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须先尽了馆子卖,馆子要不了的才许外边卖去。如此一来,这“蓬莱春”酒便只有家里馆子有,也算是家里的半个作坊吧!”
啊,这样啊!那麻烦了,酒精度数不够,只要是好酒,咱可以蒸馏,这个难不住咱。可是若是酒就不好,咱便是蒸馏过,那也不是好酒,充其量酒精罢了!酒精好办,讲究的是个纯度,可这好酒就麻烦了,酒精度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方面,几百种各色菌类长时间发酵的结果,便是上辈子的科技水平都没闹腾明白,我脑袋进水了,自个便想鼓捣个五粮液出来?
异想天开、闭门造车、好高骛远、好大喜功说的就是我啊,凡这类的贬义词一律没旁人的,全夸奖我一个人儿的!家里田地里原先有娘跟四叔操持着,眼下有方崇珂跟得宝主持着;机械厂里有江头、得福、徐帐房几个尽心归置着;学院里有赵光毅、得财几个忙活着;坡塘上有李戬帮衬着;鸭子有王胖子掌管着,便是原本筑坝,也是两位李先生前后奔波了大半年时间,若没这些个人帮衬着,那我算个啥,能顶个啥事儿?前几天尾巴都翘了天上去,满心觉得所有的功劳全我一个人的,凭咱穿越人士领先上千年的学问,随口指点指点便是大把的功劳,娘跟四叔全这般看,人前人后的甭管谁出的力气大,功劳一并全算了王家少爷头上,这咋,咱自个也这般看待了?我懂个啥,典型的流水线产品,典型的说起来啥都懂,动起手来啥都不会的主儿!放了原先,用着啥咱设计,设计好出去买去,连买都有专人买,牛哄哄的采购经理,放了眼前,用着根钉子都得现打造,便是有钱又哪里买去?
不说比不上得禄会赶大马车,不说比不得俩李先生、李戬精通水利,不说比不得方崇珂地里的行家,就说我最拿手的,人模狗样立了机械厂里,摆了一副行家的嘴脸,放了机械厂里我能干啥?没这些个匠人忙活着、打造着,说句话、比划个图样便能给打造出来,打造的比着图样还好着些,我能干个啥?
这是我命好,投了个地主家,还是大地主家,这若是命不好投了旁的穷困点的家里,就是个眼高手低饿死的命!便是机械厂里忙碌十年,有了谋生的手段再去寻些赚钱的门路,没这等家业却哪里去寻本钱?便是有了本钱,哪里来的名声?要知道这年头没个名声连人都招呼不起来,便是招呼起来,官上许与不许还在两可!
信不信,比尔·盖茨回了大宋都不如个技校学生回去管用,技校学生还不如个不识字的老农回去管用。若是比尔·盖茨真的回了这年头,兴许连要饭都不会要,饿死路边都没人理,嘿嘿,旁人咱比不了,咱比比尔·盖茨强些,不信你让比尔·盖茨过来试试。
气馁了,冲王胖子发作道:“不酿酒了,不酿酒了,呆了边上干啥?该忙活啥忙活啥!”
气的放了一串的响屁,哼哼,没错,便是机械厂里没这些人帮衬着,没王家少爷这个身份驾着,我就是个屁!至少说话旁人全当了放屁!
第七十四章 阿拉伯数码
人嘛,就是个心态,心态摆正了,不合常规的事儿都能看顺了眼,合着规矩的事儿更是嬉笑从容了。若是心态不正,看个笑脸也觉得别扭,没旁人的事儿,全自个想不开,自个心不正,自个给自个填堵、找麻烦。
五粮液倒是不酿了,可这应下李戬的事儿该办还得办不是?功劳全旁人的,咱不争,全你们的,咱只要落下实惠落下钱粮便是,你们功劳越大,家里仓库越是饱满不是!嘿嘿,咱悄默声的当个实惠的地主就挺好!李戬么,功劳大,又不肯收了家里的酬金,我王家少爷,随着李先生的喜好,起个作坊专供李先生好酒也是应当的嘛!
嘴里说着起个作坊,私下里却没个大点的动作,不是不想,没法子动作。画了个小型的蒸馏器,机械厂里精心打造的,一色的金光闪闪精铜打造,不像个蒸馏器,倒像个玩具,八仙桌子上便放得下,下边炭炉烧着,这边倒下去低度的“蓬莱春”酒,那边滚烫的高度酒汩汩的流出,全仿了后世化工厂里化学蒸馏的模样,还省的烫酒了。
就是蒸馏器小点,出产少些慢些,自家里饮用还成,若是建了作坊只怕连本钱都收不回来,权当了自家里饮酒的器具便了。
窝在屋里跟王厨子折腾半天方才折腾出一壶烧酒,抿一口便一条火龙一般从嗓子口直烧到肚皮里头,坏了,火候没掌握好,度数高了!自个觉得比着二锅头还厉害些。王厨子胖脸红扑扑的一口一口抿得起劲,这“蓬莱春”烧酒倒是对了王胖子的口味!
嘿嘿,看起来不错,藏起来先,不怕你李戬再来找我打擂台,酿酒咱不会,可这蒸馏咱是行家,方崇珂外边带回来的烧酒也不知道是不是蒸馏过的,便是蒸馏过的,比着王家大少爷的手艺还差着远呢!这蒸馏器得保存好,备不住啥时候又是个来钱的器具不是!
这几日没旁的事儿,再不像前几日上赶着去给自个抢功劳,夸奖人的话随口挂了嘴边,老和尚念经一般,从俩李先生一直夸到赵光毅,便是南洋没了的杨茂也没忘了赞上几句,但凡家里有点子身份的、出力忙活的便没个人不夸上几句,全实在话,全众人实打实忙活出的活计,就一样,不抢功,功劳全旁人的,没人听了不欢喜。
看来人全一个模样,也不知道若是我再这般夸下去,能不能也变了前几日我的那般模样。嗯,不过,好在没几天便要学堂里求学去了!
端正了心思,学院里任由赵光毅、得财领着瞎折腾,再不胡乱指点,这个夸赞几句那个鼓励一下,嗯,尽了你们折腾,不指着折腾出多少,一年有个一件两件的便够机械厂里赚钱的了。
得福心思钻营的不是一般的灵份,这没几天工夫包钢的宝刀便卖出去一把,价钱吓死个人,就把破刀,得福楞能卖出十辆大轿车的价格来。后边旁人追了买,还对不住,没,这宝刀不是说打造便能打造得出的,靠了天地的灵气,啥时候有?这谁知道啊,后边等着吧!这得福,整个一个吊人胃口,偏偏还有人就认这壶醋钱。
斜靠了椅子上懒洋洋的听了一干学员争吵着,手边放把紫砂壶,里边没茶全白水,不是我不讲究,没法子讲究,前几日兴致一起,六叔、燕青便一人送一把“雪枫刀”,俩人全大行家,一见之下便爱不释手,连骑不惯马的燕青都四处跑马演练着,回过头来俩人便说杀人的兵刃自该有杀人的招数,俩人轮番的折腾我。这一早晨折腾下来,都快爬不进桶里洗澡了都!这当口刚好依了椅子上缓缓气儿。
今儿学院里讲的便是算学,徐帐房台上讲的热闹,时不时拿了炭条青石板上画着,下边学员拎了毛笔不住的演算,冷不丁一个不小心给碰翻了砚台,一干人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桌子,徐帐房俩手黑乎乎的也上来帮忙。笨的,没见人赵光毅还知道拿个布条包了炭条书写,一堂下来俩手干干净净的,这倒好,都赶上烧炭的了。
冷不丁心神一动,这赵光毅拿了布条包了炭条书写,落个里外干净,这炭条外边包上木头不就是铅笔么?做出铅笔来,还省的砚台打翻了的事儿,李戬也不用随身带了篮子,走哪里都用毛笔写写画画的,铅笔方便啊,不用做了好看,管用便成。
心思动了也就开始留心,老早便让学院里用阿拉伯数字,也不知道这咋就这么难,除开徐帐房觉得简便使用着阿拉伯数字,便没几个人再用。这阿拉伯数字的简便、方便已是举世公认,这咋就这么难涅?握了毛笔随手划拉着,嗯,这汉子全方格字,毛笔写着对路,这阿拉伯数码,咋有点不太对劲呢,左一个圈圈右一个圈圈的,咋比划咋有点别扭,也不知道是我心里存了先见为主的念想,还是旁人用了不顺手。这若是改成铅笔,备不住能好些?嗯,咱也别这边跟了混学历了,还是干点子正事儿,做铅笔去!
铅笔起名叫做“铅”笔,其实并不含铅,上辈子学的便是机械,没少爬图板,没少跟铅笔打交道,这玩意儿小儿科!铅笔用得便是石墨,石墨跟粘土混合好了,窑里烧好便成,简便好用。这粘土么到处都是,老朵顶下边石头缝里便是上好的粘土;这石墨么,咱登州自古便没缺少过,随便寻上十个山头打个洞子挖下去,至少便有一个洞子挖得出来,这丘陵山地的,石墨、云母遍地都是,去年家里筑坝时,还在水库南边山上看着了裸露的石墨呢!
说干就干,也不理会旁人,出门招呼了柱子领几个人便给打发山里去了:“去年筑坝时,山里黑的、比石头沉不少,不仔细便蹭了一身黑,就那,捡好点儿的刨两篓子回来;老朵顶那边,石头缝里的粘土,去年跟面包他们几个摔泥娃娃玩的那种,也刨两篓子回来,打马去打马回,赶紧,有用!”
这边上赶着分派道:“有福,家里药碾子搬了机械厂里来,赶紧!有财,随我机械厂里去,叫江头或是得福边上侯着,有事儿!”
有福卖力,敲碎的石墨块儿药碾子里一点点变碎变成细细的粉末,嗯,这活儿就得有福来干,有财么有眼色,还是留了身边使唤着顺手。得福一边看得满头雾水,不知道这石墨药碾子里头碾了跟机械厂里有啥关系。
指挥了有福石墨粉末混合了粘土,朝鲜族打糕一般的使唤木槌不停地砸着,黑乎乎的打糕一般的模样,估摸着差不多,塞了木模子里压出几个长条,小心翼翼的倒在青砖上,指派着有福送了打铁的炉子边上烘烤着。
“都看看,有啥不妥的。这石墨磨成粉末混合了粘土,打匀和了制成圆的石墨条子,外边两半树枝子粘了一起,用着的时候刀子削一削便能使唤,帐房上记个帐、学院里验算个啥、机械厂里制个图样的,不比使唤笔墨来的方便些?还省得研墨了,要紧的好处便是绘制图样,都能拿把木尺比量着画了,有好处没?都说道说道!”边上等着烘干的时候跟得福唠叨道:“粘土添加的多些,写出来的颜色便轻些,粘土添加的少些,写出的颜色便重些,添加多少合适,还得后边一点点试过方知!怕旁人家学了过去,不叫石墨笔,便叫做“铅笔”如何?”
得福嘴里胡乱支应着,眼珠子不停地乱转,这小子,但凡看着点啥稀罕玩意儿便琢磨着卖个啥价钱,咋卖,都快钻了钱眼里了!眼下哪里有工夫跟我说话,脑袋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正说话间,有福呲牙咧嘴的捧块砖头过来,小子傻笨,连垫块湿布都不知道,给烫成那样,烫死活该!
啊,这啥啊,铅笔芯子还是江米条?咋成这样子了,弯曲的奇形怪状不说还都断成了一堆鱼饵一般,这咋办,打头里便没想着铅笔弄不成!说酿酒咱不成,那咱认账了,可这铅笔也弄不成可就有点子说不过去了!话虽是这么说着,可看了一砖头弯弯曲曲的鱼饵还是傻眼,太伤自尊咧!
得福没管这套,全没点失败的觉悟,满脸喜色的捏起个鱼饵,拿张白纸按了桌上便开始设计变形金刚,没等设计完便起身新闻发言人一般的大声宣布:“能成!”
“啊,这样啊,咋成?”
得福豪迈道:“咋不成?机械厂里那样东西不是试过几十遍、几百遍的才成?眼下这铅笔虽说不成,可这烧成的芯子书写起来甚是便利,无非是多试上几次,烧出些直溜点的芯子便是。了不起烧砖窑子、瓷器窑子里寻个行家里手回来便是,是个啥了不得的事儿?只要是这芯子能够烧成,木匠的活计倒是好说,机械厂里好手艺的木匠还寻得出来几个!”
“啊,当真能成?”
“自然成!”得福信誓旦旦道:“平少爷的主意岂有不成之理!放了机械厂里,少了十天八日的,多则不过一俩月,这铅笔定能打造出来!”
赶紧给推了出去:“那这铅笔便交你主持着如何?没工夫倒腾,赶着往登州学堂里去!”
得福眼珠子乱转,道:“平少爷只管放心交了小的便是。只是,若是机械厂里打造出这“铅笔”……”
“好你个得福,心思动的!就个破铅笔,还啥打造不打造的,也不寻思寻思当得起当不起打造这个词儿?”
第七十五章 鸭子满天飞
还是念书好,也不知道为啥有些人打死都不愿意念书,念书多好,全没了家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杂事儿,有心境了认真读些书,没心境了,学堂随了大堆瞎哼哼的混时间,课间混了一帮同窗里人缘混得妥贴,真不是一般的惬意!
早几天得禄过来,除了捎来几只鸭子,便是带过来几只铅笔,铅笔做得细发好看,外边都挂上漆了!问问得禄,机械厂里单单分出几个人打造着铅笔,起个好听的名字,叫啥“马良铅笔”,单一供了学院里跟机械厂里使唤着。学院里眼下还没啥回音,机械厂里匠人倒是反响强烈,尤其是木匠,不是一般的稀罕铅笔,使唤着着实不是一般的便当。其他人里边就数徐帐房挑头,眼下机械厂里记账全改了铅笔,便是家里程帐房也拿了铅笔学着使唤,算好了数字再改了毛笔账簿上录好!
没打算卖个啥好价钱,得福掐算的仔细,价钱订的不高不低,与研墨毛笔相仿,单单省下了研墨的麻烦!眼下得禄便带着不少的铅笔,俩用处,一个是得禄的账簿随了马车走,使唤着铅笔省事儿,二来呢,随了车马行四处奔波着,有点子关联的商号掌柜的、帐房先生一律一人送三只铅笔试用,小红绸布条扎的喜庆透着亲近,外带附送一把精致的小刀。嘿嘿,得福打得好算盘!
燕青实在人,自个觉得平白无故收了“雪枫刀”的厚礼过意不去,撇下大刀长矛、撇下拳脚不理,整日价拉了六叔、姐夫马上、步下的演练马刀,临了不住手的折腾我。就觉得怪了,你不累啊,我好歹学堂里还能歇歇半天缓缓体力,燕青拉了六叔打天不亮开始,不是折腾我便是俩人对着折腾,除开吃饭便再没个停歇的时候,你累不累啊!偏偏俩人兴致高的没个边,啥鸡毛蒜皮的事儿全能计较半天,这不,寻思出来的这招反手刀法,燕青给起个名字叫做“白鹤亮翅”,六叔偏偏叫成“毒蛇摆尾”,旁的事儿争争倒也罢了,这叫个啥名儿有个啥关系?真是的,就这点子事儿都吵俩时辰了还没个定论,若是照我说,该叫着“断子绝孙阴损绝户刀”,靠了手腕前臂的力量一抖,反手就是一刀,速度奇快、出刀刁钻、狠辣异常,不去砍人,单靠着刀尖一两寸,从下阴一刀便给划拉到胸口,半分力气都不肯浪费,倒是合着原先我的说辞了,端的是一招见生死的杀招。
燕青武学上的大行家,六叔战阵上勇武强横,俩人琢磨俩月,楞生生给琢磨出马上二十三式刀法,马下三十七式招数,全特种兵一般,出刀便是干脆利落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的纠缠。燕青自个还胡得意,说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才是武学的大高手,还有啥“一击不中,全身而退。”方是这套刀法的精要。合着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燕青压根便没个是非观念,满脑袋除了功夫再没了旁的!这么狠辣的刀法,别说旁人,我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打心里瘆得慌,燕青、六叔谈论起来若无其事,便好似杀个人比宰只鸡还容易些。六叔当年杀人无算,看来这燕青手上也没少粘着血腥。
六叔不太在意,起初燕青倒是不满,不为旁的,单为这个数儿不好,马上二十三式,马下三十七的,便没听说武学上有这个说法,要么二十四,要么三十六,要么四十八,实在不成三十式也成,弄个二十三式不伦不类的像个啥?有心变成马上二十四,马下三十六,可是寻思来寻思去,寻思了无数的刀法招式,便再没一招一式配的上那马上二十三式;这马下三十七式倒是好办些,可是合计来合计去,哪招哪式都舍不得去了。
六叔算学功底明显比着燕青不是高了一点半点,末了六叔冷笑道:“去啥加啥,马上二十三、马下三十七,老汉看来便挺好!年轻人没个见识,这二十三、三十七合了一起便是六十,便叫做六十式“雪枫刀法”岂不是好?!”
赶紧跟了瞎搀和:“挺好,就这挺好,合着六十,岂不是天成?老天的归置!”得赶紧给停了,有多少便算多少,为了一招半式的,至于么!
燕青无奈,只得暂时放下,肚里憋着口怨气,可着劲儿的折腾人玩。不想练这刀法了,不是为了这刀法毒辣,毒辣点怕啥,有事儿可是保命的本事儿!累得受不了,刀法是毒辣的好刀法,招式也不多,只有六十式,可这毒辣的刀法哪里是好练成的?刀枪不长眼,慢上半分或是出手差上半分自个便有性命之忧,好了也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谁家练习刀法都不会存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练习,稳妥点的刀法有,燕青那边大把大把的,可也不够毒辣不够一招致命不是!
整日里给折腾的都不想练了,心里想着还不敢说,咋说,若真是敢说出来,俩人辛苦半年琢磨出来的刀法不练了,不用等燕青说话,六叔这毒辣的“雪枫刀法”就是给我预备下的,想想这刀法的狠毒,自个便不寒而栗,还是咬牙挺下来好些。
也动了练些燕青稳当些刀法的念头,可眼下的燕青,眼里哪里还有旁的刀法,除开“雪枫刀法”,燕青眼下再想不起来旁的招式。
动了撵燕青走的念头,刚委婉的提个头,燕青便老实不客气的给堵死了:“急啥,跟王家少爷投缘,便卖给你王家几年又有何妨!这刀法刚刚琢磨出点味道,这拳脚、长器械还没起头呢,守了六叔边上刚好好生琢磨琢磨!”
这都啥,还投缘呢,投缘这般折腾人?便是当真练习刀法,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不是,没见你俩这般折腾人的!这好,都随家里改口叫六叔了,天天斗嘴还斗出叔侄情份来了?
没啥法子,尽你俩折腾吧,上学好啊,这咋还没到个上学的时辰呢?眼下,我最大的心愿、最大的幸福、最高的理想追求便是上学堂!挺挺腰杆运足了丹田气吼出我的心愿:“我要上学……”,随后,嗯,自个被自个喊声吵醒了都。
雪枫刀虽说长点,份量倒是趁手,这些日子自个都觉着右胳膊比着左胳膊粗着不少,难不成是学堂里天天握着毛笔握的?场子里一招一式的演练,六叔、燕青周扒皮一般边上盯的紧紧地,却没人出声指点,没法子,这刀法不单是狠辣,尤其是快,毒蛇一般,便是要指点也是演练完再指点,演练当间便没个指点的空闲。
一头一身的汗珠子,正演练的卖力,一阵叽叽呱呱的叫声,紧接着一只胖大的大麻鸭扑楞着翅膀跌跌撞撞的一头闯进来,嘿嘿,想逃,没门!
反手就是一招“断子绝孙阴损绝户刀”,叫声嘎然而止,鸭脖子应声而断,嗯,这“雪枫刀法”确实不错,起码宰鸭子管用!
可惜这杀倭寇的“雪枫刀”,一世英名却被我拿来杀鸭子了,对不住“雪枫刀”了,不过,细说起来,比着鸭子,只怕倭寇的鬼子血更能污这宝刀。
“嗯,不错,小少爷这刀方才有些阵仗上的狠辣劲儿!”燕青边上还不住的表扬我勇杀大麻鸭的壮举。
那边跌跌撞撞的跑进个胖大的身影,被六叔一脚踹倒当即拿下:“谁?不知道少爷演武时不许进场子偷看?”
“平少爷救命,小的,是家里王胖子!”六叔脚底下老大一张胖脸都给踩的变形了!
赶紧给王胖子从六叔脚下解救出来,道:“王厨子啊,这咋,你咋跑这边来了?”是有些奇怪,你个厨子不老实家里呆着做饭,跑登州城里姐夫家来干啥,送个啥东西有得禄跑着还不够,还得你个厨子来显摆?
“鸭子,鸭子……”王胖子一边扳着下巴呲牙咧嘴的,一边含糊不清的禀报。
“啊,啥,鸭子!没跑,给拿下了,没跑!”这是赞叹王家少爷刀法了得还咋的?
“啊,不是,平少爷,家里鸭子多了!”王胖子扳完下巴开始接茬揉腰,六叔那一脚那是脚下留情,没给踹断腰杆都算你落了便宜,习武之人都讲究这个,哪家习武都不许旁人边上看,没见着六叔连姐夫、姐都给撵了出去,偏你个王胖子不长眼?
“多了咋的,家里吃不就是了,有啥大惊小怪的?”怪不得最近姐家里鸭蛋、鸭子的不断,家里去年秋天上留下的鸭子看来养下不少小的。
“平少爷,太多了,眼下便是家里下人都没几个稀罕鸭子的,万多只大麻鸭,都快把小的逼疯了,卖都卖不出去!”王厨子苦难深重的表情,水深火热一般的境界。
啊,不对啊,这咋一转眼出来万多只的鸭子?难不成柱子又出去下网了?抬头看看天,这虽然是有些凉气了,可这野鸭子还得些日子才能过来,还没到时候呢,这咋啦?
第七十六章 登州烤鸭
借了由头,趁机摆脱六叔跟燕青的魔掌,王胖子好人啊,这好不容易半月有天不去学堂的,后晌还楞生生被六叔留了场子里不让下来,若不是王胖子过来,只怕今儿就得死在场子上!
三句两句把王厨子打发屋里等着,先大木头桶里美美泡了足足多半个时辰,眼见着日头西边偏出去老远了,才懒洋洋打桶里出来,浑身上下便没个地方不舒坦的。这人啊就是贱,你说若不是六叔折腾得这么狠,泡澡也泡不出来这么个舒坦劲儿不是。
王厨子屋里等得坐卧不安抓耳挠腮的,挺胖个人,装个野猪、狗熊啥的都挺好,没事儿学人猴子干啥!
细细问过方才知道,柱子没再去祸害野生的大麻鸭,家里也没断着顿的吃鸭子,要怪只怪这水库!去年秋天几场大雨把水库灌满了水,起先不显气,打今年春上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鱼种,水库里一下子多出不少的鱼苗子;水库中间的岛子上,原先的树木涝死了大半,剩下的野草倒是长得茂盛,岛子周边的浅水水草也长的丰快,恰好便成了鸭子的天堂。家里去年留下的野鸭子全给柱子扭断了翅膀,断了重上蓝天的念想,周边守了丰美的水草、鱼苗,岛子四面环水又没啥天敌祸害,天堂一般的家园里,鸭子个顶个的比王胖子丰满些。
人呢,饱暖了便思滛逸,这大麻鸭也不例外,没了生存的压力便一个个除了好吃便是好色,鸭蛋一窝一窝的,每窝还都不少。起先王厨子还怕鸭子孵得不够没舍得捡鸭蛋吃,打后来才发现出大麻烦了,这小鸭子一窝一窝的孵出,孵出不久便再给岛子上看鸭子的折断翅膀,怕野性未除飞了去,这成天天堂里单一养膘,前后仨月光景便成了大鸭子,这几代同堂、你追我赶的赛着生蛋,这岛子上便乱成一锅粥。
刚起水库时仙境一般的岛子,眼下变成了大麻鸭的世界、大麻鸭的天堂,满岛子的臭气冲天,遍地都是鸭粪鸭毛,偏偏这鸭粪还是肥地的好材料,滋养得滩涂水草更加旺盛。眼下便是张显德也时不时领人岛子上拉上几船鸭粪回去肥地,倒真是近水楼台先得粪了!
起初王厨子光顾着高兴没理会,等觉察到不对劲儿时便有些刹不住车,鸭蛋捡着不让孵出小鸭子,可多少鸭子总禁不得人娶亲生蛋吧,偌大岛子也总有星把个漏网之蛋吧!逮了公鸭子家里吃着、村里外边的送人,可这大麻鸭俩仨月便长大成鸭,赶着吃的比不过岛子上新出生新长大的,春天的鱼苗子在源源不断的鸭粪喂养下都变成半捺长的鱼崽子了,逮上一条便顶得上一天的口粮,咋能长得不快?这倒真是自然循环:鸭子吃草吃鱼,排了鸭粪又滋养着水草跟鱼苗,奇怪的循环。
照了王胖子的说法,府里下人这段时候没少吃鸭子,可这天儿眼瞅着快变凉了,天热时有水草、鱼虾的喂养着鸭子,这天儿一凉,水草也不长了鱼虾也不愿意露头了,这万多只的鸭子若是靠家里投粮养着便是十成十的赔钱买卖,任谁都不干的赔钱买卖!
给王胖子愁的拎了鸭子四处叫卖,照了王胖子说辞,价钱压得自个都觉得肉疼,只是这登州人没几个稀罕鸭子的。都稀罕吃鸡,偶尔吃个鸭子是个稀罕,长了便卖不出价来,这不,正跟我比量后牙槽呢,火都上得牙疼!
谁说北边人不吃鸭子,不会吃鸭子?若说鸭子,自然南边有板鸭、盐水鸭、烧鸭,可这北边也有烤鸭不是,这烤鸭子都快成了中国菜的代名词了,难不成这年头还没这个烤鸭?
“彪呼呼的,你是干啥的?自个本就是个厨子,卖不出去鸭子,不会想法子做成熟鸭子卖?家里又有大馆子,不是还是你爹打点着?寻个烹制鸭子的法子,家里鸭子有了下家,还给馆子添了招牌不是!”边上指点着王胖子,做烤鸭咱不会,也没见过,可这吃烤鸭子咱在行,咱喜欢!
咱就一个大众口味,但凡咱喜欢的,十个里边少说也得有七八个喜欢的!在上辈子,还真没听说过几个不喜欢烤鸭的主儿!
“小的在家里变着法子的烹制鸭子,只是没烹制出个众人推崇的口味!”王胖子边上委屈道:“这大麻鸭油大、腥气重,又没公鸡的鲜味,委实不是啥好吃食!”
这有啥难的,先给空头支票开好,道:“法子我点拨你,细处自个琢磨好生打理,若是创出个招牌,回头跟四叔说记你功劳,打理着家里馆子也不是没个可能!”
王胖子磕头颠蒜的说着感激话,看,假了吧,话由口出,都没搁心里过一下。知道你不信,嘿嘿,咱这外行还真就指点指点你这行家,咱做菜不成,可吃菜成,吃过的菜你个王胖子听都没听说过!
“那啥,这边有鸭子,就这边姐家里,你动手我动嘴,过我嘴品评过能成再顺手拿了家里馆子里试试看。”上赶着吩咐道:“给家里捎个话回去,这边呆上十天半月的!”
拉了六叔、燕青跟姐夫坐一桌品评,王厨子好手艺也灵份,粗粗吩咐几句便动手置办着家什,这不,刚置办好便拾掇了几只鸭子拉了品评,别看王胖子身子胖,动起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麻利!
桌上一溜摆开六张摞着面饼的碟子,六只盛了面酱的碗,四碟葱丝儿,两碟胡瓜丝儿,别说,还就是自个身边人使唤着顺手!比若说这家里的王厨子便知道我喜欢啥,都不消吩咐,单是面饼便备下了六种不同的样子,自个花费的力气多些,可众人也有个便当的比较不是!
伸手给扒拉开两碟,都啥啊,不用动嘴,拿眼看便不对劲儿,一碟煎饼一般直接都能给折碎了,一碟淋饼一般软得提不起来,剩下几碟挨个试试先。
指了当间两盘道:“就这个软硬,筋道像这个一般,能做不?”
王厨子点头。
指指面酱碗:“比这个甜些,比这个口味淡些,咋样?”
王厨子点头。
指指葱丝儿:“就这个对味儿!”
王厨子点头。
六叔不讲究这个,听我说不合用,风卷残云一般拾掇干净。
重新摆上的碟子,面饼精致的不软不硬正合适,面酱调配的顺嘴,王厨子叉上挑了个老大的热气腾腾、油光闪闪的烤鸭子,嗯,样子倒是有了八成像。
“那啥,下次颜色再重些!”
看王胖子欢喜的,鸭子放了银盘子里便动开刀了。赶紧吆喝:“那啥,咋这样切?斜起来,连皮带肉一块儿片下来摆了盘子里,说你哪,咋还一片厚一片薄的,还有大有小的?”
王厨子片得起劲,越片手法越是熟练,六叔、燕青吃得也卖力。燕青起初不过意,只是这半年跟六叔争惯了,六叔一动手便再没了顾忌,跟六叔过招一般争抢,王胖子这等飞快的刀法,愣是没给姐夫跟我留下一片!
看,都吃得满嘴流油了!吃得满嘴流油咋了,你俩就是个棒槌,单单蘸了面酱吃的飞快,也不动脑好生琢磨琢磨面饼、葱丝儿、胡瓜丝儿干啥用的,吃得再快也是个棒槌!
王厨子瞧不是路子,顺了刀锋姐夫跟我每人碟里摆一片。清清嗓子故意气六叔,慢吞吞筷子拎起一只面饼碟子里摆好,拎起鸭皮面饼上放好,依次葱丝儿、胡瓜丝儿蘸了面酱摆好,筷子左一卷右一卷,个精致的小包包打好,显摆的夹起来示威。
“这啥,这哪里是烤鸭?简直一个焖鸭,便是炉里出的也是焖炉烤鸭,咱这是挂炉烤鸭,懂不?”冲王厨子摆摆手道:“赶紧,重新来过!”
等第五只鸭子上来,嗯,这才有点样子,模样上已经像了九成九,筋道上也对劲,味道么,总觉得还差着些啥,又说不出来。
姐夫学了我的样子卷了个包包嘴里细细品位,临了赞道:“王厨子好手艺!这等手艺、这等烤鸭,放了“蓬莱春”里也是头牌的招牌菜!便是汴梁城里也少见这等的美味!”
燕青勉强卷了一只尝尝,点头道:“这个味道好些,做得招牌菜!只是,在下委实吃不下了,眼大肚子小,哈哈哈……”
姐夫官上的人物,登州好点的馆子早吃了个遍,燕青走南闯北的啥没见过,这两位说行了应该是可以了吧!想想也是,人全聚德这大的名头,想来必定有些秘方外人不知道吧,也不是王厨子一天两天能琢磨透彻的。更何况,这年头果树种的少,我哪里去找那许多桃树枝专门炉里烧着做烤鸭?
“那啥,旁人仿得去不?”冲王厨子问道。
“仿啥?”王厨子牛气哄哄道:“小的手艺也不是旁人轻易仿的了的,况且,烤鸭子在下也用上了不少秘法,哪能让旁人轻易仿了过去?旁人若要仿,满登州除了咱家,再没旁人有这许多鸭子,现养鸭子也不赶趟儿,家里烤鸭的字号打出去便是头一个做烤鸭的老字号!”
啊,仿不去便成!王胖子说的是,但凡烤鸭的名头打出去,只要是与家里烤鸭不同的,便是口味上再好些也叫不成烤鸭!后世做烤鸭的遍地都是,哪家有人全聚德的生意好?那许多做烤鸭子的便没一家比全聚德口味好些?名头不成罢了!
心情好了,烤鸭子味道也觉得好些,滋润的一片片卷着、慢慢吃着,看六叔俩眼瞪得溜圆冲着鸭子运气。
“去,王厨子给鸭子拿下去,使唤剩下的鸭骨头烧个鸭架汤上来,原汤化原食嘛!往后,这鸭子便叫做“登州烤鸭”!”
第七十七章 附加产业
“蓬莱春”的生意不是一般的火爆,新出的招牌菜“登州烤鸭”没几天便传得满城风雨的,热烘烘油亮亮的整只鸭子端上来,随着小二翻飞的刀法,一片片滚热的连皮带肉的放了盘里,转瞬间被卷了面饼里嚼得满嘴流油。这年头,油水是头一位的,没谁不稀罕油水,更何况热烘烘的肥而不腻!
烤鸭子价儿倒是不贵,可是任谁到了馆子也不能单吃只鸭子不是!王厨子爹老王厨子天天盯着账簿拨拉着算盘,都看不见眼珠子了,见谁都是一脸的笑。
学堂里同窗也多有耳闻,鲁守节挑头,死逼着请吃了顿烤鸭子。二十几个同窗一个不拉全到齐了,旁的不算,单是鸭子就吃下十只,末了还给鸭架汤喝了个底儿朝天。便是曲小妹,一副大家闺秀的矜持劲儿,看着端庄、吃相文雅,可这吃的速度、吃的数量半点都不比赵二公子差些。
鲁守节这厮吃得直打嗝,还不住嘴地念叨:“嘿嘿,这下子家里的“松竹楼”可被王兄家里的“蓬莱春”给比下去了……”
头次到自家馆子吃饭,大掌柜的前后殷勤伺候着,甭看是一堆半大小子,可这登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差不多全有人在里边。开馆子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个人缘,任哪位都得罪不起。
都不用介绍,打眼一看便知道是王厨子的亲爹,除开矮点,简直便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看王掌柜边上伺候的好,心下一高兴便大方起来,想把家里打造的蒸馏器送了登州来,这若是有了好酒,家里馆子岂不是更好些?
“那可不成!”王掌柜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咱这登州城里,能进得起“蓬莱春”的也就那些人,眼下上了招牌烤鸭,该来的全都来了,再上了旁的招牌也还是这些人。若是再有个旁的招牌,不妨暂且放上一放,待这烤鸭的热乎劲儿过了,再拿出来又是个响当当的招牌,赶了这会儿拿出来,没的辜废了好东西!”
哈,还是人老成精的王掌柜思谋得妥当些,既是如此,也省的我操心了,这些事儿还是交了王掌柜、王厨子操持着好些。咱是个外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