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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第11部分阅读

    情形如何,可否前去探望。

    去德懋殿问信儿的小江子没一会就跑了回来,对赵嫣容说:“娘娘,奴婢见了德宝公公,他说,裴侯爷人已经清醒了,院正大人正在为他行针,之后还要药浴,还得折腾好一会工夫,怕是不能立即就见人。皇上传了话,说是今夜要在侯爷身边看着,等到明儿早上,他会亲自来接娘娘一道儿去见裴侯。”

    这安排倒也不错。

    赵嫣容听说李睿明早要亲自来接她,心里的不平之气下去不少。

    不过听这信儿,这回裴宜的状况的确凶险。

    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因为旁的。

    赵嫣容挥挥胳膊扭扭腰,见外头阳光正好,于是带着木兰和丹枫到院子里去晒太阳了。

    “娘娘,”赵嫣容拿了只鸡毛毽子踢得正欢,木兰端了碗百合银耳羹招呼她休息,“您歇会子,额上都见汗了。”

    丹枫拿帕子将石凳子上的灰掸净,又拿了小锦垫儿铺上,这才扶皇后来坐。

    这身子是太弱了,不过动弹一会,脸上就冒汗,心口窝儿也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赵嫣容拿帕子擦了擦脸,并不坐下,只是围着桌子慢慢走了好几圈儿,这才接了木兰手里的碗,将银耳羹给喝了。

    “你们不懂,人就是要多晒太阳,不然浑身骨头都没力气。”说着,她点着自己的心腹们说,“你们也要多动动,一个个的身娇体弱,现在不动,以后想动都动不了。”

    丹枫只嘿嘿地笑着并不答话,木兰嘴里应着,可看着表情也并没当回事。

    本来嘛,她们是宫里的女官,粗活累活有下头的宫人做,她们只要伺候好皇后就行,动胳膊动腿的,又劳累又不好看,若是将手脚都磨得粗大了,将来还要怎么嫁人?

    “娘娘,适才木槿又托人来求了,想回咱们昭阳殿,您瞧……”

    赵嫣容瞥了一眼丹枫:“你帮着她传什么话儿?”

    “就是,那种人,你还理她作甚!”木兰对丹枫翻了个白眼儿,“人家攀着太后那根高枝儿,怎么舍得过来咱们这儿?”

    丹枫呐呐了一声:“这不是就传个话儿吗?她说什么身不由己的说得可怜……”

    “若你们身不由己的时候可会卖了本宫?”赵嫣容继续围着桌子转圈,“从她对太后说了那凤佩就藏在本宫身上之时,她就跟昭阳殿没了半点关系。威胁也好,受迫也罢,她去回太后问话的时候可是有很多种回法的。”说着,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着木兰和丹枫,“没人想死,也没人该死。既然投了一头,就别再摇摆不定想着另一头。这样的话,两头不得好,反而死得更快。”

    “娘娘,您的意思是,木槿想回来,并不是太后的授意?”

    “她?”赵嫣容笑了一声,“太后此时还想不到这些。何况木槿是被她用过的,她没那么傻,用过一次要再用二次。本宫若猜得不错,想来是太后怪木槿办事不力,责罚过她了。她如今又想着咱们昭阳殿的好处,后悔了,想要回来呢。”

    昭阳殿以前是没好处,跟着她这样不得圣心的皇后,跟打在冷宫里头也没多大差别。

    可是现在不同了,皇帝和皇后在长乐宫的表现让她们突然明白一件事儿,皇后翻身了。

    太后尊贵,但她没有皇后的狠厉,只泼不辣,更没有皇帝的支持。

    “背叛是种习惯,”赵嫣容的脸上带着湿气,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近乎透明,“你们记着,本宫可以原谅犯错,但绝不会原谅背叛。”

    木兰和丹枫浑身一震,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一样,身上起了一层寒栗。

    皇后娘娘这句话,绝无半点玩笑之意。她是在表明自己对木槿的态度,更是告诫她们,背叛的后果。

    二人收敛起脸上玩笑的神情,一起跪下来:“奴婢明白。”

    “这话,你回去跟白露也说一说。”赵嫣容终于坐了下来,对着丹枫说,“你们是跟着本宫进宫的,也别分你们是宫里人还是赵家人,跟着本宫,就只能是本宫的人。”

    丹枫微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了然。

    “你和白露都很聪明,应该会明白本宫的意思。”赵嫣容伸出食指,轻轻抬起丹枫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相信我,只忠于本宫,别把本宫和赵家的人混淆在一起,做得到吗?”

    丹枫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是赵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的身契都在赵家主母手里捏着。

    这个主母,可不是在后殿里歇着的裴氏,而是被赵家老太太和赵老爷捧在心尖儿上宠的段氏。

    皇后与裴氏之前的谈话她们都在场,听得明明白白。

    裴氏跟段氏不和,也不得老夫人和老爷的心。以往皇后跟段氏亲近,这也就没什么,但是看现在的样子,皇后是决然地站在了亲姨妈裴氏的身后,要跟赵家老夫人和老爷对着干了。

    皇后是怕她和白露因为家人的缘故要投向段氏,听命赵家的安排。

    丹枫的心脏“砰砰”乱跳,几乎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她和白露的老子娘和兄弟姐妹都还在赵家手里捏着,如果没有皇后今日这样挑明了的话,若将来老爷和段氏拿她们家人的性命要胁,逼她们去做危害娘娘的事,她也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去做。

    她看着赵嫣容的脸。

    明艳端丽,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圆润的弧度,目光潋滟生波,却带着一丝冷意。

    她服侍赵嫣容已有三年了,但她觉得这个主人的心意越来越难以摸透。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有安心的感觉。以前被段氏忽悠得团团转的小姐不见了,换成了现在手段狠辣又思虑周全的皇后。对她们来说,跟着这样的主子,将来才能更有保障。

    丹枫定了定神,回道:“娘娘,奴婢明白您的意思。奴婢自从跟了您,心里就只有您一个主子,只有您好了,奴婢们才有奔头。只有一样,您也知道,奴婢和白露都是赵家的家生子,一家子老小的命都在老爷手里捏着。若真有什么事,奴婢也不能不顾老子娘的死活。”说着,她哽咽起来,“木兰姐姐是老侯爷在侯府挑出来送到赵家的,她跟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家里人又都在侯府,自然是心无旁骛,心里只用装着娘娘您一个。可是咱们就难免要束手束脚……”

    赵嫣容听她这样说,满意地点点头。

    丹枫和白露都是聪明姑娘,一点就透。若是她什么也不说,就直接表忠心,她才不会相信。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父母都能弃之不顾,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忠肝义胆?那是鬼扯的胡话。

    “好丫头,记着你今儿的话就行。”赵嫣容挥手让她们起来,“你放心,本宫自有法子。等舅舅好些,本宫就派人将你和白露的家人从赵家接出来,先送去侯府里当差。将来你们年纪到了要出宫配人的时候,本宫给你们置办多多的嫁妆,再去了你们家里的奴籍,好好地谋个营生。”

    这样的承诺让丹枫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了恩,就急急忙忙去跟白露说这好消息了。

    木兰眉头松了松,突又想到:“娘娘,若哪天绿苹也说要回来,您让是不让啊?”

    赵嫣容飞了她一眼:“怎么,她也托人带了信?”

    “这倒还没有。”木兰摇摇头,“绿苹原来就是贵妃宫里头的,这儿出事了之后,贵妃想着主仆旧情将她要过去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她到底是昭阳殿的人,眼瞅着这儿也没事了,贵妃娘娘总不能一直将绿苹放在她那儿吧。”

    赵嫣容沉吟片刻对她点点头说:“晚点你让张德忠跑一趟,去对庄贵妃说,咱们宫里现在使的人尽够用的,绿苹原来就是她的人,现在就还给她,不用再回来伺候了。”

    木兰应下。

    “本宫没往别的宫里头散眼线是懒得烦那些子破烂事,你帮我盯着些,咱们宫里头不能再出什么问题。若是有那不安份的家伙,发现一个就打出去一个,也甭管他身后是谁,用不着留脸。”赵嫣容懒洋洋地抻直了双臂,然后站起身来,“本宫不给她们找不自在,她们也休想让本宫不自在!当然,若确认是皇上那边的人,你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会努力让凉凉过得舒心的,分分钟捏死什么的,凉凉表示完全没压力,大家请放心。

    本文每天早上十点准时更新,日更可良心~~么么哒~~~

    谢谢永斐和唫銫姩蕐投喂的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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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3 【第三个美人】舅舅真绝色+谁敢要本宫的命

    知道皇后姐姐打算把让人看了牙根发痒的庶姐弄进宫里,赵婉容十万个不乐意,问了十万次为什么。

    才七岁的孩子,她可没办法理解后宫是多能吃人的地方。只知道若是二姐进了宫,那孔雀尾巴必是要翘到天上去的,段氏有了倚仗,那她和她娘在赵家哪还能有立锥之地?

    “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被那女人害死了,反正祖母看我们娘儿俩一百个生厌,我们都没了,正好扶正了她的亲外甥女儿,也免得叫她们受了委屈。”赵婉容急得面红耳赤,哭得快喘不上气来。

    “说什么呢,有本宫在一日,那女人就别想当正室发威风。”赵嫣容抱着妹妹安抚着,“傻孩子,你那二姐姐放在家里只会祸害旁人,父亲和祖母不顺心的时候又要拿你们出气,白白受屈。不如把她弄进来,就在我手底下管束着。”赵嫣容双目微眯,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投鼠忌器,他们日后只能对你们好,半点委屈也不能叫你们受的。否则……”说着便是几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宫里并非善地,多少双眼睛盯着瞅着,赵清容自己上赶着要往坑里头跳,父亲又拿裴氏和婉容来要胁,她若不顺了他们的意把人拉到坑里又怎么能好意思?

    不过这宫里从来都是站着进,躺着出的。想进来容易,以后若是后悔了再想出去,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赵嫣容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渣爹和段氏痛哭的脸了。

    赵婉容是搞不清楚为什么顺了父亲的意他们为什么还会后悔。不过看皇后姐姐那样笃定地坏笑,又觉得似乎可以安心一下。

    “反正,若是她们再欺负我,我就拉着娘回舅舅家去。”赵婉容小下巴一扬,“就算以后被人说成没爹的野孩子,也比窝家里当受气包强。”

    “没错,就是这个理!”赵嫣容十分欣赏小妹的要强性子,心里又是一动。

    裴氏才二十五岁,正当年华,出身高贵,人又漂亮,没道理要在赵逢春那棵老歪脖子树上吊死一辈子啊。

    不过古时离婚跟她那个时代的情况又不同。夫妻俩没感情了,财产分割分割到民政局再扯个证就能一拍两散。

    古人的脸面大如天,对女人的要求更是苛刻。裴氏受封建思想毒害那么深重,要劝她踹了赵渣渣可不是件易事,赵逢春为了赵家的脸面和自身的仕途也必不会答应。

    但要设计便宜爹把裴氏休了更不可行。

    一来太便宜他,二来裴氏又没做错事,被夫家休弃的话,没脸又没钱,以后要怎么再找好男人过日子?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在赵嫣容心里一闪而过,她现在还没空去管继母的未来幸福。

    当务之急,是与皇帝结成牢固的同盟,揪出宫里的黑手,打好稳固而扎实的基础。

    赵婉容抽抽噎噎地睡着了,赵嫣容又去找裴氏说了会话,这才回房里睡觉。

    半夜惊醒,依稀听见风吹窗页,雨打竹林的声音,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木兰听到动静便撩了帐子进来,原以为皇后是夜半口渴或是想要去更衣,没想到皇后只是坐在昏暗的床头,双眸闪亮,一言不发,倒是吓了她一跳。

    “你说,会是谁呢?”

    她只听见皇后犹如自语一般的低喃。

    “娘娘……”她拿了手巾凑过去,帮她拭去额角的冷汗,尽量压低了声音:“娘娘这是做梦了?”

    “也没有。”赵嫣容蹙着眉尖,带着几分纠结,“就是突然醒过来,不想睡了。”

    木兰舒了一口气说:“想是白天睡得多了。奴婢给您倒杯热茶来,夜里还是凉的。”

    赵嫣容看看她,点了点头:“嗯。”

    “木兰,你觉得埋布偶的人会是谁?”赵嫣容问木兰,却又不等木兰回答便自言自语起来,“不会是你,也不是丹枫和白露。如果厌胜案定案,赵家,裴家,一个都逃不掉。你们就算自己不畏死,也要顾着家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这个人一定是宫里的。”

    木兰静静地听着。

    “内殿里能随意进出的人不多,除了洒扫的,便只有你们几个。不会是洒扫的宫人做的,我注意过了,他们进来干活都会有人在一旁监看着。何况竹林子说小也不小,他们怎么就能一锨下去就正好将那布偶给铲出来?”赵嫣容冷笑,“是有人指好了方位的。”

    木兰走到床上,跪坐了下来。

    “那天来搜查的太监是太后和皇帝共同指派的,将布偶铲出来之后,那动铁锨的太监在送证物的路上摔了一跌,撞到了脑袋,当时就没气了。”

    赵嫣容点了点头:“他是自杀也好,他杀也罢,总之人已经死了,线索就断了。”

    木兰紧抿着双唇,想到那天突来的灾厄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那太监是皇上的人,从康王府进的宫。奴婢那时以为……那时以为……”

    “以为这事是他做的?”赵嫣容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没事了,都过去了。”

    “可是,奴婢瞧着后来皇上的样子,又觉得不是。”木兰想了想说,“不然他也不会一直不肯给您定罪,又为您翻了案,还了您清白。”

    赵嫣容只有“呵呵”两声。

    皇帝当然知道她是冤枉的,说不定拿到那布偶就知道是有人栽赃要害她了。

    不过一直拖了一个多月才给她翻案,只怕是想借着这玩意儿搞什么阴谋诡计。

    皇帝不会想要她的命的,被自己老婆厌死了传出去得多难听?他又是死过一任老婆的,这铁打的克妻命,以后还要怎么过日子?留着她,好歹还能膈应膈应太后,若真为这个屈死了皇后,他也没脸去见老裴家人。

    把他最忠实的盟友送上断台头什么的,皇帝没那么呆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皇后这么身娇体弱能折腾,还真顺水推舟地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连赵嫣容都忍不住想,李睿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命?以前的赵嫣容换成了姑奶奶,你想有克妻命,姑奶奶都不能答应啊。

    皇后揉了揉脸,虽已是盛春时节,夜里还是凉的,只是坐了一会,脸上触指已经冰凉了。

    “先不想了,睡觉睡觉。”赵嫣容把身子往被子里头一缩,将没什么热气的汤婆子从被子里推出来,“木兰,帮我换个热的来。”

    “哎。”木兰手脚快,很快便将热乎乎的扁铜壶给她换上,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您先别想这些,赶紧睡吧,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过来。”

    “嗯。”赵嫣容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皇后身上来月事,本来是不宜四处走动的,不过因为她要看的对象的她的母舅,又有重要的事要与皇帝说,是以裴氏也不能拦着。只是催着木兰在皇后的腹上绑了条暖宫的腹带,身上又多挂了几只香包以掩盖血气。

    “您急什么?”赵嫣容对裴氏忧心忡忡的样子颇为无奈,“不过就去瞧一眼,说几句话。并不会待太久的时间,您放心吧,冲撞不了皇上的。”

    过不多时,李睿果然来接人了。

    他是知道裴氏母女昨日进宫的,见她们站在皇后身后也不觉得讶异,态度倒是十分亲近。

    “裴侯醒来后心里也十分惦记夫人,”他看了一眼赵嫣容,“不若将赵夫人和婉姑娘也一起带去,见了也能安心。”

    赵嫣容也有此意,见皇帝这么识趣地先提出来,哪有不肯之理。

    裴氏更是感激,母女二人谢过皇恩之后,便跟着他们的轿辇一起去了德懋殿。

    赵嫣容的记忆里,对于这个舅舅的形容记得有些模糊。小时候,母亲就不大爱与娘家走动,到了姨母嫁过来,每年能回去侯府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且就算回去,也不过是略坐一坐,吃杯茶就走。到了她长大一些,裴宜袭了冠军侯的爵位,因为身体孱弱,平素也不大在人前露脸,她能见到这个舅舅的机会就更少了。

    加上祖母时常在她面前说侯府的怪话,段氏又总表露出自己的委屈伤心,她心里渐渐对这个舅舅便没多少好感。在祖母、姨娘,甚至是父亲有意无意的描绘中,她这舅舅就是一个骄横霸道却又身无半分本事的纨绔。而继母兼姨母的裴氏,更成了觊觎自己姐夫,非要嫁过来想取代自己母亲在赵家地位的无耻女人。

    因为有了这印象,所以不管裴氏以前如何待她,她对裴氏都没办法亲近起来。

    直到皇家选中了她为皇后,宫里派下嬷嬷教导她宫中礼仪规矩,从宫里来的嬷嬷零枝碎解的言语中,她才慢慢对自己的姨母和舅舅有了了解。

    姨母会嫁到赵家,根本是父亲死乞白咧求爷爷告奶奶给求着娶进门的,而绝非祖母口中说的,一心想着亲姐姐死了好鸠占鹊巢的荡|妇。当年上冠军侯家求娶二小姐的勋贵世家如过江之鲫,这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宗室子弟。可姨母一句放心不下姐姐遗下的幼女,就嫁给了比自己年长十余岁,家世零丁的赵逢春。

    姨母在赵家吃苦受罪了这些年,居然就是为了一个跟她半点不亲的外甥女!

    至于舅舅,更加不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虽然军权都交了出去,但冠军侯裴家在朝中和军方的势力根深蒂固,裴宜又是新皇上位的第一功臣,而赵家的富贵荣华,全都来自于在祖母口中样样不堪的裴家。

    那几个月里,赵嫣容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很多事情,不过是被一层窗户纸糊着,一但破了一个口子,被蒙蔽多年的真相就这样无遮无挡地展露在面前,就算自己不想去看,不自觉的猜测、推演带来的结果也会枉顾本心地一一在她眼前蹦出来。

    母亲终年的郁郁寡欢,继母终日的沉沉暮气,家里对主母与姨娘截然不同的态度,都让向来自欺欺人的她陡然明白,谁才是真正想让亲娘去死,谁才是想鸠占鹊巢的那个,谁又是薄情寡幸忘恩负义之辈。这种被亲人背叛、欺骗、愚弄的痛苦和愤怒并没有因为她的灵魂消失而消失,那些日益积聚的情绪全都由后来者继承了。

    赵嫣容会觉得裴氏和赵婉容格外亲近,不止是因为这具身体与她们的血缘亲疏,而是因为深藏在心底无法言语的愧疚。

    不由自主地想补偿她们,想让她们过得好。

    所以当她看见躺上床上的那个人时,尽管她本人并没什么感觉,但泪腺就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条件反射一般涌出了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虽然赵嫣容对这泪水不说就来的状况十分惊讶,但这丝毫也不会影响她神一般的快速反应和完美的临场发挥。

    “舅舅!”皇后的愣怔只在须臾之间,没等旁人看出端倪,她便抬袖掩唇,拎着裙子快步冲到了床边,“舅舅,您觉得如何了?”

    冠军侯裴宜长得非常像他娘平阳公主,双眉修长,发色和眉色都偏浅淡。他的眼睛长得非常好看,眼角微微上挑着,眸光清正明亮,但在他看着你的时候,又会觉得这双丹凤眼似乎带了几分兵家特有的凌利,让人见而肃然。赵嫣容在这宫里看过两个美人儿。李睿是阳刚俊朗型的,而秦少监是忧郁贵公子型的,虽然他只是个太监。本以为她所见的这两人便是人间绝色独二无三的,没想到今天又见了一位。

    裴宜这长相,实在是有点祸国殃民,赵嫣容不大厚道地想。这样的容貌,只怕上阵也得学兰陵王戴个鬼面才行。怪不得舅舅会那么爽利就把手上的兵权交还皇家了。就这模样,还怎么带兵啊!

    好在裴宜长相虽偏中性,但也不过是身板看着单薄些,脸色看着苍白些,却还不会让人有性别错乱之感。而且他看人的时候,双目微微那么一眯,褐色的双眸好像能看穿人心地样,直直地刺到心口窝里,不由自主就让人端正起来,脑子里不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赵嫣容明白为什么赵逢春会怕他了,就连女汉子如她,面对裴侯爷那双能拷问人心的视线时,都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裴宜看着冲进来的年轻女子眼中一亮。她挽着端庄的宫髻,只簪着像征皇后身份的九尾凤钗,耳上挂着白玉海棠明珠铛,穿着海蓝青底绣连枝银海棠的宫装,腰间挂着双凤朝阳玉压裙。

    这女子的眉眼清丽端秀,与他记忆中长姐的容貌渐渐交混在一块儿,只不过,长姐总是郁郁的神色,而这位,虽然在哭,但眉梢眼角总有掩不住的勃勃生气。

    她会因为自己生病而哭成这样,可见血缘是种奇妙的东西。就算以前并不亲近,但她身体里流着裴家的血,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看着与过世长姐极为相似的容貌,裴宜钢铁一样冷硬的心里涌起一丝愧歉,他的亲外甥女,因为他的原因被送入宫中,险些被人害得丧了性命,身为长辈,他难辞其咎。

    “嫣……皇后娘娘,微臣已经无妨了。”裴宜虽是长辈,但他一直没有成亲,府里母亲和长姐早逝,二姐是个软面性子,出嫁之后也跟娘家没多少来往,堂堂裴侯与旁人相比,对付女人的经验就实在是乏善可陈。

    看着外甥女哭得梨花带泪,站在她身后的二姐和婉容也是哭个不休,裴侯爷就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疼,头壳都要裂了。

    一个女人哭,他会感动,三个女人一起哭,他只想掀了房顶。

    在对付女人这方面,拥有超高经验值的皇帝显然比他高了不知多少段数。皇帝十分自然地将手伸到皇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子帮皇后擦了擦眼泪,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也不知道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皇后果然就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

    “裴侯身子还虚,太医们都说,需要静养。”皇帝在“静”字上咬了咬牙齿,发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音。

    赵嫣容回了身,对裴氏使了个眼色。裴氏总算回了神,拉住赵婉容安静了下来。

    裴宜苦笑了一声对裴氏说:“劳姐姐挂心,还特意进宫来探望,我没事了。”

    裴氏眼圈通红,勉强笑了一声:“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病了?我和婉容得到信儿,这心急火燎的,能来看你一眼,我们也就安心了。”

    赵嫣容就看到裴宜抬眼去看皇帝,而皇帝揽着她小蛮腰的手似乎突然紧了那么一紧。

    皇后揉了一把脸,挣开皇帝的手,走到裴氏身边来:“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好在舅舅没事了,母亲您也能安下心来。皇上刚刚也说了,舅舅需要静养,您带着妹妹先回昭阳殿去,安心在我那儿住两日,等舅舅再好些,一家子聚在一块再好好说话不是更好?”

    裴氏听她说得有理,虽说有些舍不得,但也还是带着婉容先退了出去。

    见那娘俩离开,皇帝又将殿内服侍的宫人都遣开,赵嫣容挑着眉毛看着一站一卧的两个男人:“说吧,是谁下的毒?”

    皇帝摸了摸鼻子,裴宜则是带着几分震惊地看着她。

    “用不着这样看着我。”这里也没旁人,赵嫣容不再自称本宫。跟男人们说话用不着跟像跟女人说话那样转弯抹角。有时候直来直往才是最有效的解决问题之道。

    “前一日还能派人到赵家骂人抄家,晚上就病得昏迷不醒,还惊动皇上将您连夜接到宫里来。若只是生病,皇上又何需如此,只将太医留在侯府不就行了?”赵嫣容又看了一眼李睿,“皇上是怕舅舅您继续留在侯府会有性命之忧。”

    裴宜叹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事,皇上您不觉得应该跟妾身说一声?”赵嫣容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愤慨,“你我既是夫妻,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何况受害的还是妾身的亲舅舅。”

    李睿轻咳了一声:“事出突然,一时……”

    “您别用一时不及或是一时忘了来搪塞。”赵嫣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眼圈儿也泛了红,“在皇上心里,妾身就是那么不可靠的人吗?”

    裴宜开口说:“皇后别错怪了皇上,是微臣让他瞒着您的。”

    “舅舅!”

    “你听我说。”裴宜摆了摆手,沉声道:“娘娘可还记得厌胜一案?”

    害了她命的事怎么可能会忘!

    “皇上知道您不可能会以厌胜咒他,当初那布偶所用的布料是皇后进宫前分赐宫妃的,但是也不能就肯定皇后一定得不到。”裴宜咳了两声,喘了口气又说,“真正让人生疑的,是布偶上所写的皇上的生辰。”

    赵嫣容转头看着李睿,李睿点了点头。

    “那生辰是假的。”他说。

    生辰八字还会有假?

    “你也知晓朕的生母身份。”李睿淡淡地说,“本被视为不详之人,又在不详之时生下孩子。朕的生辰是四柱全阴,主大凶。朕的生母买通了当时助产的嬷嬷和宫人,将朕的生辰推后两个时辰,将大凶改为了中吉。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连太后也一直以为朕是戌时生的。”

    “这又如何?”赵嫣容心念一动。

    “不如何。”李睿抬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沉痛和伤感,“知道朕真正生辰却还活在这世上的,只剩下魏太妃、裴侯,还有你了。”

    果然……

    “看到那假八字,朕就知道你是被屈的。”李睿自嘲地笑了两声,“那时候朕是恼了你,你也怨着朕,但不至于因此要咒杀了朕的命。便是要咒,也不会拿个假的八字来做法。朕亲手将那布偶拆开,果然,在它身体里找到了另一个八字。是你的!”

    “这人要的不是朕的命,他要的,是你的命。”

    这布偶原来不只是栽赃,更是实实在在地诅咒。咒杀她的命,也拖死裴家吗?

    “朕烧了那咒你的布条,但是皇后你还是病了。朕要太医去诊看,太医回复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所以朕想,先这样圈着你也好,将你身边可疑的人先摘出来,也免得再有人对你下手。等到朕能抓到了暗地里下手的人,再还皇后一个清白。”

    赵嫣容恨不得上去把他脑壳敲开来,她差点就被容妃给弄死了,皇上,你这也能叫保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很肥的一章呢,五月的第一天,大家要去哪里玩?

    不管去哪里玩,记得帮樱桃点个赞哟,么么哒!!=3=

    好困,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谢谢小伙伴们投喂的霸王票。

    莫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30 10:36:08

    长石墨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30 10:44:14

    唫銫姩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30 13:29:17

    风义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30 23:48:38

    第34章

    34 【皇帝最苦逼】要干掉你的女人+逼你收下的女人

    “看到你要处置冯德昌的折子,朕才知道,底下的奴才有这样大胆。”说这话的时候,李睿颇有点心虚,他当初会将冯德昌指到昭阳殿里,的确是存了要将自己人顶换进去的念头,但没想到冯德昌这老阉奴居然胆大包天到了这样的地步,若不是皇后命大清醒过来,当时就整治了,他此刻只怕又得当个命硬的鳏夫。

    “朕心甚慰”那张字条不单指的是皇后聪明识机地知道提拔他的人当昭阳殿的总管,更是带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暗自庆幸。

    如果赵嫣容真的孤零零在昭阳殿中凄清地死了,裴宜这家伙说不定会来跟他拼命。

    他这小表叔虽然面上极为清冷,骨子里头却是个再护短不过的人。

    裴家的这几个人,个个都是他的命。

    “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赵嫣容故作大度,“妾身总归是托了皇上的福,到底还是挺过来了。”

    她这样说,李睿更是觉得歉疚。容妃私底下做些小动作他以前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别太过份。却没想到这次她胆子这般大,居然收拢起皇后宫里的总管太监。若不是皇后及时醒了及时处置,后果还真是不好收拾。

    裴宜听李睿说过昭阳殿的事,只是并不十分清楚这里头的凶险。听这夫妻二人的对话,裴侯爷眸光微闪,看着皇帝的眼色就有那么一点不大温和。

    赵嫣容没注意到裴宜脸上细微变幻的神情,只是说道:“皇上既然下旨澄清了厌胜案与妾身无关,是不是您已经知道幕后之手是谁了?”

    李睿正要说话,却见斜倚在床头的裴宜对他打了个手势。

    然后裴侯爷看着皇后,轻声说:“皇后不妨猜猜,这人可能是谁?”

    赵嫣容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摇头说:“我猜不出。”

    裴宜笑了。他的眉眼弯下来的时候,生而俱存的那种杀伐决断的凌厉之气便减弱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柔弱中带了几分温煦,看得赵嫣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对舅舅发花痴。

    李睿看着自己的小皇后直勾勾地盯着裴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心里很是不服气。

    裴宜美则美矣,但身娇体弱的,哪敌他高大威猛,阳刚英武!

    这女人!

    “哼,就知道你这么蠢的女人猜不出来。”年轻高傲的皇帝双手抱在胸前,微撇着嘴,嘲笑着女人的智商。

    被嘲笑的女人则是双眉一挑,半点不知避讳地回敬道:“是啊,妾身愚笨,这一时间想不出来,不像皇上英明,只花了一个多月就将人揪出来了。”

    李睿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一张俊脸微微泛红。

    “娘娘就没有任何怀疑的人?”裴宜看着外甥女对待皇帝的态度,觉得心头掠过一丝快意。李睿被个小女子弄得吃瘪的样子可不是时时能见的。

    “宫里头蹦来跳去的不过就那几瓣蒜,大头蒜嘛就是太后,她看着我不顺眼,一心要把我扯下来换上自己的外甥女……”赵嫣容坐在椅子上歪头想了想说,“不过若那布偶上写的是皇上的八字,却又不大像是她会做的事了。”

    “哦?为何?”

    “因为她又不知道那八字是假的。”赵嫣容给两位男士分析,“太后智计有限,像她这年纪的女人,大多对巫蛊阴咒之术是极信的。她若是想咒我死,也算情理之中,但拉上皇上,显然不是她心之所愿。她是皇上的记名母亲,是大齐的太后。如今皇上的几位皇兄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太后的亲儿子也被圈禁在千里之遥的琼州。若是皇上出了事,她这太后之位要怎么保证?太后是吃不得半分苦的人。若不然,也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流放还能安然留在宫里享福。”

    若当年太后真能为儿子豁出来去跟先帝哭闹,那么先太子估计也能圈禁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

    当然,章德妃也就得跟着儿子去过清苦不自由的日子,再不能在宫里重认个儿子当太后享福了。

    所以章太后从根本上说,还是个凡事以自己为第一优先的女人。

    赵嫣容能说出这番话来,让裴宜颇为吃惊。

    想不到自己的外甥女思路如此清晰,头脑也十分冷静,跟皇上以前跟他所述的那个愣头愣脑,直来直往,不知轻重的皇后完全对不上号。

    “我思来想去,在宫里能使动皇后正宫里的近侍栽赃,又能收买皇上的内侍,还有能力让人在适当的时候永远闭上嘴的,除了太后之外,便就只有几位宫妃。可一般来说,哪有女人愿意咒自己男人死的?”赵嫣容飞了李睿一眼,“若有,妾身想来,要么就是不受宠的,一片芳心付于虚芜以致因爱生了恨,要么就是在宫外有勾连的势力,皇上和妾身不管哪个没了,对她或是她的家族都有百般好处……不知道妾身想的对是不对。”

    裴宜抬起手,“啪啪啪啪!”轻轻拍了几巴掌。

    “若早些请皇后娘娘一同商议,说不定她也用不着被圈在昭阳殿里这么久了。”裴侯轻声叹息,“早知道嫣容这么机灵,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将她送进宫里来,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皇帝头上的金冠都要被竖起来的头发顶掉了。

    您这一脸遗憾懊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皇后有点小聪明怎么了?难道朕还配不上她了?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