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贤后很闲 > 贤后很闲第8部分阅读

贤后很闲第8部分阅读

    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的义愤:“这宫里的奴才也太不像话了。能到长乐宫里服侍的,都是宫里的老人儿,是给你们天大的恩典!”

    皇后背对着太后,指着下头跪了一溜的长乐宫宫人,教训道:“一个个不知惜福,不知好好尽心伺候,就知道j懒馋滑,留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

    太后有点懵了,她刚刚还想着要将自己摔倒一事全推到皇后身上,反正净房里全是她的人,只要自己咬定皇后推她,皇后身上便是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怎么这么一会,皇后就越俎代庖,教训起她的人来?

    “皇后,你做什么?”太后喝问道。

    “母后,您不知道,这些奴才太过份了。”说着,赵嫣容将一只木屐差点杵到她脸上去,“瞧瞧,这木屐断了齿儿,那净房里居然泼了油,所以才害母后您滑倒啊!您想想,齿断了或能说是奴才们粗心大意没有细心检点,但净房里怎么可能会有油?这分明是这些奴才们蓄意要害您!”

    太后脑袋“嗡”地一声,暗骂底下的宫人们办事马虎。

    明明让她们在地上泼些水就行,没事弄什么油来!

    “皇后谨言,净房里怎么会洒了油?想是你看错了,不过就是些水气。”

    “您瞧着鞋底子啊,油都浸到木头里了,如果沾的是水,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干透了。”赵嫣容面色沉痛地看着太后,“母后您放心,本宫一定要将这胆敢谋害您的恶奴揪出来,严惩不怠。”

    “休得胡说,明明就是你……”太后正要扯到赵嫣容身上,赵嫣容却又立刻举起另一只木屐。

    “是啊,您瞧,本宫的木屐断了两根齿呢!”赵嫣容转回头,阴恻恻地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人,“这恶奴,想害本宫摔跤也就算了,居然把歪点子打到了母后身上,真是万死难赎其罪。多亏太后倒下前拉了我一把,不然此刻躺在床上的就要再多一个本宫了。”

    净房当值的宫女脸色惨白,盯着皇后手上那两只被做过手脚的木屐惊疑不定。她明明只动了一只木屐,怎么会冒出来两只?刚刚乱起来的时候,她也明明将木屐收起来了,地面也清理干净的,皇后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木屐?

    正狐疑着,就见皇后将脸转过来,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地正盯着她看。

    那宫女就觉得头皮一麻,眼前一花,“嘤咛”一声晕了过去。

    昭阳殿伺候皇后的两个宫女在,皇帝拨给皇后的两个内卫在,她的寝殿外间还站满了太医院的人,院正、院使、普通太医,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十几个外人。太后此时再想把事情推到皇后身上已明显不可为。

    太后气得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怎么能让皇后开口夺了先机?她根本就该一开始便咬死了是皇后将她推倒,逼着皇帝判她个不孝不忠之罪啊!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那两只断了齿的木屐就在她眼前晃着,屐齿上沾着的油污黑乎乎地糊成一团,让她觉得一阵阵恶心。

    太后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生硬地将此事定义成一桩意外,制止了皇后对彻查真相的强烈要求。

    净房当值的宫女,因疏忽大意被拖出去杖责二十板子,发到慎刑司调|教,也不知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但这样也比直接杖毙了强。

    这样折腾了大半宿,赵嫣容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得空眯了一小会。

    觉得自己刚刚才闭上眼睛似的,就觉得有人在推她。

    “娘娘,娘娘!”

    好像是木兰的声音。

    赵嫣容睡得浅,打了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什么事?”

    “木槿过来了,要见娘娘。”木兰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木槿?

    她恍惚想起来,这原是她宫里的大宫女,在她病重后被太后“借”到长乐宫去了。

    早不见,晚不见,这会子来见旧主?

    她想干嘛啊!

    赵嫣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让她进来说话。”

    第23章 栽赃

    23 栽赃

    木槿垂头跪在赵嫣容的床前,一双手揪着帕子透出些许的紧张来。

    她跟木兰不同,不是从赵家跟过来的,而是原来伺候康王妃谢氏的丫鬟。确切点来说,按出身,她算是皇帝那边的人。

    外间都说李睿与故去的前妻谢氏感情至深,不过赵嫣容从裴家舅舅那里得来的消息却是感情平平,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谢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出过无数大儒。都说这近三百年来的帝师之中,十之七八出自谢家,这一点也不夸张。

    前朝到了末代哀帝时,骄奢滛逸,横征暴敛,以致民不聊生,处处生出乱相。

    当时哀帝的太傅就是谢家长房的老爷。他满身着孝,于殿上哭大周先祖皇帝,愿以死谏君。被他骂得恼羞成怒的周哀帝立刻成全了他的心愿,将自己的老师丢进大鼎烹死,又下旨诛其全族。

    幸亏谢氏门人遍及朝野天下,总算拼死拼活地从刀口下抢出来几个年幼子弟。谢家被屠千余口,累累世家一日凋零,令人唏嘘不已。

    谢家几百年的根基被周哀帝一把火烧了,幸存余枝愤而转投义军,成为掀翻周室的极大助力。

    可以说,谢家手上虽无实权,却有人心。李睿这岳家找的十分好。

    只可惜谢氏红颜薄命,没能等到成为皇后的那天就香销玉陨,白白将这成果送给了赵嫣容这个半路子穿过来的女人。

    在赵嫣容的记忆里,木槿是个不爱多话的人,终日沉默寡言,不过做事很利落,处事也很周到。

    康王妃的人与康王的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在赵嫣容的心里还是差别很大的。

    不管这个木槿是谁的人,赵嫣容很肯定的一点就是,她不是自己的人。

    “你不在太后跟前伺候,过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要事?”赵嫣容披着发,靠在迎枕上,仔细地打量着木槿。

    木槿今年已经快二十岁了,面容清秀,大概是因为以前是伺候谢氏的缘故,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看着还挺舒服。

    外头天光渐明,殿里不用掌灯也已经能看清跪在身前的这女子的眉眼。

    木槿双眉微蹙,呼吸急促,眉目间隐隐带着些挣扎和焦躁的神情。

    赵嫣容并不着急,她静静地等着木槿说话。

    “娘娘,奴婢、奴婢想回昭阳殿。”木槿跪在那里,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最普通的一句话。

    “你本就是昭阳殿的人,太后不过是借你过来用几日。”赵嫣容拽了一缕头发,柔软细黑的发丝在她白皙的指间缠绕着,黑白相映,格外刺目。“怎么,太后对你不好?”

    “不是。”木槿细声细气地回答。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天亮了,太后那边你用不着去伺候吗?”赵嫣容的目光扫向木槿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是不会骗人的,过得好是不好,看看手上的皮肤就能知道。

    木槿的手形很漂亮,手指纤长细嫩。这些大宫女,平常只负责主子的吃穿住行,粗活都是有下面的宫人去做,一个个养尊处优的,一点不比外头大小姐们过得差。像丹枫和白露,不过去浣衣局走了一圈,手上的皮肤就变得晦黯粗糙,手指头也泡粗了。

    木槿的手看起来还很白皙柔嫩,看来太后并没有因为她是昭阳殿里的人就怎么折磨她。她在长乐宫过得居然还不错!

    木槿被皇后的目光看得头皮直发炸,额上冷汗也渗了出来。

    “奴奴婢有事禀奏。”她看了看四周。

    “木兰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就直说。”皇后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丝笑意,只是在木槿的眼中,这笑容在微弱的曦光下显得是那样诡异难度。

    皇后醒过来之后,真的变了很多啊!

    木槿后背的冷汗将她帖身的小衣打湿了,又冷又粘地贴在身上。

    木槿微微扭了扭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包放在地上。

    “太后命奴婢悄悄儿将这物塞到娘娘随侍宫女的身上,若是奴婢做不好,太后娘娘就要打杀奴婢。”

    木兰将小包拾起来,一层层打开,见里头是一只凤衔灵芝的玉佩。那金凤凰雕得极为灵动,团身抱着一只鸽卵大的羊脂玉灵芝。通体洁白,润如羊||乳|一般。凤尾七数,为极贵之物。赵嫣容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意思。

    这种看起来就很逆天的玩意儿一定是先帝赏给章太后的,价值连城,意思非凡。

    太后命木槿将此物混到她随行人员身上,这就是红果果的栽赃啊!

    虽然是被用滥的老梗,陈旧到不行的烂招,但这种招数的成功率和破坏性还是极大的。

    赵嫣容把玉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真漂亮!”皇后双目炯炯,一脸的贪婪之色,居然就手就给揣进了怀里。

    木兰:“……”

    木槿:“……”

    “好了,你任务完成了,回去吧。”赵嫣容挥了挥手,示意木槿出去。

    木槿怔怔地又跪了会,才颤巍巍地说:“娘娘,您……您就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赵嫣容眨巴两下眼睛,“太后不是让你给本宫送礼吗?本宫笑纳了,你回去就说,将东西已经放在木兰身上了。”

    木槿还要说什么,赵嫣容对木兰使了个眼色:“将她送出去。”

    人离开之后,赵嫣容从怀里将凤佩拿出来放在掌心,定定地出了会神。

    不一会儿,木兰急冲冲回来,跪坐在她面前,颇有些心神不宁:“娘娘,您怎么将这东西收下来了?太后娘娘若是让人来翻查可怎么办?”

    赵嫣容悠然地说:“你怕什么?今日咱们要回昭阳殿了,她一定会赶本宫走。然后在走之前才会发作闹唤起来,让人搜你们的身。”

    这凤佩是太后贴身珍藏的宝贝,能碰得到的只有她的近侍和昨夜侍疾的皇后。太后要顾着皇家体面不会直接指皇后偷她的东西,不过东西从皇后侍女身上搜出来,那也就跟扯她为贼没什么差别了。

    这老妖婆,真是没完没了,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赵嫣容拿手指头在灵芝上细细地摸了摸,细腻滑润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

    女人嘛,总是对漂亮又昂贵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就算她是女战士也一样!

    “去把丹枫叫来,还有皇上派的两名内卫,把你们明儿要带走的东西全都拿来,咱们一一过目。”

    木兰闻言心中一震:“娘娘,您是说?”

    赵嫣容展眉一笑:“木槿提醒了本宫,小心些总没有错。”

    木兰点头应了,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身,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木槿不是已经将玉佩给了娘娘?娘娘为何还要奴婢们再细查?”

    “木槿拿来的是明面儿上的,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人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赵嫣容将滑到腰下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乌黑的双目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小心使得万年船,何况咱们此时是在长乐宫。你们把行李全都搬过来,离开之前,避免与外人接触,但凡有人撞到,碰到你们,都立刻告诉本宫。”

    木兰的心脏“怦怦”乱跳起来,胸口发紧发疼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四个女人跪坐在皇后面前,把随身衣物和箱笼一样样打开,互相查看着。

    不一会,一名内卫便从丹枫的一条裙子里头拈出一支金簪子。

    “娘娘,您瞧?”那内卫将金簪双手捧到皇后面前。

    “哟,五尾的。”赵嫣容看了看,笑着对丹枫说,“瞧,你这是想当宫妃呢,私藏违制之物,非偷既盗,丹枫你没命儿了。”

    丹枫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差点掉出来。

    “奴婢不知道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啊!”

    “当然不能让你知道,你都知道了她们还能做什么?”赵嫣容将簪子放到一边,对她们说,“继续!”

    “还会有?”木兰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来。本以为太后塞一块玉佩就是天大的事了,没想到还能在丹枫的衣服里找到夹塞之物。

    “反正一件是偷,两件也是偷,”赵嫣容将落下来的鬓发别到耳后,“总要将事情落实在了,万无一失才行啊。”

    而后,果然又在两个内卫的行李里查到了宫制的首饰,上头都有长乐宫的印鉴。

    赵嫣容直砸嘴,这老妖婆真是疯魔了,连皇帝也不打算放过。

    把东西塞到她的宫女行李里,是栽赃她这个皇后手脚不干净。

    可塞到皇帝派来的内卫行李里又算是个什么事?

    难道是要说皇帝手脚不干净?

    卧那个大槽,这天下都是李睿的了,他还能贪您那俩不价钱的首饰?

    赵嫣容不住摇头,母后啊,您双商急需充值啊亲!

    第24章 失物

    24 失物

    等到天光大亮,太后果然派人来叫皇后过去。

    于是两名内卫扛着箱笼,两名女官背着包袱,皇后娘娘一马当先,主仆五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路上,两位内卫粉面含霜,脸上杀气腾腾地让周围的宫人们看了就双腿发软,倒也没人敢跟她们贴上。

    不一会进了内殿,太后还倒在床上哼唧,端妃容颜惨淡,面色憔悴地在一旁伺候着,见皇后进来,连忙进身行礼。

    赵嫣容一脸的神清气爽,看着心情极好的样子。

    先给太后见礼,又体贴了问了两句腰上可好些了?太后气得哼哼声更大了些。

    见太后生气了,赵嫣容心满意足地来扶端妃。

    “端妃妹妹太辛苦了,昨晚上也是一宿没睡在这儿伺候着吧。”赵嫣容亲手将端妃扶起来,还在她身上轻轻掸了掸灰,又将她的外衫拉了拉,一脸的歉然,“原本该由本宫一直伺候的,也是这身子不行,熬不了通宵,才这样劳烦妹妹。”

    端妃颇有些受宠若惊,忙摇头道:“这本就是妾身应该做的,娘娘的孝心,太后也是知道的。”

    章太后闻言冷笑了一声,端妃便没了下文。

    皇后好像没听到一样,笑嘻嘻地转过身来对太后行了一礼说:“儿媳原该服侍您直到身子痊愈,可是您瞧,您现在身子不能动弹,宫务那样繁杂琐碎的,庄姐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别再把她也累病了。儿媳想来想去,总是辛劳您实在是儿媳的不孝。如今我这身子也勉强能起,便是再躲懒也不能不顾您的身子。要么这凤印还是交给儿媳暂管着,等您身子大好了,儿媳再忝着脸来麻烦您。”

    皇后一张嘴,就是要来夺权的!

    太后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吐吐不得,咽咽不下,只是圆睁凤目,口中发出阵阵粗喘。

    “母后,您不用这样感动,本宫真的没什么,不嫌累的!”赵嫣容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无比诚恳地看着她,“您身子都这样了,还是好好歇着吧。”

    以前这宫里没有皇后,凤印由太后掌管没什么不对。

    可是现在宫里有正经的皇后在,皇后又欢蹦乱跳着要求掌权,太后若再把持着凤印就没道理可讲了。

    先前赵嫣容让人把凤印送到她手里,她还高兴着,以为这小贱婢总算怕了她,知道好歹了。

    没想到这凤印在她手心里还没捂热又被她给要回去。

    这让人一喜一怒的,捧上云端又拖她下来,皇后敢情是在逗着她玩儿呢!

    可她现在身子有伤是事实,皇后口口声声要回凤印是出于孝心。执掌后宫本就是皇后的职责,她若霸着不给自然不合祖宗规矩。

    章太后捏了捏自己藏在被子下的拳头。

    好啊,你想要权?想要回凤印?没问题,哀家给你!就怕你拿都拿不住!

    “皇后孝顺,哀家自然欣慰。”章太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声,便让身边的贴身宫女去将凤印取来交给皇后。

    正在这时,二十四孝的皇帝掐着点儿进了长乐宫。

    “您来得正好,妾身刚刚回了母后,不敢让母亲太辛劳,这凤印妾身先收回来了。”赵嫣容笑盈盈地向皇帝长官进行汇报。

    “你做得对。”皇帝对皇后的细心和孝心表示了极大的满意和表扬。

    “宫务繁杂,妾身也不是很懂的,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还是要麻烦母后指点一二的。”赵嫣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一圈乌痕,皇帝看着颇有点儿心疼。不过看着太后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又觉得很舒畅,看着皇后的目光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皇后也累了一夜,朕将你送回昭阳殿,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再来管理宫务,不急的。”皇帝微弯着眉眼,伸手在皇后的鬓边一拂,像是要帮皇后理一理那根本不存在的乱发一样,态度自然而亲昵。

    外头阳光明媚,不及室内男人温然一笑。

    就这眉这眼,这鼻这唇,还有这副身板儿,实在是太养眼了。

    太后看着阳光下的小俩口,居然相视一笑,笑得如此滛|贱,如此荡|漾,太后娘娘的心都要炸开来似的那么难受着。

    一个是她恨到骨头里的名义上的儿子,一个是她恨到心口窝里的碍眼的媳妇儿。

    章太后银牙咬碎,只想上天劈道雷下来,直接把这俩劈成焦炭。

    可是不成!

    皇后能死,皇帝不能!

    她的宝贝儿子还在穷山恶水之地受苦,这世上,只有李睿能救他回来。

    章太后此时心里又恨上了先帝。

    如果不是先帝心狠,何至于让她母子分离,还要受李睿和赵嫣容的窝囊气!

    看着李睿拉着赵嫣容的手,打算这就要走,太后对身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

    那女官立刻后退了半步,做出惊慌的模样来。

    “太后,您的玲珑凤佩怎么不见了?”

    太后死气沉沉地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哀家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可是先帝御赐之物,全天下只此一块,怎么会不见了?”说着,便在身上上下摸索。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太后凄声叫起来,“怎么可能?那是先帝留给哀家的宝物啊!啊啊啊啊!”

    太后的魔音穿耳让在场众人全都跪下来了。

    李睿浓眉一蹙,掏着耳朵问:“又怎么了?”

    赵嫣容柔柔一笑,对他说:“好像是母后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什么玲珑佩的,陛下您听说过吗?”

    李睿脸上突然掠过一道黑气,赵嫣容靠他近,清楚看见他瞳孔缩了缩。这反应,不是大惊就是大怒啊!这什么凤佩果然不同凡响!

    长乐宫里一片混乱,太后捶着桌骂,近身服侍的宫女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指天划地,赌咒发誓,没人有这胆子敢碰太后的宝贝。

    这么一闹腾,皇帝和皇后显然一时半会走不开了。

    太后红着眼睛哭着说:“这可要了哀家的命喽!这是先帝亲赐哀家之物,哀家每每见着它,就像见到了先帝一样,如今就这么没了,让哀家还有什么脸面将来去见先帝啊!不能活了!”

    哭得震天儿响,如丧考妣一般。

    帝后站在那儿,看着宫里众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翻着,直看了小半个时辰,略觉得有点腿酸。

    这长乐宫的宫人们也太没眼力见了,皇帝和皇后都在,居然没一个说上前给搬张椅子的。

    皇后于是对已经相当不耐烦的皇帝说:“陛下,不如咱们先走吧,让母后这边好好找找,咱们留在这儿也碍事。”

    也不知道李睿是怎么想的,对太后宫里失物一事居然半点不关心,反而身上带着一股莫名压抑的气息。听皇后这么一说,觉得字字都说到心里去了,点了点头,就要带着皇后走。

    “站住!”还在号啕的太后突然云收雨霁,冷冰冰地看着赵嫣容,“皇上能走,皇后不能走!”

    赵嫣容回过身,一脸诧异:“母后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儿媳做的吗?”

    “昨夜里近了哀家身的就几个人,皇后还是等等再走吧。”太后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湿意味。

    李睿的双眼眯了起来,盯着太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隐而不觉的狠戾。

    “母后是什么意思?您是在怀疑大齐的皇后?”

    “哀家自然不会怀疑皇家的儿媳妇。”太后倒也不慌,让人扶着坐起来,靠着迎枕就这么迎上皇帝的视线,“到底是你父皇所赐之物,万万不能遗失。皇后若要走自然可以走,不过要像哀家宫里的人一样,将箱笼都打开来检视一番,以免误将哀家的凤佩当了自己的东西带出宫去。”

    “母后,皇后绝对不可能动您的凤佩。”李睿上前一步,挡在了赵嫣容的身前,“她贵为皇后,这后宫的一切都是她的,何需不问自取?”

    “若心中无鬼,因何不让哀家查?”太后冷笑了一声,“皇帝若真心疼皇后,便让她自证清白,也免得日后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伤我大齐皇家的颜面。”

    李睿冷冷地看着她:“母后,她是朕的皇后!”

    “也是哀家的媳妇!怎么,婆婆连帮儿媳妇证实清白都不行了吗?”

    眼见着两边要吵起来,话题中心的主角却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干嘛呢干嘛呢?”赵嫣容从李睿身后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太后说,“母后心疼儿媳妇,本宫知道的!”

    “喂!”李睿皱着眉头凶她的样子倒挺可爱的。赵嫣容笑着安抚似地在他手背上摸了摸。

    李睿头顶黑线看着自己的小媳妇儿。

    太后这样的架势,很明显,那凤佩是让她给塞到皇后身上了。

    这老虔婆真够丧心病狂的,看来是好日子过够了,居然让她能想这么下作的主意出来。

    赵嫣容脸上露出一分带着讨好的笑,乌黑的眼珠子蒙着一层盈盈的水汽。

    “查一下也好,省得说不清楚。”她对他微微地笑着,柔软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地摩娑。李睿心里头的怒火居然被她摸得渐渐平静下来。

    这个女人这几天给他带来许多的意外,只是这次是太后蓄意发难,她能扛得住不?

    第25章 嫁祸

    25 嫁祸---【没错,我家凉凉就是这么豪放】

    赵嫣容转过头,对带来的四个人说:“你们把箱子和包袱全打开,一件件抖出来给大家看,别让旁人动手。”

    “是!”这四人此时万分感佩主子的英明睿智,将箱子打开,衣物一件件抖落开来的时候,那身手气势就带着一股子气冲斗牛,睥眤天下的味道。

    丹枫将手里的衣服全抖完了,往地上一扔,对着上前察看的长乐宫女官冷笑:“姐姐看仔细了,这里有没有违禁之物,可别漏了什么不好交差。”

    四个女官蹲在四堆衣服鞋子器具前,一件件恨不得看出花儿来,却偏偏想找的东西就是没找着。

    太后也坐不住了。

    她明明派人在这四人衣物箱笼里都放了点东西的,怎么可能一件也找不出来?

    那些东西呢?首饰呢?她的私藏小家当呢?

    她本来是想先找出违禁之物,将皇后身边这四个丫头全杖毙了解气。她知道凤佩在皇后身上,皇后一定以为以她这样的身份,她未必会让人搜检她的身。她可是全都盘算好了的,在侍女身上先放些禁物,再好找由头下皇后的面子。

    可是这第一步就失败了,这要让她怎么进行第二步,第三步?

    太后的脸都绿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

    赵嫣容慢悠悠地说:“呐,你们几个丫头,把外衣也脱了,让人看看有没有夹带私货。”

    “是!”四位姑娘就真地开始解起了外衣。

    反正这宫里都是女人,除了皇帝一个完整的男人,就是一些不能称为男人的男人。

    这四位丫头还真不在意,主子让脱就脱。

    李睿反倒有点尴尬起来,将视线移了移,去看长乐宫的朱漆雕凤大柱了。

    赵嫣容看看他,觉得这位皇帝倒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虽然渣了点,还算可以挽救,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也搜搜本宫?”赵嫣容十分有诚意地提出建议,并且不等太后点头就快手快脚把自己的香囊,荷包全都扔给了长乐宫的女官,又解开了外衫。

    “不用了!”太后就这么个愣神的工夫,大齐的皇后已经坦荡荡地把外衣脱了个干净!

    真是非常的豪放!

    李睿的目光从死物柱子上溜到皇后那玲珑有致,纤秾得度,非常有曲线的身子上时,就再也拔不开了。

    “您看,本宫身上也没有!”全然没注意到皇帝能吃人的目光,赵嫣容甚至轻快地原地转了个圈以便大家观赏她的正直。

    还是皇帝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宫人们手中的衣服把他的媳妇儿给裹了起来。

    “皇后,风仪!风仪!”皇帝有些痛心疾首。皇后就算想展示优美的身材,也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展示。

    咱们应该找个时间,找个地点,悄悄地,私下地,想怎么展示就怎么展示。

    皇后眼睛亮晶晶地,一时忽视了皇帝拿衣服裹她时,那双不怎么老实地向下滑的双手。

    “妾身自己来就好。”她三两下将外衫穿上,笑眯眯地对太后说,“母后啊,本宫方才想到,这宫里,除了您的宫人和本宫昨夜近身伺候您的之外,还有一位也近身过。端妃妹妹,你过来!”

    突然被皇后点到名,还处于被皇后豪放作风击打成石化状态的端妃省过神来,只一瞬间,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这是要让她也学着皇后豪放一回?

    这比打她脸还要令人难堪啊!

    “不不,妾身……”

    “为了证己身清白,让母后放心,本宫都让人搜了,妹妹还有什么放不开的?”赵嫣容一挑眉毛,“这里又没外人,难不成你将皇上当外人了?”

    “妾身不敢!”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端妃当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后。

    可太后又能说什么?

    是她要让人搜检皇后的侍女,皇后又主动解衣让人察了。

    皇后都能大大方方地主动受查,端妃为什么就不行?

    皇帝就在这儿,若只查皇后,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凡事针对皇后……

    太后咬了咬牙,对端妃说:“你也脱了外衣,让人查!”

    端妃又羞又气,周围的奴婢们虽然都低着头,但她觉得好像人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可是太后发了话,她不能不从。

    慢吞吞才将外衣卸去一半,袖子一垂,就听“噗”一声闷响,一道亮光在众人眼前闪过,坠落在地毡上。

    端妃脱身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好像被人隔空点了|岤,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满满一屋子人屏息凝神,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李睿向前走了两步,弯腰将地上闪闪发光的东西拾了起来,握在掌中轻轻地摩娑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母后在找的,是这个吧。”

    他也不将手里的凤佩递给太后,只是拿在手中冲着太后扬了扬。

    金灿灿的金凤凰团着七根尾羽,盘绕着中间莹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灵芝,凤眼的血红宝石闪动着熠熠的美丽光辉。

    “扑通”!

    端妃面如土色跪在了地上,一张脸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绝望:“这这这东西……妾身并不知……不知……”她结结巴巴的,脑中一团浆糊。

    她没有碰过这凤佩,更不可能将它揣到袖子里!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之前皇后亲切将她扶起的一幕。

    “皇后娘娘,是你陷害我!”一瞬间,她全明白了。

    赵嫣容看看她,又看看李睿:“端妃你这是做什么?”皇后娘娘蹙着她浓黑细长的眉毛,眼中带着十分明显的失望和鄙夷,“妹妹也真是的,就算母后这块凤佩很好看,你想要就说一声啊。母后那么大方的一个人,你又是她亲侄女儿,你开了口她还能不给?不问自取是为贼啊妹妹!”

    说着她看起来十分痛心地摇了摇头:“唉,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呢?都没脸帮你求情了。”

    端妃气急败坏,指着皇后说:“这分明就是你刚刚塞进我袖子里的……”

    “本宫塞的?”赵嫣容挑起眉毛,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长乐宫里这么多人,哪只眼睛看见本宫往你袖子里塞东西了?本宫只是扶了你一把,就那一下下时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往你衣服里藏这么大块玉佩了,你当本宫是神仙啊!”

    端妃被她说得一愣。

    的确,皇后刚刚只是扶了她一下,如果是她把东西塞进她的袖筒里,这么大块玉佩她不应该没有察觉。除非皇后是那妙手空空儿,专门的练家子。

    “再说了,就算本宫有那本事,我陷害你干嘛?”皇后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她头的金凤钗随着她说话的声音微微颤动,流光溢彩地彰显着与众不同的高贵,“是皇上偏宠你了让本宫心生了嫉妒,还是说皇上要抬你的位份让本宫生了惶恐?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好吗!”

    “噗!”

    “噗!”

    就像两把利刃一前一后刺入端妃的心房,满腔子血都被皇后的小刀子扎出来了。

    是啊,皇帝又不宠她,又没打算要将她立为皇后,她除了有个太后姑母当靠山,她对赵嫣容还真的没有半点威胁性。

    端妃心里有些怨太后,她是知道太后的打算和安排的,她也满怀期望地等着太后啪啪啪地打皇后的脸。

    可是姑妈您老人家靠点谱行不行?这么大把岁数了,居然连栽赃这种小事也能栽错对象!

    端妃气苦又惊惶。

    昨天太后已经保了她一次,可这回算是当着皇帝的面人赃并获,太后还怎么保她?

    偷盗先帝御赐之物啊!这是多大的罪名!就算她贵为端妃,也保不了命,说不定还会祸延母族。

    端妃转过身,膝行着爬向太后,哭着说:“太后,太后,冤枉啊,妾身没拿,是有人陷害!太后,要为妾身作主啊!”她没有办法,这满宫室里的人里,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太后。

    端妃磕头如捣蒜,哭得肝肠寸断的。

    昨天哭肿的眼睛,今儿还没消肿,又肿上加肿。

    原本的善睐明眸蒙上一层红丝,只能露出两条缝儿,看着格外凄凉悲惨。

    太后早就懵了。

    她明明是让人将长乐宫宫制首饰塞在几个宫女的行李里的,因为怕错漏,甚至每个人都夹塞了东西。

    木槿回来的时候,也明明说,亲眼看见皇后将那凤佩塞到自己怀里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端妃的身上?

    端妃在服侍她用早膳时才换的新衣,凤佩只可能是在那之后被人塞进去的。

    是谁塞的,怎么塞的?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连端妃自己都没发现?

    若不是塞块玉佩,而是在她饭食衣物上下毒,是不是也不会有人发现?

    太后被自己无法控制的如脱缰野马一样的联想吓到了,看着皇帝和皇后的眼神就有那么点像受到惊吓的鹌鹑。

    皇帝手里握着凤佩,看着太后毫无血色死灰一样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不住颤抖的唇,胸中突然涌起阵阵快意。

    他缓缓地,缓缓地向太后走去。

    第26章 神也不能救你

    26 神也不能救你

    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赵嫣容看着他背影,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个年轻皇帝像带着十万伏高压的皮卡丘,浑身冒着兹兹的电火花向敌人冲去了。

    皮卡丘耶!

    赵嫣如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画面雷得笑了一下,随后又陷入一种莫名的悲伤中。

    时间是一条奔逝的河流,无数细小的支流交汇进来,继而流向永恒。

    她再也回不到以前,不,她的以前,或许是另一条支流的未来。

    看着瘫软在地上哀哀而泣的端妃,坐在床上面如死灰的太后,还有微弯着身,对着太后不知说些什么的皇帝,赵嫣容突然感到一丝心灰意冷。

    刚刚还兴致勃勃参与演出的女汉子,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在这个时间、地点、人物全然陌生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是可以让她追求的东西呢?

    女人就是这样,时不时会突然变成多愁善感的诗人,伤春悲秋一下生命中偶尔出现的不平。

    女汉子如赵嫣容,她也不能免俗。

    赵嫣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这种软弱的情绪以前基本与她无缘,怎么会突然就这样高调嚣张地涌出来了呢?难道是前主的灵魂碎片还没清干净?不科学!

    这种疑惑并没持续太久,她很快便知道了原因。

    “母后说的是真的?”那边厢,李睿眯着双眼将凤佩在太后面前轻轻晃了晃,却在太后伸手过来时轻松让开,“这凤佩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端妃私取……母后,这偷盗先帝御赐之物的罪……”

    这件事,是可大可小的。章太后看着李睿那双乌沉沉没什?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