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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今年招生已经定下了。除技术兵种外、指挥专业总计300人,每师30个名额,剩下都要对三省子弟开放。何师长要是觉得不够,速成班到是有空。”速成班怎么能和专业的国防大学比,何况这回还要从德国请十几位教官和退伍军人来,只是学校的日常事务连杨秋都不插手,所以何熙也只能干瞪眼。
小插曲并没有维持多久,几人聊了几句后秦章书憋不住了,问道:“师长,你们今天不会是专门陪校长来挑人的吧?”
“谁有空陪他。”岳鹏笑笑,指着远处武胜关说道:“我们是奉命来等几位朋友的。”
朋友?武胜关能有什么朋友?秦章书纳闷间,士兵忽然一阵躁动,只见到在外围巡逻的骑兵连保护着一小队身着北洋军装的军官缓缓走来,带领他们的是一位留着小胡子,却一身中式打扮的五十多岁小老头。
见到来人后何熙和岳鹏带领军官们立刻迎了上去,走到面前敬礼道:“岳鹏(何熙、蒋方震)见过聘卿先生。”这个称呼让秦章书脑袋猛然一激灵,能叫聘卿,还能被几位师长拥簇的人,除了那位北洋之龙还能有谁?!
王士珍在北洋中地位非凡,是袁世凯平衡段祺瑞和冯国璋的关键棋子,当初冯国璋辞职后也是他亲自坐镇孝感稳定了军心,才没连续受挫。见到几人连忙下马呵呵笑道:“有劳诸位远迎我这个老头子,惭愧,惭愧。”
寒暄了几句后,王士珍忽然走向了正在进行土工训练的一旅面前,见到战壕布置有序,士兵手上清一色都是欧洲军队用的锋利短铲,点头赞道:“不愧是彪悍之师,此等防御架势非一般人能破,不知统兵的是哪位?能否一见?”
何熙向秦章书点点头后,他立刻走了出来敬礼道:“国防军二师一旅旅长秦章书见过王大人。”
“二师一旅秦章书。”王士珍默念了两句,盯住秦章书胸口的黑骷髅胸章,总觉得这个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说道:“小仓山就是你堵的吧?能让占元和第四镇吃那么大的亏,数轮进攻都吃瘪耽误了突围不错,不错!”
“侥幸而已。”
“呵呵,如此侥幸,我倒是希望天天有了。”王士珍神色随和打了个哈哈,可身后几位北洋军官却个个目露凶光,分明是要把秦章书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一旅的军官和士兵见到这些人神色不善,也用目光狠狠回敬,要不是师长都在,说不定就要干架了。
见到火药味浓烈,吴兆麟怕闹出尴尬连忙上前一步:“土木小技,入不得王大人法眼。我等已经在司令部设好了酒宴,不如大家移师坐下来再聊。”
王士珍点点头,带头向指挥所走去,一路上都能见到训练的士兵。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在天津小站的岁月。当时北洋陆军初建,他们这些人个个热血奋勇,满心都是雪耻,士兵也是格外卖力,可这才多少年?湖北一战明明把北洋精锐的外衣扒了个精光,可有些人还认为那只是侥幸,现在眼看宫保当大总统的日子渐近,段祺瑞等人只顾着往上爬,哪还有半点军人的模样?要是再不好好整顿整顿,恐怕南风压过北风的日子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连赴宴的兴趣都没了,问道:“不知占元他们?”
吴兆麟立刻将整理好的第四镇被俘士兵清单递给了王士珍,今天他们来就是要落实战俘换武胜关的事情,说道:“这是所有第四镇兄弟的清单,有一些受伤还在治疗,部分已经自愿解除军职回老家,剩下全在这里,还望大人检查。”
王士珍接过清单细细看完后,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清单不详细,而是清单上明显少了很多人!尤其是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炮兵和机枪手不是被列为自愿退役离开人员,就是下落不明。不用想也能猜杨秋为何要这么做,炮兵和机枪兵那都是真正的陆军精锐,这些人肯定都被策反加入了国防军行列。没有了他们,光把几千失魂落魄的步兵带回去有什么用?第四镇想要重建恢复如初,路漫漫兮。
他虽有不满但也没提出异议,毕竟换做自己肯定也会这么做,再说了人家都说离开或者下落不明了,肯定早就想好了托词,说不定这些人早被拉到四川的四师和贵州的五师了。自己又不可能挨个搜查,不如睁一眼闭一眼,说道:“谢谢诸位善待我第四镇将士,只是老头子有句话想问问,如今清室已经退位,战火平息指日可待,大总统职位不久也会定下,不知诸位将来何去何从?”
他这句话有明显的拉拢意味,何熙年长又是出了名的笑菩萨,说道:“王大人说的是啊,我等也很欣慰不用再让两边的兄弟们刀兵相见,只是南面最近不太平,贵州匪患愈演愈烈,西藏又传出了暴乱之音,吾辈身为军人自当平靖宇内,保一方平安,为大总统解忧。”
王士珍明知这是敷衍之词,还是说道:“不知诸位对南京有何看法,《临时约法》祸害无穷,杨巡使不知有何见解?老夫这回倒是很想见见他呢。”
“我们是军人,不搞政治。”岳鹏立刻砍断这个话题,说道:“巡使入川还未回来,大人要是想见恐怕还要等上半月,要不就去汉口盘桓几日,也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
王士珍没想到杨秋手下都是这般刁滑,根本不给自己试探的机会。去汉口等消息他又不敢,北面那位这次出山后性格变了很多,对下面也颇多猜忌,自己要住上十天半月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风波呢,假意叹了口气:“西南匪患也的确是头疼,诸位有的要忙了。”说完后拱拱手道:“大总统定下后,定然会为诸位授衔,到时我们北京再聚吧。”
他这句话明显就是在告诉大家,袁世凯是肯定会出任总统的,而且也不会迁都南京,对这些事情蒋方震等人都心知肚明,拱手道:“王大人邀请我等岂敢不去,他日入京定然登门求教。”
这句话等于默认了国防军在大总统时间上是支持北京的,所以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好了很多。尽心而散后,王士珍带王占元率先离开,傍晚时北洋与国防军在武胜关前完成了交接手续,北洋全部撤出武胜三关退兵信阳后,被俘的第四镇五千步兵被释放,同时国防军二师一旅进驻武胜关,宣布中原第一雄关在四个月后终于重新回到国防军手中。
随着国防军重新进驻武胜关,大量民夫和工程人员也在几天后源源抵达开始了修复工作。王士珍回到信阳后,也立刻给袁世凯发了份密电,曰:杨秋之兵,久训可战,手下善战能士不可小觎。士珍以为,江南两淮不过跳梁尔,心腹之患还是湖北,万望早作准备。
第一五二章 美洲致公堂的能量
汉口英国公使馆内,印度侍者摊开手工刺绣的蕾丝桌巾,摆好精美的瓷器茶壶、滤匙及放筛检程式的小碟子,又拿出糖罐,奶盅瓶,将三层点心盘摆放在中间。或许对他来说这是个很严谨的过程,但在特劳恩眼中,这种繁琐只是英国佬用来炫耀维多利亚时代的富足生活。
谁也不能否认维多利亚时代是大英帝国最鼎盛的一段时期,但如果死死抱着过去不面对现实,那么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被抛弃。
侍者忙完后,葛福立刻邀请特劳恩入座。他今天邀请这位的目的,是想要搞清楚德国到底要干什么!这段时间他已经受够了,每天从上海驶来的德国轮船将一批又一批的机械设备运抵汉阳,其价值已经足够数家大型工厂,还有巨量的废旧钢材,而且最近还有人发现有德国人出现在汉川铁路的建造工地,都让他担忧会失去扬子江上游的控制权。
这是不对的,扬子江是英国的,必须遏制这种势头。
“特劳恩阁下,恭喜您的商务参赞,他似乎做成了一笔很大的生意。”葛福试探着问道,他还不想和特劳恩撕破脸,事实上英国也不希望将德国彻底推倒自己的对立面上。
锡兰高地红茶的茶香在房间内回荡,特劳恩不喜欢英国佬的炫耀,但也不能否认他们很会享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笑道:“是的,我为他的杰出工作能力感到骄傲。三家汉阳厂的规模,一千多套机床和设备,还有水电厂、钢铁、机床和化工设备价值数百万英镑,尊敬的公使阁下,您知道吗?我当时得到这个消息喜悦差点让我休克。”
特劳恩一边说还一边悄悄打量着葛福,见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中升起了一丝快感。能在扬子江上挖走如此一笔大生意,或许会让陛下的表兄弟这几天没胃口喝下午茶,但他也不好太得罪对方,口风一转又叹了口气:“可惜,与贵国相比这仅仅是蝇头小利,相比贵国每年上亿磅的利润,我想我们还需要努力。”
葛福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淡淡问道:“特劳恩阁下,这个国家发生了一些变化,它的未来正在变得不可捉摸,您不觉得现在我们应该继续共同原则吗?袁世凯阁下于昨天已经将武胜关交还给了杨秋,他已经表现出了极大地良善,贵国这样做会不会造成误会呢?”
“误会?不。”特劳恩耸耸肩膀,做了个美国人爱做的动作,笑道:“我想我们并没有违背一致原则,因为各国一致原则中只是在外交和军事物资上,正常商业贸易并不受这项条款限制,您说对吗?阁下。”
“但是铁路呢?我国商人在汉川铁路上看到了贵国的工作人员。”
面对葛福不断挑动的眉毛,特劳恩却胸有成竹,因为营运权协议属于密约,要等两年后铁路建到一半时才会公布,所以他不怕英国查出什么来:“我知道这件事,那些只是华西铁路公司雇佣的我国工程师,这有什么问题吗?对了听说那位詹天佑阁下是贵国工程协会的会员,难道葛福阁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汉川铁路必须遵守一致原则,如果贵国要收购请提前告诉我。”
被反咬一口的葛福很生气,咄咄逼人追问道:“那贷款呢?据我所知贵国似乎和杨秋达成了一笔数额巨大的贷款。”
“是的,但那同样是商业,我们也已经完成了交易。而且。”到了这个时候特劳恩不用隐瞒贷款的事情了,说道:“我一直认为银行团严重造成了各国在商业上的正常交流,难道阁下没有发现吗?因为银行团的限制,这段时间我们四国颗粒无收,日本却利用近邻的关系已经向这个国家的各方势力发放了数千万的贷款,所以我已经向国内建议采取更加灵活的方式运作银行团。”
葛福没想到德国已经介入这么深,说道:“特劳恩阁下,作为文明人我们应该本着帮助一切苦难人民的原则,贵国这笔贷款非常可能会被用于军事领域,所以我非常的担忧。”
“阁下可以放心,杨秋已经向我国政府保证这笔贷款不会用于军事,他的目的是建造更多的工厂,帮助三省建设。据我所知他已经用贷款向美国采购了价值数千万的工业设备,其中包括一个完整的钢铁厂、拖拉机厂和其它一些设备,您看他仅仅是用于商业。”
“美国?”特劳恩的话让葛福眉头越皱越深。德国还没解决,美国就又插手进来了,这是不是说扬子江上游将来要三分天下呢?他是很清楚这片土地有多么富足,而且随着贵州即将落入杨秋手中,他的势力正变得越来越大,或许整个西南中国不久后都会落在他的手中,朱尔典阁下全力扶持袁世凯的行为是不是错误了呢?或许应该调整一下策略,重新建立与杨秋的良好关系?
“谢谢阁下让我渡过一个美好的午后。”特劳恩话已经说完了,起身客气了两句,刚要走眼角忽然看到窗外一艘悬挂着美国国旗的货船正沿着扬子江缓缓向汉阳驶去,为了给葛福造一点小麻烦,指指说道:“您看,我说的没错,美国来了。”
顺着他的手指,葛福看到了开始正在靠近泊位的美国轮船,眉宇更深了,就连特劳恩何时离去都没注意。
轮船在码头工人的指挥下缓缓靠上了泊位,这段时间来挂各种各样旗帜的船舶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大伙没太在意这艘美国货轮,直到放下舷梯后所有人才眼睛一亮。只见一位穿着洋人大衣,美艳无比的女子率先走下舷梯,她风姿绰约,容貌极美,黑色的长衣更衬得肌肤胜雪。
在她身后还有好几十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这些人清一色都是洋装打扮,仿佛是刚从欧美留学回来的学生,可偏偏其中很多人一直在东张西望指指点点,似乎好几百年没回来过一样。
“苗苗姑娘?!”常四这段时间一直在两地码头上指挥,见到女子开始还没注意,就觉得气质不凡非常漂亮,可等多看两眼后却猛地张大了嘴巴这个打扮洋气的女人,不是苗洛是谁?
“四叔。”
听到这个称呼,常四更加断定了,因为只有苗洛这么叫他。连忙走过去揉揉眼睛,一副见了鬼般的模样:“苗姑娘,真的是你?怎么这身打扮你不是在南京吗?”苗洛微微一笑,让她看起来愈加美艳不可方物,说道:“四叔,爷爷答应我不用再保护宋先生了,所以这回是特意来看芮姐姐的。”
“不用保护宋先生?可南京那边听说还挺乱的啊?”
“爷爷说满清退位后我们美洲致公堂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所以宋先生以后由我哥一个人保护就可以了。”苗洛仿佛变了个人,巧笑嫣然,性子也变得活跃了很多。常四明白,以前她迫于要务行走江湖,性子压抑了很多,现在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担后恢复了性情。说实话她也算得上世家子弟,又自小在美国长大,要不是苗老爷子一心为国,怎么会舍得让她出来。
所以常四也为她高兴,指着船和那些男子问道:“您怎么座美国船来了?这些事?”
苗洛昂起脖子,像只骄傲的小天鹅:“这船是我们从美国雇来的,上面都是杨。”刚说到这里,她停下怕被人看出心思,连忙改口:“是杨司令让我发电报给爷爷采购的药品和急需物。哦,对了,里面还有五架寇蒂斯飞机和十架的散件。”
“飞机?那是个啥玩意?”
“咯咯。”见到连常四这种老江湖都不清楚飞机,苗洛笑弯了腰,连忙让大家卸货。不到片刻一架包裹在油布中的寇蒂斯双翼飞机就被吊出了船舱,等随行而来的年轻人们七手八脚解开油布后,码头上顿时起了一阵惊讶声,一架木质双翼飞机完整出现在众人眼前。
常四在惊讶中左看看又看看,手触碰到机头螺旋桨发现动了,还以为自己碰坏了连忙缩回紧张道:“苗姑娘,这东西真能在天上飞?”说完又指指年轻人:“他们都能上天飞?”
“当然能飞,不过他们可不都是飞行员,大部分都是回来造飞机的呢。”苗洛给常四介绍道:“这位冯如先生,他在美国很有名气。四年前他想造飞机,我们致公堂的谭耀能先生就资助了他,花了几个月就在美国造出了我们华人自己的飞机,去年才从美国回广州。前不久爷爷听说杨司令要建设航空队就发电报请他,传到岘广州时就顺路来了,朱竹泉、朱兆槐和司徒璧如这三位都是他的助手,还有这些都是我们致公堂资助的学生,全都在美国学机械设计,不过会飞的就只有两个人。”
要是杨秋在场,这些话肯定会惊讶美洲致公堂的能量,连冯如这种人都能驱使。但常四哪懂飞机啊,只听说都是学机械的,叫好道:“好啊,学机器好。这回我们杨司令买了几个汉阳厂的机器,还真需要你们回国。”
介绍完众人后,苗洛见到他一直没提芮瑶,追问道:“对了,芮姐姐呢?她还好吗?”说到芮瑶,常四叹了口气:“哎,芮帮主住院了。”
“住院了?”苗洛吓得连忙抓住手问道:“师姐怎么了?得的什么病?船上有好多西药。”
“不是病,是被人打了一枪,还好没伤到筋骨,医生说要休息几个月才能好。”常四连忙把那天的事情说了遍,苗洛听完小脸霎时变了,杨秋遇刺时她恰好南下去广州请冯如,得知后也吓得半死,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牵扯到了师姐,顾不上安顿冯如等人,立刻要拉着常四向医院跑去。
常四只好先派人去找张文景来安顿冯如等人,这才带着苗洛去医院看望芮瑶。
到了医院后的景象让她双眸猛然红了起来,只见到芮瑶半躺在床上,腰上包裹得严严实实,人也明显瘦了一圈,长发披散神色憔悴,哪里还有以前一帮之主的架势,连忙问道:“师姐,洛尔来晚了,你好些了吗?”当日腰上挨了一枪后,芮瑶就被立刻送入医院,幸好部位不致命而且她长期练武身体也不错,总算是挺了过来,见到苗洛她也很开心,连忙说自己没事了。
两个女人坐在病房里嘀嘀咕咕,常四担心卸货时把大老远从美国买回来的飞机搞坏赶回亲自监督。苗洛见到芮瑶没大碍后也总算放心,问道:“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来看过你吗?”
说起杨秋,芮瑶不知怎么脸上一红:“都怪那个金癞痢!当天我见他鬼鬼祟祟要杀杨秋,出面阻止被打了一枪。杨秋来看过几次,我本想和他说说妹妹你的事情,可没说几句就走了,气死我了。”
苗洛心底一阵感激,没想到芮瑶受伤了还想着自己,可见到她说话时脸红红的,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师姐,他现在在哪里?”
“好像是去了四川,要月底才能回来。”两人眼睛一碰,忽然又各自扭了开去
第一五三章 钢铁梦想
“冯如!他没死?”
当董用威带来张文景的电报,告知几十位学习机械的旅美华侨子弟抵达汉阳,还带来了美洲致公堂帮他采购的十五架寇蒂斯双翼的消息后,非常惊讶冯如居然也在其中。算算时间,历史上冯如是1912年2月在国内飞行表演时摔死的,自己在上海托苗洛向美国采购飞机是1月下半旬,能逃脱厄难应该是接到了致公堂邀请,从时间算恰好赶上。
杨秋哑然失笑,这或许就是蝴蝶效应吧,自己的一个请求居然改变了别人的人生。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改变的东西已经很多很多,明昭出现在了贵阳争夺战的功劳表上,二师报送入国防大学的名单上有白崇禧的名字,七旅新兵中龙云也赫然在列,他们的人生不也是因为自己而悄然发生了变化吗?
冯如能前来这件事很值得兴奋,无论他是否能开创国人的航空时代,都是值得尊敬的人。更加让他上心的是美洲致公堂这次表现出来的隐藏能量,一封电报和一笔汇款,就能带来十五架飞机和数十位积机械学生,难怪连孙大总统都要拜入门下。这是一股巨大地海外华人力量,现在只不过微微推了推,就连冯如这种人都愿意听从调遣,可见其底蕴是多么强。
其实想来这也是正常,华人在海外生活不易,典型的被压迫阶层,美洲致公堂一直以帮助华侨闻名,在欧美生活的华侨或多或少都得到过他们的帮助。华侨中有不少默默无名的人才,他们比也都希望祖国强大,可很多人最终面对现实选择了观望,所以这股力量要是运用得好,能极大帮助自己。
想到这些,他忽然想起那张美丽的脸庞,苗洛。
“用威,你结婚了吗?”
董用威刚推开窗户,想散散一夜秽气,听到这句话脸庞一红挠挠头道:“巡使我还没结婚呢。”
杨秋哑然一笑,暗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傻到问董必武关于婚姻和爱情的问题,连忙岔开道:“我已经和德国公使商量好了,下个月选拔一批年轻军官和学生去德国留学,你想不想去?有没有合意的专业?要是你不想去我准备放你到贵州去锻炼锻炼。”
这段时间三省和军队中选拔赴德公派留学生的事情一直在传,董用威不仅知道这个消息,还知道这次外派人数众多,心里也想去欧洲见识见识,但他年纪有些大了,怕选不上一直没敢提出来,现在杨秋询问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用力点点头:“巡使,想去!用威想去欧洲专修文学和法律。”
“文学和法律?”杨秋看他一眼,笑道:“军队那帮小子都吵吵闹闹要去学军事指挥,其它人报名也大都是机械、化工、工程设计,商业等等,文学和法律可不多。”
“读书能促人进步,开阔眼界。律法能教人遵守规则,创建公平,用威此生所愿。”董用威说完后,杨秋扫他一眼,点头道:“回武昌后去参加晚间德语补习班,下月底就要出发了,全部经费都由我来出,能学多少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先去回电张文景,飞机制造厂放在重庆,挑选出50位胆大心细自愿加入飞行队的士兵组建航空学校,也放在重庆。冯如这些技术专家他都必须派警卫贴身照料,还要转告大家,他们所学所想都是宝贵的国家财富,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危险试验可以让工人和飞行员去完成。另外再花钱租用几艘大马力江轮,尽快把德国交付的设备转运来。”见到董用威几乎要挑起来的身影,杨秋微笑道:“再通知宋参谋长,正月初十成都大学典礼后我们就启程回湖北。”
董用威走后,杨秋又开始忙碌起来,抵达成都后他似乎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文件,会不完的客人,四川省政府所在地也因为他的到来格外热闹。
首先要解决的还是贵州战事,根据苏小虎发回来的电报,五师两个旅已经全部抵达贵阳,从湖南运过去的迫击炮也已经抵达,正在做适应性训练。目前唐继尧和刘存厚还盘踞在贵阳西南两个方向,大肆搜刮不说,还强行将当地很多土匪武装收编。尤其是唐继尧,还在刘显世等人的推举下擅自通电自称贵州都督,设立政府机构,妄图分裂贵西南,摆出一副长期盘踞的打算。
尽早打掉他们已经是国防军参谋部的共识,所以在得到章太炎自愿拿出来的军费后,他下令组建贵州第八山地旅。贵州山高林密,有的是下肢粗壮,身材矮小、攀山越岭如履平地,负重出色地的年轻人,这些都是山地旅最优质的兵员,此外他也首次将五师改为山地师的计划交给了宋子清等人,让参谋部去研究实施办法。如果能通过这场战事锻炼出总计四个旅的精锐山地部队,那么拖久点,多花点钱也值了。
除了贵州战事外,剩下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如何激活四川的经济发展。巴蜀是块宝地谁都知道,在这里不仅仅拥有井盐这块肥肉,川南的煤、硫和磷、川西北的金、银、锌、镉储量都比较丰富。钒、钛更是储量巨大具有世界意义。生丝、桐油、茶叶、烟叶、瓷器等传统行业也非常兴盛,汉中平原的粮食更不用说。所以他格外重视汉川铁路的进度,一旦这条生命线打通,这些资源就能源源不断转化为工业产品。
正在和邓孝可、章太炎商讨扶持商业,加快修建成渝铁路时,雷猛带郝文宝和几位警卫连士兵走了进来,他们都背着大大的箩筐,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近五旬苗家装束的男子,见到三人他们就要磕头,杨秋连忙扶了起来,笑道:“大爷,现在是民国了,不兴这个,坐吧。”
两人连称感谢,但还是有些拘谨,屁股只挨着半个凳子座下。杨秋也没多说,清政府刚倒台,很多东西要慢慢改变,他在意的是郝文宝等人身后的箩筐。
入川前,杨秋就派他们前往川滇边境的横断山,因为他念念不忘攀枝花铁矿。等士兵解下箩筐,从里面搬出几块褐黄铯富有光泽的石块时,他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郝文宝介绍道:“司令,这些就是从您说的那个地方挖出来的。这两位都是当地苗农,他们说那边的确有铁矿,但量有多大没人知道,不过当地苗家和藏家时常会派人去那边挖掘,用来锻造砍刀。”
郝文宝拿出一柄苗刀说道:“钢口很好,都是用那边的矿石打出来的。”
“铁矿!在哪里?远不远?”章太炎和邓孝可眼睛也亮了,湖北黄石铁矿促成了汉冶萍这种中国巨无霸,要是四川也有好铁矿,那可就真能极大促进当地工商发展了。
说起位置,郝文宝挠挠头,叽里呱啦让旁边两位苗农解释,两人说的都是当地土话,好在邓孝可能听懂一些,当起了临时翻译。等两人把具体位置说出来并在地图上表明后,杨秋是既兴奋又失望。兴奋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攀枝花的位置。失望的是,根据郝文宝等人亲身勘测,老农的解释后他明白,那里根本没有道路可行,而现有技术和资金也无法建造成昆铁路这种浩大工程。
“走金沙江水路把矿石运出来行不行?”
章太炎看完地图后追问一句,但很快两位苗农就摇摇头,金沙江水深不足,而且滩潜弯多礁石密布,根本无法供船只航行,除非是大规模疏浚不然根本走不通,但大规模疏浚无论是技术还是资金,都要比铁路还大几倍。
杨秋终于体会了什么叫望梅止渴。
让雷猛带大家下去休息后,杨秋心底也不禁叹了口气。攀枝花指望不上了,贵州六盘水需要等汉川铁路延伸至贵阳才有可能开发,除了这两地外西南没有太好的铁矿,钢铁之梦似乎一下子走到了死胡同。他一路苦思冥想该怎么办时,回到房间还没坐下董用威就带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去而复返:“巡使,这位潘天授先生在外等您一天了,他说有要事一定要见您。”
杨秋搜肠刮肚也没想起这个人物,问道:“潘先生是?”
潘天授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肌肤褐黄,好像长期从事户外劳动,但偏偏身着洋装一看就是留学归来,见到杨秋激动地立刻拱手弯腰,从怀里摸出一封泛黄的信,双手颤抖递到面前:“天授参见巡使大人,今日来是秉先父嘱托,希望巡使能拨款重启青溪铁厂。”
重启贵州青溪铁厂?杨秋看完信后才知道,原来潘天授是当年贵州巡潘霨的侄子,他父亲潘露也是当时修建青溪铁厂的总办,从铁矿筛选道设备购买,再到安装开工几乎一手操办,后因心力交悴,劳累成疾病死在厂内。
他死后青溪铁厂顿时失去了领头人,加之资金缺乏、管理不善、道路不畅通,国人对钢铁意识不足等原因,最终青溪铁厂仅辉煌了几个月就办不下去了,最后产权还被卖给了英法。可英法又不需要钢铁厂,他们只要附近矿山的水银矿,所以任由机器风吹日晒逐渐荒芜。后来满清政府收回水银矿场后,还一度打算让铁厂重新开工,终因资金不足,工人流失无奈放手。
潘天授自幼就跟随父亲亲眼见到了青溪铁厂的辉煌和失败,这件事对他影响很大,尤其是父亲临死前还念念不忘钢铁兴国,所以他选择留洋去法国学冶金勘测,还在法国钢铁厂半工半读继续追寻钢铁梦想,回国后也曾多方筹措希望能重新把青溪铁厂办起来,可随着国内政治动荡,只得先去汉阳炼铁厂任技术员,后来因为技术好被日本招募再次远渡重洋去到八幡制铁厂工作。
辛亥革命后,他再次萌生起寻找拯救青溪的梦想,所以主动辞职回国,但到了南京后一听说是来要钱重办青溪铁厂的,各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后来他听说湖北引进了大批机械设备,就抱着希望一路从南京追到成都。
在他身上,杨秋看到了一位数十年如一日追寻钢铁救国道路的坚毅身影,但重启青溪铁厂已经不可能了。实际上一拿下湖南,他就派人去湘黔边境的青溪铁厂旧址考察过,得到的消息是机器大部已经不见踪影,剩下也都老化生锈,没有拯救价值。而且汉川铁路至少要三年后才能通车,这三年就算铁厂重启,窄小的水道也无法支撑起钢铁运输那么大的任务。
“天授先生拳拳报国之心杨某敬佩,可恕我直言,青溪铁厂要想重启耗资巨大,而且周边道路和焦煤供应都有问题,再启。”见到杨秋直摇头,潘天授心里最后那点奢望都灭了,叹口气就要告辞。
“先生也不用丧气。”杨秋连忙说道:“不瞒先生,杨某已经向美国订购了一个完整的钢铁厂准备改造汉阳,此外还准备在安徽和南京交界的当涂县再兴建一座铁厂,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屈就?”
留自己在汉阳还说得过去,但当涂县能有什么?!听他这样说后潘天授气得浑身发抖,还以为杨秋是故意消遣自己,气道:“天授无权无势也无钱,巡使大人若是不愿小人也不敢勉强,何必消遣与我!”说完气呼呼就要走。
杨秋怎么能放走他,连忙让董用威拉住,郑重道:“天授先生冤枉我了!杨秋敢以身家性命担保,那里必有一个大铁矿,先生既然学过矿石勘测,杨某可以立刻让测绘学院的学生一起前往查探。用度所需也由在下一力承担,发现了铁矿后我还可以立刻拨款建厂,若有反悔天地不容!如何?”
潘天授本来还不信,但那双坚定而炙热的目光让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兴办青溪铁厂时的影子,见不像是撒谎,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就同意下来,还答应要是真找到铁矿,愿意承担起兴建钢厂的重责。杨秋很高兴,立刻让人拿一万元给他使用,还让宋子清抽调几位测绘学院的军官一起前往
第一五四章 分崩离析(上)
南京。
2月底的南京城,依然难以感觉到温暖,革命、热血和喧嚣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褪去,冷静下来的人们茫然巡视四野,发现除换了名字外一切生活似乎没太大的变化,该交的税还在缴,该派的租还在摊派。反而因为工厂停工生活陷入了困难,码头也比之前冷清了很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也并没有太大变化,而且因为涌入了太多的军队,这座城市正变得愈加躁动而不安。
望着一队身着军装,操着也不知是哪里口音,背着枪东倒西歪明显是喝高了的大兵,解生小心翼翼避到旁边不敢出声,这段时间也不知犯了哪门子邪劲,这些口口声声搞革命的士兵全都没了样子,既不出操也不训练,每天就背着枪东晃西荡,听说好多家闺女都被糟蹋了,连谁干的都找不到。报到大总统府倒是客客气气要查办,可人找不到还查谁?所以南京人现在都恨透了这些大兵,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开。
士兵也看到了解生,见他一脸惊吓和恐慌相还故意用枪口指了指他,吓得脸色发白后才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用刺刀挑着几只不知从那里掳来的野鸭子向城内走去。
“王八蛋!”解生对这些大兵的背影狠狠啐了口,要不是家里现在全靠他挣钱糊口,肯定也学别人砸一砖头再说。
还好走不远就是码头,码头上只有寥寥几艘江轮靠岸卸货,很多帮里的兄弟坐在平时歇脚的雨棚里唉声叹气,一位抽着抽水烟的壮汉瞅着空无一物的江面,神色苦恼:“看来今个又白来了。”
坐在他旁边还扎着辫子的苦力骂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以前起码每天还能混顿嚼谷,可现在满鞑子皇帝都倒台了,反而没了买卖,这还让人怎么活?”
“你倒好了,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我家里还有四口子呢。”
“谁让老四你没事就搂着媳妇乱拱?你倒是舒服了,可一下子三个崽要吃要喝,现在知道苦了吧。”
“呵呵。”
荤话让雨棚里热闹起来,见到解生后扎辫子的苦力连忙让个座,笑道:“解老大来了,是不是给我们带来活来?”
解生是长江帮码头苦力的头,平时除了管理外还负责联络南京城大大小小货栈商铺,承揽些卖力气的活,见到大家期盼的目光,叹口气摇摇头:“王掌柜他们那里都说最近没船来,还说咱们南京恐怕。”
“恐怕啥?别说半调子啊!”大伙急了,连忙追问。解生继续说道:“王掌柜他们说,最近有人说南京大总统的位置要交给被北面了,咱们南京城恐怕又要回到从前了。”
“啥?”一位来自皖北的苦力跳了起来,激动地抹着光秃秃脑壳道:“北面?难道满鞑子又要上台了?晚了,老子这辫子昨天才绞断。”
“急个啥啊,不是满鞑子。”解生招招手让他坐下说道:“是大总统位子要让给那个活曹操了。”
“啥!”他这么一说大家反而更激动了,纷纷表示不解,抽水烟的壮汉更是连烟壶都差点掉了,追问道:“为啥啊?不是说民国了吗?为啥要让给北面?好不容易熬到南京又风光了,为啥还让北方那帮蛮子坐天下?”
解生摇摇头:“我哪知道,只听说孙大总统要把位子禅让给袁世凯,所以这几天大伙都警醒着点,城里那些当兵的各个不善,都红着眼睛要捞一票回去呢。”
“妈的!早知如此,还打生打死的干啥。”扎着辫子的苦力端起茶碗一口喝完,吼道:“算了,老子也不想再南京待了,汉口那边每天都忙不过来,干脆等会有船来我去那边得了。”
说起上游,大家也是羡慕不已,浑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问道:“解老大,听说那边每天都有活干,是不是真的?”
“这我知道。”光头汉子说道:“前几天上海那边的管事路过说了,现在每天去汉口的船有十几条,干得好的兄弟每月能挣十块银洋。他还听四爷说,咱们长江帮马上要改成洋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