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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26部分阅读

    只怕这官家的御厨也没几个这等好手吧!”

    那边还凑趣道:“几位仁兄,后日小弟做东,还来吃这火锅,听王掌柜的说道,这天若是一暖和,便再吃不到这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了,当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屁话,还薄如蝉翼呢,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蝉翼若当真是这个模样,那蝉还飞个啥劲儿啊,直接给改了潜水艇得了。

    连绛一个劲儿的打着饱嗝:“今儿这火锅方才吃的舒坦,前几次只怕王兄藏私,该罚,该罚!”

    还吃的舒坦呢,没看光你自个都吃下去几盘子?还该罚呢,就不怕撑死你!

    几个大点的还偷偷地喝了点子老酒,这阵子小脸都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酒劲儿架的还是火锅吃多了羊肉给顶的,这阵子这般同窗哪个都没少打我的秋风。

    俩李先生、鞠先生的年礼老早便备下了,每家一只精致的铜火锅,王村机械厂的牌号打制的醒目,外带附送白羊两头、调料若干,这等稀罕玩意儿拿来送礼最是合适不过,便是得福也不知道打造了多少火锅准备着年前送礼,是个稀罕的玩意儿又透着近亲不是。

    也就随了同窗吃饭时能宽松些,六叔、燕青大堆的兵刃里演练俩月,六叔给这王家神槊演化成枪法,燕青又整治一番得了一套枪法,没啥缘由,快、狠跟着力气本来就是个矛盾,只有爷爷那般天生神力的主儿方才当真使得好这槊法,六叔眼瞅着我就长不了这般的身子骨,虽是心中不愿也只得早早改了枪法。好在燕青是大行家,修整之下威力倒也是吓死人,照了六叔的说法,眼下这套枪法霸气上是远不如王家神槊,可是这狠辣劲儿犹胜几份,放了阵仗上难说哪个好些!

    自然是好枪法,不看旁的,巴掌宽的枪刃眼下没开刃都看着瘆人,精选的白腊木杆不单结实,韧性更是好的出奇,燕青一抖腕子都楞生生的抖出五个枪尖来,燕青便管这招叫做“梅花三弄”,抖出梅花般的五个枪尖不算,还得在瞬间连刺三枪,还都得是能虚能实的杀招。这我哪成,枪花没抖出来,反被弹起的腊木杆子砸得满头疙瘩的,都快赶上双头蛇了,难怪六叔给这招起名叫做“毒蛇吐信”。

    单单折腾枪法还不算,拳脚,俩二虎醉酒后打醉拳琢磨出来的招数要多狠辣有多狠辣,偏偏燕青还都给起个好听的名字,六叔嫌弃阵仗上拳脚不顶用,索性给寻把短刃,天天拳脚里还夹带着匕首,这哪里是习武,分明是训练杀手呢。

    原本每天只是连个扎马、绝户刀啥的,眼下倒好,除开这些不算,还加上拳脚、枪法啥的,让人还活不活了?俩酒鬼还阴损,这天儿下着雪呢,这北风刮得厉害,俩人楞生生给个火锅搬了场子边上,一边涮着火锅一边喝着老酒一边折腾我,这倒好,以前还没发现火锅有这个好处,放了风雪里愣是不耽搁热乎的吃喝,这北风越是大,这火锅里的炭火越是烧的旺盛,这锅里的水烧得吱吱的都。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家的脚,肚里早把燕青八辈子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六叔的八辈祖宗没敢马蚤扰,这都跟家里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情份,还不定上几辈便能牵扯到一堆里去,自个骂自个祖宗的事儿咱不能干!

    兴许是青春期,兴许是被俩武痴折腾的,这多半年我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好,个头窜的噌噌的,都破了模样了。要说这人也就是贱,这若是哪天吃饭晚会来些,晚些被六叔折腾,这浑身骨头都透着酸麻劲儿,浑身的不得劲儿;这若是折腾狠了吧,浑身的酸疼热水里泡上半个时辰都消不掉,嘿嘿,人就是贱骨头!

    万幸,我的宝马给带了登州来,这每天还有个放风的时候。四叔打秋儿黄县城骡马市上买回来的“踏雪追风”,往登州城来的时候便栓了大轿车后边带来了,我的宝马,日后的坐骑,咋能半年里不见我?每日里马槽里喂喂添添感情,每日里城外大路上跑上几十里溜溜马,六叔说了,这好马跟人一样,不溜便是个好材料也给辜废了,要想成为宝马,就得可着劲儿的溜,断了一天都不成。闹半天这马跟人一样,也全贱骨头?

    这“踏雪追风”一直没敢骑上去,这马性子烈,跟我眉来眼去的是有点情谊了,可这情谊归情谊,情谊再好也容不得旁人骑了你脖子上作威作福的不是?人全这个德行,这马,尤其是这好马,也全这模样!骑了原本老实本份的坐骑,老长的缰绳拖着“踏雪追风”,几十里路跑下来,胯下坐骑累得口泛白沫,这“踏雪追风”愣是没出几口大气儿,看来这好马赖马的,差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倒好,跑这几个月的马,“踏雪追风”没给练出来,倒把后边跟着的俩狗给练出来了,不声不响的闪电一般,叫个“踏雪追兔”倒也亏不了这个名号,这不,三不溜九的路边逮个兔子野鸡啥的,今儿顺手还逮着个给吵醒的猪獾。看来今儿晚上六叔、燕青又有了下酒菜了,这俩,不挑食儿,逮啥涮啥,瞎眼、顺眼的猎物,好肉全进了这俩嘴里,瞎眼、顺眼但落下个下水啥的。

    俩狗不抱怨,围了带血带屎的下水吃的热火,可我抱怨啊,成天都给折腾的,身上便没个囫囵个的时候,这“踏雪追风”也是,也不说宽慰我点儿,也不说让我骑会儿宽松宽松。

    一早上六叔折腾的我挺厉害,偷懒不想回去,便跑的远些。也不知道哪股筋犯病,冷不丁便飒利的跳了“踏雪追风”身上骑了,这马一楞神,没反应过来,稍挺会便怒了,冷不丁几个剧烈的跳跃直接就给我扔了路边。

    满眼的金星,晕晕忽忽看着这“踏雪追风”还没跑远,伸长了脖子俩眼直瞅我,冷不丁打个响鼻,喷我满脸的白沫子,这眼神还挺怪,也不知道是顽皮、是嘲弄还是不屑。

    怒了,好你个破马,天天喂你喂这长时候,骑一下咋了,至于这个样子不?六叔远远跟上来,老长的腊木杆子伸着,看我没啥事儿方才道:“莫急,这马性子烈,过上两年只怕方能降得住它!”

    干啥,还就不信了,六叔折腾我咱没啥法子,你个破马气势个啥,起身瞅着没留意,又给窜上马背,没等坐稳呢,又给折腾下来,还好,六叔大长腊木杆子扶一下没给摔实成。

    犟劲儿上来了,咱这人平时没啥,可这欺负人也别欺负狠了不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犟劲儿上来不落个鱼死网破绝不罢手,就这脾气了还!

    第八十五章 事儿闹大发了

    天黑黑的,“踏雪追风”不尥蹶子了,撒开欢的跑,没多大工夫便将六叔甩的远远的,俩狗也看不见个踪影了。死死地抱了马鞍桥,一手紧紧地握住插在马鞍桥上的短刃,方才险些又给摔了下去,情急之下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刃,一刀便给插了马鞍桥上死死握住。这马若是再折腾,都狠得下来心肠给马宰了去,六叔都看不着踪影了,跟个破马相比还是自个小命更值钱些不是。

    好在六叔、燕青拳脚上这阵子好一通折腾我,这短刃也是放了最顺手的地方,若不然,方才那下子,便是要不了我的小命也能给摔个半死。

    “踏雪追风”越跑越快,越跑越是平稳,慢慢的也想起了六叔传授的马术,两腿轻轻夹住马鞍,松开了握住短刃的手,拉了缰绳慢慢操控着马,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踏雪追风”慢慢放慢脚步,最后索性停了不动,马脖子转回来,不住的伸出温呼呼的舌头舔着我的手背,收服了,这便收服了?

    没敢下马,僵硬的呆坐在马背上,不敢下马,这荒郊野外的,这天黑的,骑了马背上好歹有个伴当,这若是下了马,这马若是跑开了给我一人扔下,心里便没个依靠。

    老半天,远远的听着瞎眼、顺眼的叫声慢慢靠近,夹杂着散碎的马蹄声,黑影里冷不丁窜出六叔来,看我傻愣愣的坐着,忍不住笑道:“傻呆着干啥,这马,打今儿开始,便只听你一人使唤,这辈子都离不了你!”

    “啊,能下来了?”都听不出自个的动静了,咋还觉得有点子颤音呢。

    “自然能下来,这马你打都打不走了!”六叔哈哈大笑道。

    颤颤巍巍的从马背上跳下来,腿一软,若没六叔腊木杆子扶一下,都能坐了地上。扔了马缰绳,原地使劲活动活动腿脚,方才觉得腿脚又长回了自个身上,这马,围了身边转几个圈圈,还不住的伸舌头舔我,哈,成了!

    “歇好没?歇好赶紧回,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只怕城门早关了吧!”六叔全没半点同情心,高声喝道。

    没奈何,跳上马背,随了六叔朝回赶。来时容易回时难,没法子,不是不急着回,这“踏雪追风”快是快,只是眼下还是生马,不懂得服从指挥,六叔没人性,一边大声呼号着提点我,也不说牵了缰绳赶紧回。中间还不住给我解释:“若要驯马,眼下便是最好的当口,今儿训上一日抵得上往后训上十日,莫嫌麻烦!”

    刚走半路上,便见着姐夫领几个兵丁打着火把一路呼号着寻来,见着我几个平安无事方才长长出口气,完了厉声喝道:“怎的这等不晓事,你姐都快急死了,赶紧随我回!”

    个五大三粗的兵丁一把揪住缰绳,骑马上牵了便朝回走,这祸闯大了!一边朝回走,一边心虚的低声跟姐夫解释着,六叔一边还好没眼色得夸赞王家大少爷的驯马英姿,个没眼力劲儿的彪老汉!

    姐夫脸上颜色变换的变色龙一般,一会是后怕、一会是惊喜、一会是羡慕、一会又是后怕。姐姐便全没有姐夫的涵养,都没等到进家门,城门口就哭号着搁我身上演练了全套的分筋错骨手,外带大力拍打功。姐真是的,都不知道给留点面子,不过,也好,也就是姐的功夫把我的魂魄全给拍了回来,要不说这小孩子生下来后背上都要给狠狠的拍一巴掌,想必也是这个道理吧。

    浑身便没觉得哪个零件对劲的,这“踏雪追风”折腾起人来愣是比六叔、燕青这俩变态还内行,端的好本事!六叔跟燕青俩倒是再没折腾我,俩人少见的没斗嘴,低头低声不知道嘀咕些啥,燕青还不时抬头瞄我一眼。懒得搭理他俩,这都不劳他俩动手,这“踏雪追风”一个就全干齐活了。

    天天遛马,都快遛上瘾了!

    得意的骑着宝马朝家里走,大轿车后边跟着里头单坐了燕青,六叔跟了边上还一个劲儿的提点,这“踏雪追风”跑起来都不一般,都快赶上大轿车稳当了。

    鞠先生、俩李先生那边的年礼早就送下了,精致的铜火锅,附送调料若干跟两头白羊,俩李先生还客气的回了礼,害的家里忙不迭的又送一堆东西。

    旁的再没了心思,眼下就一件事儿,回家过年!

    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日头挺好的晒得人暖洋洋的,天也不冷,难得的没啥风。宝马跑的快当,都没咋出力,累得六叔的坐骑直个喘粗气,眼瞅着便到了村头。

    四叔照例村口等着,见着回来,都没搭理我,直直的冲了六叔过去,没说两句话,手里鞭子便抡了六叔身上。

    眼瞅着四叔是动了真怒,六叔刚分辨两句,却被四叔低声喝骂几句再不敢言语,直直的站了一边,任由四叔抡圆了膀子左一鞭子右一鞭子的,没几下便见了血条子,嗯,这还好,天冷穿的多些,这若是天热,这几鞭子下去小半条命都没了。

    见不对劲,赶紧上去抱住四叔胳膊,都不知道该说点啥,这咋回事儿,见面就打,偏偏跟四叔不对付的六叔还就认打。见我拦住,四叔扔了手里鞭子,冷冰冰道:“家里祠堂门儿给你留着呢,自个跪了老爷灵牌前,自个去跟老爷说道说道,老爷归天之日我等跪在老爷床前是如何起誓的。”

    再不搭理六叔,牵了我手还怒气未消的朝家里走,打记事儿起便没见过四叔这样,都没敢吱声乖乖的随着四叔进了家门,厅堂里娘正虎着脸端坐了太师椅上等着我呢。六叔默不作声的肃手站了一边,兰儿姐边上仔细的伺候着,偷空给我使个眼色,也不知道是个啥意思。

    娘沉了半天脸,冷不丁开口冷笑道:“自打黄水河淹了河水回来,为娘只当是我儿开了性子,却不成想眼下越发胡闹,不好好学堂里求学闹了个野马撒的甚么欢?闹得满家子没个安生……”

    呀,麻烦了,这咋家里都知道了,这姐也真是的,任你打任你骂过,这咋,跟娘还说了?有点子心虚,想必六叔也是为了这个被四叔抽鞭子,还祠堂里罚跪,偷偷瞅瞅兰儿姐,兰儿姐正垂头沉思,仿佛自个犯错一般;偷眼瞅瞅四叔,四叔正捋着胡子满脸的怒容,唉,没啥法子,没人帮的上忙,老实儿听着吧,虽说不觉着自个有多少错,骑个马的事儿么,若是哪家孩子都全照着家里说的做,那不成傻子了,爹娘一个嘱咐不到的咋办?

    当爹娘的全这个样,这做子女的都明白,不叫做的做了没啥,要紧的是别让爹娘知晓,像我这样,娘知道了,闹得全家不安生!现下叫娘骂两句有啥大不了的,受着呗!

    不过话又说回来,等到当子女的也做了爹娘,自个原本的心思全都扔了一边,盼着子女听话莫闯祸,平平安安的一生也就知足了。

    娘训着话,我这边满脑袋跑火车,习惯了,上辈子甭管是老师训话还是家长训话还是领导开会,神色保持不变,脑袋却在满太空的自由翱翔,再长的时间都不寂寞,几十年修练的上乘内功,实打实了不得的好功夫。

    四叔明显功夫比我强些,一嗓子便给我从王家少爷大战金兀术的阵仗上揪回来,就听四叔沉声喝骂道:“不干少爷啥事,全老六鼓捣的,修习老太爷的神槊好生修习便是,跟了燕青寻思下啥鬼功夫,整天给少爷折腾成啥模样?家里的基业,莫不成还指了少爷上阵厮杀博取个功名不成?这次驯马这事儿,不用说,便是老六撺掇的,便罚他老爷跟前跪死才算解气!”

    这都啥事儿啊,逼了习练莫名其妙的功夫算是我起了个头,可也算是六叔逼着的,这骑马的事儿压根儿便跟六叔没啥关系,鬼才知道我哪根筋不对劲鬼使神差的爬上了马背,说起来六叔有个啥错?若没六叔大长腊木杆子护着,指不定摔死几次呢!当真计较起来,只怕四叔也脱不了干系,若没四叔上赶着买匹好马回来,咋会出这等事儿?这还没出啥事儿呢,便一盆屎全扣了六叔头上,啥事儿啊!

    看兰儿姐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分辩道:“娘,跟六叔没啥干系,全平儿一时鬼使神差……”

    没等话说完,娘板着脸道:“哦,平儿大了,又做下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儿,为娘便说你不得了?你六叔的事儿自有你四叔派置,既是不干你四叔的事儿,你也祠堂里陪着跪了,多咱寻思明白了多咱回来!老四,给少爷祠堂里送去,不跪足仨时辰,动家法把腿给我打折!”

    悻悻的退下,转身随了四叔进了家里祠堂,远远的便看着六叔直挺挺的跪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给个四叔气的照了后背便是几脚,还没忘了给我膝盖下垫个垫子。

    天慢慢见了黑儿,肚子里叽里咕噜的乱叫,这自打早晨吃了点东西,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跪的腿脚发麻膝盖生疼,打生下起便没咋跪,年节上跪娘、祠堂里祭拜也都是做个样子,跪跪便起来,眼下方才明白,若论残酷,只怕这罚跪也不比满清十大酷刑差些。心里烦闷,嘴上却不敢说话,爷爷、爹上边看着呢,咱得敬着祖宗不是。

    六叔不管这个,嘴皮子都没动弹,打嗓子眼里模模糊糊挤出几句话:“嘿嘿,知道少爷是个有担待的人儿,断不会不替六叔分辨几句……”

    “嘿嘿,老四定是把满腔的怨气扔了俺头上……”

    “不分辨倒好,分辨分辨便来陪六叔跪着了不是,看着精明个孩子,咋犯糊涂?”

    找事儿?着实按捺不住,道:“六叔没良心,替你分辨几句实话,倒落下不是来了?六叔好没良心!”

    六叔终于动了嘴皮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嘿嘿,说这话不怕老爷听着,不怕老爷怪罪,当了老爷的面也是这个说法:家大业大的,吃喝有人管,家业有人打理,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舍不得吃苦的,能有个啥出息?只怕守家业都守不住!夫人、老四顾念老爷就这一根苗舍不得,旁人随了这个说辞没个异议,老六若再这般,他日地下咋去见老爷?说不得,便只有俺老六做个坏人,嘿嘿,当老六当真胡闹不成?”

    撇了眼冲我笑道:“当你当真与老太爷相似,当真习练这王家神槊的好身子板?寻个说辞便了,老太爷的神槊乃是天授,老爷的身子板像极了老夫人,少爷的身子板像极了老爷,哪里使得动王家神槊?若当真使得动王家神槊,老六又如何肯让你改换成长枪?”

    大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六叔往后便不必逼了平儿习武,着实有些受不住。”

    六叔嘿嘿笑道:“这神槊么,你自然是使不得,只不过,与燕青探究下的功夫倒是合着你的性儿,要么不出手,当真逼急了,出手便是夺命的狠毒招数。嘿嘿,这个么不学也得学!嘿嘿……”

    第八十六章 新年快乐

    这才是过年的感觉,府里上上下下的红利派发的畅快,娘大把大把的红包派发的舒服,没啥,年景好就该这个模样!程帐房算盘打得吧吧的给娘跟我汇报工作,四叔、王掌柜、得福、江头、得宝、王厨子、得财跟个冶铁作坊的主事儿全外边侯着,随时奉诏汇报工作,便是方崇珂也小心小心翼翼一边陪坐着。

    方崇珂身份有点子怪,算是家里主事儿却又不拿家里份例钱,家里却又早早给备下了院子,来么也说得过去,不来么也挑不出毛病来。

    还汇报个啥,娘哪样不清楚,分明做了样子给旁人看,叫我公堂上见见各方大员听听汇报罢了。这田地里没啥,去年的亏空还没填上呢,可这季刚刚改了两年三熟,原本这季节上田地空着一半,眼下黄水河两岸大片大片的田地全绿油油的,没人看着不欢庆,便是眼下王家欠着旁人钱粮都不怕,腰杆子都硬棒。

    还莫说王家,便是村里客户,手里没多少余粮,可眼下若是冷不丁村里来个外乡的做小买卖的,话都说的老粗老硬的,拿粮换点针线啥的都不小气。人么,活的便是个希望,是个好前景!

    机械厂里自不必说,得福、江头的红包都比旁人大着一号,连带着几年苦苦支撑的冶铁作坊一下子便有了三成的红利,趁着时候还收了旁家的几个冶铁炉子。

    得禄的车马行是个亮点,时候不长,一年半的光景,却做的风声鹊起垄断了临近几个州的大宗货运,便是客运也开通的有声有色,占下了两成的红利,这不,得禄还没回来呢,差人捎话回来,年根上货多钱多,只怕要初二、初三方才能够返回王村。

    “蓬莱春”馆子里往年便是好生意,今年得了家里鸭子、白羊的大力鼎助,愣是克服了大灾之年过后的种种不利因素,实现了产值利润的双增长,而且,好像增长的还不少。只是家里今年指望不上馆子里拿回现钱,登州城、黄县城另起的“全羊馆”全热闹的去处,旁家楼舍价儿高的吓死人,今年红利搭进去还差着些,况且这春天一到“全羊馆”的生意也自然不成。

    春天里没人吃羊,羊瘦、燥热,况且家里也没那些白羊供着,只能周边零散着收些山羊,娘压根便没在意,反倒不住的夸赞王掌柜时机拿捏的恰当,楼舍买得便宜。

    这边拿不回来红利没啥打紧的,王厨子这边满水库的鸭子供着、千多只的白羊供着、家里精制的粉丝供着,哪样不是银钱?便是馆子里不要的羊下水、鸭下水算起来也不少的银钱吧,怨不得村里家境好点儿的都穿起了白羊皮袄,满村子的晃悠显摆,越是天儿冷下雪越是出来显摆。

    哈,这年景咋能不喜欢,咋能不欢气?可也有不挣钱的,德才,德才那边学院里今年花出去不少银钱,可这赵光毅几个法子出的、这风力磨床打造的任谁都没啥说的,更何况冶炼软钢的高炉还在那边试验着,谁敢说便试验不成?若是当真能成,只怕靠了这个起个作坊都不比机械厂赚的少些。

    得宝、方崇珂那边哪,啊,那边就算了,眼下谁若是不开眼挑了这边的毛病,嘿嘿,等着村里人拾掇你便是。

    咦,还真想起个事儿,我的鸭绒被、羽绒服哪儿去了?这边刚提个话头,那边王厨子都快哭出来了,惹得众人一阵的哄笑,连娘都笑出眼泪来了,这咋?还指着今年冬天好好暖和暖和呢。

    看汇报也接近了尾声,娘低声吩咐几句,兰儿姐转身出去,不大会儿抱进来两床大被桌上摊开,这咋?

    断断续续的哄笑声中,兰儿姐有一句没一句的好容易分辨清楚:这王厨子得了主持鸭绒的重任,偏生自个又是个厨子,不懂得缝纫,便央求了自家娘子做个针线活。自家娘子不肯,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无奈之下兰儿姐帮衬。兰儿姐起先不肯,耐不住王厨子再三再四的央求,只得勉强缝了床鸭绒被。

    这王厨子显摆,直接带了回家炕上盖着,被鸭绒被里钻出的鸭毛扎的满身的红疙瘩,偏还跟娘子斗嘴,死撑着硬生生盖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浑身红红的鸡皮疙瘩,生生落下个“鸭掌柜”的美称。

    回过头来埋怨兰儿姐,兰儿姐二十多只鸭子的鸭毛里精心挑选出最最细短的绒毛,选了厚重密实的麻锦做了里子,外边又套层光滑的绸子方才缝出了舒适的棉被,只是虽是缝出了鸭绒被,这鸭绒被却着实贵重,不说鸭绒,单是外边这稠、锦便不是寻常人家消受得了的。

    哈,若照了这个说法,还当真是辜废了这上好的稠、锦,十成十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伸手指指身上的棉布衫子:“啊,咋不试试棉布?”

    娘笑道:“棉布?棉布倒是合用,只是比着绸缎还贵上不少,平儿见过几个穿的上棉布的,登州城里只怕也只有来往的大客商,再就是几个大家用得起吧!”

    啊,都忘了这茬了,杨茂折了南海里,只怕这棉布十年八年的指望不上,便是再派了人去,不懂行的,寻得着寻不着还两可说着呢,唉,将就着吧。把鸭绒扔了一边,管他呢,反正天儿再冷也冻不着咱,这家大业大的,裘皮、棉布、木炭、石炭,要啥没有,实在不成家里还有白羊皮,哪个都冻不着咱。

    骑了“踏雪追风”四处乱窜,后边柱子跟俩狗还耀武扬威的跟着,这年过的舒坦,全没个啥事儿,驴头、鼻涕虫、小三、面包挨个马蚤扰,面包这小子个儿窜的比我还快,胳膊上都看得出疙瘩的形状了,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又兼之力气大,我四个愣是没能拿下这小子,不成,回去得好好让燕青教上几招,这先前演练的武艺跟面包一招都用不上,除了歹毒的杀招便不会些旁的。

    宝山家的三小子府上送两篓子豆腐,声称今年豆菽好,王庄收下了不少的豆菽,家里豆腐天天不断的做着,眼下吃好倒是吃不好,吃口饱饭还不是啥难为的,这两篓子豆腐专程赶了年前送了府上尝个新鲜!没啥法子,赶紧打发着有福送过去两条白羊皮,这宝山家冬天里也里外忙活着,做成羊皮袄该当用得上。

    学院里争吵之风是日盛一日,都快打破头了,赵光毅、鼻涕虫又给风力磨床、风力车床好一通折腾,倒是有了正理八当机床的雏形,打磨、车削的速度没提高多少,加工的精度却着实了不得,能加工的器件种类也多了不少,风力车床眼下便是轴套内孔都能车出来。

    麻烦的是,眼下虽说机械厂里车得出精细活,可这尺子跟不上,压根量不出差别来,眼下这尺子,最小的便是一毫米,咋成?游标卡尺的道理早就偷偷给小三说过,小三也全明白,可明白归明白,打造归打造,咋打造的法子没有,给个小三愁的就差跳水库了。

    咋打造,我哪知道啊,小三倒是想寻我讨个主意,可我哪懂咋打造,没啥法子,小三你自个琢磨去!

    小三不死心,缠了我不放,拿了铅笔白纸不住的写写画画的,干啥呢都,基本的几何知识还没全明白,这等分几份的用的是几何知识,先给几何弄明白了再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么!

    一厘米等分十份,再把九毫米等分为十等份,俩尺一对便量得到零点一毫米,便是十丝,眼下便尽够用的了。若是十九毫米等分为二十份,便量得到五丝,若是四十九毫米等分为五十份,便量得到两丝,哦,只怕你等分不好!嗯,不是还有鸭霸子么,这小子算学好些,咋不把鸭霸子调过来帮你?

    被小三纠缠不过,取张条幅饱蘸了墨汁挥毫泼就四个大字“新年快乐”,反正是眼瞅着过年,写个条幅总没错吧,冲小三喝道:“去,拿了家里贴上,过了年你自当寻得出法子!”

    小三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夺路而逃,眼下都不敢进这冶金学院了,进了便被人追问“墨经增补”,这“墨经增补”那里来的这许多东西给你们问?当是啥东西“墨经增补”上全有不成,若说起来,连这“墨经增补”都是子虚乌有的,当我中学老师不成!

    赵光毅不抱怨,机械厂里大把的银钱派拨着从没短了学院里用度,赵光毅知足,一头扎了冶炼软钢的炉子里出不来,浑身穿戴不比个要饭的强多少,远远招呼几句都没工夫搭理我,随他去,不搭理我更好,省的小三一般缠住不放。

    嗯,这年舒坦,又没担心大旱,又没遭着饥荒,好年景!好年景谁不稀罕?

    这人里边只怕是方崇珂最稀罕,农忙后便备下了聘礼,六叔一打登州回来便亲自送了门上,娘亲口许的亲事儿,李戬充作个大媒,正等着年后良辰吉日拜堂成亲呢。娘不小气,黄县城里连着买了两个老妈子、俩小厮送了新建的院子里,这边村里人家还寻了几个念过点书、机灵点的半大小子收了家里,单跟着得宝随了方崇珂学这田地里的学问,看娘的架势,只怕没几年家里便要设个农学院吧。

    家具、绸缎自然是少不了,家里老早便给备好了,我么,便是机械厂里新打造的蒸馏器、火锅各送一套,外带好酒若干坛,这小子稀罕两口酒,送这个对他胃口。

    娘收了兰儿姐做了义女,厚重的嫁妆准备的让人眼热,白白的银锭便是老大一盘子。没法子,六叔这二虎,这些年份例钱着实不少,却是左手进右手出的,若不是家里厨房里吃饭,都能给自个饿死!

    六叔对方崇珂满意,这小子有眼色,哄得六叔开心。六叔开心兰儿姐便开心,娘也开心,只不过又有些舍不得,家里年轻的丫头里边又挑了个有眼色的身边伺候着,只不过咋用咋觉得不顺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腾地敞开大门,呵,大门外热闹,众人凑了一块乱哄哄的相互着拜年,长舒口气,啊,这年过的舒坦,新年快乐!

    第八十七章 小康

    舒坦的日子总是过的快些,舒坦的登州城学堂里休养着,舒坦的时不时请些同窗好友吃饭,春天里鸭子白羊没了,全羊馆生意大减,王掌柜的瞅着时候打造几套蒸馏器,地窖里锁得紧紧的,靠了烧酒的招牌,愣是将“松竹楼”、“海味馆”挤兑的生意萧条,这登州高档餐饮霸主的地位算是牢牢的坐实了。便是连绛都有些抱怨,眼下若要论到高档次的海味,连这“海味馆”都快给“蓬莱春”比下去了。

    家里馆子不是“海味馆”,“海味馆”讲究个海味齐全,但凡入得了席面的海味一应俱全,家里馆子没这个气势,单单做些扇贝、鲍鱼、鱼翅啥的高档货,口味么比着“海味馆”还差着那么一点,毕竟人家是多少年的底子,这海味做的当真是一绝。只是家里不指着海味做招牌,有旁的招牌支起场面,连带着这高档海货的出货都比“海味馆”多些。

    这眼瞅着农忙,眼下学堂里倒有一半的同窗家里派了大轿车门口侯着呢,这些大家子弟,但凡显摆个身价的场合断不会放过,还一家比着一家豪华,也不知道是专门机械厂里订做的,还是自己私下改装过。眼下家里大轿车都不好意思朝学堂外赶,丢人!

    好在咱有宝马,永远领先着潮流,你们坐轿咱坐大轿车,你们全改了大轿车咱改了骑马了,啥叫时尚,啥叫个领导时尚,你们这样充其量叫个跟风随大流罢了!一边打马跑着一边自个宽慰自个。

    自打下了大路,过了北王村没多远,顺了黄水河两边麦地黄|色的重绿色的轻,眼瞅着快熟透了。今年春上雨水不少,只是下的晚些,旁人家里收成受些影响,这王村守了水库沟渠又归置的妥当,愣是没受半分影响。今年又得了方崇珂指点,收成更是比着寻常最好年景还好些。

    远远看了路边土坷垃上站了几个差人,冲了四处指指点点,这干啥,没出啥事儿吧!跟六叔招呼一声,领了有福、有财便凑过去,燕青不稀罕官家,低声给六叔言语一声自顾自当先打马走了。

    呵,老熟人,都不用问,看背影便是老j巨滑的马主簿,簇拥的那人倒是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没等靠过去,远远的便听那人朗声说道:“人常言道,江浙熟天下足,看这王村之景象,只怕说句王村熟黄县足也不为过罢!这黄县,若是村村户户做得到王村这样……”

    啥,王村熟黄县足,这咱可不敢当,这话说不得,树大招风的道理还是知道的,闷头发大财才是正路数,图个虚名传了出去,遇上个啥事儿官家摊派下来,我找谁说去?舍了钱粮还没落下自家个好处。赶紧凑上前道:“大人缪赞,王村人多,不过今年年景好些,村里人吃得上口饱饭罢了!”

    几人转身,当间个矮瘦文静个读书人模样,边上马主簿簇拥着,几个差人还都认识,有俩本就是王村子弟,还有几个先前给流民放粮时也见过。

    马主簿开口道:“大人,这便是王家少爷,哈哈,眼下王家的家主!王家少爷,这位大人便是本县新任的知县老爷,还不上来见过大人?”

    哦,这县官换人了,这位是新任的县官,好好的你跑了王村来干啥,王村又没犯啥事儿。心里想着脸上不露声色,上前一步拱手道:“学生王平见过大人,却不知大人屈驾此处有何公干?”

    县官没啥架子,和善人,细细打量我一番方才笑着开口道:“本官到任不久,现今又赶上农忙,随了马大人四处巡视巡视罢了,却并无甚么要紧的公干。倒是王家少爷的大名,本官是早有耳闻哪,哈哈!”

    耳闻,没耳闻才是奇怪了,黄县出名的大家,前年大旱时对着官家又是鼎力相助的,哪个做官的换了旁的去处不先查查县里有哪些大家大户的?既然是没啥事儿,那咱也不耽搁人家大老爷看光景?

    “噢,既是大人公干在身,学生不敢误了大人公干。南边二十里便是王村,大人若是有些闲暇,还请家里坐坐用些茶饭,消解下困乏。”留下个活话,拱拱手转身离开。

    村里人家忙活,哪年麦收农忙时都忙活,今年越发的忙活,地种多点的人家都有请了外乡人过来帮忙的了,回家没两天王村田地便开镰了,众人全都一脸的劳累像,却又闷不作声的拼了命抢收着。倒不是说地里的活计忙不下来,赶着割了麦子种下季呢,怕误了节气。

    王庄上好些,有些地该好生施肥歇上一季,有些地换种了黑豆菽养一季地,黑豆菽泼辣不挑节气,典型的晚种早熟,又是连续几季的丰收,家家户户都有着不少的余粮,更是给王村、小王村立了个样子,眼下王村、小王村庄户憋足了气力地里下死力。这连种的第三季若是不耽搁,没啥说的,庄户人家便算是翻过身来了,几年的底子都打下了。

    前年闹旱灾收留下人家开出的田地眼下还算是生地,经不得这两年三熟的折腾,小半种了豆菽调养着地力,小半早早的种下了粟、黍啥的,只有小半赶着收麦。也是地里忙活的死去活来,赶着忙完,不是去主家帮了收麦、春种换些工粮还还饥荒,便是赶着四处挖掘河泥、收集鸭粪、羊粪运了地里肥田,这两年村里就数着这些新安顿下来的人家过得苦,就数着这些人家知足,虽说是满脸的菜色,却总是洋溢着阳光。要说这人么,吃穿的好点差点没啥,活的便是个心情,有个好的心情,吃糠咽菜都能当了涮羊肉。

    这一忙活起来便误事儿,家里四叔?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