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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20部分阅读

    不说话,不说话咱就没法子了?嘿嘿,跟韩国鬼子老金学的招数多了,不就是个拉近距离亲近感么,距离一拉近,话儿才好说不是!

    “那啥,头里一件事便是,只若是进了冶金学院大门,便再没了大门外那边的规矩,规矩只有一件,站了台上的便是先生、便是教授,坐了下边的便是弟子、便是学员,除开教授、学员,再没了旁的身份,在下也是这样,坐了这里便是学员,不是王家少爷,不是机械厂里的东家,一样!”

    伸手指指青石板前,道:“站了那边便是教授,任谁只若是有些心得,便上得台面做得教授。”

    大屋子里炭盆烧的热烘烘的,指挥着众人,脱了外衣堆了一桌子,重新打乱顺序一人给胡乱派发一件穿好,道:“嗯,眼下好了,全一个模样!”

    咋能一个模样?众人愣愣的相互瞅了半晌,冷不丁的赵光毅起个头,满屋子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不笑才怪呢,我穿件农家学员的短衣短褂,头上还顶着小三的小厮帽子;赵光毅穿着江头的大氅,披着蚊帐一般;得福穿着赵光毅的半新不旧脏不拉几的书生长衫,说不出的滑稽;江头也不知穿着谁的长衫,肩膀束得紧绷绷的,动下胳膊便撑破的模样;鼻涕虫穿件崭新的长衫,吸留着老长的鼻涕虫,不时还拿袖子擦上几下,嘿嘿,这小子,穿上龙袍都不象太子!

    众人哄笑着胡乱坐了一堆,再没了半点严肃规矩的味道,嗯,挺好的,这便对头了!

    伸手指指赵光毅的学生:“唉,你,台上去,俩手掌给众人瞅瞅,都快赶上熊掌了!”

    赵光毅学生叫刘灌,跟了赵光毅多少年了,年前赵光毅回了黄县城后,刘灌便缠了赵光毅询问凸透镜、凹透镜、三棱镜的事儿,问明白了自个倒是琢磨不明白了,整日里取冰打制各色透镜,一直折腾到正月十六家里派了大轿车过去还不舍得停下来,好在近年冬天冷,这些天都没怎么化冻,便是来王村还舍不得扔下打造好的冰透镜,好好的放着大轿车不坐,自个坐了车把式边上陪了车把式挨冻。

    刘灌哄笑声中高举了俩熊掌展览一般窜了台上,拿起炭条青石板上又写又画,看得出来这小子用不惯这个,嘿嘿,这都不耽搁显摆?

    嗯,这就对了,提个头旁人争辩去,看似混不在意,小心翼翼的把握着话题,小心翼翼把握着方向,看不对头便悄悄转转话题,便是最后的结论也一个没出,全一干学员自个归纳总结出的。惊奇的是,异想天开的大胆预言没个是赵光毅、江头几个岁数大点的提出的,想想也是,破而后立么,这几位岁数大点的还没破呢,咋立?这些半大小子,正处于思想高度活泛的岁数,心里全没些顾忌,便没个不敢想没个不敢做的事儿,又多少读了不少书,啥想法全有,尤其是得了我学堂里水面悬针、空中飞纸的启示后,更加的无所顾忌。

    “打造个铁船水上跑,结实,不怕风浪!”

    “打造个铁屋子天上飞,去哪里有路没路的都便当……”

    赶紧支持道:“有理,有理!铁为啥不能水上飘,为啥不能天上飞,法子没寻到,道理没弄明白罢了。”

    赵光毅起先还带了不屑的神色听着,越是往下听便越是神色庄重,两天下来自个便拿了纸笔又是写又是记的,这点便没得财有眼力劲儿,得财这小子打头一天起便躲了一边写写画画的,这才是么,好脑袋比不上个烂笔头么!这小子,学院里做个秘书倒是不差!

    鸭霸子也登台献艺:“鸭兔同笼,算法简单,譬若说:鸭兔同笼,头九腿二十四,问鸭几兔几?算法简单:兔子全剁了两条腿去,便成了两条腿与鸭子一般,笼里便剩下十八条腿,剁下的便是六条兔腿,便是三只兔子,六只鸭子。”

    又问:“为何鸡兔同笼便算不出?”

    答曰:“俺又没养鸡,鸡兔同笼跟俺没啥关联!”

    又问:“为啥不剁下鸭腿或是鸭头?”

    答:“俺养的是鸭子,剁了鸭腿鸭头的,咋跟东家交差?压根想都没想过。”

    满堂的哄堂大笑。

    七日间得福没忘了本职工作,谈论间歇登台写写画画:眼下大轿车、四轮大马车只王村机械厂能够打造,价钱便是王村机械厂里定,一口价不还价。若是鲁家作坊里仿造,同样的价格,鲁家七个木匠、六个铁匠,半月打造一辆;王家七个木匠,四个铁匠,四日打造一辆,王家匠人工钱高过鲁家二倍,王家、鲁家谁家红利高?若是有了炼造软钢之法……

    得福接茬出题:若是鲁家马车用得三年,王家马车用得十年该当如何计算?王家机械厂里多赚的红利,便是冶金学院之用度!哈,看来鲁家不是白给的,得福都给算出鲁家打造的效率来了?这得福,啥时候都不忘了撺掇旁人,鼓动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墨经》,出自《墨经》”屋里没剩下几个人,不过是赵光毅、江头、鼻涕虫、得财等六七个人,就连赵光毅学生也没留下,虽说是前几日谈论要开放式的探究理论,但这实际应用的法子自然还是应当守住。若是守不住,岂不是王家刚刚耗费银钱琢磨出点顶用的法子旁家立马便不费吹灰之力拿过去用,我家花费的银钱找谁要去?

    “《墨经》,出自《墨经增补》,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什么人增补的,想必是墨家后人的增补,并非是在下胡乱猜测,”冲几个人解释道:“眼下流传的《墨经》这些年下来残缺不全,在下家里却有一卷残本,名字便叫做《墨经增补》,单一讲述这冶铁之理论,只是一来本身便是残本,二来小弟前年黄水河里给淹着了,恰巧带了这本残本的《墨经增补》,醒来时却再未寻着,想是掉了河里冲走了。其间的浅显道理在下隐约记得,往细致里说的便大半记不得了,还需冶金学院里着力探究!”

    先得给自个儿择清楚了,省的给往后留下麻烦!家里虽不是书香门第,可家里存书着实不少,偶尔间或个残本《墨经》有啥稀奇的?要拿来看看,早河里喂鱼了,死无对证的事儿!

    “早先冶铁用的乃是铁石和木炭,铁石自不必说,内含精铁的石头罢了,这木炭却是大有讲究;后来便是用石炭冶铁,这石炭合了一起便是一个“碳”字,冶铁便是“碳”着火融化了铁石,炼出了铁。故而要紧的不是铁石,却是“碳”!”

    “木炭中有“碳”,石炭中有“碳”,故而木炭能拿来冶铁,石炭也能拿来冶铁。石炭之所以冶铁快些,便是由于石炭重些,“碳”多些的缘故。”

    “故而木头可烧成木炭拿来冶铁,石炭也可烧成“焦炭”拿来冶铁……”赵光毅眼珠子都凸了出来,那啥,该不会这年头连个焦炭都没有?

    赵光毅插口道:“想必手撰《墨经增补》的这位高人乃是墨家几十代后的弟子,这石炭冶铁,据在下所闻,大唐末年方有,及至本朝多数冶铁作坊方才改成石炭冶铁,便是本朝开过之处,也没听见几处用石炭冶铁,这“焦炭”之说更加闻所未闻,不过,依照道理下来倒是大可一试!只可惜,在下无缘亲见这位高人,当面聆听教诲!”

    赵光毅唏嘘不已,都没搭理他,还教诲呢,放眼天下还有谁比我说的更明白?就是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主儿!

    “这“碳”点起火来,热的铁石都融化得,“碳”发了热却变成了“气”,故而木炭、石炭烧到最后,莫不变成一堆灰烬。只是,这“碳”却并未全部烧没了,小部分融了铁水中,炉里倒出来的便是铁水,结了块儿便是生铁,好点的作坊炼出来的便是熟铁,各有所用罢了。别管王家还是姜家、鲁家,作坊里炼的不过是生铁、熟铁罢了。”

    一堆人频频的点头,这年头,若是直接炼的出软钢倒真是稀奇了!

    “脱去这铁中之“碳”,便可制得软钢!将熟铁来回锻打,便是为了将铁中之“碳”来回翻到外边烧没,锻打的次数越多,钢口便越好,故而便有“百炼成钢”一说。这等法子眼下机械厂里正用着,赵先生想必用的不是这等笨法子,在下却也没想着鲁家作坊能直接炉里炼出软钢,不知先生之法乃是“炒铁”还是……”

    语音未落,赵光毅已是长揖到地,连声道:“朝闻道,夕死足矣!学生有幸听闻的前辈高人这等道理,眼下虽仍旧是个浑沌的,却知这等道理方是正理,照了这个道理推下来,可不就是锻打、炒铁么!天可怜见,赵某潜心冶铁十余年,到今日方才……”

    唏嘘叹息半晌,冷不丁问道:“依了平少爷所说,莫非还有炉里直接冶炼出软钢的法子么?”

    嘿嘿,咋没有?这种法子多了!心里偷笑,不怕你存了这个念头,不是说么,无欲则刚,但凡你存了这个念头,不给你死死捆了王家就算我没能耐!嘿嘿!

    “自然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先得把软钢给炒出来,省的被人撵了屁股的要货,卖得出大轿车、四轮大马车方才能够探究,机械厂里赚不下银钱,拿啥探究?!”

    第六十四章 燕青

    刚出了正月,江头便不再抱怨让出去了任大的作坊做了冶金学院。赵光毅实干,没几天工夫,机械厂里全改了炒铁不再鲁家作坊里上赶着收购软钢,省下大把的开销不说,单是大轿车的打造时间便一下子减下来许多,徐帐房整日价算盘打得震山响,俩眼美得都眯成一条线了。

    接下来便是人手紧缺,铁匠倒是不缺,前些日子江头招呼过来不少人手,学院里刚收的半大小子边上也能搭把手,理论结合实践么,王村机械厂里没人能白吃饭不做活,学院里学员也不例外,嗯,就我算个特殊,东家么,自个得先给自个个台阶下。

    机械厂里缺的是木匠,好木匠!四轮大马车还好些,单一图个结实,中看不中看的倒在其次,大轿车可不成,卖相差上一点儿,咋卖钱?车厢都是精雕细琢的,单是套漆前后就是三遍,能做这个活计的木匠难找,江头工钱都开到了铁匠一般的价码还是招不来几个,把个江头给急得差点没跳井!

    这咱不懂,铁匠的事儿咱是半吊子,曲高而和寡,木匠的事儿,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躲了家里闲着养膘,看着娘和奶娘里外给忙活着打点行装,四叔一边还不停嘴地念叨着:“这眼瞅着少爷便该登州学堂里求学去了,跟前连个妥当的人还没寻下呢!得福早早给派了机械厂里,得禄筑坝后便挑头起了车马行,得宝跟了李先生、方先生后边甚是得力抽不得,便是得财,刚刚跟了少爷小半年,便给派了冶金学院里主事儿,原本想派了小三同去登州,年前都跟合计好了,偏又考了学院里做了学员,照这么着下去,家里有多少人都不够使唤的!”

    娘边忙活着便笑道:“老四莫说这等没趣儿的话!家里能放心使唤的人儿,不派了他们过去又派谁过去,单为了使着趁手,便留了身边做一辈子小厮不成?不说得福机械厂里做的如何,也不说得禄车马行做的如何,帐房那边大把的红利收的明白!单说得宝,若是随了李先生、方先生后边鼓捣得成这两年三熟,家里又落得下多大的好处?村里人家又落得下多大好处?得财学院里主事儿我看也好,大把的银钱花下去,没个自家人看管着也委实不是个法子!”

    四叔笑道:“夫人,道理在下如何不晓得,只是少爷派发的干净,身边连个稳妥点的人儿都没有,柱子节骨眼上能替少爷挡得刀枪,只是端茶倒水的活计都做不来,旁的更加指望不上!老六的烂性子,只怕除了刀枪功夫,旁的还得少爷帮衬着他,眼下要紧的便是寻个机灵点牢靠点的小厮,随了少爷前去登州不是!”

    外边屋里杯盏被砸的叮当乱响,娘笑骂道:“兰儿丫头,听你四叔编排你爹,不愿意只管寻你四叔说话,砸家里杯杯盏盏的却是甚么道理?”

    四叔朗声笑道:“甚么编排?当了老六的面儿还说的少了?只怕是兰儿大了,心里埋怨夫人没寻个人家早早嫁了出去吧!”

    兰儿姐风风火火冲进门来,红着脸道:“四叔便只会欺负俺爹,跟嫁不嫁的有什么干系?兰儿便一辈子守了夫人不嫁人!”

    娘笑着把兰儿姐搂了怀里,道:“挺大个人精说孩子话,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闺女家?我看李戬李先生便挺好个人,又是李先生的门生,肚中大有学问,赶明儿叫了家里问问,若是愿意,倒也配得起咱家兰儿!”

    兰儿姐抗声道:“有啥好的,成天单知道抱了酒坛子,哪月家里不送过去几坛子烧酒?”

    四叔接口笑道:“男人家有些能耐的都是能饮酒的,越是好酒量越是好本事!方先生酒量便比李先生还要好上些,兰儿莫非嫌弃李先生酒量不好不成?哈哈哈……”

    兰儿姐脸儿通红,跺脚道:“四叔单知道欺负兰儿,还是兰儿四叔呢……”

    娘笑颠三倒四道:“这两年三熟若真是能成,方先生倒也是大才,配得起兰儿。我只担心不成,若是不成,岂不成了夸夸其谈之人,哪里靠得住?没的耽搁了兰儿一生。不过,依我看来,这方先生倒是个扎实稳当之人,王庄东西两边没人不夸方先生的能耐……”

    一家子人正谈笑的心欢,柱子急匆匆的来报,六叔后边院子跟个外乡人打起来了,还不是一般的厮打,性命相博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咦,这倒是奇怪了,这刚出正月的,啥人跑了家里耍横?六叔当年便是爹爹亲卫里功夫最强横的,又曾得了祖父的传授,死人堆里滚了不知道多少来回,这满登州习武的便没个放在眼里的,这今儿咋啦,咋跟人拼起命来了?

    心里一急,随手抄起身边的短刃,随着柱子就朝后院场子走,四叔一边撩起长襟,也不知道打哪儿提溜出条哨棒后边随着。四叔一边大声吆喝着人手护好夫人、院子,一边抽空冲柱子问道:“柱子,来了几个人?”

    “就一个,了不得的好身手!”柱子低声回禀道。

    “就一个?就一个你紧张个啥劲儿?任他再好的身手,就一个人,休想王家讨了便宜去!”四叔说着还不耽搁柱子屁股上给来一脚。

    没进院门离多老远就听见场子里大声的呼号,夹杂着拳脚相交的动静,六叔正跟个二十七八的汉子厮打得好看,边上围了一圈的护院,七叔挑了头的喊好,瞎眼、顺眼蹲了边上一声不吭、虎视眈眈地瞅着汉子,看,一圈的人都没个比得上俩狗有涵养!

    还成,边上架子上就是刀枪剑戟的,俩人没动兵刃,七叔、护院手里也都没带着家伙,不像是来找事儿的,这就好,我说呢,谁这么不开眼敢来王村找家里麻烦!四叔早扔了哨棒,一边笑吟吟的站着,嘴里不时念叨两句:“嗯,好,不错,是该有个人好生杀杀老六的脾气了,端的好武艺!”

    啥,这人比六叔还强横些?怨不得六叔连沙场上博命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害得柱子瞎担心。

    场子中汉子从容不迫,一招一式法度森严,丝毫没个斧劈刀砍的突兀之处,拳脚使得好看;四叔就像头竖着脖子毛的豹子,没半点多余的架势,出手便刀斧一般直奔了要害,俩人交手明显就不是一个路数上的。

    “哪来的好汉,咋动起手来了?”四叔拖了七叔问道。

    七叔不住眼地瞅着场子里俩人打斗,有一句没一句的三言两语交代明白:这外乡汉子不晓得为了啥事儿来家里,到了门口正要寻个下人通报一声,不巧遇着了六叔,所谓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俩人都是功夫上的大行家,眼儿一对上便碰出了火花,闲谈几句便火星四射,继而便燃起了冲天大火。六叔拉了外乡汉子就到后院场子里过招,外乡汉子客套几句便也不提有啥事儿了,随了六叔进来,话都没说几句便动起了手。

    说话间场子里已经分出了高下,六叔变得是攻少守多,外乡汉子紧攻几招逼退六叔,趁机跳出圈外收了招式道:“老伯好武艺,在下佩服,今儿两下不分输赢,改日在下再向老伯请教如何?”

    六叔收了架势,擦把汗道:“啥叫不分输赢,功夫上俺不如你,算是老汉输了!年轻人懂得给旁人留个脸面,果真是高手风范!”

    平日里莫看六叔胡搅蛮缠胡不讲理惯了,说到武艺上,六叔却是一等一的认真,旁人武艺若是不强,六叔决计不会有些场面上的恭维话,旁人但凡有个一技之长,六叔断不会吝惜溢美之词。便是四叔也常私下里说到,兴许就是六叔的这个痴迷武艺的性子,才叫六叔武艺高出旁的亲卫一大截子,但凡与六叔交过手比过武的,便找不出个因比武结下怨仇的。

    外乡汉子朗声笑道:“老伯说笑了,老伯当真好武艺,若是当真性命相博,只怕还是老伯这沙场上的功夫顶用些!在下佩服!”

    六叔摇头道:“输了便是输了,有甚么打紧?天下功夫强过老汉的多了去了,有缘遇见一个便当好生讨教一番,老汉长你几十岁,还没个颜面腆着面皮,明明输了混赖账!赢了便是赢了,便是认下来怕个啥?”

    汉子抱拳笑道:“前辈好心胸,在下佩服!在下燕青,乃是大名府人士,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啥,叫啥?燕青,难不成是水浒传上的梁山好汉燕青?运气,运气!总算是遇上个我知道的名人了!也不知道这梁山泊眼下是已经投靠了朝廷,还是还没起事。

    心里胡激动,脱口而出:“你就是燕青燕小乙?卢家庄卢员外的管家?哈,听说过,听说过,哈哈……”

    燕青诧异道:“在下便是燕青燕小乙,只是在下并非卢家庄人士,也不是甚么卢员外的管家,小兄弟想来是弄差了!”

    第六十五章 论武

    燕青诧异道:“在下便是燕青燕小乙,只是在下并非卢家庄人士,也不是甚么卢员外的管家,小兄弟想来是弄差了!”

    啥,不是卢家庄卢俊义的管家?《水浒传》上施耐庵老先生明明说的是卢俊义的小弟啊,施耐庵老先生骗人不成?小学的时候看《水浒传》比念书还上心呢,咋能想差了?

    “燕壮士莫不是吹得一手的好箫,刺的浑身的锦绣?”不甘心,接茬问道。施老先生明明说这燕青不但是武艺高强、精明强干,更兼之一身的好刺绣,吹得一手好箫,便是皇帝老儿的相好李师师都心动不已,明里结为干姐弟,暗地里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就眼前这位,虽说长相不丑,眉宇间也透露些英雄气概,可要让个天下闻名的大美人垂青只怕差得还不是一点半点的。

    燕青朗声笑道:“小兄弟想是记差了!在下自幼习武,自打练成武艺离了师父,这些年都是流落江湖寻名师访高友,何曾有个定所?这吹箫与在下毫不相干,这刺绣之说么却更是从何谈起啊!”

    “那这北边可还有旁的武艺高强之人,也叫做燕青的么?”不甘心,满心以为遇到个名人,问问还不是这回事儿,施老先生还不定把多少人给捏成了一个燕小乙呢。

    燕青低头略一沉吟,随即道:“在下北边走遍大半,但凡功夫好点有点子名气的,再没个叫做燕青燕小乙的,却不知小兄弟从何处听闻有这等人物?”

    六叔接口道:“少爷,这位燕青燕壮士的武艺在这北边乃是大大有名,在这拳脚、相扑上便没听说谁能胜过他!有些年头没遇到这么个对手,有些年没厮打得这般爽快!痛快,痛快!”

    哦,这就是了,要不后世流传啥燕青拳呢?

    正寻思着呢,燕青开口道:“难道小兄弟便是王家少爷不成?在下专门自涿州赶来寻访王家少爷,本想着年前赶到,不成想路遇大雪误了行程,这过了正月方才到得王村。”

    哦,王村寻我来了,啥事儿,还大老远的打涿州过来。涿州在哪儿不知道,想来路上能耽搁一个月的行程,该当是近面不了。

    “燕壮士请了,在下便是王平,这王家再没第二个少爷,却不知壮士寻我有何指教?”奇了怪了,寻我做什么,家里历来跟江湖人物没啥牵连,一门心思种些地过了清净日子罢了。

    燕青伸手打旁边地上拿起个小包裹一层层打开,呵,挺寻常个小木头盒子,整整齐齐摆了十个金光灿灿的金元宝,燕青笑道:“在下听闻登州大旱,唯恐王家周转不下来,特意打涿州前来王村买只鸡,还请王家少爷看在千里迢迢的情面上,好歹卖在下一只如何?”

    啥,千里迢迢赶过来送十只金元宝,就为了买只鸡?你有毛病还是我耳朵有病?岂不闻:无故献殷勤,非j即盗!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若是真有,咋去年天上不往下掉白面?别说白面,掉点雨点也成啊,也不至于旱成这个摸样啊!

    正纳闷呢,四叔边上小声提醒道:“少爷,这是黄金百两,好大份礼呢,莫不是有事儿相求?……”

    百两黄金,啥概念没数,可咱知道,甭管是哪个年代,这百两黄金绝不是个小数目,若说现钱,这黄县城里除了姜、鲁、王、鞠这四大家便没几家拿得出来的,兴许一家都没有!眼下呼啦巴来个人,上赶着拿着百两黄金硬送了门上来,啥意思?嘿嘿,没个好事儿!

    打定主意,拱手笑道:“燕壮士,有道是无功不受禄,王家与壮士素无来往,怎敢受此厚礼?莫说这灾荒已然是过去了,便是没过去,王家也断不能收了壮士这份厚礼!燕壮士乃是出了名的好汉,且请前厅里坐下,四叔,好酒好菜即刻摆上,六叔且陪燕壮士痛饮一顿再来说话!”

    燕青笑道:“王家少爷想来是贵人多忘事儿,若不分辨明白,想必是不肯卖与在下。前年有过路的客商投宿王村,王村刚闹过鸡瘟,满村便寻不出几只鸡来,挑头的厚颜买了王家少爷滋养身子的鸡,不知可有此事?”

    啊,这事儿啊,想起来了,刚过来差点淹死时候的事儿,也不是啥大事儿。点头道:“不错,有这么一回事儿!”

    “王家可是只卖了一文钱?”

    “不错,只收了一文钱。”

    燕青叉手施个礼,朗声笑道:“在下便是当日病着的客商!江湖上的朋友托了在下护送几车货物到登州,不合路上遇上歹人,在下一时不察着了贼人的道儿身中剧毒,虽是将养数日,却也只能吃些米粥、鸡汤吊着性命,旁的吃啥全都吐了出来。偏偏押着几车红货声张不得,若不是王家买只鸡,只怕到了登州之时在下半条性命也没了。”

    “登州交了货物,在下便由伴当送去淄州寻了名医将养半年方才痊愈。去年在下在涿州听闻往来客商言道登州大旱,在下记挂着王家的情份,便专程前来答谢一二。”

    啥,为只鸡就跑这么老远?看来这年头的江湖好汉还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主儿,不说这百两黄金,单是跑这老远的路,这情份,别说送堆金子,就是送堆驴粪蛋儿都得当了金子接着不是!这燕青,值得交,金子吗就免了,这燕青一不务农二不经商的,这金子还不定咋来的呢,收了金子不说被人看低了,还不定留下啥后患呢,不如做个人情好些。

    故作豪迈笑笑道:“一只鸡罢了,值得这么记挂着?莫要再提此事,这老远的路上都走几个月,单是这份人情便比这黄金值钱些。休要再提此事,有这工夫不若前厅里饮酒岂不快意些!”

    燕青道:“王家少爷只管放心收了,在下这黄金来路明白,并非不义之财……”

    就没搭理这茬,伸手拉了燕青就往前厅走,不为别的,一来不想为了百两黄金纠缠,若说我见了黄金不眼热那是假的,金灿灿的、金光闪闪的一堆,没人见了不动心,只是不该是我的拿了便没个好结果,更何况,就王家眼下的家底儿,还真不是这百两黄金能拿来相提并论的。二来呢,这习武的场子在后院,本来就是给家里护院备下的,也就六叔不论壶,没见着哪家随随便便就把个外人朝后院领的。

    边拉了燕青走边说道:“莫提黄金,心意在下领了,王家几十年的家底儿,若是连个灾年都过不去,传出去岂不惹人耻笑?旁的不说,看看村里人家便知,家里派出万多石的钱粮……不过,鸡眼下是吃不成了,去年灾荒,人都没得吃的,谁家养得下鸡,大麻鸭还有些,去年秋天打下的,全改了吃鸭子,哈哈……”

    坐了边上端了茶杯陪着,四叔端了小酒杯坐了旁边陪着说话,六叔倒是跟燕青大碗大碗地推杯换盏,燕青豪气,甭管谁敬酒,一水的酒到碗空,便是一旁站了陪着的柱子也给拉下坐了灌了好几大碗,嘿嘿,啥叫个大块儿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今儿搁燕青这儿算是见了个齐全!

    莫非这就是这等江湖人物的理想追求不成?嘿嘿,幸好我不是,做个小地主,家有良田库有余粮、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够美的了。嗯,眼下惦记着老婆孩子的有点儿早,也不知道俺小猪妹妹咋样了。

    喝了一气酒,燕青撂下酒碗说道:“看王家少爷的意思是执意不肯收这黄金,也罢,在下若是一意孤行倒也显得矫情了,依在下看王家少爷也是习武之人,不若如此,在下有套拳法拿来防身再好不过,在下便传了王家少爷如何?”

    六叔喜笑颜开,我却不动声色暗地里寻思,这燕青所传授的拳法,必定是拿得出手的厉害拳法,六叔所长乃是阵仗上博命的功夫,顶用倒是顶用,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比不得燕青根基打得扎实,六叔所用的长槊也是阵仗上使唤的器械,便没见着有哪个随身带了一丈八尺长的长槊四处晃荡,学学倒是不错,只是这拳法我学了干啥,总不成学了燕青流浪江湖四处寻师访友不成?还想过几天清闲安稳的日子呢!

    随六叔习武也没旁的指望,一来是强身健体,这年头感冒发烧都能要了人命,二来也是存了担心,这是大宋朝啊,指不定啥时候大辽、大金的就烧杀过来,多点保命的本事总是不错的,若是知道百年内没啥危险,都懒得跟了六叔习武!若要强身健体,旁的法子多得是,至于天天早晚被六叔折腾成那个样子?

    打定主意,给燕青满满的斟了一碗酒,举起手中茶盏敬道:“燕壮士的功夫六叔倍加推崇,燕壮士所传授的拳法必定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拳法,只是却不是在下想学的拳法,并非是在下不识好歹,这等拳法却与在下无干!”

    第六十六章 论武论出了意外

    话音未落,六叔已是按捺不住道:“小少爷,这燕青的拳法在咱大宋一朝乃是大大有名,人称“燕青拳”,寻常人便是见上一见都是难得,眼下燕壮士有意传你一套拳法,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儿,咋不肯学呢,比六叔所传授强着不少,着实的好功夫!”

    燕青脸色阴沉难看,盯了燕青说道:“燕壮士且听在下慢慢道来,譬若说去年登州大旱之时,庄户人家断了吃食,你是送上十斤粟更感激些,还是送匹绸缎感激些?”

    燕青脱口道:“自然是粟,绸缎虽好却与庄户人家不相干,临了饿死的当口,任啥都比不得几斤粮食!”

    “正是如此!燕壮士拳法虽好却与我无用,在下王家的独子,天停地一根苗儿,便是存了闯荡江湖的念头家里也放不得,何况在下无心于武艺,只想着守了家业、守了村子富贵清闲一生,这再好的拳法都与在下无干!”

    燕青寻思半天,脸色慢慢缓和下来道:“倒也是,如此在下倒是一厢情愿了。只是若是如此,王家少爷却为何跟随老伯习武?不对,王家少爷方才言道:燕青这拳法,非是你想学之拳法,敢问少爷,何等拳法才能入你眼里?”

    放下手中茶盏,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两种,其一,保命逃生的拳法,也不单单指了拳法,器械也成,在下不求与人比武、不求伤人,若是外人偏偏要来伤在下,在下总得有些逃命求生的功夫吧!”

    挺直了腰杆按了桌子站起来道:“其二,上阵杀敌的功夫!也不瞒燕壮士,王家祖上本是大宋边军守将,在下虽没抱着投军的念头,若真是哪天夏、辽打了家门口来,说不得在下便领了村里人与之拼命!这上阵杀敌的功夫,自然是在下心仪的功夫,故而,在下方才随了六叔日日习武、从无间断。燕壮士若是有这等功夫,不妨传在下几套,在下感激不尽!”

    燕青起身抱拳道:“王家少爷好气魄、好志向!有道是:英雄出少年,在下佩服,假以时日,王家少爷必定是个了不起的豪杰!”

    “没,没,没想啥,就是防着万一……”刚客气了一半,六叔不耐烦打断道:“燕壮士这功夫便是放了阵仗上也是好功夫!”

    这六叔,看好了人家的功夫,不学便心里难受,我又不是习武成痴,学些没用的干啥?

    “六叔,非也!”得给六叔洗洗脑子,咱武功不成,可是见识在这儿摆着呢,花架子功夫没啥子用处,散手才是真正致命的好功夫,拿来比武不成,好就好在一招毙命干脆利落。

    “六叔,阵仗上两军混战没听说过哪家拉开架势大战上几百回合的,哪家不是长槊、陌刀的一招见个生死?长槊没了刀剑砍,刀剑没了才轮得上拳脚,学了千招万招的好功夫,用上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招。与其学上千招万招,还不如练精几个杀招,不出手便罢,出手转眼间便是生死立见,这等功夫方是平儿心仪的功夫。招数不论多少、不论精细,招式简单,但求个快、准、狠,方才是阵仗上的好功夫。也不必局限着使刀还是用枪,能杀敌便成,便是敌军空手却也是一刀砍过去,便是自家空手也得能抢了敌军刀枪杀敌,全没个江湖上比武的规矩,能杀敌便成!无非是个器械、快速、力气,三者须得平衡好。”

    六叔、燕青全怔怔的寻思良久,燕青苦笑道:“罢了,王家少爷想要的功夫在下没有,便全不是一个路数上的功夫,还是随了老伯习武更合着王家少爷的心思。习武本来便是讲究凭功力完胜对头,若是旁人讲来便当他是歪门邪道、终究成不了大器,照了王家少爷说来倒也颇为有理,在下功夫阵仗上便比不得老伯的功夫顶用。”

    六叔摆手道:“莫说这些,照此说来,只怕俺的武艺也不是少爷喜欢的。细细琢磨下来,俺的武艺狠辣是够了,快却是远远不及老爷当年,若是俺的长槊再能快上三分,便是战阵上也何须与人性命相博?”

    燕青接口道:“王家少爷心仪的乃是阵仗上单一杀敌的功夫,这种功夫在下哪里能有?须得战阵上百战余生的高手、名将方才教授得出来,恕在下武艺低微,实实的无能为力!”

    六叔分辩道:“百战余生的多了,哪个教授得出少爷心仪的功夫?无非是见得多些、胆气壮些罢了。须得名家高手阵仗上百战余生,方才教授得出这等杀人的功夫!”

    燕青默不作声的点头喝着闷酒,桌上沉闷,只剩下六叔一边大口的灌着酒一边不停地嘟囔:“名家高手百战余生,百战余生的名家高手,哪里找去?但凡是武勇过人的,哪个阵仗上不是对头的眼中钉,再高的功夫,一通乱箭射将过去,能寻个全尸都算是好的……”

    六叔说的没错,任你再强的功夫,到了阵仗上也没你逞强的,军伍上讲求个配合,个训练有素的兵丁联手之下,寻常的高手便讨不得好处去,要不方才四叔听柱子禀报外乡汉子只一个人便立马轻松下来?不说旁的,若是家里这几个老人手结了战阵,任你再好的功夫,便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都得折在咱王家!

    哪个名将如何如何骁勇,都是身边有这么一帮子亲卫簇拥着,若是就一个骁勇的自个闯了敌营,没啥说的,就是一个自个找死。

    六叔嘟囔半天,冷不丁一拍大腿道:“名家高手百战余生的哪里去寻?你不是名家高手么,俺不是百战余生么,俩人合起来,不信鼓捣不出来个顶用的功夫!搬来与老汉同住如何?”

    四叔接口道:“谁像你,整日里除了演武再没了旁的心思,燕壮士哪里便有这许多闲暇?”

    知道四叔的心思,不求着多高的武艺,平平安安过几天清净日子才是真的,有练武的工夫,还不如多娶几房娘子多生养几个小子来的实在。更何况,四叔也不愿意家里住个不知底细的生人,打根上便没这个规矩。

    燕青却抚掌笑道:“管家不必激在下,若是在下不情愿,便是激也没用。在下从不亏欠了旁人恩德,左右近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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