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新校园等事情上来过几次。见到他这回来长沙居然主动开口,杨秋也放下电报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岤苦道:“百里兄大老远从湖北赶来,不会就为了来说一句话吧?”
蒋方震摘下军帽握在手心,做到旁边凳子上答非所问道:“贵州狭小,但却不太平。山高林密,民风彪悍,还有众多土司家族割据自治。境内缺良田,少耕地,除了有几处煤矿外基本上没多大价值。都说穷山恶水多刁民,贵州就是最好的例子,境内土匪横行,枪支泛滥,最严重是鸦片成灾!这些都给了唐继尧和刘存厚长期盘踞贵州的便利。
司令您在三省强行禁烟卓有成效,但在贵州却很难,当地老百姓都把种植鸦片当成唯一生活来源,要被您断了恐怕唐继尧他们会开心死,所以要想禁烟就必须先让老百姓种植其它作物,而且还能看到很好的收入,但此项没一两年不能解决。
云南虽不富裕,但也并非穷困潦倒。重九之后他蔡松坡又是扩军又是拉拢士绅,颁布新政还扬言要扶助川黔,唯独对禁烟不做表态,就是怕断了财路,所以光靠鸦片收入滇军每年就能获得好几百万,足够撑起一支相当规模的军队。此外英法在西南和半岛利益重大,肯定也不希望您杀过去,所以拿下贵州后他们定然也会多支持云南。”蒋方震说得嘴干,倒了杯水才对自己的话做出了总结:“您的麻烦有三个!第一,至少一年内国防军需要在贵州维持三个旅左右的军事力量,投入大约400万经费,可以重新组建并武装起一个精锐步兵师。其次在张百麟等人被屠杀殆尽后,目前根本找不出有威望的人来出任贵州省长。第三除了军费外,想要让贵州长治久安,发展民生至少需要每年拨款500万才够用,这还没算免费教育的费用!”
蒋方震一口喝完水后,咂咂嘴吧:“用一句德国谚语来说,您意志坚定的冲向敌人,却一脚踏入了沼泽。”
一直坐在旁边的宋子清哑然失笑:“既然如此,百里兄你为何早不提醒司令,还看着我们往沼泽里踩?”
“有利自然有弊,好处我这不是还没说呢嘛。”蒋方震呵呵一笑:“万事开头难。贵州是西南中枢要道,拿下这里国防军进可攻云南广西,守可稳住湖南、四川。现在西南主动权已经牢牢捏在巡使手中,之前那些代价看似沉重,但通过贵州不仅可以锻炼出一支善战的部队,还能为拿下整个西南做好准备!广西有足够大并且安稳的出海口!!”
杨秋心头微微一震,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个时代的牛人,蒋方震或许带兵真不行,但理论上的功夫遍观中国都很少有人能媲美,一眼就看出了出海口对自己的重要性,故意笑道:“我听这些话,百里兄怎么好像在怂恿杨某打内战呢?”
蒋方震瞥了眼杨秋,说道:“内战还少吗?既然避不开,那么就干脆大打,早打。只有这样才能尽早结束,保住国家元气。”
宋子清头次露出了凝重神色,之前大家打得也是内战,但国防军基本都是被动应战,可现在这个蒋方震居然提出了主动去打的思想!这是不是太危险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能明白杨秋的心思,但主动去打和被动打完全是两码事,会不会太激进了?
蒋方震似乎一点都没有太激进的自觉,看着杨秋的眼睛,对视道:“以前的三省是一张写满了各式各样字废纸,所以巡使您需要用【安民】这种大行动强行洗掉墨迹!现在这张纸已经渐渐白了,您该开始写字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让人佩服蒋方震的眼光的话,那么这几句就完全是看穿了【安民】计划的核心,连杨秋这种心思深沉的人都瞳孔猛然缩了起来,良久后才平静的望着他说道:“百里兄可知道,我不是很喜欢政治。”
蒋方震毫不客气的回答道:“可您必须学会用政治!因为军队需要明白他们为什么打仗,人民需要有一个清晰的奋斗目标!”看着他赤忱的目光。杨秋明白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尽早拿出政治纲领,如果说拿下三省仅仅是出于自卫的连锁反应,那么出兵贵州意味着国防军正在慢慢又防御转入进攻!一直没有目标和思想的军队是无法承担进攻任务的。
平行世界里从不涉及政治的杨秋突然发现,已经不仅仅是自己需要,下面的人也已经急迫的需要一个政治纲领来带领他们。
2月10日,在满清政府退位前两天,汉口《湖北日报》、成都《蜀报》、长沙《新报》等三省十余家报纸同时刊登了三省巡阅使杨秋的一篇署名文章。文章不仅对发生在三省的【安民】行动和进军贵州进行了详细解释,还首次提出了《国家社会民主主义》这个新概念,认为国家是绝对物,任何民主进程都首先不得违背国家原则,致力于制定更有力的劳工法、对关系国家民生的主要产业实行国有化,同时认为应该取消各民族界限,提倡民族大联合,并且倡议组建三省联合议会,统一思想,发出共同的声音,为三省八千余万国民争取合法利益。
一块巨大的试水石,被扔进了民国初年乱象纷呈的政治池塘里。
第一四九章 清室退位
杨秋不喜欢纳粹,也从未想过要用纳粹主义包裹自己。但现实是,一个农业为主体的半殖民地国家想要迅速崛起拉近与世界的距离,就必须将有限资源集中与某些领域,将生产资料进行统一且不可剥离的集中使用,就比如关乎四省的汉川铁路,在缺乏美国铁路托拉斯这种超级财团独立建造的情况下,如果让三省以民主方式建造或许十年内都难以完成,所以他才选择了以政府支持私营的方式去完成这条大动脉,而政府除了提供资金外,还在人力、设备和安全上提供强力保障。
除了铁路外还有工业、农林和教育这些需要耗费巨资的项目,在三省年赋税不足的情况下,必须以集权方式集中全部资源去发展,这就是现实!但这种方式又会促发特权、腐败和权力过于集中等矛盾,所以他改良了带有纳粹色彩的国家社会主义,吸收了其中关于国家,融合民族、对生产资料进行集权的概念,但又强调不破坏自由体系,只强调在紧急时刻国家拥有对所有国民拥有的生产资料有绝对控制权的理念,增加了更趋同于平行世界里社会民主主义的思想。
这一夜杨秋和蒋方震聊得很晚,连后来赶来的章太炎、谭延闿等人都加入了讨论,对这个新理念除了谭延闿较为保守,但也表示可行外,蒋方震和宋子清这些赴德留学归来的人更加认同,因为正是国家绝对物概念,才帮助了德国从普法战争后迅速崛起于世界,所以他们认为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确立国家威信和适当集权是加速国家建设的唯一手段。
直到第二天傍晚,《国家社会民主主义》的文章出台后,以此为宗旨的新党派也在这种背景下悄然酝酿。然而扔出一块大石头还没等到涟漪,一个从日本传递回来的消息让杨秋很生气。
让人诧异的是,发回消息的居然是暗杀陶成章后逃亡日本的蒋志清,他将消息发给了陈其美后被陈立夫看到就转发给了陈果夫,送交三省巡阅使府。不是说陈立夫有多崇拜杨秋,而是这个消息和湖北有莫大关系,他希望能靠这个消息帮陈果夫提升在杨秋身边的地位。
2月10日满清政府退位前两天,日本人控制中的盛宣怀以及南京临时政府在经过多次洽谈和商讨后,准备在日本和南京同时签署了《汉冶萍预借矿沙价值合同》及《汉冶萍中日合办特别合同》,并将汉冶萍总股本定为叁仟万元。因为盛怀轩之前已经向日本借款一千万,所以此次日本只提供五百万贷款。
区区五百万,就将目前亚洲最大的铁矿拱手让给日本一半!这让杨秋很恼火,立刻让王正廷发电报给南京政府和日本公使,告知如果此两项合同在没有湖北的参加下签署,那么三省巡阅府和湖北政府都不会承认其合法性。
“这个杨秋是不是疯了?什么事都要插一手!”南京政府例行内阁会议上,胡汉民扬扬手里关于汉冶萍的电报,生气道:“他到底想干嘛?竟然屡屡要挟中央政府!”
黎元洪来南京小半月了,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内阁会议。他虽然被扫地出门但在湖北的问题上却不想让,眯起小眼睛扫了眼胡汉民。这段时间胡汉民气不顺谁都知道,因为明天清室就要退位了,清室退位后南京临时政府就要移交给袁世凯,他这位被私下称为第一继承人的总统秘书也就到头了。所以话语里也就没那么客气,说道:“展堂你这话就不对了,黎某在湖北多年,深悉汉冶萍对湖北乃至全国的作用,盛宣怀将其私售日本已属大逆不道,依我看应该立刻以叛国罪通缉盛宣怀,或将其逐出国籍!!”
“黎副总统这是什么意思?盛宣怀是合法商人,岂能擅自通缉?开除国籍更是天下奇闻!”胡汉民怒气冲冲瞪着黎元洪,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在他眼里来养老的副总统会在今天忽然发难,气不顺道:“要说犯法,杨秋私纵部队进入贵州才该受罚。”
黎元洪呵呵一笑,把在湖北那套装傻的本事拿了出来,故意气他说道:“展堂说得对,杨秋和蔡松坡大打出手,藐视中央,不如把他们都撤了!要是不服,就由展堂你回广东组织部队西征,收回中央大权。”
几句话让人见识了黎菩萨的厉害,也让会议室内传来了阵阵窃笑。南京政府明天就要没了,这个时候谁愿意同时得罪杨秋和蔡松坡。何况就算得罪了,他胡汉民回广州就能重新当都督举兵西征了?光是陈炯明让不让他回去还是个问题呢。
“你。”
胡汉民气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发火被黄克强硬拉着坐下了下来,说道:“汉冶萍之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大家先说说明天的事情。”
明天什么事?自然是向袁世凯以移交权力,所以一听到这个议题,黎元洪又立刻变成了泥菩萨。孙文看了他一眼,见到这幅模样就知道这个老狐狸是不会参与了,干脆率先表态:“袁公出任大总统实属国民所向,但为将来全国安定,我有三个建议。第一政府必须继续设立在南京,此为各省代表共同商议不可更改。第二需待参议院举定新总统到南京就职之时,本人及国务员才自行解职。三《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乃参议院议定,新总统必须遵守。”
三个条件一出,宋教仁立刻惊愕起来,望着孙文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第一和第二点他还能接受,但第三点算什么意思?之前他还全盘否定了自己提出的议会制,现在要把权利交给袁世凯了却忽然换了张脸,又要重新启用议会制,这不是故意打袁世凯的脸嘛!
立刻说道:“大总统这个提议是不是太草率了?擅改国体牵连太大,之前和谈中也未提出,此时突然改口岂不是让别人笑我们出尔反尔?!”
“遁初有所不知,我这也是苦衷的。”大总统叹口气说道:“袁公出任大总统已经成为共识,可北洋牵连太大,必须让议会加以节制,否则出了乱子我等怎么对得起四万万同胞。”
黄克强和胡汉民显然早知道这三条,后者帮腔说道:“大总统说的对,我们千辛万苦推翻清室重建民国,就必须要对老百姓负责,不能再走回头路。北洋树大根深,牵扯又多是老官僚,还在沿袭满清政府那一套东西,所以我赞成节制。”
两人这样一表态谁该愿意反对?宋教仁忽然感到很失望,深深看了眼三人后扭向了黎元洪,他深知老狐狸和杨秋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所以希望得到他的支持。这个动作也让会议室内紧张起来。黄克强更紧张,一旦黎元洪表态不赞成的话,那么肯定是杨秋的意思!这个国内最大军阀的话语权足够影响到很大一批人了。
黎元洪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神色迷糊继续打瞌睡,完全没了刚才和胡汉民争执的模样,让宋教仁心底最后一丝奢望都落空,深吸口气起身道:“诸位,宋某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看着他的背景,黎元洪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西南闹得多激烈,无论忽然见报的《国家社会民主主义》让多少人诧异,无论日本对杨秋突然介入汉冶萍事件多么愤怒,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终于等到了这天。
1912年2月12日。
北京城内气氛压抑,满大街都是惶恐不安的旗人子弟,部分人早早来到紫禁城外跪在地上哭天抹泪,还有部分忙着收拾细软忙着把家产存入外国银行。更有甚至成群眼睛红红佩刀持枪说什么要清君侧,禁卫军也被全部勒令回营不得离开。
紫禁城内更是从一大早开始就哭音不断,太监宫女们也不只是真心还是假装反正走路都在抹眼泪,雄伟的太和殿内黑压压跪满了人。自从良弼被当街炸死后,什么宗社党,保皇派全做鸟兽散去,此刻大殿内眼看到了末日,竟无一人再敢说话。
袁世凯跪在王爷和贝勒们后面也跟着眼泪直流,那神态比王公侯爷还伤心几分。此时他还不知道南京城那位给他出了三道难题,估计要是知道的话今天这场戏估计也不会演了。
上午九点,一身黑色的裕隆太后抱着小皇帝来到殿内,袁世凯悄悄抬头,见到裕隆满脸都是“珍珠”印痕,脸上惨白惨白,而五岁的溥仪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居然还有高兴之色。
太后和皇上抵达后,紫荆城哭声更惨,每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抹眼泪。司礼太监抱着一卷明黄圣旨最后一次宣读起了诏书:“朕钦奉隆裕太后懿旨,前因民军起事,各省响应,九夏,生灵涂炭,特命袁世凯遣员与民军代表讨论大局,议开国会,公决政体。两月以来,尚无确当办法,南北睽隔,彼此相指,商辍于途,士露于野,徒以国体一日不决,故民生一日不安。
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议于前;北方诸将亦主张于后,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用是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之全国,定为共和立宪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总期人民安堵,海宇又安,仍合汉满蒙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予与皇帝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长受国民之优礼,亲见郅治之告成,岂不懿欤!钦此。”
诏书刚刚念完,那个之前还捧袁世凯出山的庆亲王奕劻却第一个大喊起来:“圣祖爷啊!大清朝没了!”随着这声大喊,历经两百多年的满清王朝被扫入了尘埃,连同两千多年的帝制从此消失在中华大地。
第一五零章 国家农场和特区
袁世凯又是安慰又是保证,直到下午才出宫回到家里,还没等哈哈大笑几声抒发心情,宝贝儿子袁克定指着杨度嘟嘟囔囔走了进来,一见到他就喊道:“父亲,出事了!”
这句话让袁世凯心头咯噔一下,就连刚踏进书房的杨士琦和梁士诒也都愣住了,拉住杨度问道:“晳子怎么了?难道滇军被打败,贵州被杨秋占了?不会那么快吧。”
在两人心里现在最大的意外就是西南,袁克定生气的往沙发上一座,骂道:“西南,西南十万八千里的能有什么大事?是南京!”
“南京?南京怎么了?”
杨度脸色也不好,虽然有唐绍仪在前面,但他毕竟也是负责和南面谈判的人之一,今天突然被人家打脸,怎么会心情好,哼哼唧唧说道:“张季直发了电报来,说南京那位虽已答应退位,但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要定都南京,第二要大总统去南京任职,第三。”他说到这里,扫了眼心急如焚的袁世凯,才硬着头皮说道:“要改国体,采用议会制。”
“哐嘡!”
刚刚端起茶杯的袁世凯直接摔了杯子,这算什么?清室刚刚退位,就要搞自己了!他孙大炮当总统时独揽大权搞总统制,轮到自己却重回狗屁议会制,这不是耍人玩吗?!
张季直发来电报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份临时约法说白了就是民党出尔反尔不愿放权,所以妄图控制议会架空袁世凯,但对他们这些立宪派来说这三个条件捞不到任何好处,所以干脆先捅到北京来示好,让袁世凯早做准备。
袁世凯砸了杯子就骂道:“唐绍仪呢?让他来见我!老夫倒要问问你杨晳子,你和少川都是机灵之辈,怎么谈出这么个鸟东西来?!他们南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居然如此卑鄙出尔反尔!是不是觉得皇帝倒了老头子没用了?!老夫先前就说干脆打到底算了,大不了拼完几万将士!你们一个个都劝老夫不能打去和谈。现在倒好,谈成了这个样子,还不如打呢!
去,让段祺瑞、冯华甫都来!让陈宦也来,老夫这回豁出去了。既然他们不要脸,老夫也不要脸了,打!打到南京去,把曹锟和第三镇全调到徐州去,五镇,六镇全拉上去往南打!让王士珍放弃武胜关往安徽走,打光了老夫就回河南老家钓鱼去!”
北京城内袁世凯大发雷霆吵着闹着要再打时,杨秋已经抵达了四川的第一站重庆。噼里啪啦的鞭炮和锣鼓声不仅仅在欢迎他这位三省巡阅使,更是在庆贺清室退位。一路走来尽是欢庆的人群,尤其是年轻人更是激动地满大街乱窜,传递这个重大消息。
抵达重庆警备司令部时,不仅军官和地方士绅名流云集而来,连四川省省长邓孝可和民政兼议长蒲殿俊也早早等在门口。杨秋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走进大门,落落大方的风度让四周宾客暗暗赞佩,见到两人他立刻加快几步,上前亲热的握手道:“当日匆匆一别甚为遗憾,今日再见,孝可先生风采依旧,可喜可贺。”说完后又转向蒲殿俊,当众敬礼高声道:“杨某代三省千万国民感谢先生!若无先生发起保路运动,动摇满清根基,就不会有后来八镇调兵入川武昌空虚,更不会有全国响应势成燎原,先生当革命最大功臣也。”
蒲殿俊老脸一红,没想到杨秋竟然把他推到如此高度,旁边的耳朵们也一下子全竖起来。这段时间四川最热的话题是什么?除了满清退位外就是三省联合议会!湖北议会因汤化龙牵扯刺杨案被逐名存实亡,湖南议会抵制厘改税被【安民】行动被杀得差点闭门,现在就剩下四川议会还算完整。邓孝可是省长,又和杨秋有旧不会动,那么忽然拔高蒲殿俊,会不会是想把他抬到联合议会议长的位子?这可是个惊人的消息,要是蒲殿俊掌管三省联合议会,岂不是四川在三省内的地位要高很多了?
激动啊!
蒲殿俊却不敢多想,先不说几万国防军还在境内猛扫猛打,光是湖南厘改风暴就已经警示他们这些人,要么乖乖听话好好办事,要不然连回家养老都没机会。邓孝可更是感慨良多,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匆匆一面拿枪指着自己的小伙子,如今已经手握十万雄兵,还成了三省巡阅使,连贵州也近半落入其手,崛起之快世所罕见,赞服道:“当日没能听巡使多说两句,实乃平生遗憾,今日要好好聆听教诲,把四川建好不负重托。”
杨秋客气几句后招呼大家落座后,端起酒杯:“今日是举国欢庆之日,清室退位,压在人民头上的大山终于被搬掉了,所以杨某的第一杯酒要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志士。”
众人纷纷举杯泼地敬告英灵后,他也换了副笑脸:“各地战事眼看都要停了,我等革命初成却还没到享乐之时,四万万同胞中还有很多人挣扎与贫苦之中,所以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把家园建设好,起码要让百姓吃饱穿暖,才不会让别人戳我们的脊梁骨。杨某添为三省巡阅,但一己之力未免力有不逮,所以三省建设还是要靠大家,兄弟这里有个想法还望邓省长和诸位斟酌。”
难道又有新政了,这也未免太快了吧?大家再次竖起耳朵时,董用威走了出来将一份重庆改制的文件分发给大家说道:“巡使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改颜换天,那我们也应该革除旧习进行民生改革。改革并非一蹴而就之事,所以巡使准备先成立汉口和重庆特区进行试点。”
董用威的解释中,众人将计划书翻得哗哗作响,很多人看完后既担忧又兴奋。担忧的是要改革土地!强制规定三省要在三个月内普查人口和土地分布情况,即日起对土地转让征收百分之三百的高额税金,对搁荒三年的土地立刻强制没收,改建为国家农场,引入无土地者进入耕种,每年除上缴规定粮食外其余皆为自己所得。此外要对境内的佃农、雇工实行最低保护,增加农田水利建设投资,财政上要给予农业更大倾斜。
鼓励农桑,促进水利是好事,但引入国家农场就比较麻烦了。他们这些人不少都是大地主,各家各户哪没有闲置的土地,再加上最近那么多人被抄家强行没收家产,转瞬间就弄出上百个大型农场来。那些苦哈哈本来都是自己的佃户和雇工,现在忽然有了农场让他们免费耕种,缴粮还比自己低,谁还愿意给地主工作?这就挖断了根子!想要稳住工人就必须提高工资或者减少收租。这可就大大影响到了自己的钱袋子,但此刻谁敢反抗?湖南厘改税的事情说明,面前这个小年轻可不是好说话的主,谁要反抗新政或许明早开门就会被大兵抄家,据说湖南已经有数千之众连根屁毛都不能带就被赶出了原籍。
至于高兴的则是根据这份计划中说,要把重庆和汉口将作为两个改革样板区,推行更多工商新政。
以重庆为例,要利用重庆作为通商口岸的优势,以规划中的四川工业公司、合成氨化工厂、自行车厂和水泥厂为龙头,建设水电站和自来水厂,带动特区经济建设。此外还要组织考察团赴汉口、上海等工业发达地区,引进包括面粉和食品加工,机械、化工等一批实业项目。利用四川手工业发达的基础,扩大纺织、刺绣、茶叶等传统行业规模,制定政策鼓励民间作坊和投资,凡进入特区的中外企业都享受低税率,享受西南银行的优惠贷款扶持。
为了鼓励工商引进,当地士绅们愿意去考察的,费用一律由政府包办,凡引进回项目者不仅可以得到政府颁发的奖状奖金,自营者还可以免税两年。在销路上三省也会给予便利,优先扩大自造商品的份额,还可以帮助向邻近省份乃至全国出口。
蒋方震心里只有他的陆军大学,所以没来四川。随行的章太炎听到要实施这么多新政,又搞农业又要引进工商,轻轻撞了下宋子清:“子清,改革是好的,农场一建上百万穷人无土地者就能安生,还能逼迫那些大地主降租,可工商是不是脚步太快了?即便士绅们自行引进部分,算起来政府起码每年要拿出500万款子,有那么多钱吗?”
“500万?那可不够。”宋子清微微一笑,张开巴掌摇了摇:“三年3000万,这是司令给申树楷和张文景的死命令。”
“3000万?!”要不是涵养到家,这个数字差点让章太炎跳起来,连忙拉着宋子清避到角落里:“不行,你必须给我说个实话,这些钱从哪来?决不能耽误了教育!”
章太炎现在满脑子都是免费教育,生怕自己的教育资金被挪用。宋子清知道他刚来时间短,还不清楚和德国交易的事情,介绍道:“炳麟先生您就放心把,再苦也不能苦了学生,倒是我们军队要苦上一年半载了。”
“行了,别学蒋百里故作玄虚,快说钱从哪里来?”
宋子清把杨秋和德国交易,以及用盐税作担保的事情说了一遍,但铁路经营权没说,主要是怕他反感,最后说道:“发电厂、工业公司和合成氨化工厂设备都是现成的,德国正在往汉阳运呢,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全部交付完毕,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尽快运来重庆开工。其它设备也都已经向美国采购,最迟三个月后可以交付。要不是四川没有好的铁矿,司令还想在这里建设一个大炼铁厂呢。”
章太炎眼睛都花了,用四川盐税作抵贷款他想到了,只要是当政者就不会放过这块大蛋糕,但没想到德国会答应一亿马克这个天文数字。而且第一笔交易的内幕更是让他好奇,不明白杨秋到底拿出了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让德国免费援助那么多工厂!那可是足足两个多汉阳的规模。
两个改革样板地区的新政很顺利,【安民】行动已经吓破了很多人的胆子,何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特区建设能促发多么庞大的利益,所以很多人还在招待会中就提出了自己要搞实业。
陈果夫进来看到杨秋被一群士绅和官员包围住问这问那,不好过去打搅所以走到两人身边,低声说道:“参谋长,炳麟先生,黎副总统发电报来了。”
“哦?”两人对视一眼,黎元洪出走南京后这可是第一次发电报回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章太炎看完后,顿时嘴巴都气歪了:“小人!一帮出尔反尔的小人!”
宋子清也有些生气,南北之争虽然已经很难影响到三省,但南京这回的确有些过分,这不是逼着袁世凯开打吗?即便不打,北面也肯定会对民党心存忌惮,将来议会和总统之间必起龌蹉,闹起来肯定是互相翻脸最后四分五裂。为何就不能和和气气交权,顺顺利利过渡到新政府,尽早放下政治争执促进国家慢慢恢复元气呢?非要到最后自己人弄死自己人,让洋人得利吗?!
一边是三省开始民生改革试点,杨秋几乎是掏尽家底想要恢复和促进经济,一面是下游和北方的政治斗争,西南又还有贵州这个大泥潭,这些都让两人隐隐担忧。
“子清,我问你。”章太炎忽然脸色很冷,严肃的问道:“这回你们安民行动,查抄了多少家产?”
宋子清还以为他又在焦心教育资金这块呢,因为这笔钱本来就是答应拨给教育部的,说道:“田产这块不会动,都是要拿来建国家农场的,不动产拍卖要等全部行动结束才开始也算不出来,现金和浮财大概已经有四五百万的样子,等全部结束把不动产拍卖掉,撇去军队寄养消耗怎么算也有两三千万,教育资金您不用太担忧了。”
“我才不担忧钱呢!”章太炎咬着牙,双目赤红很有狂化的迹象,说道:“你等着,一会我去和司令说,先拨一百万给你们军队!尽早赶走滇军把贵州弄回来,别跟着那帮小人受苦了。”
宋子清哑然无语,章太炎的确是赤忱之人,所以见到南北之争愈演愈烈,就干脆帮着杨秋扩大势力范围,把更多的省份拉过来早点恢复民生,看来自己也要督促一下五师了。
第一五一章 王士珍的忧虑
总统相让的闹剧愈演愈烈,一边是南京提出的三大原则,一边是袁世凯忽然说要回老家继续隐居,立宪派也上蹿下跳争取利益。南方各督府和军队更是不满要把总统之位让给北方,广州等地纷纷表示要继续北伐。奇怪的是这回被大家戏称为最喜欢出风头的杨秋却没做任何表示,只有章太炎学他在报纸上连发五篇署名文章,把南京骂得狗血淋头,疯子之名响彻宇内。
骂战纷争不绝于耳的时候,号称中原屏障的武胜关依然热火朝天,似乎没收到外界纷扰的影响。一门门崭新的75毫米克虏伯野战炮瞄准关上,两支分属不同的军队对峙已经一月有余。炮兵阵地远处,身着沙黄铯军装的二师一旅士兵如同一群土拨鼠,正在进行土工训练,四千多士兵挥舞着刚买来的德国工兵铲上下翻飞,场面壮观。
“速度太慢!”
“不对,每隔二十米需要挖出一个机枪豁口,你量量这是几米?”
“笨蛋,沙土必须堆覆在敌人方向充作遮挡物,你这是往哪里翻?带你的班,给我重挖三百米!挖不好晚上不用吃饭了!”
一旅旅长秦章书手持细马鞭,反复在各条堑壕内巡视,湖北保卫战中由于缺乏合适的工兵铲,部队土工训练严重滞后,以至于被北洋一路从孝感撵到了大智门,所以这回购买德国工兵铲抵达后,一师和二师就率先展开了相应训练,所有教材也都出自蒋方震和岳鹏等留德军官,据说司令也参与了教材制定。
秦章书不会骑马,拿根马鞭也不是赶时髦,事实上官兵们现在他看到马鞭就皮肉发麻,被它教训过的不在少数。“别停下,全部加快速度,对面就是武胜关,是北洋!我们还没有胜利。现在你们进行的不是训练,是一场艰苦的防御战,就像小仓山那样!告诉我,防御战的要领是什么?”
“构筑工事、设立障碍、层层阻截、独立坚守!”士兵们奋力挖掘挖工事,气喘吁吁齐声回答,声震四野。
“挖掘防御工事的要领是什么?”
“弯腰不露头、擦肩两人走、十米设一点,二十架机枪,层次要分明,突出再加强!”
“敌人进攻怎么办?”
“先躲炮、再打枪、三百米外机枪管,五十米、手榴弹、白刃决死咬牙关!”
“侧翼友邻阵地丢了怎么办?”
“坚守、坚守再坚守!”
“被敌包围怎么办?”
“坚守、坚守再坚守!”
“。”
秦章书用马鞭训了几个声音轻的倒霉鬼,心底却非常满意部队的整体表现。他虽然没有留洋背景,但经历了小仓山后,感觉不足主动找岳鹏等人学习经验,甚至还找司令。他时刻记得司令的话,军队是一个组织缜密的团体,层级不同,需要灌注进去的理念就不同。旅团是军事行动的主要作战单位,军官也需要长期坚守在一线,需要不断的学习,不停地鼓励将士,承担起更大的责任。命令、服从和训练,必须每时每刻进行,深入骨髓,浸透灵魂,才能打造出一支真正的王牌,而不是胸口挂个黑骷髅那么简单。
太阳越升越高,一个旅团级的防御阵地逐渐呈现在眼前,炮兵阵地,预备队掩体,出击阵地、机枪掩体,突前支撑点等等,沟壑纵横层层密密的背后,是几个月辛勤训练的果实。
“干得不错。”身后传来了马蹄声,秦章书扭头看去,不仅两位师长和参谋长都来了,就连国防大学的蒋方震都来了。
这种训练何熙和岳鹏已经怪不怪,德国工兵铲抵达后,一师和二师就率先展开了此方面的强化训练任务,从班到旅甚至师级都进行过,反而是蒋方震比较兴奋,沿着战壕走来走去不时和士兵交流。
一个带有广西口音的年轻士兵引起了他的兴趣:“叫什么名字?看你的样子好像读过军校,又是广西口音,怎么跑来湖北当兵了?”
“报告上校(蒋方震被授予上校军衔)。”年轻士兵将工兵铲摆好,擦掉脸上的土灰立正敬礼:“我叫白崇禧,字建生,闻武昌首义,随广西陆军小学支援团来鄂,到达后恰逢小仓山大捷。同学们眼看战事结束大部都去了南京,我加入了新兵训练营,上月刚被分派来部队。”
“哦?”蒋方震好奇道:“你为何不去南京留下来当兵?”
“报告上校,崇禧自小就喜欢军人,而且。”年轻的白崇禧犹豫一下,说道:“我是回回。”
蒋方震明白了,广西回民数量不多,这个小伙子肯定在广西援鄂团中与其它伙伴合不来,就干脆留下来当兵。问道:“在这里就习惯了?”
“司令严令,国防军无民族之分,只有自己人和敌人!入伍后长官和兄弟颇多照顾,崇禧已决心励志国防,此生不悔。”
“说的好!”蒋方震拍拍巴掌继续问道:“刚才听你们都在说防御战,我考考你,要是现在进攻武胜关你怎么办?”
“步兵连为单位,待炮兵压制敌后展开进攻,以四米空隙拉开散兵线,契型沿山体层叠交替前进,班与班之间保护,遇到火力阻击先寻找掩体,等待压制后在前进,入关后地势开阔,需紧贴城墙而行,遇到掩体和暗堡多用手榴弹开路。”白崇禧说的很快,蒋方震也非常满意,兴致来了多问一句:“这是你自己想法?”
“连长带大家进行过针对训练。”
“那我再问你,要是部队进攻线上有个防守严密的要塞或关隘该怎么办?”
白崇禧有些脑晕,自己不过是个小兵,这家伙嘀嘀咕咕半天搞什么?但谁让人家是少校呢,干脆利落回答道:“做好准备,请示上级。”
“哈哈。”蒋方震哈哈大笑,指着白崇禧扭头喊道:“何师长,你这个士兵我要了,过几天让他来国防大学报到。”
国防大军?!
白崇禧惊愕的瞪大眼睛,旁边战友狠狠摇着他的胳膊恭喜,暗叹这个上校怎么不问问自己时,蒋方震已经笑着回到了岳鹏等人身边。何熙笑道:“百里老弟,你今天不会专程来我老何这里挖人的吧?要一个可不行,起码给我们二师50个进修名额。”
国防大学初建,招收学员的事情已经在三省和军中闹得沸沸扬扬,总参谋部甚至发了命令,要各部队选拔好苗子送入大学,使得军官们都恨不能把自己的部队全拉过去接受正规培训,所以不仅没出现无人报名的尴尬,反而僧多粥少挤破了脑袋。
“那?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