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和里的那些姑娘们似的,连她自己也觉得像,说完了便也忍不住掩住口呵呵的笑起来。
转身回来的时候没见着如意,问旁人,也都不知道,她也没在意,只是感慨着这些丫头又兴冲冲的往哪玩去了。
在快要到房门口的时候,遇见杜谦,站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声。
她走上前,略略皱眉,问道,“杜谦,何事?”
“郡主,我求求你,求求你,只有你能救她,只有你能,你快——”杜谦不似平时的那份骄矜,瑟瑟缩缩的,声音还哽咽着。
梁灼正想问他到底要自己去救谁时,余氏从旁边迈着步子走过来,冷冷道,“杜谦,你想说什么?”
“王妃,奴才求您,看在郡主的面上就——”杜谦眼里含着泪跪在了余氏面前。
“好你个杜谦,赌钱输了就想找娴儿帮你求情。你这样下去也不怕连带着你杜家上上下下人跟着——”余氏态度生硬的截过杜谦的话,弯下腰俯在他耳侧幽幽道,“陪葬!”
说着一拂袖子,冷冷斥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杜谦跪在那面如土色,听了这话,当真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母后,杜谦今这是怎么了?”梁灼看着往日也算玉树临风的杜谦一脸狼狈,忍不住奇道。
“那要问他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端着是若耶的亲信,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哼!”余氏冷哼一声。
“母后你也真是的,好歹他也是若耶哥哥的亲信,何必为了赌钱这点儿小事依依不饶的呢。”梁灼向来不太喜欢母后锱铢必较的行事作风,嘟囔了一句,随手推了门进了自己的闺房。
“娴儿,你不明白母后的这番苦心啊。”余氏站在槐树下,轻轻叹道。
隔天起来,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像是谁家的孩子被亲人不小心遗弃了似的,彻底不管不顾的嗷嗷大哭起来。
梁灼想到今日墨泱回来找她,连忙起身,她可不想见到那个冤大头,“如意!如意!”
她连喊了几声也没见着如意,正纳闷间,只见小绿豆瑟瑟缩缩的走了进来,跪在她面前,低低道,“奴婢来伺候主子漱洗。”
“不用了,你去把如意给我找来!”梁灼下自顾自披了一件外衣,薄怒道。
“郡主,郡主,奴婢不知道如意姐姐在哪。”小绿豆,跪在那,全身筛糠似的,声如蚊蚁。
“那你还不去问。”梁灼梳着头,没好气的说道。
“奴婢,奴婢不敢。”小绿豆在那低低的哭了起来,含含糊糊道,“王妃、吩咐——吩咐——奴才不得,不得离开主子半步。”
“什么什么呀,你不用听她的,这个家我父王说了算。”梁灼一早起来听见她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由得心里发烦,但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免心软起来,无可奈何道,“你呀,快帮我梳洗,一会就和着我一块出去吧。”
小绿豆连忙起身帮着她梳洗更妆。
一切都弄好,外面的天还朦朦胧胧的没完全亮开,她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快点见上墨池,便带着小绿豆急急忙忙的从后门乘着马车嗒嗒的朝宫里头跑去。
“你不用担心,我们从后门偷跑出来的,我母后不会知道的。”梁灼看小绿豆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却要因为她受惊吓,心有不忍,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外面的雨水哗哗哗俯冲一切,似乎早早巴望着盛夏的到来似的。怎么说呢,这样轰轰烈烈的气势,正如同红白两用的鞭炮声一般,不瞧真切,谁也不知道它是在哭丧还是在报喜。
好不容易到了清凉殿的门口,结果殿门却锁了,梁灼连敲了几声也没人应,显然墨池他现在不在家。梁灼立在门前等了一会,失望极了,眼看着天越下越大,她和小绿豆又都没吃早膳,肚里饿得难受,便对小绿豆说,“要不,咱们回去吧。”
她们两人刚从清凉殿的石阶上走下来,就看到梁子雄和墨池也并肩向这边走来。
“父王!父王!”梁灼一下子扑过去,欣喜的喊道,“你怎么会在宫里?”
“你这丫头,倒管起父王来了。”梁灼含笑瞪了她一眼,沉声道,“是燕妃一早宣我来,让我那个北国的朋友帮墨池一个忙。”
“哦,什么忙?”梁灼好奇的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墨池。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梁子雄脸色微怒,沉声问道,“你一早来这是做什么?”
“我是,我是让他教我学骑马呢。”梁灼低着头谁也不看,伸出手朝墨池一指。
“呵呵,那好。那你就随墨池学学马,学会了我们来比试比试。”梁子雄一听梁灼要学骑马,不觉玩性大起,呵呵笑道。
“那父王你,可不许管我。不,是母后可不许管着我。”梁灼心底乐开了花,拉着梁子雄的手撒娇道。
“郡主——”一边的小绿豆小声的哀求道。
“听到么,父王你回去可不能让母后责罚小绿豆。”梁灼娇声娇气的喊道。
梁子雄想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墨池笑道,“好吧,你且让她跟着你先学些日子,别过于顽劣就好。”说着又点了下梁灼的额头,“你母后那我会说的。不过只一样,你可不许惹什么麻烦。”
“好了好了,娴儿知道了。”梁灼眉开眼笑的站到墨池旁边,满心欢喜的仰头看着他。
墨池站在那看着、听着,忍不住嘴角漾起了清浅的笑意,面容也暖了起来,在这个雨水滂沱的清早,像一朵洁白的桔梗花。
如果这也算偷笑的话,
那么,至少
墨池曾这样
为了她
而独自偷偷的笑过。
“关于那件事就先这样说下了,若有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差人过来找我。”梁子雄微笑着对着墨池说了一声,又看了眼梁灼,唬着旁边的小绿豆说,“走,回府去。”
待梁子雄一走,梁灼更开心了,牵着墨池的手含情脉脉道,“我特地来找你的,这下好了,可以和你多待些日子了。”
墨池忽然脸色冷了下去,想抽出手来,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微有不忍,却倒反过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梁灼的手,暖声道,“外面雨大,先进去再说。”
“门不是锁了么?”梁灼刚说出声,只见墨池在门上摸了几下,清凉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走,进去吧。”他忽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柔,轻捏着她的手走进殿中。
殿中倒也真是清清冷冷的,除了几个粗使的下人正在打扫纜|乳|苌舷肝5幕页荆仓挥邪1桃桓鲅就吩谖葑永锿贰?br />
阿碧见他们来了,也只是略微低头朝他们笑笑。
不知为什么,梁灼总觉得阿碧和一般的下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只是直觉带给她的第一感受。
不过总的来说,她不怎么讨厌这个丫头就是了。
“阿碧,准备早膳了没有?”墨池看了一眼梁灼,想她这么早来肯定还未吃过饭,扭头向一边的阿碧问去。
“还没呢,我以为公子回来的晚就没做。要不——”阿碧面带愧色道。
“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墨池轻轻宽慰道,又转过头光彩熠熠的看了看梁灼,“要不我们先去湖心岛吧。”
“我不喜欢这里。”墨池说着又幽幽地补了一句,那模样就像一个孩子——一个第一次准备问母亲要糖,还没开口就被别人一眼识破了的孩子。
“好啊好啊,我也不喜欢这里。”梁灼笑着看他欢声道。
确实。
她这样喜欢他,自然是去哪都是好的。
这样滂沱的大雨,小舟在湖中摇摇晃晃起来。四周是浩渺无垠的湖水,在雨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如同墨池此时此刻的眼睛。
她躲在他怀里,他轻轻地抱着她。
他的怀里有茶的香味,淡淡的,苦茶的香味。
到了湖心岛,她和墨池身上多多少少都淋了些雨水。
于是各自回了房里头去换衣裳。
她刚换下衣裳,阿碧敲门进来,端进一些白米粥搁在桌上起身便走了。
她看着那些寡淡无味的白粥,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只愣坐在那,痴痴的看着外面大雨如注。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了看她桌上一口未动的白粥,轻声道,“你还是吃不惯?”
“没有没有,我可喜欢吃了。”梁灼转眼一看墨池进来了,慌忙跑到桌子前端起清粥呼啦呼啦大口喝起来,边喝还边看着墨池笑,“你看、你看,是吧?”
墨池看着她嘴里吃着东西含糊糊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眉目也跟着舒展开来。
她看着他笑了,心底开心,也跟着笑得更欢了。
“咳咳——咳咳咳”突然梁灼忍不住笑呛起来,放下筷子弯下腰使劲地咳起来。
“你呀,明明不喜欢又偏要拼了命似的抢着去吃,现在好了,你看,呛着了吧?”墨池笑着伸出手去轻拍她的后背,语气几分责怪,几分无奈,几分怜爱。
“是啊是啊,我以前是不怎么喜欢这白粥。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梁灼呛红了脸,接口道,说罢又“咳咳、咳咳”的梦可乐起来。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说话了吧。”墨池眉头微微皱起,略显心疼的看着她,幽幽叹道,“你连吃个饭都能这样不小心,唉——”
说完,眼光落向别处,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了,好了好了都好了!”梁灼直起身来笑着看墨池,一双美丽的眼睛盈满泪花。
那模样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对了,为什么让阿碧给你做饭啊。我,我也会的。我想亲自给你做饭吃。”梁灼扑在他怀里笑眯眯的说。
“好了,娴儿,你可别胡闹了。”墨池推开她,淡淡道。
“你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她连问了两声,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看她,不置可否的低头浅笑。
“你刚刚叫我娴儿对不对,嘿嘿。”她仰头一笑,红苹果花一样明亮的模样映进他的眼里,他觉得眼睛微微有些疼。
她说她要做饭,他只好随着她,结果不出所料弄得满室狼烟。他和她急急忙忙的朝外跑,却还是扑了一头一脸的灰。
他没有如往常那般板着脸,伸出手轻轻替她抹去脸上的污迹。她怔怔地看着他,就此希望岁月就此停驻。
雨水很大,瓢泼大雨。
他们拘在这一弯屋檐下,不理会天地变色。
饭食是没有烧成,连着存储用的粮食也被她弄得四散狼藉。
阿碧无奈地摇摇头,撑着伞冒雨去买。
他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神色,“好了,这下没得吃了。”
她蹲在那吐了吐粉舌,一份无所谓的样子,“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吧。”
雨水在外面愈来愈响,乒乒乓乓的雨声简直是要咋了这屋子似的,他和她并肩站在雨下看外面发了疯的大雨。
012 雨自倾盆,你自侧脸昏黄
他微微搂着她的肩,“娴儿,有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就像这场大雨,没有谁可以阻挡命运。”
娴儿,有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就像这场大雨,没有谁可以阻挡命运。
娴儿,有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就像这场大雨,没有谁可以阻挡命运。
娴儿,有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就像这场大雨,没有谁可以阻挡命运。
“不会的,有我在你身边,不会的。”十四岁的梁灼沉浸在她的爱情里,在那里人生无风无浪,就像,就像一个她想要的玩具。
墨池低头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在言语。
雨还在下,
到哪里
都会有雨
哪里的雨中都藏着一截被人遗忘的故事。
晚间的时候,阿碧终于买来了食材。
墨池看着梁灼,她一个人捂着肚子在那扭来扭去的闹着说饿,样子让人觉得温暖,这种温暖不是她素日那种天成的惊艳,而是一种骨子里流露出的令人怦然心动的气息。
他亲自在厨房揽起袖子为她做饭,梁灼依着门和阿碧笑着偷看。
十四岁的梁灼恍恍惚惚觉得此时的墨池也并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在自己身边呆了许久的人,那么亲切,还带着热乎乎的饭香那样真实而饱满。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西西歪歪的淋到门栏上来。她和阿碧只好跺着脚一边叫一边跳进厨房里来。墨池扭过头来冲她们笑,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那笑容明明是落在厨房昏黄而飘摇的灯火里,却让一个人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尘埃落定。
梁灼走过去,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他一番,捏住鼻子故作嫌弃道,“好个墨池,你看看,你现在就像个糟老头子!”
“哈哈哈”
“哈哈哈”
这一说,墨池和阿碧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渺若晨曦,但却是梁灼心底最好最好的时光。
那一顿,他们没有的主仆之分,没有了礼数之分,甚至也没有了男女之间那种你退我进的揣测。
他们像是分别了许久的朋友,毫无遮拦坦诚的坐在那。
饭菜简陋,素心如雪。
喝了些酒,雨水更紧了些,一些从窗户缝里稀稀落落的洒进来,梁灼起身走过去,轻轻的将窗户合上。
他忽而朦朦胧胧间说了许多话,说起小时候,说起温婉怎么照顾他们。
雨越下越大,一个一个砸进耳膜里,梁灼听不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带着笑意认真的倾听。
恍惚间,觉得墨池为什么说他们?难倒是温婉照顾他和墨泱?那怎么觉得墨泱对温婉无甚好感。
……
后来的后来,
他们都困了,
各自絮絮叨叨的说着,
说着说着,墨池低下头去,似是睡着了。
她去推他,霍然然看见他的面颊间有一行清泪,心中大痛,迷迷糊糊嚷道,“墨池,你起来,你告诉我,你哭什么?”
可她问完自己也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国辅王府中自己的闺房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颜色,熟悉到连小绿豆看起来都那么像如意。
她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是恍惚记得自己和墨池一起喝了一些酒,而且墨池还糊里糊涂说了那么多胡话,简直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想到这,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抬眼望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放晴,只剩下一些雨滴滴滴答答的发出“啪”、“啪”的声响。
如意走上来,淡淡的说,“郡主,你醒了。”
梁灼微微一愣,仔细一看,还真是如意,只是又不大像如意,如意不会这样平静的和自己说话,这样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她把如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拉过她掀开她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皮肤光滑洁白,并没有伤口,“如意,你怎么了?是不是王妃说了你什么?她是不是找过你?是不是——”
“没有,郡主。王妃对如意很好。”如意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梁灼,但梁灼却觉得那笑容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怔怔地起了身,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静好呢,怎么我回来这么久,一直没见到她?”
如意的手在袖子里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呀,嫁人去了。前些日子如意还去送她了呢,如意?是不是?”余氏走到如意身边笑若春风的看了看她。
“是。”如意从嘴里死死地咬出一个字。
“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的!”梁灼一下子欣喜起来,热情地跑过来拉住如意的手,“对了,她嫁给哪一位公子了?几时嫁去的?”
“嫁给了你父王那个北国的朋友,今早儿走的。”余氏嘴角噙着笑,轻柔的拍了拍梁灼,“那时,你还正睡着呢。”
“呵呵,”梁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了,我怎么回来的?是,是墨池送我回来的吗?”梁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兴奋地看着如意和余氏,想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墨池的气息。
“不是,”余氏看着她,面色沉下来,“是王送你回来的。”
“什么,不是墨池?怎么会呢?王?王不是早死了吗?”梁灼的心里充满了一连串的问号。
“娴儿!”余氏一声轻斥,接着道,“墨泱现在就是南国的王!午日节就正式称帝了,岂容你在这胡说!”余氏说完,面上带着一层喜色幽幽道,“他可是和你父王说了,这次称帝过后就要立你为王后呢。”
“什么?你答应他了?”梁灼一下子脑袋里全混乱了,不耐烦地推开余氏大吼道,“我要去找父王,我要去找父王!”
她急匆匆地跑出门独自骑上马朝皇宫飞驰而去,她的脑子里嗡嗡直响:什么?她要嫁给墨泱?这坚决不可能!她清楚的知道她爱的是墨池,是墨池!
她骑着马,脸颊发红,呼吸急促,她心底暗暗地想,如果父王母后不同意,拿她就要和墨池一起浪迹天涯!
她不怕,她什么也不怕,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要和墨池在一起!
谁都不可以!
她骑着马,拼了命的跑,也不再担心万一在这么快速行驶的马中一不小心掉下来该怎么办。
终于到了皇宫,她跳下马来,想到墨池,心底的痛楚又开始膨胀起来,她真想立刻跑过去告诉墨池这件事情,然后再向他表露自己的心意,自己坚定不移的心意!
她的心突突的跳起来,“墨池,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她心底喊着,心跳得更快了。
大步流星的朝宫里走去,她急急忙忙的,逮着一个宫女就问,“你看到国辅王了吗?”
“你看到国辅王了吗?”
有个宫女告诉她王正在和国辅王在正华殿商议国事,她立马朝正华殿跑去。
到了殿门口,就被门口的几个侍卫死命拦下,说王正在商讨国事,闲人不得打搅。她急得大喊,“父王,我是娴儿,你快出来!”
可是依然不见梁子雄出来,她一着急灵机一动,就势假装晕倒在了地上。
那侍卫慌了,连忙进去通报。
梁子雄和墨泱一听,急忙赶了出来,“究竟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的梁灼一听到父王的声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活蹦乱跳的走到梁子雄身边,神神秘秘的说,“父王,你快来,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马上找你。”
梁子雄看了看墨泱,面带愧色,摇了摇头说,“王,老夫先过去一下。”
墨泱看着梁灼火急火燎的样子,脸色又红彤彤的,只当是余氏告诉了她成婚的事使她害羞的缘故,不由得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点了点头说,“不妨,去吧。”
梁灼把梁子雄拉到一边,悄声道,“父王,我是要和墨泱成婚么?”
“是的。怎么了?”梁子雄微眯着眼,用探寻的眼光看着她。
“不!我不要!我喜欢墨池,我要嫁给墨池为妻!”梁灼一听她的父王也这么说,心底一沉,激动地抓住梁子雄的胳膊大喊道。
“呵呵!好啊,那么请问他在哪里?你是要放着南国的王后不做去做别人的小妾吗?”梁子雄甩开梁灼的手,背过身去,冷冷道,“如果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的,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不,我死也不会嫁给墨泱的!”梁灼从来没有见过父王对自己这样冷酷无情过,她的心已经被撕碎了,被婚事撕碎了,被墨泱,被墨池,被他父王撕碎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心里乱极了,脸也涨得通红。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别人喜不喜欢你?”梁子雄转过身来低吼道,用犀利的眼光凝视着梁灼的脸。
“他已经带着他的王妃走了。”梁子雄狠了狠心心,补充道。
“不,不会的!”梁灼猛地抓住梁子雄的胳臂,抬起头来盯着梁子雄的眼睛,希望从这双眼睛里可以看出一丝端倪。
“他已经带着他的王妃去北国了,他的王妃不是你,他的王妃是温婉。”她的手倏然一下从梁子雄的胳膊上滑下来,心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似的,太阳|岤生生地疼起来,眼睛涩涩的跟着发胀。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要为一个根本不爱你玩弄你的男人要死要活吗?”梁子雄厉声说,“你是我的掌上明珠,爱慕你倾心你的人南国多的是!”
“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梁灼失魂落魄的喃喃道,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你这是——不知羞耻!”梁子雄大声说,接着,他拉过她,凝视着她的脸,又突然变得十分温柔,“好了,王即位后,你就是南国万人敬仰的王后了。你将会母仪天下——”
“我不要,我只要——”梁灼刚一张口,冰冷的眼泪就封住了她的喉咙。
“你唯一要的是墨池,可是你却得不到他。”梁子雄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梁灼,声音出奇的平静,他慢慢的说着,如同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心里头剜出来似的,“而且即使他要同你结婚,我也不会应允。”
这时他看到梁灼惊惶疑惑的神色,便接着说,“娴儿,你是父王心中最无价的宝贝。父王要让我的宝贝郡主幸福,可你同墨池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的。”
“啊,不不,我会的!”
“娴儿,你不会的。
013 风急,事迫,郎安否
“娴儿,你不会的。”
“娴儿,你不会的。”
梁灼怔在那,墨池的样子从她的心底深处慢悠悠的浮上来,浮到她的瞳孔里,像是海边的浪潮,像是漫天如雪般纷飞的槐花……
她的瞳孔渐渐扩散,
“娴儿——”
她无力的倒在她父王的怀抱中。
她醒来后曾经去找过他,不止一次的去找过他,但是他不在。
只有阿碧依旧待在清凉殿,目光澄澈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公子的确是带着温婉姑娘去了北国。”
她不得不相信了,但又偏偏接受不了。她怎么想也料不到会是这样,她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的跟他从此浪迹天涯。
但是,他不愿意,他并不,并不喜欢她。
她坐在清凉殿的石阶上,一直等,直到天黑透了,直到晚风又像她遇见他的每一个时分那样如约而至,她还是没有等到他。
她最爱的红裙浸在漫天的黑色中,凄凄惨惨呜咽着。
她忽然变得害怕起来,很害怕很害怕。眼里渐渐也染上了凉意,雾着、冰着。
她觉得墨池应该是在和她开玩笑,说不定还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她独自坐在那,怀着近乎童真的执拗,坐在台阶上等着他,非等到不可似的。夜里的风是冷的,和她的心一样。
那冷意袭击腰间腹腔,如同置身一片海水之中。
海水慢慢涌上来,慢慢地淹没全身。
寒彻刺骨。
她坐在那,被抽魂剥魄一般,眼底失去了光彩。
身后的若耶轻轻止住了疼爱她的父王,独自,不说一话的站在她身后。
两人的姿势,在这个尚待寒意的夜里,犹若两军对垒。
当墨黑的天从浓黑转为淡黑,从淡黑转为晕墨,从晕墨变成了透着亮意的乌蓝——
沉默了一晚上的她,终于哭了。
捧着自己的脸,簌簌的痛哭起来,没有什么声音,只看见双肩不住的颤抖。
池,你有没有想过,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就是如此的爱你,如此的深爱你,你让我的十四岁痛不欲生,可依然阻挡不了我爱你!
我曾经一直在幻想,你是在骗我,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你一定还是爱我的,你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一定不会,不会那样对我。
你不会知道,我曾经一遍又一遍的在梦里梦见你,梦见我成为你的女人,可以与你活到白首。
梦见自己终于,终于在梦里与你,与你十指紧扣,感受到你掌心的温度。
你不会知道,那么那么久以前我会那样疯狂的思念你,爱你,爱你。
甚至为了你傻到要去轻生,害得始终疼我爱我待我如宝如珠的父王老泪纵横,“你要是死了去,骨灰我也要挫到大江大河里,我梁子雄没有你这样没骨气的女儿!你只管寻死,好让那玩弄你的男人好好吹嘘一番!”
这是我出生以来这么久,父王对我说过最狠、最绝情也最令他痛心的话。
那件事过后,父王也一下之间苍老了许多。
是的,当年的我就是那样的没骨气,现在也是。
我等了你三年,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每一次我是多么希望你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告诉我,“娴儿,我爱你。”
可惜,没有,什么也没有。
南国十二年,墨泱终于如愿称帝。
燕妃成了无忧太后,终生蛰居无极寺。
梁灼不明白,那样风华正茂的燕妃怎么会就甘愿从此长伴青灯古佛呢。
她那么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委屈与梁子雄,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怎么好不容易等到了,却落得从此骨肉相离,孤独终老。
墨泱也变了,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终于守到了这一天,守到他自己亲自把持朝政,而不再依附昔年权倾朝野的国辅王。
是的,墨泱不再是那个只顾跟在她后面哄着她玩的小九九了。
爱情只是男人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很小,很小。
只不过,他仍是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拟定农历八月十八,黄历上的吉日,正式立她为后。
同时为了稳固时局,墨泱也选了大批朝中权贵的女儿入宫选秀。
其中素有“南国第一才女之称”的大理寺少卿之女慕如雪也备选在内,坊间传说她是冰雪之姿,聪灵慧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堪称“女文曲星下凡。”
与她齐名风头正盛的还有这次赫赫有功的夏大将军的女儿,夏帧?p 梁灼听着这些外界的传言,忽然觉得她的世界正悄悄的改变着。以前她觉得她的世界是安全的、封闭的,封闭在她父王翻云覆雨的手掌里,封闭在若耶无微不至的呵护中。
但是,现在变了,
一切陡然之间,全变了。
她的父王突然被撤去了国辅王的头衔,突然被一直尊敬他对他亲切有加的墨泱告知
----——年事已高,宜返归故里颐养天年。
她日渐憔悴,如意更是如同从头到尾变了一个人一般,小绿豆又什么都不懂,畏畏缩缩的,她忽然感到,她像是在做梦那样哗然无助。
她希望醒来以后,一切都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可惜,多刺眼的字眼。
可惜,不可能。
只知道所有人都对她说,你是王后,你是未来南国的王后!
他们把她使劲地抛到荣耀的最高处,只是,高处不胜寒。
到处都在祝喜,到处都在祝喜。
在重新踏破梁府门槛的那些人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什么新的令他们谄媚的地方。
所以,才会让陡然间冰冷无情的他们又打回到原形。
她倚在曾经华灯如昼热闹非凡的纜|乳|芟拢淅涞乜醋拍切┤耍乃蓟秀保娴牟话穑磕呐率且坏悖欢〉悖?br />
为什么他一定要选择这样无只言片语了无声息的离开?
为什么偏偏要在她最惶惑无助的时候离开?
余氏找过她,在父王被“年事已高,宜返归故里颐养天年。”那句圣言气得卧病在的时候。
她没有了平常的那种多多少少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微笑,很平静,很平静,很平静的用一个母亲的口吻,告诉她不得不嫁给墨泱。
“娴儿,母后知道这很是难为你。但是你就算不为你父王不为这个家想想,你总归要为自己打算一下吧。你还年轻,自小又被着惯着,你能吃得了多少苦?你父王他现在已经不是国辅王了,他驰骋沙场那么多年,为南国打下这么多江山,竟然落得一个解甲归田的下场——”余氏低头忍不住抽噎起来,那是梁灼印象中母后第一次哭,她平常总是笑着的,无关紧要的样子。那一天她显得苍老了许多,“这都不令他心痛,最令你父王心痛的是你啊,娴儿!你知道这么多女儿中,你父王最疼的是你,你若是得罪了圣颜离我们而去,你让你的父王还怎么活呀?”
……
那天母后说了许多话,
告诫她大厦将倾,要首先保得住自己。
又说年少时的爱都是有日期年限的,你要牢牢把握住现在王对你的一点儿真心,稳稳坐住王后的宝座。
只有这样,到了色衰爱弛那天,才不会身世凄零。
她听着、听着,
忽然平静了下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搂住母后的肩膀,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她想,母后平日再怎么苛刻,她也终归是自己的母后,她始终是爱自己的。
离婚期越来越近,只是她的性子却是越来越沉静了,渐渐得,仿佛成了不动声色的女子。
一个人捻着袖子在那碧青色的天空下练字,一笔一画,细细临摹书写,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是认真仔细,怕是乱了谁的心事似的。
天青色的石桌上铺着一摞厚厚的宣纸。
纸白如雪,她自顾自的慢慢看着那笔尖一点一点吸满墨汁,然后提起笔,继续写。
……
原先最爱热闹好玩的她,近来总是待在房中不出去,练字、翻看一些旧书。
她像是忽然醒悟过来,明白一些事,并没有所谓的一尘不变的长久。
她的,曾经震慑朝野的父王有朝一日也会虚弱的躺在上。
她自己,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国肃清郡主也要迫于无奈与别人共争一夫。
她以为会和自己白首的墨池,忽然间与别人浪迹天涯
……
这场波云诡异筹谋已久的政权之变,令她的世界一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夜间,她躺在上闭着眼,却总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是一遍又一遍的做梦,在梦里梁府还是原来的样子,她的父王骑着马策马长啸、她的母后总是高贵的笑着、她的墨池成为了她的夫君,在落花如雪的槐树底下,轻吻她的脸颊……
她忍不住甜甜的笑起来,笑得醒了。
醒来看见屋里掌着灯,灯光摇曳,梳妆台旁边的如意八宝花瓶在微微的光芒里泛着红红的光。
(“看够了没有?”青衣女子幻化立在一旁,瞥了瞥藏在如意八宝花瓶中的阿鼻,拧了拧眉。
“姑姑……”
“嗯?”青衣女子很是不耐烦。
……
“你知不知道心痛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你有病啊,没事好好的我干嘛要心痛!”
“…………那我,大概是生病了,我的心好痛,好痛……”)
一向守夜的如意却不在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只落下繁复华丽的家具陈设泛着冷冰冰的幽光。
四周安静极了,曾经那么大那么热闹的国辅王府现下里安静的如同一片坟场,一片广袤无垠的坟场。
这么大的府邸,
她所祈求的也不过就是醒来有一盏灯,一个人。
却连这也满足不得。
她披起衣裳推开门,站在那簌簌的落泪,
他轻声问,“你又难过了?”
她一惊,抬眼来看却是若耶一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便淡淡的说,“没什么,夜里起凉,风吹疼了眼睛。”
他听了,低下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梁灼起身进去准备关门的时候,他柔声道,“我在外面守着。”
她关上门,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双颊流下来。
他还是小时候那个一直疼她爱她的若耶哥哥,
还记得她夜里睡觉怕黑,怕醒来了身边没人。
015 大婚
千里迢迢到达郢城之后,梁灼就和如意、如梦暂住在玉禧宫中,等待大婚。
玉禧宫是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里面的陈设也不算华丽,只不过看起来却是别样的清雅素喜,令人心中自是愉悦欣然。
宫里的下人之类也安排的很是妥当,其中有一个叫玉梳的嬷嬷,曾经祀奉过当年的皇后,是宫中的老人了,墨泱特地打发了她来照顾梁灼。
玉梳嬷嬷年约四十上下,面容和气,梁灼看着心底倒也不厌烦。闲暇时候,玉梳嬷嬷会和梁灼、如意、如梦她们聊一点宫中的陈年往事,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等待大婚的这段日子过的倒也算清闲自在,中秋节的时候,玉梳为免梁灼初次离家思乡太甚,亲自做了包了饺子照着她家乡的口味做与她吃,令梁灼和如意她们都很是感动。
八月十七,奉迎前一天。
皇宫内?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