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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7部分阅读

    ,能有白面淋几张软饼就成,若是再磕上两只鸡蛋,嘿嘿,便算是庄户人家待客的大餐。

    汉子婆娘手脚麻利,没多一会便送来两包热乎乎的,六叔扔下几个铜钱,上马就走。

    等这淋饼吃完了,肚子饱了,人也回到了山里,指指王屋山道:“六叔,上山!”

    是得上山嘛,这老话说得好,登高才能望远嘛!

    王屋山不高,山也不陡,挺平缓的,站了山顶四周遭看看,除开树枝树叶子,啥也看不着。k,这年头环境保护的也太好了吧,要不便是根本没那么多的人搞破坏。

    脱了鞋,噌噌爬了树上,四周看看,还是看不着,周围好几棵差不多高的树挡着呢。蹿下树来,拉着老头胳膊晃荡:“六叔,看不见,咋办?”

    六叔实在人,二话不说,抽出腰刀,猴子似的蹿上蹿下,小半个时辰,便把山顶周遭的几棵树剃成了葛优、陈佩斯一般,完了便一声不吭地蹲了地上吹粗气玩儿。

    树杈子上坐稳了四周乱看,嗯,这就对了,刚才光顾着找水泊子了,咋看都不对。看,三边山高的,中间空出一大块平缓的地方,盆地一般;出口那里,王屋山和另外一个小山头一东一西挤住了不到半里地的出口,典型的口小肚子大的葫芦啊。黄水河从三面山上在葫芦肚子里汇集了,平稳的流出去几里地,顺了两山之间的山口呼啸而下,到了王庄跟前,河道又开始平缓,黄黄的河水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流,修个水库?中间那座小山,不就是后世水库中间的小岛么,这候鸟来的时候还专门派人看着不叫人上。

    冷不丁冒出来个想法,吓了自己一跳。哈,别说现下,便是在前世俺也没有修过水库啊,小时候下雨打水战,河沟里垒的小泥坝不算。

    痴痴呆呆看了半天,又跑了葫芦嘴那边来回跑几趟,大概五十丈的摸样。离开葫芦嘴不到两里地,老朵岭跟前还有座石头山,半边的山体全是崩裂开了的石头堆起来的,大的有磨盘大小,小的也有脸盆大小,估摸着村里的石匠平日里就是到这儿运石头吧,估摸着建个水坝够了。

    再往下,从这边再开上两条水渠,下游河两边的田地便全有了自来水浇地?后世一般几十万亩的水浇地?这胃口大点吧!

    这日头都快落山了,被六叔愣生生拖了回村,没等进家门呢,就被江头迎面给拦住了,堵了门口高声嚷道:“可算是把少爷等回来了!”

    呦,江头有事,看这些天叫六叔折腾的,都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的。赶紧下马拱拱手抱歉道:“江头等到这个时辰,莫不是有啥大事?这次回来虽说有些时日,可那啥……”

    无奈的扭头看看六叔。

    江头会意地点头应道:“少爷自管忙您的,日常之事自有小人料理。只是这机械厂宅院已是落成,何时搬迁、如何搬迁还请少爷决断!”

    “明儿,明儿寻个时候,待我看过再作决断。不合用之处该在搬迁之前改了去才好!”一边随口应道,一边赶紧把江头支走,这一来是现下满脑袋都是水库,这二来实在不放心,没见过机械厂的人要盖个厂房,还得没有大毛病的,想想就叫人不放心。

    四叔离了老远迎了上来,冲了六叔喝骂道:“怎的这个时辰回来?一把年纪活了狗肚子里去了?夫人等了少爷议事等了多半天,你咋不死了外面去!”

    六叔低声回骂两句,一闪身人没了,别说争了抢了地要教授我武艺,这身手就是好,至少是这逃命的身手飒利!

    衣服都没换,随了四叔来到正屋,悄莫声找个椅子坐好。娘和程账房正说话呢,程账房一边扒拉着账本,一手时不时扒拉几下算盘,随口再给娘报个数。

    坐了半天,娘才点点头,坐正了身子道:“平儿,前几日管家专程去了登州找人请教,来年大旱怕是得有九成。这几日管家、账房打黄县、蓬莱买了些粮食,加上家里的存粮和今年的地租,想来来年大旱之时该当支撑得过去。到今儿这粮食也全进了库房,娘叫了管家、账房,看看还有哪些该着提前预备下来。”

    哈,看娘不动声色地,闹半天私底下娘全都预备好了!

    仔细想了想,问道:“家里共有多少人?多少田地?”

    娘冲了账房点点头,程账房慢条斯理地答道:“咱王家的田地大数上是六万亩,村子上主户、客户加在一起,共有一千多户,五千多口子人,里边还有两百户是当年跟随老爷来到登州的,老爷夫人历年来不曾亏待,这两百户不比寻常客户。”

    啊,啥,咋都听不懂呢?啥主户、客户的,六万亩地,五千多人,这不是连老人孩子都算上,一个人还要种上十几亩?那咋还吃不饱饭啊?想想后世一个人不到一亩地,也没听说粮食短缺啊!

    做个广告哈,王屋水库没多少人过去,去的全是驴子,着实的好去处,喜爱纯天然的驴友消遣的好去处,不说瞎话!没人给广告费哈,全自个稀罕,那鸟,嘿嘿,自个看去哈!

    第十九章 水库(二)

    想那后世一个人不到一亩地,也没听说粮食短缺啊。

    看我一头雾水,四叔插话:“少爷,依照咱大宋朝官家的规矩,这主户便是自个有自个田地,自个交纳税银税粮的庄户人家;这客户便是自家没田地,租了主户田地耕种的庄户人家,咱王村这千多户人家,虽说也有主户、客户的分别,可全没租种王家田地的倒是没有几户,租种得多少罢了。既然是王家客户王家便断没有撒手不管之理,故而这备荒粮嘛,王家怕是连这千多户都要备下。”

    “一千多户,村上何曾有过这许多人?”诧异道。是么,整个村子,了不起三四百户人家,哪来这许多人?

    四叔道:“少爷,王家这田地是绕了黄水河两岸的平地,向南十几里直到王庄,向北十几里直到蓬莱,沿河这几十里的平地,十有八九是王家的产业。这王村住了三百余户,南边的王庄住了百十户,旁的人家随了租种的田地,或成群,或十数户聚集,前后撒了几十里,加起来委实千多户人家呢。譬若说北边十里起初聚集了二三十户人家,这几年又多出不少,八九十户的摸样,现今便叫做小王村。”

    想想又问道:“这五千多人如何种得下这五万多亩田地?”

    四叔笑道:“少爷没有田地里面厮混过,不知这些也是应当。庄户人家的活计,也就忙在播种、收割两头,若是风调雨顺,平时里倒也忙不到哪里去,故而拼上两月忙活,多种上几亩田地,这日子也过得松快些!”

    程账房接口道:“不种这许多怕是也不成!一人十亩地,好大的一片,家里再有老的、小的,一个精壮庄户人怕是要种上二十几亩!”

    程账房边说话边扒拉了算盘:“一人十亩地,好的年景一亩能收一石一两斗,差的年景也就一石,去了种子几年均摊,一亩就算一石。十亩十石,去了三石税粮,去了两石地租,再去了户税四斗,再去了徭役钱折五斗,还剩四石一斗。瓜菜粮食混着吃,倒也能添置些器物。若是只种五亩,只怕饿都饿死了!”

    啥,惊得说不出话!怪不得面包他们一天就吃两顿!见过家里称量粮食的家什,大致估算过,一石也就是一百多斤,总多不出一百二十斤吧。一年种上十亩地,自个就剩下五百斤粮食,又没啥油水,咋能够吃?记得后世一亩都是上千斤的产量啊,这咋,这年头咋就这个样子啊!

    程账房接茬说道:“今年的粮食前几天已是收得差不多了,虽比不上好的年景,好歹也算得中等。省着点吃,庄户家里的存粮吃得到来年七、八月,怕就怕明年春旱,麦子收不了多少,又耽搁了谷子,一年两季的收成呢!管家说,就是大旱,地里多少也总有些收成,算是能贴补些,官府上再免了税粮,照了两千五百石存了备荒粮只怕够使唤。这许多备荒粮,便算是净捡着不值钱的存,好歹也是一千三四百贯现钱,这一旱起来来年必定是个亏欠,这家大也有家大的难处啊!”

    “这些备荒粮算是送,还是借?”还是不明白,追了程账房问道。

    “少爷,这官家免了税粮,咱家也得免了地租,这地租就算是送;这备荒粮么,寻常人家算是借,来年收成好了还得还上,这两百户村上的老人,家里几次都是送,送得比寻常人家借的还多些。”

    低了头仔细盘算,咋算咋都觉得亏得慌,用出去这么多粮食,除了个仁厚的名声,啥都没换过来,这些年,王家这仁厚的名声,只怕便是拿粮食换来的吧!划不来啊!

    划不来咋办?想想后世,经济不景气了咋办?还不是加大政府投资、刺激带动经济发展,等到经济好转了,基础建设的政府投资又能派上更好的用场。至于说发展到最后,经济过剩形成了的经济危机,好像现在离咱大宋朝还远着呢,再说了,就算是出现了经济过剩的危机,后世那许多的政治家、经济学家这许多年都拾掇不了的,凭啥叫我拾掇?

    打定主意,仔细计算下数量,慢慢说道:“两千五百石怕是远远不够,怎么着也得六千石上说话!也不用村里庄户还,遇上个灾年,庄户人家更不容易,家里用些钱粮,扶持着过了灾年比啥都好!”

    “不可!”程账房断声喝到,吆喝完又觉得不妥,赶紧拱拱手道:“少爷,在下失礼了,只是这当家不易啊。若是依了少爷说法,家里一年少说也是三四千贯上的亏空,虽说是王家家大业大,可也经不得如此伤筋动骨的折腾啊。这是第一幢!”

    程账房抿口茶继续说道:“其二,便是少爷存了做善事的心思,村上人未见得承情。这庄户人家都要强,断不会借了不还,反以为少爷是不想借粮找了借口推托。这第三么,即便是村上人家承了少爷的善心、受了王家的钱粮,往后灾年心下也存了指望,王家该当如何应付?再次之,若是当真王家一力担当下来,这官家上必定便少了许多扶持,大灾之年没哪处不缺钱粮的,这王村上下千多户人家有王家帮扶,官上自会把钱粮用了无人帮扶的人家上,对我王村亏欠必多,请夫人少爷三思。”

    账房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堆,娘跟四叔频频点头称是。说的是不差,可咋说呢,死脑筋啊!

    我叹口气,轻声问道:“娘,四叔,若真是大旱,田地里的活计没了,这庄户人家成天忙活些啥?”

    四叔道:“无非是四处挖点野菜、刨点吃食,要么便是四下找水,找着了便挑了浇地,救得了一棵庄稼是一棵。再么便是躺了家里,少动弹、也好少吃饭!”

    “费了这许多钱粮,只换得村上五千多人成天里躺了家里无所事事,生怕多做事多吃了粮食,王家亏还是不亏?仁厚上的事不论,单从钱粮上论计咋说?”我继续问道,这口气却有些咄咄逼人。

    娘、四叔、账房齐齐叹口气不作声。

    我继续开导道:“若是大旱之时,王家不借钱粮,却把庄户上精壮男丁召集一起做事,按天用粮抵了工钱,村里人有了粮自然过得下去,也断不会再跑来王家借粮,也不怕借多了来年还得多。若是当真如此,我王家事也做了,若是把派出去的工粮换成工钱,这工钱怕是比好年景要低上不少吧。程先生,平儿年幼不经事,却不知是不是这个理儿?”

    程账房道:“理儿倒是这个理儿,只是……”

    娘摆摆手止住程账房,道:“却不知平儿想做些甚么,又有何打算?村上男丁能出力的,怕是也有两千上下,这来年大旱,怕是少说也得旱上半年,六千石上倒也说得过去。这许多人,这许多时日,哪有这许多事做?便是翻修宅子,只怕十几个宅子也也建得!”

    “筑坝,筑水坝!”手指头杯里沾了茶水,就把王屋山周遭的地形给娘画了一遍,边画边给娘把今儿一天看的啰嗦一遍,说完还继续鼓动:“娘,两千五百石粮食换了五千人一年里闲着饿着,六千石粮食换了三千人半饱,两千男丁吃饱,家里凭空落下个水坝,哪个合算?村里人觉得哪个合算?觉得哪个仁厚?”

    “退一步讲,便算水坝筑不成,多少存点水总也是好的;就算是水坝垮了,半点水存不住,权当是送了村上六千石钱粮,帮扶着过了大灾之年,又有何不可?孩儿曾听人说到,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啊!噢,玫瑰啊,这玫瑰是西方极远之处贵重之极奇花,学堂里听了先生说过。”哈,这年头没有玫瑰花呢,差点说漏嘴了,这一忽悠大发了便满嘴胡话,差点儿露馅了都。

    朝回拉拉舌头赶紧收尾:“若是当真筑成这水坝,咱王村自此再没了旱涝之灾,便是下游百姓也多有裨益!”

    娘已是闭了眼睡着了一般,莫非我说得是催眠曲不成?扭头看看俩老头,却看着账房满脸的惊讶、四叔一脸的冲动。

    吴妈进来几次想传饭,都叫四叔给赶了出去。蜡烛都剪了几回了,娘终于睁开眼,问道:“平儿,你已然想得妥切了?”

    赶紧用力点点头,后世现成老大的个水库,也不知这年头修得起修不起来。

    “好!”娘脸一紧,断喝一声一拍桌子站起来,老天,娘不会也当过将军吧,咋看着一身的威风凛凛好似还透着杀气?赶紧打椅子上蹭下来站好,四叔、程账房却早一边标杆也似的站着。

    “管家,明儿打早把刁老七打发出去,给这片地界的图子画好,军伍上斥候都头做过的,这点事儿做不好,自个老太爷跟前请罪去!莫耽搁了平儿这大的抱负!”

    “管家、账房,这粮照了一万石上下预备着。库房不够的话,院子里也堆上!不指着多存粮灾年挣点黑心钱,防着官府不扶持王村。这水坝既然开始筑,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多备了粮总是没有坏处!”

    “这备粮,与往年不同,不必尽是麦子、谷子的。往年是借粮,借了旁的脸面上不好看,今年是抵工钱,豆菽、高粱、麸面也备得些,没见了谁家灾年净吃小米白面的,管家作主,该怎么个搭配,掺活着给!”

    “村上各处都给漏个风,来年要大旱,各家钱粮今年都得省着点使唤,多存了粮食,灾年上家里花费才少些!”

    “把家里养活的猪年前全宰了,少废些吃食,一口猪抵了十口人的吃食,换些白羊回来养着,羊只吃草么,来年家里还指着吃羊肉过年。”

    “管家常朝李家跑着,多请教两位先生......”

    ......

    娘当真的好口才,扳着手指一条一桩的直直说了小半个时辰,俩老头也没说有个记笔记的好习惯,说下这许多条条都记得牢靠啊。

    总算是差不离了,娘画了个句号,吩咐道:“也晚了,管家、账房用过饭走!”

    正屋里等了传饭的当口,一不留神叫六叔逮了去,场子上又是一顿折腾,叫我想起了当年万恶的日本法西斯。不是瞧不起你,六叔您老这档次上就是差点儿,就知道折腾人习武,不知道吧,咱琢磨的是啥,是大事儿,利国利民的大事儿,水库!

    第二十章 这本钱该咋算

    吃过早饭,靠了椅子上打盹。昨儿折腾一天,睡得又晚,早晨起来又被六叔毫不怜惜地搓悠过,浑身上下就剩下困劲和乏劲了。刚迷了一会,便叫得福这个没眼色的进来给喊醒了:“醒醒少爷,这江头外边候着呢,昨儿少爷不是说过,今儿要去机械厂呢。”

    啥,机械厂?浑身上下一激灵,咋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擦把脸,赶紧随着得福出来,冲江头摆摆手:“莫站着,边走边说!”

    离了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打铁的动静,唉,不是说等看过了搬么?得福怕我丢人,赶紧低声解释道:“少爷,这乔迁只是选个黄尘吉日挂个牌匾、起个供奉啥的,作坊里的器物早搬了进去,跟家里搬新宅子没啥两样的。这江头怕误了工,这作坊才刚起来便搬进不少物件,听说这边开炉打铁都有快一个月工夫了。”

    噢,闹半天这乔迁的仪式就是做给旁人看的,意思意思罢了,懂了!没进正屋,拉着江头满院子乱转,停大个院子,四周全叫房子给围得严严实实的,嗯,这是库房,嗯,这边是打铁的作坊,门关得严实,叮叮当当的声音中不时传出来嗤的一声。嗯,这边,看门的地场,都住了人家,树上还拴了两条看家狗,牛犊子一般大小。

    嗯,不错,到底是多少年打铁的,行家啊。随口指点几句,看江头认真记下了,心满意足地来到正房。江头娘舅跟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正屋子里候着呢,这谁啊?

    江头一边陪了小心,道:“少爷,这位是老王记铁匠作坊徐账房的三小子,打小也跟了徐账房作坊里学过,起机械厂时老账房已经过世,家里派不出账房先生,管家跟前问过了,先叫徐家三小子过来,若是做得有个样子,少爷也看得过眼去,作坊里再来聘下!都是家里老人手,自家人知根知底的。”

    江头娘舅一把给徐家这三小子拖了跟前:“还不给少爷见礼?赶紧!”

    噢,照顾老革命的后人啊!闹半天啥年头全一个摸样!没言语,细细打量打量徐家三小子,豆芽菜一般,搁了田地里只怕连媳妇都忙活不出来,十有八九自己都能守了田地饿死!

    一副的账房先生打扮,也不出挑也挑不出啥毛病,头低着,喇达着眼皮,就像个没睡够觉的瘟鸡,心里一阵的不欢庆,混饭吃咋的?

    想归这么想,可这作坊里面老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回头问问江头:“江头,这机械厂开工多久了?”

    “自打跟少爷签了契约便零零星星开始打造,这新宅子刚起便搬了进来,现今已有九户人家退了租种家里的田地单单在这机械厂里打铁。”江头回道。

    嗯,有了,瞟着徐家三小子笑道:“今儿少爷我作主,你把这些日子的帐目给我好生说说,说得明白,打明儿开始你便是这机械厂的账房先生;说得不好,立马家里先跟程账房学上两年再说话!咱这机械厂里,甭管啥来历全得靠了自个本事儿吃饭!”

    不是我不给面子,这徐家三小子见都没见过,这从古到今哪家哪户的账房先生不是自个的亲信?随随便便便叫个生人执掌银钱咋能安心?

    “当真?”到底是年轻,傻愣愣便冲出来一句,有这么跟老板说话的么,要不是看江头面子,早就老大的耳刮子打出去了。

    江头也看不过眼了,低声呵斥道:“叫你说啥你说啥,废话多的!”

    呵,这徐家三小子扮猪吃老虎!有两把刷子!徐家三小子也不翻账本,低着头开始报账,起先磕磕巴巴的,慢慢的越说越流利、越说越快。再到后来这眼珠子也抬了起来,倒是看得我不自在了。

    都不用听具体数目,错不了,哪天进了多少铁,哪天出去几把镰刀,条条款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十之八九连时辰都有,还有分析有建议的,编是编不出这般详细的,也说不了这么流畅!哈,是个人物!

    静静地耐着性子听完,哈哈笑道:“不用等明儿了,打今儿起你便是这王村机械厂的账房先生了,江头,徐账房工钱依照寻常定例加两成!”

    “当真!”三个人一起问道,当然当真,既然要用就要用好么!不过好像不对,徐账房方才说了这段时间盈余才三十几贯,卖出去那许多东西,这咋才这么点?

    “我说江头,卖了这许多器物,只有三十几贯的盈余?”没藏着掖着的,直直便问。

    江头小心翼翼地看我:“少爷,您说要让叫工匠一天三顿吃了饱饭方才有力气打铁,还说得叫家人也吃了饱饭,工钱便定得高了些,也是跟管家回禀的,大工匠包月八百文。您看若是不妥的话,要不多少降点?”

    谁问你这个了?边上拖过来小徐,就觉得这小子脑袋好使,喝问道:“徐账房,你给说说,就拿了这镰刀说说,为啥咱家的镰刀卖的比别家价钱低些?”

    徐账房一脸的无奈,看看江头,看看江头娘舅,没敢言语。哦,原来这麻缠在这儿!

    “江头,你说,为啥咱家的镰刀卖得比旁人家便宜?”扭头冲江头喝问道。

    江头一脸的正气凛然:“咱家镰刀用铁比别家少些,这花费的本钱比别家低些,自然卖的价钱便该比别家低些!”

    啊?啊!是我遇着鬼了,还是鬼遇着了我?

    榆木疙瘩脑袋,得启发他!满含期待、款款深情看了江头,温柔道:“那为啥咱家花费的本钱低些?”

    江头耐心解释道:“少爷该当知晓,自打有了少爷之法,别人家打造一把镰刀所用的精铁,咱家拿来能打造三把,虽说是使唤点盐水、菜油啥的,摊了每把镰刀上倒也没多少。咱家匠人工钱虽说比着旁人家高了些,可这高的也抵不过少用的精铁,故而咱家的本钱比旁人家低些!”

    给气得说不出来话,这个江头啊,也就是个生产厂长的材料,怪不得老王家铁匠铺能搁你手里倒闭!看小徐跟得福一边上跃跃欲试,气得手一指:“徐账房,你说!”

    徐账房看看江头,小心翼翼嘟囔道:“咱家本钱里没摊上少爷法子值的银钱,少爷的法子也是作了价的......”

    江头狠狠瞪一眼,这徐账房再没敢说。

    干啥,还成一霸了?一指得福,道:“你说!”

    得福上前一步,道:“江头,却不知旁人家镰刀用着趁手还是咱家的趁手?”

    “自然是咱家镰刀趁手!方圆几十里出名了都!”江头掩不住满脸的骄傲。

    “既是咱家镰刀趁手,为何这价钱上还比别人家低些?听说咱家镰刀不只是趁手,这刀口锋利、耐用也是旁人家打造的镰刀远远不及的。照这摸样,便是放了集上,一样的价钱,怕是也被先抢了买走。”得福趁热打铁。

    “这倒是,可咱家本钱毕竟是比旁人家少些......”口气里好像有点疑惑。

    得福接茬启发道:方才徐三、啊,那啥徐账房说过,少爷的法子作了几百贯钱,这些银钱尚未摊了进去,摊进这些咱家本钱是多少?”

    “......可这机械厂也是少爷的东家......”还糊涂着呢。

    赶紧边上掺和稀泥:“原本便没打算从这里边赚多少银钱,只是这次这法子是我给了,机械厂里的契约定的扎实,每年要拿出来些银钱专门去探究新的法子,若是探究出新的法子,依照江头看来这所费的银钱该当向里摊是不摊?”

    江头有点犯傻,都有点传销、教唆犯一般的感觉,接茬诱导道:“若是不摊,哪里来的银钱再去探究新的法子,如此一来岂不是越走路越窄?若是摊,依照江头看来该当如何分摊?”

    不等江头说话,手指了徐账房笑道:“徐账房却是算得明白,往后这价钱上江头须得多与徐账房商榷!”

    又指了得福道:“实在决定不下的,叫得福报我知晓,这价钱还是江头定,给提个醒罢了!”

    江头连连点头称是,对了小徐当头便是一礼,吓得小徐一哆嗦,赶紧闪了一边不住地捣蒜。

    “说了这些,这镰刀到底该定个啥价钱?”看得出来,江头也有点动心,就是这脑袋里边的路子没转过来。

    一手拉了徐账房,一手拉了江头笑道:“这方圆几十里家里的庄子,价钱照旧!加了价钱,只怕也坏了机械厂的名声,只是这器物上不要落了机械厂的记号,算是匠人私下里打造的。出了这几十里,或是机械厂里再出了新的器物,都要落上机械厂的记号,这价钱更得重另算计!”

    有啥啊,这简单么,搞个行货水货就是了嘛,先前的就算做水货就是!江头边上恍然大悟一般。

    听我说起记号,江头娘舅赶紧递过来一片木板,这啥?版画?

    江头娘舅赶紧一旁解释,哦,机械厂里边的记号!我说老爷子,不就个个商标么至于搞这么复杂不,真是的!那啥,这个是山神?这个呢,咋一个比一个复杂呢,就没个简单点的?

    没等看完便扔了一边,老头看我不满意,胡乱言语几下讪讪的退了一边。想起个后世的商标,跟小徐要了纸笔随手一画,看,看着没,三个圆圈套在一起,就叫三环好了!随手又画了一个,看这个三环跟刚才的不同,圈成三角了,这个先留下往后好做别的用,又画了个奥迪车的四个圈圈和奥林匹克的五环,看着没,这两个也留了以后做别的用,不同的器物,得使唤不同的记号!这记号得简单好记,这事就这么定了,就先使唤这个三环!

    牌匾请人题写?那成,江头你看着哪个字写得好就哪个!

    哎,我说这啥那?啥,太上老君?整个太上老君来干啥?

    第二十一章 祖师爷

    啥,太上老君?整个太上老君来干啥?

    江头娘舅凑了跟前摆老资格:“回少爷,这太上老君是咱打铁匠人的祖师爷,起作坊啥的都得请祖师爷、供奉祖师爷!”

    啥,供奉祖师爷,还太上老君?你见过太上老君啊,读书人供奉孔圣人称之为文圣,练武人供奉关公称为武圣人,登州城里宜春院供奉的是管仲,说是娱乐行业说穿了便是se情行业、妓院啥的开山鼻祖,别管咋说,这些供奉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是咱这些个的先人。这机械厂又不是道观,咋就出来一神仙呢,自个想象出来的人物自个再供奉着,还真不是一般的傻!这太上老君教你打铁了还是传你学问了,这打铁的法子是我教给你们的,要供也不能供太上老君,要供也得供我才对!

    气得肝疼,还不能说,这若是我给这些个匠人改了祖师爷,这干匠人能把我家祖坟都刨喽!

    一边哼哼一边胡找主意:“您老说得没错,太上老君是打铁匠人的祖师爷,铁匠铺里该着供奉太上老君,可是咱这是机械厂,这机械厂的祖师爷可不是太上老君,可不敢供奉了太上老君!这太上老君,怕是要请回您老家里供奉着的好!”

    “可是我等不就是打铁的匠人么?”老头还迷糊呢。

    赶紧接了话:“咱这机械厂,来日为主打造的是器械,自然说起来也用得上打铁的匠人,只是多数匠人只怕不打铁,得改做器械!”

    “既然不打铁,自然不能供奉太上老君,省的祖师爷怪罪!”老头倒是不死心眼,就是认准了太上老君是他祖师爷。随即又问:“既是打造器械为主,该当供奉鲁班祖师爷!”

    嗨,我说你这老头,刚把太上老君这老神棍赶走,你咋就又整出一个木匠呢?整个木匠也不整个牛点的木匠,不知道那年头这鲁班叫墨子给整得屁滚尿流的啊!

    没搭理老头,气得直哼哼:“咱们这机械厂的祖师爷,一不是太上老君,是人不是神仙;二不是鲁班,鲁班跟祖师爷比,嘿嘿,那差了多老距远呢……”

    “咱们机械厂祖师爷是……那啥,徐账房,你可知道,这大宋朝之前是那一朝?”满脑袋找不出来个牛人能当祖师爷的,拉了徐账房推搪工夫。

    “小的倒是读过几年书,这大宋朝之前乃是五代十国、魏晋南北朝。”徐账房一本正经回道。

    “再之前?”

    “当是隋唐两汉。”

    “再之前?”

    “秦。”

    “再之前?”

    “春秋战国。”

    “再之前?”

    “夏商周。”

    “再之前?”

    “再之前便是三皇五帝洪荒之时。”徐账房满面的羞愧,道:“小的没念过几年书,就知道这些,再往前小的也不知晓,便是这三皇五帝也就是听说个名号罢了!”

    满嘴胡话,脑袋满山乱转,得给他们找个有名的、他们还不认识的。哈,有了,就是他了!蚩尤,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谅你们不知道!过来前不久刚刚看过的探索发现栏目介绍,结合最新的考古发现,蚩尤已经与炎帝、黄帝一起被认同为中华民族的共同祖先。最新的考古发现呢!(这是事实,感兴趣的话可以去tv网站查询,关于蚩尤的传说,以负面的说法居多,事实上,这是一位被严重歪曲了的人物,与炎、黄同为远古时代著名的部落联盟首领,传说中被称为“兵主”和“战神”。后续章节中会有关于蚩尤的详细介绍。)

    “哈,没错,这机械厂的祖师爷正是三皇五帝之时的蚩尤神!”郑重宣布道。

    齐齐吃了一惊,咋样,傻了吧,不懂了吧,心下这得意!江头娘舅拱拱手,神色崇拜的不行:“原来这机械厂的祖师爷是蚩尤神!原本听说莱芜监造所上万人的大作坊里,官家供奉的便是蚩尤神,想不到这机械厂的祖师爷也是蚩尤神……”一脸的肃穆。

    啊,这也知道?傻了眼,这谁成想这蚩尤还真是一路供奉的祖师?真是的,瞎掰扯个啥,跟古代人说更古代人的事儿,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傻的。

    赶紧岔开话题:“没错,就是这个蚩尤神。那啥,徐账房,寻个蚩尤神的画像,再寻个画匠,哪里不像了好叫了改!”

    这趟回家这些天,就数这两天过的滋润!一大早叫六叔折腾完,拿了书卷一边看着,一边开始折腾画匠。不折腾不成啊,这画匠有点缺心眼!看这个蚩尤像,这哪像个人啊,说神仙不像神仙,说妖怪不像妖怪的,铜头铁臂一般,头上还长着俩硕大的牛角,手里攥着开山斧,哈,兴许不对,那还不是手,咋看都像牛蹄!

    “改了,改了,哪有一点像人的摸样?牛魔王嘛!改了,全改了,照了人的模样画,壮实点!噢,这开山斧还留着别改了。”虽说不知道人蚩尤老祖宗使唤个啥兵器,可这开山斧看着就喜欢,威猛,还不是一般的威猛!嗯,像个打铁的,这开山斧就甭改了。

    画匠委屈得不行:“少爷,历来这蚩尤神都是这等画法,小的自幼随师傅学的也是这等画法。这祖师爷神像小的可不敢胡乱改,若是改了,蚩尤神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

    瞧这死脑袋,怪不得快六十了还没个婆娘,穿的还这等破破烂烂的,扔了街上不用打扮都有人给扔俩铜板。也不好生想想,是蚩尤神给工钱还是教你画画的师傅给工钱,都不给吧,少爷我给工钱你照了我说的画不就完了?笨的!

    耐着性子折腾画匠:“这蚩尤神既是我等先民,那蚩尤是人是妖?”

    “自然是人!”看来这问题问得超出了画匠的智力范围,高智商问题!画匠想半天又补充道:“自然是人,也是神仙,半人半仙!”满嘴的胡言乱语。

    “既然是人,那么这牛蹄……?”

    “师傅说过蚩尤神是半人半牛!”很肯定地回道。

    “那么这铜头铁臂?”

    “师傅说蚩尤神是铜头铁臂,皇帝捉住蚩尤神后,头颅硬得刀砍都砍不动!”照旧很肯定。

    “那这牛角?”

    画匠委屈道:“少爷,蚩尤神是半人半牛啊,牛神自然有角!”

    都给气乐了,喝道:“你见过蚩尤神不成?听你说起来你没见过蚩尤神,光听师傅说了便给画成这个摸样,就不怕蚩尤神怪罪?!”不讲理了还!这道理跟你讲不通,哪有工夫陪你逗着玩?

    画匠一哆嗦,仿佛害怕蚩尤神怪罪一般,唯唯诺诺地问道:“那少爷您见过蚩尤神?”

    “这蚩尤神,……少爷我么,自然见过!”蒙你能省点工夫,就蒙你了咋地,大不了多给算点工钱就是了。

    画匠长长出口气:“既是少爷见过蚩尤神,照了少爷吩咐画像想来蚩尤神不会怪罪!”

    拿了画笔,拉开架势:“请少爷吩咐!”

    啊?这般简单?早知道是这猪脑袋还跟你费那半天口舌干啥。

    “这牛蹄换了人手,这牛角去了,那是戴了牛角铜盔,懂不?这眉眼……”照了前世的模样开始指点,嘿嘿,王村机械厂,要供奉也就能供奉我,既然不知道蚩尤老祖宗长啥模样,借了前世的模样用一用,想必老祖宗不会怪罪!

    两天功夫,画匠改了四遍,还别说,这老画匠脑袋不够使唤的,这手艺还当真不错,光靠了一支画笔,愣是画得跟前世有九成相似,唉,也不知道过几年还会不会也照了这个模样长!

    江头老早等了外面,看画成了,跟几个老头恭恭敬敬请了蚩尤神回去。心里憋不住地乐,嘴上却吩咐道:“江头,选好黄尘吉日,人越少越好,省得人多趁了乱被人偷了家里的好法子去!”

    得吩咐,要不然怕有的麻烦,前些日子看登州城里开了家铺子,折腾了整整一天,光是这酒席都摆了几十桌。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