊,一会儿又如同一间只刷了白墙的屋子,里头空荡荡不存一物。

    她觉得自己已站到了天荒地老,可砂漏却无比残忍地告诉她,她站了一刻钟还不到。

    温和的阳光在她眼中变成了金黄|色的利刃,一刀刀切割着她的眼睛和脑袋。眼眶刺痛着,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

    “啪!”就在她开始目光涣散之际,公孙大娘的藤条打在了她的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才多一会儿!”公孙大娘是个十分严肃的人,她身材高挑,面目冷峻,不苟言笑的脸上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便是嘴角处两弯深深的法令纹。有这样面相的人最是严苛。严与律己,也严与待他人。

    “伺候主子最要紧的就是恭顺、服贴,主子没让你动,你就不能动弹。在宫里头,一站一两个时辰更是常事,你若连一刻都撑不了,上头要你还有什么用?”公孙大娘双眉紧蹙,一张脸更显得威严,“上头只给咱们一个月时间,二小姐你若自己不争气,咱们也就只能对上头说差事办不妥。固然我们回去要被上头责罚,但你也休想再踏进宫门半步。”

    赵清容这时候脑子都是空的,公孙大娘说的这些话就如过堂风一样,从左耳吹进来,立刻就从右耳飞出去。

    洪嬷嬷长着一张团脸,不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脸笑,与公孙大娘看起来是完全两个类型的人。她见赵清容面色煞白,两条腿弹着琵琶,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公孙说的话她没听进去,于是插嘴道:“正是呢。皇上那儿伺候的宫婢谁不是一站站半天的,你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别说去伺候皇上,就是伺候一般的美人也没有人会要。”

    这一声“皇上”,犹如一记响雷在赵清容耳边炸开。她昏聩的神思瞬间被拽了回来,人也精神一振。

    “皇上……”苍白的脸上浮上两朵红云,赵二小姐腿也不抖了,腰也不弯了,脑袋也不痛了,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能行,我能行!”

    洪嬷嬷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去站着吧,站够一个时辰。”她拉了拉还皱着眉头的公孙大娘,示意她到一旁坐着去,又对赵清容说,“二小姐,你可别怪咱们严苛。要知道,宫里上等宫女的调|教是要花三年工夫的,如今咱们只得一个月,实在是太紧了。如果你吃不得这个苦,以后进宫也是遭罪。皇后娘娘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你上进,你可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

    赵清容双目含泪,咬着牙说:“多谢两位嬷嬷教导,我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洪嬷嬷笑了笑,拉着公孙大娘到一旁的树荫底下坐着了。

    “瞧她身歪影斜的,你怎么不让我再抽她两鞭子?”离得远远的,公孙大娘喝了一口热茶,嗔怪地问洪嬷嬷,“咱们这回来是替公主出气的,你忘了?”

    洪嬷嬷弯着眉眼,只是看着赵清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冷厉。

    “忘不了。可是也别逼太紧。”她悠悠地说,“要是现在她就打了退堂鼓,那咱们来的还有什么意思?”

    公孙大娘“哼”了一声。

    “让她就这么站着吧,你还真想教好她规矩?”洪嬷嬷斜着眼睛看着她,“磨去她一身娇皮,削掉她一把傲气骨头,这才是侯爷要咱们做的正事。”

    “呸,什么小姐,妾室出的丫头还真把自己当瓣蒜,也想跟皇后娘娘分宠?”公孙大娘冷笑着,“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平阳公主为人豪爽侠义,对底下人一向宽厚,公孙和洪嬷嬷跟着她的时候都才不到十岁的年纪,都是战乱时失了父母的孤儿。公主年纪比她们长,处处关照着,待她们没有二话。出嫁之后,对留在宫里的旧人也时常惦记照顾。是以从前服侍过公主的宫里老人们都记得公主的好,念着旧主的恩情。

    公孙大娘是个眼睛里揉不进砂子的主儿,打从裴侯那里听到裴家姐妹在赵家受的苦,她就没一天能睡得踏实。

    “偏你能笑脸对着他们这一屋子王八蛋。”见周遭也没什么人,公孙大娘对洪嬷嬷抱怨起来,“公主那样好强争胜的人,驸马又是勇冠三军的将军,你说他们怎么就能相中赵逢春这种忘恩负义的小白脸?大小姐没了又许了二小姐,赵家也不知道哪辈子烧了高香的福气,却又偏偏不知惜福,往死里头作。”

    洪嬷嬷四下看看,叹了口气。

    “公主和驸马爷都是军中打出来的,没读过多少书。他们觉得天底下就读书人最是厉害,守规矩,懂礼仪。你没听小侯爷说吗?驸马以为拉拔了赵家,他日后对裴家感恩戴德的,必不能亏待了咱们小姐……谁知道赵逢春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人对视一眼,又深深叹了口气。

    小丫鬟将赵清容扶下来的时候,她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两条腿僵硬着都不会打弯,靠着两个丫鬟撑着才勉强挪到了椅子上。

    赵清容的鬓发湿着,粘在她的额前鬓角,条条缕缕的。汗水在早上扑的粉上溜下数道痕迹,胭脂变成了红泥,与苍白的脸色形成突兀的对比。

    “水、水!”听着二小姐哑着声儿的喊声,小丫鬟连忙将不冷不热的茶水奉上。只是赵清容的手不大听使唤,杯盖和杯子在她手中摇摇晃晃,碰撞出“叮叮当当”欢快的声响。

    小丫鬟何曾见过家里天天打扮得跟仙女似的二小姐这么狼狈的样子,两个人都哭了。

    “小姐,要不跟老爷说说,下午歇一会子吧。”一个小丫鬟瞅瞅身边没有宫里的人,小声地提议,“这也太糟践人了,小姐您这么高贵的人,哪用得着吃这个苦啊。”

    “是啊,要不奴婢偷溜出去,跟老夫人和姨太太说说?练规矩也没这样的练法,万一把小姐累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另一个丫鬟说。

    “别别别去!”赵清容灌了一杯茶,总算缓过点劲来。

    “这点苦算什么?”她咬着牙说,“只要能进宫,这些苦累就都值得。等我成了娘娘,我自会收拾这些老婆子。以为自己是皇后宫里出来的就能教训人了?哼,不过也是一帮老奴才而已。”

    老奴才们坐在树荫底下,远远地看着她,交头接耳着。

    不一会功夫,一个女官走过来对正在由丫鬟捏腿的赵清容说:“二小姐,这一个时辰你是站过去了。嬷嬷们说,二小姐的表现不错。照这样子,说不定真能按时调|教好。”

    赵清容眉眼一松,面上露出一丝得意来。她笑着对那女官说:“谢谢嬷嬷们夸奖,这点子小事不算什么。”

    女官微微一笑道:“所以过一会要加些负累,用过午膳咱们再来,这次,请您站够两个时辰!”

    什么?!

    赵清容双眼蓦地睁大,手中的茶杯落到了正在给她捶腿的小丫鬟怀里。

    好在杯子里已经没有多少水,那水也已微凉。

    到了下午,赵清容才知道早上站的那一个时辰,其实有多轻松。

    公孙大娘要丫鬟们卸了赵清容一头的簪环首饰,将她的头发只松松辫了条大辫,然后拿了一本《汇文堂千字贴》顶在她头上。那本书足有四指厚,像块石头一样沉,公孙大娘让她顶好了不许掉下来。掉下来一次就要被她手上的藤条抽一下。

    等赵清容好不容易掌握好平衡将那本大典稳住了,她腿上已经捱了十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才以为能松一口气,洪嬷嬷又拿了把戒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