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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40部分阅读

    捉个鱼虾啥的正好用得上小的……”

    又是这话,这话哪天不说上几遍?这胡弄人的话这么说着不脸红啊。

    “少说这些个屁话,说穿了,便是怕我落水淹死,寻个水上的好把式把我给看严实喽!”

    猛子不脸红,照旧笑得彬彬有礼,都不知道二叔那火爆脾气咋能调教出来这么个宝贝护院来!

    “没的事儿,当年家里筑坝之时这河神不是还现身护佑么,要照小的看来,平少爷这若是在黄水河便得是河神重生,若到这东海边便是龙王在世,啥水淹得住平少爷?”我听了都脸红的话,偏偏这猛子说得一本正经还诚恳无比,这都啥人啊!

    无奈地摆摆手,咱认输不成么!道:“算了,算了,你爱跟着便跟着吧,不嫌麻缠,就这家仨小子的水性,便是我不会水便能淹得死我?真是的。”

    猛子船上跟着,彪子岸上等着,我自有有福伺候着,这彪子么,谱儿比我还大,有福就这一个人伺候着我,瞎眼、顺眼俩狗一左一右地护卫着彪子。

    这老伯天天不让空手,这一天拾掇上来的收成,挑拣些好的直接便给塞了手里,不要都不成。就是年岁小不能喝酒,要不,多好的下酒菜啊,眼下这些个全便宜了姐夫!

    这农忙也过去了,这学堂里重新开课也都快一个月了,这老伯还不忘了朝家里送东西,老伯的三小子都混成个熟门熟路了,连门口站着的兵丁都不拦了这三小子。手里提一条老大的牙偏鱼,怕得有十四五斤,也不说直接送了厨房里头,提老高的搁我眼前晃悠:“这大小的牙偏鱼不容易见着呢,今儿爹说这潮水好多撒两网,可不就打上来这好的鱼!还有几条小点的留了集市上卖了,这大的送来给平少爷尝个鲜!”

    嗯,这鱼好,差不离这周遭海里最好的,这馆子里全拿了这鱼做成溜鱼片,鲁菜的传统美食。若说这牙偏鱼不过是比目鱼的一种,偏偏这周遭海里类似的比目鱼种类多得很,常见的上得桌席的也有四五种,啥长脖、小嘴什么的,就数这牙偏鱼最美味也最值钱,旁的也就红磷加吉鱼能跟这个比比价钱吧。

    一把给这牙偏鱼挡开,努努嘴示意有福赶紧上来接了,搁屋里边提出来个小酒葫芦塞了三小子手里,低声吩咐道:“跟老伯说明白,这个跟寻常的烧酒不同,这是先前专门泡制的药酒,听好了,是药酒!头里一样是药,然后才是酒!既然是药酒,便绝不能多喝,一天一两,连带内服外敷全这一两,看严实喽,千万莫要多了伤了身子!”

    三小子应一声,却没象往常一般便回,站了一边说闲话:“平少爷,这几日咱这登州码头可是来了大客商,老大的两条商船,打小便没见过这大小的海船!说来也怪,这俩海船靠了码头上,照理说总得用上不少的苦力来回装卸货物,可这俩船透着古怪,好似压根便没啥货物一般,便是当地的商户也没见哪个跟这俩船有些来往。今儿后晌见着船上下来个丫鬟,唉呦那面皮水灵的,白的跟天仙一般,那大眼儿水汪汪的,眼珠子也跟咱这地场的闺女有些不同,爹说兴许是南洋那边过来的客商!”

    咦,这可奇怪了,这年头登州便没那些个胡商来往,这咋,这大海船一来还来了俩?不管咋说,这只若是外边来的海船,好歹总得见上一见,往后海上指不上啥时候便能用得上人家,毕竟是海上的老把式。过几日六叔就得来登州考校我,闲暇日子便不多了,还是趁这几天把这事儿给办了的好。

    跟姐招呼一声便领着彪子、猛子跟有福朝连家馆子那边赶,倒不是稀罕这连家馆子好,这连家馆子离了码头近面些,上得楼上这整个码头便能全收了眼底,更何况,这海上的客商到了登州自个吃饭大多还是选了连家的“海味馆”,毕竟搁登州当真论及起跑海船的连家还是头一份。

    没进雅间,自管自挑拣了个视野好的靠了窗户的位子,自管自坐好,这彪子跟我时候久了,也不等我言语毫不客套地旁边坐好,这有福忙活着跟连家小二商讨着菜肴,这猛子没彪子那般的觉悟,笑么喝的站了我身后伺候着,俩眼却顺了我的眼光来回直扫。

    “猛子,照你看是个啥来头?”手里筷子虚虚一指,问道。

    “看不真切,左右是南洋来的大商船。只是没见着拉了多少的货物,只怕这船舱里拉的全是压舱的水跟沙子,要不,船上便是红货,看这干操船的倒像这回事,这操船的全老把式,船上还一些护卫,差不多得有二十人,便是寻常海匪也不敢轻易拿这船开刀。边上那条小点的跟这个是一路上的,只是不是一家的,倒是多少拉了些货物!”猛子一边低声回禀道,就这么几眼,也不知道这猛子咋看出这许多道道来。

    “拿得准是南洋来的海船?”紧追一句问道。

    “八九不离十吧,船是泉州船场单单给跑南洋的客商打造的,咱这边打造不了,外表看起来也就是条两千料船,其实当真计较起来三千料都不止,是条好船,寻常客商使唤不起!”

    嗯,这倒是奇怪了,还不是官船,哪来的这大客商?伸手把店小二给招呼过来,伸手指指海船也不言语。小二麻利地使唤抹布把原本便干净得一塌糊涂的桌子又给擦擦,陪着笑低声禀报:“王少爷,前天后晌靠的码头,小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商船,也没见着这船上主家拜访过哪家客商,单见着一些个船上的下人下船来四处转悠转悠、胡乱买些零散货物,也有几个来咱家这“海味馆”……”

    正说话呢,便看着这大船上婀娜地下来个穿红挂绿的妩媚女子,这路走的跳舞一般,这小腰身扭得好看。这哪家闺女,看这穿着打扮跟个大家小姐一般,这咋,连个跟班的都不带一个?

    一晃眼这女子走了楼影里,再一晃眼这女子便走到了正对着“海味馆”的街面上,离得近了定睛一看,呵呵,高耸的云髻、雪白的皮肤,胸脯跟屁股都是又大又圆,眼睛大的快赶上牛眼了还有点发蓝,哈,哪里来的这波斯美女!感情这商船是个胡商!

    老辈子,最大的假,学堂里的假,一年就俩,伏假就是伏天的假期换句话说就是麦收的假期,另一个就是春假,不是春种的假日,是春节的假期,春种都小些,不是春种不要紧,春种准备的时候长,不像麦收紧赶着时日,呵呵。三十四年前,一年四个假呢,呵呵,不说了,东东算是骨灰级哈!

    第四十七章 林家七公子

    再醒过神来这波斯美女已然是站在了桌前,笑吟吟的轻轻做个万福,黄鹂鸟叫一般动听的、带着闽南软语腔调的官话:“小女子见过王家少爷……”

    嘿,这波斯美女还会说咱大宋官话?便没搭理这茬,咱是有身份的人家,你个商户本来便是身份低微,这还差个丫头来见我,想干啥,不先杀杀你的气势咋见你主人?

    伸筷子指指自个鼻子,道:“我见过你?”

    “王家少爷未曾……”

    没等说完便直接给打断,伸筷子指指小丫头鼻子:“你见过我?”

    “小女子未曾……”

    “既然是你我素未相谋,却不知为何打搅本少爷饮酒雅兴?”

    “我家……”

    又直接给堵回去:“本少爷向来不与女子来往,小姐请回吧!”

    小丫头气鼓鼓的转身,眼泪都快掉下来,走到拐角处,却又停下脚步,伸手怀里摸出件物仕来搁在桌边上,低声道:“王家少爷不待见奴家也便罢了,只是我家主人的话奴家却要传到。我家七公子吩咐奴家拿了这件信物,戌时便在“蓬莱春”请王家少爷赏脸!”

    呵,小丫头见过些场面,这般的说道下来这片刻之后又能沉的下心气来,了不得,看上去也就十七八的光景,不过这波斯人都早熟,看得准、看不准两下里说话。

    嗯,从小女子降到了奴家,也算是杀下来些威风。

    边上猛子悄莫声的给拿过来,一把短刃,看着怪眼熟的,拿了手里轻轻一拉,哈,家里机械厂打造的包钢短刃,错不了,便是这世上拢共也没几把,这把便是前几月送给林道元的,莫非这海船是泉州林家的?

    冲这波斯小丫头背影朗声道:“戌时本公子一准到!”

    挥手示意猛子坐好,指了跟前短刃道:“机械厂里的短刃,照了“雪枫刀”的法子打造的,拢共没打造几把,全自个家里人使唤,这把是几月前送给林家旁支林道元的,错不了!这七公子却不知是何等人物!”

    猛子沉吟半天,道:“若说起这泉州林家,但凡海上跑过几年的便没人不知道。传说多的都是这林家如何的英才辈出、富可敌国,小的曾听二老爷说过,这泉州林家乃是跑南洋最大的客商,这林家屹立几百年不倒也自有道理!二老爷说过,这寻常人家上一辈若是没了,这家产大多是几个小子平分了,也有不少大家是这长支长子继承了家业,其他些幼子便是留也留不多少。偏偏这林家不同,这林家一不分家,二也不让这长子继承家业,而是在这嫡系的小子当中选出一个最出挑的继承了大半的家业。故而,这林家子女但凡成年,莫不是费尽心机四处做生意,指盼着能成为那最出挑的。如此一来,便是没福继承家业的旁的子女,这多年经营下来也都不是寻常商家比得了的,这林家反倒是愈加兴盛!眼下这林家家主便是上代家主的五公子,这次来的想必便是这林家家主的七公子,平少爷好大的脸面,寻常人家千金求见只怕也未必能见着呢。”

    猛子笑笑又道:“咱家海船不朝南边走,这南边的船也不朝咱这边走,有时密州那边遇着南边的海船间或间说道几句,这泉州林家的五公子北边跑的多些。”

    啊,这个我不管,只要是林家的,只要手里有海图,只要能买来海船,管你是五公子还是七少爷的。抬头看看日头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整整衣襟慢吞吞的起身,这事儿只怕没这般简单,若照了先前所说,这泉州林家富可敌国,王家虽说有些田地、有些银钱,也只算得这黄县的大家,只怕压根入不了这林家的法眼,这一下子便引来了林家的七公子,其间必有古怪!

    先前鼓捣林道元,打得主意也是撺掇这林道元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咋的,想尽歪招帮我临摹出整套的海图,这正经路途只怕没这般容易。

    “蓬莱春”王掌柜的门口等老半天了,看我几个过来赶紧迎了上来,低声禀报:“小少爷,这不知道哪边来了个贵客,好像还是个小娘子,把这馆子楼上一家伙全给包了下来,吩咐说要单等平少爷过来……”

    “嗯,知道了。”轻轻回应一声王掌柜的,示意彪子跟有福楼下侯着,只领着猛子朝楼上去。这彪子、有福没眼色,领了上去没的被别人看了笑话去,这头遭打交道呢,啥深浅还不知道呢。

    老大的一张桌子,边上衣架子上挂了套公子哥的纶巾,那波斯美女丫鬟跟个黑炭团一般的昆仑奴后边站了伺候着,个轻挽云髻、肤白胜雪的年轻女子随意地坐了桌前正专心致志地品茶。听我进来,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眼光一抬莞尔一笑,当真是秋波流慧,美得吓死人的个闺女!

    “嘿嘿,当真是人间绝色!”不由得赞叹道:“先前书上曾读到“环肥燕瘦、羞花闭月”之辞,在下窃以为不过是无聊文人无病呻吟罢了,今日方才知道古人诚不欺我,小姐果然称得上“落鱼沉燕、羞花闭月”。”

    年轻女子婀娜地站起身来,这身上还一身的书生长衫,这一站起来,就这身材只怕比着兰儿姐还高上半头,莫说女子,便是寻常男子十个倒有九个比不过这女子。可偏巧就怪,这女子高是高大些,可偏偏匀称得很,体态好得很,丝毫也没兰儿姐虎背熊腰的感觉。

    不由得叹口气道:“今儿算是明白了,为啥有句话叫做“好汉难过美人关”,有这等妖娆之女子,嘿嘿,只怕没哪个好汉……”

    年轻女子又是一笑,一笑百媚生,只怕说的便是这女子这样的人吧!女子轻声开口道:“王公子褒奖,小女子愧不敢当!小女子海船一靠岸便听闻这登州王家少爷乃是了不得的青年才俊,登州年少一辈当中数一数二的了得人物,承蒙王公子缪赞,便请坐下慢慢说话可好?”

    轻轻一拱手,道:“不敢。”

    扭头便走。

    来的路上都寻思好了,这谈判么最重的便是个气势,这七公子既然敢选了家里馆子做谈判的地点,跑我主场上闹事儿,想必这打压我气势的招数早就预备妥当,这么谈下去,便是谈成了这付出的代价只怕不是一般的大。再者说了,若要照了这林家的套路朝下谈,无论如何都是个吃亏的下场,人林家是干啥的,只怕话都说不全的时候便随了大人后头学这个。

    要想别吃那么大的亏,就得拿出我的惯用招法,胡搅蛮缠的混赖,让这七公子预备下的套路全没用!末了,就好办了,我要啥、你要啥,一块摆了桌面上买东西一般,省得藏着掖着的打哑谜。

    也早盘算好了,不怕谈崩了,谈崩了怕啥!这海船停了登州码头上,早叫彪子派好了眼线,这海船要走我能不知道?谈崩了顶多我厚了脸皮再到船上去亲自拜访便是,既然这七公子能千里迢迢的赶了过来,想必也是有事。

    不是瞧不起他们,这我啊还有些闲散时间,像林家这般的大家,但凡手里操持点事儿的都忙的跟那拉磨的驴似的,我就不信千里迢迢跑了登州来便甘心再灰溜溜的回去?无非给找个台阶借坡下驴就是了。

    一道黑影一闪,个浑实的昆仑奴便挡在了楼梯口处,黑炭团厉声喝道:“狂妄无知的小子,我家公子有话要说,你怎敢这般便走?”

    嘿嘿一笑,返身桌上操起根筷子,捅酱里蘸蘸捏了手中,慢吞吞开口道:“就说三句话,说完便朝你出手,当心了!”

    朝前走一步,道:“头一句,方才少爷我说过“好汉难过美人关”,你家小姐这般的容貌,少爷我又是如此的豪杰,这般说道下去我一个糊涂岂不是要吃大亏?此时不走,等亏吃够了再走?”

    又朝前走一步,道:“这第二句么,先前跟你家这丫鬟也说过,少爷我一向不喜跟女子纠缠,不为旁的,这女子麻缠不爽快,明明一句便能说得透亮的事儿,偏要拐着弯抹着角的教你费心思揣摩,哪赶上男儿间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一句话说完,成便成不成便一刀两断,岂不省事!少爷我性子直,耐不得这些个弯弯道道的。”

    又朝前走一步,道:“这第三句么便是,嘿嘿,在这登州地界上还没人敢这般跟我叫板的!少爷我要走,任谁也留不下!当心!”

    手中蘸了酱的筷子直直的戳向昆仑奴胸口,这昆仑奴一动不动,等这筷子离了胸口也就一根筷子远近的当口,这昆仑奴突起发难,右手直接一切筷子,左手便奔了我腰间的玉佩而来,嘿嘿,等的就是你这个!

    身子斜着朝前一上,看都不看,这昆仑奴左手便算是落空,离着我腰间也就一个巴掌的距离吧,手中筷子突地一收,紧接着便是一招“梅花三弄”,身子又是一滑便又退回了原处,也不言语,伸手指指昆仑奴胸前雪白的衣襟上三点醒目的酱汁。

    猛子笑么喝的凑上前去,把我的口气学了个十成十:“黑兄弟,记好了,在登州可千万莫要跟我家少爷动手,话咋说的,是龙你得给俺盘着、是虎你得给俺趴着!要说黑兄弟你也是一副好身手,可千万莫要把自个的威名全葬送在俺登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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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平少爷谢过天地中人大大,还记得俺姐夫!呵呵,姐夫后头有用呢,再说了,姐夫是厢军,啥叫做厢军,州府的守备军,出去跟人金国干仗那是人禁军的事儿,对吧!

    多大大,多大大的书看过,也不知道现下是tj了还是那啥,出书赚银子了,呵呵。若是当真是多大大马甲,叫个少一半或是多一点多好?委实不成叫个缺心眼也成,对吧!莫抬举东东,跟人多大大没法比呢!

    第四十八章 友好协商

    接连三天,这林家七公子再不理会我,每日只是四处的游山玩水。这第三日晚连绛的跟随小厮过来拜访:“王少爷,我家公子让小的给您送封书信,我家公子说,王少爷所托之事这书信上全说得明白……”

    让有福取过两串大钱打赏了小厮,坐了桌边慢慢展开书信细细看着,边上还有封书信是昨儿二叔差人快马送过来了,两封书信两下一对照,这林家七公子的脉络便慢慢有些清晰起来。

    这林家上代家主早亡,临终之时几个孩子尚且年幼,只得将家业传给了长子,没成想这五公子天生的经商奇才,这数十年打拼下来倒成了这林家最盛的一支。这长子却不知啥时候没了踪影,这五公子便顺理成章的成了林家的当代家主。对此这民间传说是众说纷纭,不少人也怀疑是这五公子暗中做的手脚,只是多少年来一直没啥凭据,这五公子主持林家又办事公道、心存仁厚,慢慢地这日子一久也就没人提这茬了。

    放了书信,不由得暗暗叹口气,这大家族有大家族的为难事儿,这事若说这五公子一点没动手脚,却是打死我都不相信,只是这等事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这一旦若是败露便是个身败名裂、身首异处的下场,若不是处处计议妥当又怎会下手?这五公子既然能稳稳当当地操持林家这些年,想必也是个思谋周虑、城府极深之人。

    这五公子便是泉州林家的当代当家人林君怀,这林君怀共有五位夫人,这大夫人乃是与林君怀共持家业的糟糠妻,林君怀做了家主那年却撇下仨小子撒手西归,这三位公子现今早已成年。这二夫人乃是落魄官宦家的小姐,这三夫人乃是林君怀表亲,这四夫人却是泉州大家乡绅闺秀。

    这几位夫人还好说,唯独这五夫人有些不同,这五夫人乃是有年这林君怀下南洋时带回来的波斯女子,为啥带回来个波斯女子还收做了五夫人,这其中内情却是无人知晓。

    这林家成年的后辈眼下海上奔波着的有九位,其间声明最响的便是这位女公子,这女公子在闺女里边排行第七,故而便自称七公子,剩下的声名最响亮便是大公子、三公子。

    这七公子经营着的产业一半算是五夫人多年经营下来的,另外一半便算是自个打拼下来的,这七公子十五岁上接手五夫人家业,不到十年光景搁了林君怀后辈里边便算是一枝独秀,委实是个了不得的经商奇才。

    只是这林家七公子的闺名却没打听出来,想想也是,这男人么这报个名号正常,这闺女么,没见着那家女子四下给人报名号的。

    这信看完,心里却没了计较,我手里应该没啥能被这林家七公子看得上眼的东西啊!这林道元临走时无非是给拉了千斤的上好软钢,再么便是手中的这把短刃,任哪个都不至于劳烦得林家声名最盛的七公子屈尊亲来啊!

    旁的家里倒是还有不少的好东西,只是这林道元也不知道啊,难不成这林家七公子也在王村派下了探子不成!沉思半晌还是摸不着头脑,随手搁把画夹子拖过来,抽出根铅笔便开始写生,明儿十五,先搁天上画个圆圆的月亮,几笔又划出这登州码头边上的一片海滩,画上堆篝火、画上个烧烤架子再画上俩小人,一个么挽了云髻的女子、一个短打扮的男子端了酒杯。画好便仔细地叠好,取了信封封好,招呼有福道:“啥也别问,啥也别说,把这信送了码头林家七公子船上,若要问你,你便一问三不知便可!”

    这第二日一早,先打发有福提前做些准备,天没黑呢便跑了海滩上,打眼看看老大个炭火盆子火都生好了,这烧烤架子支得稳当,边上还摆一张小桌两个马札子,桌上酒壶、酒杯、茶盏摆放的整齐,有福还给摆上了几碟时令瓜果,几罐酱料调制得香气四溢。远点的地场俩大个的木桶,凑上前去低头仔细看看,没错,就这家伙,看来这渔家老伯没弄错!

    水桶里欢快的游着十几条古里古怪的鱼,这鱼,后世学名叫做“绿鳍马面鲀”,这俗名叫做“扒皮鱼”、“扒皮狼”,这内地也有叫“耗儿鱼”的,先前这海里鱼虾多的时候没人吃这个,打上来全沤粪肥地了,这后来么海里鱼虾打光了,便有人动上了这“扒皮狼”的主意,拿这鱼做成烤鱼片,一时居然风靡大江南北。这鱼,别看看起来丑陋,这若是拿来烧烤或是做成烤鱼片,没旁的鱼比得上!

    伸手怀里取了短刃,扒皮、去内脏,边上清水桶里清洗干净,直接串上老粗的竹签子边上大托盘里摆好,正忙活的不亦乐乎,边上就听着这林家七公子娇声笑道:“王家公子好雅致呢,小女子曾听闻“焚琴煮鹤”一说,却未曾想到王家公子不拿这千金难求的宝刃杀敌,却拿来宰杀活鱼,当真是大有古人遗风啊!呵呵……”

    “笑啥?见人忙活着也不说来帮下手,躲了边上笑话个啥?”也没见外,随手便扔条活蹦乱跳的“扒皮狼”过去。

    七公子忙不迭地闪身躲开,指了沙滩上翻滚挣扎着的可怜鱼,皱眉道:“这丑家伙能吃?”

    “啊,你是吃鱼还是赏鱼啊!哪个定下的规矩这难看点的鱼便吃不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听说没?这鱼长相难看点便必定有旁的大用处,这鱼,拿来烤了吃最好不过!”甩手又给短刃扔过去插了沙地上:“想吃就赶紧动手,今儿没旁人搭理你!”

    这七公子伸手操了短刃麻利地拾掇着鱼,一边拾掇还一边朝我这边凑合,边凑合边喜眉笑眼道:“这鱼是这个道理,那这人呢?小女子瞧着,王家公子这长相么,呵呵……”

    嗯,这七公子一靠近便有点晕,满鼻子的香气好像香的腻人,嗯,不对,这香气里还夹杂着旁的味道,这般清丽个女子不施粉都好看,弄这香干啥?

    嗯,对了,就是这味道,顶的我晕!这七公子想必是波斯的血统,跟杨贵妃一般,有狐臭!

    赶紧闪开躲了炭火盆子边上,道:“再拾掇几条就差不离了,你先拾掇着,这边先烤上再说!”

    一边烤鱼一边显摆:“这烤鱼么,便是要细心。这火旺了不成,火小了也不成,须得外焦里嫩才好。这鱼要翻得勤快,这酱料么要少刷,间或着刷点油,多刷几次才好!”

    七公子拾掇好鱼,自个坐了桌子前边,一边自斟自饮一边不知道是恭维还是赞叹,道:“王家少爷了不得呢,连烤个鱼都这般的讲究!”

    正得意呢,却听着七公子调侃道:“只不过,若说王公子是大家子孙,却没见着哪家公子、少爷的自个动手摆弄吃食;若说王公子不是大家少爷呢,却又没见着哪个寻常子弟肯花费这般的心思放了这吃喝上……”

    真是的,啥人啊,这边给你烤鱼吃呢,这边还冷嘲热讽的,干啥哪!一边烤鱼一边阴阳怪气地反唇相讥:“咋没见,今儿不是便见着了么,再说了,方才晚生似乎是见着,这富可敌国的林家七公子宰鱼的功夫着实了得啊,呵呵……”

    七公子也不恼,照旧笑眯眯地坐了饮茶,只是不再言语,这鱼却也烤的到了火候。

    四条烤好的盘里摆好,捡一条火候最好的递给七公子,随手又抄起一条略微有点黑糊的便朝嘴里塞,这忙活这半天了,晚饭都没吃呢,早饿了!

    风卷残云一般的一条鱼便进了肚皮里,伸手正要另拿一条,冷不丁抬眼一看,这七公子捏着竹签子正眼巴巴的瞅着我,见我抬头看她,不由得指指我嘴,扭捏道:“也没个筷子,就这等的吃相?”

    伸手胡乱抹抹嘴,抹下一把的酱料,不耐道:“自然便是这般吃法,这烤鱼么,自然是趁热吃得好。”

    七公子楞半天,猛地放声笑道:“多少年没遇着这般有趣的事儿了,也罢,王公子也算是有趣,便陪你胡闹一番又有何妨!”

    看着七公子大口小口地把两腮都给吃成了酱料色,伸手给倒杯烧酒:“嗯,这才对么!吃饭么,要紧的是填饱肚皮,弄那些个讲究不是自个难为自个?当心,这酒烈,慢点喝!”

    还是说晚了,这七公子端起酒杯已然是一饮而尽。

    没出现意料之中的景象,这七公子竟然是面不改色,笑道:“无妨,自打这船靠了码头,便没哪天不饮上几杯你王家的“蓬莱春”酒,当真的好酒!”

    低了头又抄起一条,正吃得起劲,却听着七公子又道:“你王家净出好东西,明儿记得,把这酒朝我船上搬两坛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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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儿大醉而归,都看不清屏幕了,实在没法更新,抱歉抱歉!

    第四十九章 友好协商(二)

    满地的鱼刺鱼骨头,七公子掏出个绣了花的丝巾抹干净嘴脸,又慢条斯理地抹干净手,嘻嘻笑道:“多少年没吃过这般饱饭了!你王家好东西不少啊,这烤鱼倒也能算上一桩。若说小女子也算是走南闯北的,可说得上见多识广,却未曾见过这般摆治这丑鱼的,偏生这味道还当真不错。”

    没理会,你吃饱了我还没呢,你又不烤鱼,我一边烤一边吃咋吃得过你?照旧满嘴的胡塞,七公子又道:“你家这“蓬莱春”酒也算一桩吧,你家馆子里这烤鸭子也算是一桩吧,若说王家少爷单朝了吃食上有本事却又不对,这幅画只怕用的便是你家说的“铅笔”吧,东西小是小,难得的是这份心思,呵呵……”

    胡乱嘟囔道:“我家的好东西关你啥事?家里好东西多了去了……”

    七公子照旧不理,自管自说道:“这短刃,上好的波斯弯刀、上好的大马士革刀竟然砍他不折,拿来杀鱼不知道算不算暴戾天物?呵呵,只怕寻常人眼中的天物,在王家少爷眼中看来还不若这一条烤鱼值钱些吧。”

    烦了,絮叨个啥,瞅着也不像更年期啊,瞪眼道:“成,吃饱了便该说事儿了,直截了当说,这次来为了啥生意,林家七公子想要啥?”

    七公子笑得便跟个小狐狸一般的妩媚,轻轻抬手拢拢云髻,慢慢倒了沙滩上躺好,眯了眼漫天的数星星玩儿。

    良久方轻笑道:“原本还真是有桩买卖想要好好说道说道,可眼下,小女子却改了主意,这多好的月亮、多好的沙滩啊,就这般躺着不去想生意多好!”

    有点急,这是叫你吃饭啊,找个由头说话罢了,咋的还真当成吃饭了?甩了手里竹签子道:“七公子……”

    七公子摆手止住,轻声道:“小女子又不是没有名姓,左一个七公子右一句七公子的,王公子也跟这些个俗人学着叫七公子?却不要跟别人说,小女子叫做林丝,不是波斯的斯,乃是雨丝的丝,幼时被爹娘唤作“丝丝”……”

    被林丝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傻乎乎地陪了坐着,要说么这女子就是占便宜,这几句跟买卖没半点牵连的话说的,叫我一点法子都没有。可这干坐着也不成啊,呆半天看林丝压根便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憋不住,道:“林家小姐,便算是王平认输成不?前日王平多有得罪,这不,诚心回请林家小姐,也算是陪罪是吧……”

    林丝头不抬眼不睁的,道:“哦,莫非是王公子有事相求?”

    “啊,那个,倒是有点小事儿……”

    林丝噗哧一声笑出来,拖了长音调侃道:“哦……,还甚么求不求的,不若王公子便将小女子娶回家去,别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丝丝但凭王公子吩咐如何?”

    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要谈着生意,咋变成谈婚论嫁了?知道你林丝一半的波斯人,可毕竟这是搁了咱大宋朝,咱不兴这样成不?

    傻不楞登地问道:“真的,假的?”

    林丝笑道:“假的如何?真的又如何?”

    咋看都不像真的,长长出口气,道:“假的么好说,便当成个笑话罢了。若是真的,在下撒腿便跑!”

    冷不丁想起我的小猪妹妹,沉声道:“老实话讲,守着林小姐这等的美色,这时候一久在下也难说把持得住,只怕十有八九把持不住吧!在下命里注定的,过些年便要去寻个人,寻着了便是在下娘子,这辈子就他一个,若是寻不着,在下便只好一直寻下去,便是寻遍天涯海角也得去寻!”

    林丝两眼迷离着不知道在想些啥,想想又道:“也莫要跟旁人说,除你再没旁人知道,娘都不知道。”

    林丝点点头,半晌没言语,冷不丁噗哧地一笑,道:“若我成亲早些,只怕生的小子也不比你小几岁吧,哈哈,自然是假的!不过,依丝丝看来,王公子乃非常之人,他日必成非常之事,林丝便拭目以待!哈哈……”

    怀里摸出铅笔跟纸来,凑了桌子上慢慢写道:密陀僧一成、滑石七成、冰片半成、炉甘石一成半碾成细末。写完递给林丝,道:“个方子,不妨试试。眼下林小姐使唤的方子香气过重,且是治标不治本,这个方子每日用几次,过上月必有成效。”

    前世自个便有狐臭的毛病,虽说不重却也令人厌恶,这个方子便是小猪寻了个老郎中讨取的方子,试过了,管用!眼下拿了这个送给林丝再合适不过,又不花费我啥银钱。

    林丝脸上一愕,紧接着便有些脸红,做贼一般地接过纸片,扭捏道:“方子也给我?这方子也能拿了给别人用?”

    看来么,这越是美丽的女人对自个身子上的瑕疵便越难容忍,不就个破方子,看抱着那模样,比抱着翡翠白菜还金贵呢。

    “自然给你,既然是给你的方子,咋用都随你!”想想又劝慰道:“林家小姐,若照在下看来,你有这腋下之事倒是一桩好事。你看,若论家世、若论家产、若论身材相貌,任凭哪一样你全是满大宋朝挑梢的,这天下的好事儿便哪能全轮了你一个身上?有些缺憾好,若啥缺憾都没,这般人必遭天谴,必定是个早亡薄命之人。”

    林丝楞半天,规规矩矩做一万福,低声道:“林丝谢过王公子,爹娘宠着、兄弟们争斗着、下边人敬着,便是先生只怕也是为多赚些赏银随我性子的时候多些,这些年竟没人跟我这般说过道理……”

    “没啥,林小姐也是绝顶聪明之人,便是王平不说自个也寻思得到,早两天晚两天罢了,一时没朝那处寻思。”轻声宽解道。

    林丝却莞尔一笑,道:“今儿不说别的,多好的月亮啊!说个闲话不好?别的事儿么,却要劳烦王公子,这趟北来登州,单听说这“蓬莱春”的涮羊肉乃是天下一绝,谁成想你家掌柜的却偏说这涮羊肉么只有冬天削得出这薄如蝉翼的片片来,王公子神通广大,想必有法子叫小女子得偿所愿!明儿晚,照旧戌时,别的事儿你家馆子里说道成不?”

    这月亮圆的,跟胡饼似的,好看!

    “蓬莱春”馆子里有个地窖子,去年专门吩咐王掌柜的备下了若干软钢打制的大铁桶,冬天里最冷的时候冻了大半窖子的冰疙瘩,原本是为了秋天里存些耐放的瓜果蔬菜,放了冬天里几片绿星子便是家里这馆子的招牌菜,又能火上一个冬天。

    旁人家要学,嘿嘿,快的话也得来年,若是一个迟疑或是运气差些,赶不上天寒地冻的时候多冻些冰疙瘩,便得两年上说话。有这两年,让人白白看着家里馆子大把大把的银钱赚着,干眼馋却无计可施,这感觉爽!

    去年冬天早朝这冰窖子里扔过不少的冻羊肉,本来也没打算着拿了出来卖,专门为了祭奠自个的五脏庙。自个不怕膻气稀罕羊肉,膻气越重越好,这白羊么春夏宰杀的出不了多少肉不说,还一股的燥气、臊气,单等这秋风一凉这白羊才疯了一般的上膘,这雪花一飘便是宰羊、吃羊的好当口。可我这哪里等的了这许多时候,便逼了王掌柜的硬生生从上门吃饭的客商嘴里抠出来些羊肉冻了窖子里边,没成想这今儿派上了用场。

    林丝一片片的夹,一片片地涮,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仿佛从肠胃到心灵得到了全方位的满足似的,倒把个小二忙活得不亦乐乎。这一碟子羊肉片不过十片八片的,不说旁的菜肴,单是这羊肉碟子便够小二忙活的。

    倒不是小气舍不得给林丝吃,只是这都啥节气了,这羊肉虽说一直冰堆里埋着,可也不像冬天里那般蹦蹦硬了,这羊肉片么值钱的便是个卖相,这若是一碟子上多了,没多一会全松软得塌了碟子里还值啥钱?林丝这顿饭吃的,都没成想,个大家小姐一顿吃下我这些羊肉片子。

    “来,?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