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爷。不过现在外面枪声大作,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多提,飞速让徒弟摇起手摇发电机。由于不是无线电,所以必须沿着电话线走,所以贵阳兵变的消息先抵达的湘潭,可湘潭电报站的译电员当时不在班上,直到第二天上班后才猛然意识到耽误了,可他又还不知道杨秋已经在长沙,所以先把电报发完了武昌。
邱文彬不知道这封电报被延误了,发完电报后,做了个后来被认为改变贵州战局的事情。
将一枚手榴弹塞在了电报机下面。
深夜的贵阳城如同人间地狱,每个地方都传出了惨呼和叫喊,火焰从各处冲天而起。为什么会发生兵变?没有历史上黔军出征湖北,兵力相当的两派为何会忽然彻底撕破脸大打出手?谜团在枪炮声中暂时被遮蔽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贵阳兵变的消息因为电报延误还没杨秋手里时,他已经在士兵的保护下前往湖南咨议局,可刚到门口就皱了下眉,只见到大门外早就等着黑压压一片纠集起来的因为厘改税而利益大损的人,乡绅地保纠集起来的无业者,地痞流氓还有厘金局衙隶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人之多。
换做别的军阀或许干脆开枪抓人了,谁还愿意解释那么多,这年头枪杆子最大!但杨秋却仿佛没看见般,在一片讶异的目光下走入了会议厅。会议厅有些像五六十年代的大礼堂,主席台上已经挂起了横幅,谭延闿等人早早就等在了这里,见到他后立刻起身相迎。
“大家坐吧,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规矩,只要把差事办好就行。”杨秋刚让大家坐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抗议厘改税的声音,谭延闿连忙起身道:“胡闹,实在是胡闹!来人,驱走这些人。”
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位肥头大耳的议员忽然站了起来:“谭省长别生气,现在是共和了,咱们总该听听老百姓的意见吧?南京那边听说连总统府都向大家开放,我们这边听听意见,这也不打紧吧?巡视大人您说是不是?”谭延闿脸色一变,怒斥道:“唐振东,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巡使来我们湖南主持会议是大家的荣幸,怎么能任由不轨之人胡闹呢?”
杨秋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这位白白胖胖的副议长,昨天才看过举报他的信,今天就跳出来了,这样的人不打还打谁呢?一把拉住谭延闿笑道:“唐议长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杨某既然是中央政府委派的,自然也应该广开言路。”
“巡使大人英明。”几位议员立刻起身拍起了马屁,唐振东也如获胜般慢慢坐了下来,偷偷斜了眼杨秋,嘴角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实行新政的能有几人?何况还是触动如此广泛的厘改税。
等到大家重新坐好后,杨秋却不提开会,而是先拍拍巴掌,在众人的讶异中,只见近百位士兵突然冲进了会议室,这下别说唐振东这些议员了,就连谭延闿都神色大变,急忙问道:“巡使,您这是。”
“一会大家就知道了。”杨秋对雷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厚厚一叠举报信搬来了上来,他拿起第一封也不先拆开,继续说道:“本来今天是要说新政的,不过杨某临时改了,我们先解决一些事情。”
一听说不议新政的事情了,会议室内顿时炸开了锅,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官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杨秋已经把第一封信交给了坐在旁边的章太炎:“炳麟先生,您德高望重,还是您来念吧。”
“巡使客气了。”章炳麟接过信,起身慢慢拆开信念道:“查,湖南咨议局副议长唐振东,与上月私购200支长枪匿于老家,借闹土匪蒙蔽都督私建保安队,设厘卡盘剥乡里。”
这封信还没念完呢,刚才还准备用共和来压杨秋的唐振动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刷得一下流了下来,连忙起身大喊道:“巡使大人,谭省长,这是造谣!造谣!唐某是为了稳定乡里才自掏腰包建起了保安队,可绝没有私设厘卡!更没有蒙蔽政府。”
“蒙不蒙蔽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也不算。”杨秋拿出了新政通电,起身走到他面前,指着第二条说道:“这是十日前我发的通电,看清楚!凡未经三省巡阅使府枪支管理处登记的枪支,武装十天之内自行上缴枪支,解散私军团练者不予追究,凡逾期不交,抵抗新政,一经查实,家产充公,逐出省籍,严重者格杀勿论。”
杨秋抬起头,扫了眼四周:“我记得,今天是第十一天了吧?”
“不对!这个不对!我弟弟的保安队是报了谭省长的,还有亲笔签字的批复。”唐振东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当初谭延闿的批复,可杨秋却看也没看扔到了旁边,一摊手:“巡阅使府枪支管理处,或者军队的批复给我。”
这不是坑人吗!建立保安队时还没巡阅使呢!唐振东气得浑身直哆嗦,杨秋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扭头问道:“雷猛,永州保安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雷大滚刀肉早就在等着配合了,麻利的站出来说道:“报告司令,昨夜凌晨时限一过,三师一个连上去门缴械,不料保安队竟然敢公然开枪造反,所以兄弟们只能强行缴械了。一共打死37人,其余全部抓获。”雷猛故意看一眼唐振东,冷笑道:“副议长的弟弟负隅顽抗,被炮弹炸死了!”
“炮炮弹!”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傻眼了,杨秋不仅真出动军队,居然还拉出了大炮!老天爷啊,这是打仗呢?还是缴械!就在会议室内人人流汗的时候,杨秋却猛拍一下桌子,不仅吓得唐振东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其它人也是目光闪烁不敢对视。
“很好!军队都敢动,这还是不是军政府?!”杨秋扫一眼众人,冷道:“不用审讯了,全体枪毙!至于唐议长,私购枪支,纵容胞弟,抵抗军队也枪毙,抄家!”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阵寒风让每个人都上下牙关直哆嗦,这年头谁家里没几支枪啊?而且这个巡阅府枪支管理处,根本没听说过啊!这可怎么办?等士兵将已经吓晕的唐振东拉出去后,杨秋拖长了音指了指信:“下一封。”
“湖南咨议局议员廖兴连私藏长枪两支。”
“枪毙抄家。”
“现长沙警察总长,前湖南巡城营管带陈明秋。”
“枪毙,抄家。”
“常德乡绅蒋。”
“抄家,逐出省籍。”
整个大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听到念信和不断地“枪毙抄家”之声,每个人都面如死灰,短短十几分钟会议室内就空出了一小半位子,眼看着举报信却还有一大堆,连谭延闿都哆嗦起来。眼看差不多把大鱼都捞光了,杨秋让人拿来一个大火盆,拿起一封信晃了晃:“支持新政缴枪,信我就扔进去,不支持我专门派士兵念给你们听!”
这还用选吗?几乎是顷刻间所有人都表示支持新政,杨秋立刻让人拿来纸笔,等每个人都在倡议新政书上签名,后立刻交给陈果夫,大声道:“登报!让大家看看。”
里面热闹外面同样寒风凌冽,当唐振东等一位位昔日显赫湖南的官员被以私藏枪支等罪名押出来后,那些抗议的人全都吓坏了,大家都没想到杨秋居然动真格的了!胆小的立刻就逃走,难得几位胆大的见到身边人越来越少,也知道大势已去消失无踪。
2月2日上午,之前还一团和气的国防军突然在鄂湘川三省展开代号“安民”的军事行动,超过五万士兵开始收缴散落在民间的武器,打击各地土匪恶霸,仅仅一天内就总计有3000余人被捕,511人被当场打死。根据后来的统计,三个月的清剿行动中共搜缴各类枪支35000余支,子弹31万发。总计解散各类民团,自治军等13万人,打死抓捕超过3万余人,尤其是三省袍哥更是成为了重点打击对象,由于之前袍哥参加了刺杨案,所以几乎个个把他们作为靶子喊打喊杀。
这场行动影响是巨大的,消息传出后全国上下一片哗然,赞赏者认为就应该乱世用重典,批评者认为杨秋草菅人命,滥用武力,还有人建议中央政府立刻将杨秋革职查办。
这些都是后话。
厘改税等新政终于在枪口下开始缓慢推行后,杨秋也拿到了姗姗来迟的贵州兵变的消息
第一四三章 双雄争西南(四)
六旅司令部位于原长沙新军指挥所,杭志到来后把这里按照国防军标准进行了重新布置,德国交付的第二批无线电中也有一台被送到这里,促使这里真正成为了国防军在湖南最大也是最完善的军事基地。
杨秋带章太炎和谭延闿赶到时,这里已经人声鼎沸,正在长沙的杭志和张廷辅几位高级军官全来了,邻居家里突然发生兵变的消息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贵州财政困难,新军数量很少,只有一个团左右,还是当初老八镇帮助他们训练组建而成,后期大部分时间都追随滇军训练,弹药和物资也由滇军提供。根据我们的了解,之前这支部队一直控制在贵州陆军司令黄泽霖手中。”宋子清介绍道:“邱文彬发来的电报上有价值信息太少,但我认为新军士兵都接受过思想教育,自治学社也在内部发展,所以不应该是他们叛变。而且从黄泽霖遇害看,应该是旧军某部,现在主力新军失去指挥后肯定挡不住估计此刻贵阳已经沦陷了。”
杨秋双眉紧锁,历史上的二二贵州事变他知道,但一直认为不会发生,因为条件不足。二二事起因其实很简单,依然是党人缺乏执政经验,不得不引入保守立宪派,党争加上刘显世这些野心家的混入,以及云南黑手操控产生的连锁反应,问题是当时事变中,贵阳兵力薄弱,贵州新军在内的三千余人援鄂北上,造成兵力空虚才给了刘显世机会,现在各路援鄂大军根本没出现过,双方势力均等的情况下,居然提早一天发生了兵变,诱因到底是什么呢?
“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宋子清摇摇头:“我们发了电报给贵阳,但那边音讯全无,不是电台被毁就是叛军控制故意不回答。现在的办法是,三师有一个团昨天刚抵达绥宁,原计划执行【安民】行动,要想尽快搞清楚贵州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如抽一个加强连迅速进入贵州,顺便接应邱文彬他们。”
从绥宁进入贵州,一路都是山地崎岖不平,加强连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达贵阳,如果邱文彬他们遇害也晚了,要是机灵的话那么已经逃出贵阳在返回的路上,还不如耐心等待几天,所以杨秋没有任何表示。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发生了什么,看了眼莫不作声的谭延闿问道:“谭省长,你和贵州那边熟吗?
刚才咨议局已经见识了杨秋的强硬手段后,谭延闿立马彻底倒向了这位年轻人,作为湖南立宪派首领,他比较熟悉西南各界,说道:“之前听说过一些贵州的事情,自治学社起义后为了扩大影响,拉拢了很多宪政派,这些人就一起组成了宪政预备会。但上月有传闻,宪政派称自治学社搅权专擅结、结党敛财,行政用人上又只顾学社之人,所以闹得很不开心,还分化了很多袍哥武装,却没想到现在。”
杨秋问道:“谭省长认为这次是宪政和自治学社火并?”
谭延闿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它原因,只是他们这么一闹,恐怕受苦的还是贵州百姓。”
“贵州本就贫瘠,这些人不思安定民心恢复生产,为了一己之私互相拆台还闹到兵戎相见!实在是太可恶了,亏得还有脸称革命。”章太炎这段时间见多了湖北的安定,刚才又看到杨秋为了促成新政,不惜自毁名声大打出手,联想到在南京看到的混乱和动荡,心中感慨突然提议道:“巡使,贵州万不可乱,且不说汉川路还要走贵北,要是打烂了饥民涌入湖南,对我们也不好,依我看要不我们先派军稳住那边。”
从银行定名西南,就能猜到了杨秋的心思,所以宋子清也认为这是好机会,赞同道:“炳麟先生说得不错,贵州对我们很重要,我赞成派兵帮助军政府稳住局面。”
既然刚才杨秋主动问自己,说明已经把自己当成核心人员,所以谭延闿也不再顾忌,说道:“炳麟老弟心思虽好,但此刻中央对巡使本来就心存猜忌,要是贸然进军贵州,恐怕别人会说我们挑起内战。倒不如先把贵州的事情报告南京,顺便请命平定,等大总统的任命到了在动手更好。”
“怕只怕南京最后命令没给我们,而是。”张廷辅在旁边摇摇头,扫了眼西南边说道:“引滇军入黔。”
这句话正中杨秋心思,起身走到窗口静静看着外面出操的士兵,心里暗暗盘算。
他不是没想过趁二二事变拿下贵州,但一来觉得不会再发生,二来自己根基实在是太浅,扩张太快就会出现后来西南大军阀唐继尧的下场。何况贵州贫瘠,虽然拥有煤和铝这两大资源,但道路设施决定了即使开采出来也没办法大规模利用,现在自己建设三省的资金还不够,再拖上贵州这样一个大包袱足以让财政破产。
但现在事件还是发生而且还提前了,就让他不得不考虑滇军进入后的局势。从地理看,贵州是西南中枢要道,如果滇军控制贵州,就能和江西、广东联为一体威胁湖南,无论是蔡锷还是李烈钧,或者是广东陈炯明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何况还有唐继尧和刘存厚这些野心之辈。平行世界里西南是内战打的最乱的地方,从民国开始各方势力就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就是个超级大泥潭。
原本他的想法是等三省稳定,向德美购买的武器全部到位,建设开始起步后以雷霆之势强行统一西南,可现在来看恐怕是必须先介入了。
作战会议室内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他的命令。站在军方角度,这是一次拿下贵州取得西南优势权的好机会,但在民政上贵州却是个沉重地大包袱。作为参谋长,宋子清更加清楚目前的困境,五个师中三个被牵制在三省内执行【安民】计划,精锐的一师和二师被拖在了武胜关方向抽不出手来,两旅更是后建部队,士兵连三个月的基础训练都没完成,拉上去对付滇军会很危险,至于12团警卫队更是才开始筹建。
而且贵州的地貌极不适合步炮战术,因为大炮等重械基本进不去,无论是从四川还是湖南进入,漫长的补给线都会造成不小麻烦,相反滇军不仅距离近路也好走很多,优势更加明显。
“子清,有滇军的情报吗?”众人的等待中,杨秋缓缓走到了地图前。
“不是很多。”宋子清整理了一下最近收到的滇军消息,介绍道:“重九之后,滇军在蔡松坡的带领下进行了很大调整,目前总兵力约四万余,分成三军。其中核心依然是新军。云南虽然比不上鄂、川,但也是西南富裕大省,又背靠法国人控制的安南,所以我认为蔡松坡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从部队快速扩编来看,他肯定是买到了足够的武器装备,加上训兵很有一套,我认为滇军差不到哪去。”
杨秋有些挠头,从宋子清的话来看,情报缺失还很严重。但这也不能怪大家,毕竟起义到现在才四个月,之前又一直在打仗,所以很多事情都必须慢慢建立起来。幸好记忆还没有模糊,从历史来看滇军是比较能打的一支部队,当然现在还不能和护国战争时期相比,因为没有川黔的血腥磨练,训练再好的部队也是不可能和一支经历过实战考验的部队相比的。唯一要担心的是,没有重械就意味着真要和滇军冲突会比较苦。
一师二师铁定不能动,至少在北洋撤出武胜关前抽不出手。三师和六旅要负责湖南任务,和丢失贵州相比安定三省更加重要,且三师之前受创太深,新兵需要先用低烈度任务磨练磨练,太早让他们接受大战得不偿失,能调动的只有四川。
“立刻把贵州暴乱的事情发给南京,向陆军部建议由我军派兵稳定贵州,保卫革命。”先拿个大帽子扔出去后,杨秋下定了决心:“发电报给成都,四川【安民】行动暂由石小楼统一指挥。五师一旅、二旅即刻南下宜宾、泸州。同时让驻宜宾的五师教导营立刻进入遵义,转告苏小虎和尹昌衡,从现在起要他们做好随时收复贵阳的准备。”
旁边的杭志早就在等命令,听到湖南这边没有调动,有些失望看了眼张廷辅,干笑两声问道:“司令,走泸州入黔路途较远,山高路窄很难展开,您看。”
宋子清那不知道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杭旅长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不如从让三师和六旅中抽调部队组成一个混成团,走吴阳河进驻施秉从侧翼配合苏小虎。”
随着他的话,长沙电报站和带来的无线电同时响起了滴答声,一场关系到未来西南领导权的战斗一触即发。
电报飞速发到了南京,再次让南京政府陷入了两难境地。
平行世界里二二事变中南京临时政府没有任何作为,最后看着唐继尧入黔大开杀戒。但这回却不同,因为这次发来消息的是杨秋,这个已经让南北双方都头疼的年轻人不仅带来了消息,还主动请缨出兵平定,保卫西南革命胜果。
“呸!这家伙居然有脸说是保卫革命!”统府秘书胡汉民刚在上海办好用铁路向日本贷款的事情回来,300万款子刚让南京政府稍稍松了口气,不料屁股还没做热贵州又出事了!怒道:“此事决不能答应!他现在已经控制了三省,对西南早就虎视眈眈,要是在再放进贵州就不是三省巡阅,而是四省、五省、六省了!”
胡汉民不答应是有原因的。他是广东前都督,和陈炯明私交不错,明白要是贵州丢了,国防军就能对云南、广西和广东形成临空压顶的战略优势,这样的话不出两三年,三省估计就都会被慢慢蚕食掉。如果没了广东,他就失去了最大的政治资本,所以坚决不同意授权国防军进入贵州。
不答应,不答应就能阻止他了?说道陆军次长蒋作宾心底叹口气道:“他这是摆姿态呢,我们答不答应有什么用?这几天他在三省大搞肃反,每天都有人被杀被抓,可谁见到记者放个屁?”
儿子和北伐的事情已经让黄克强焦头烂额身心疲惫,要不是心中那点执念,或许早就放下一切回家去了,嘶哑的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答应那就是中央授权,不答应他就是私自出兵,全国上下都能看清楚他军阀的面目。”
“军阀。”蒋作宾摇摇头:“部长,现在南方上下军阀还少吗?他早就是军阀了,而且还是全国最大的军阀!只是没人敢叫出来罢了。”
“是军阀也不能让他继续做大,干脆我去找总统,让他授权蔡松坡率滇军维护贵州稳定,反正那边距离也近。”胡汉民还是不服气,嚷道:“实在不行就让陆荣廷去,总比他一家独大好。”
蒋作宾起身道:“蔡松坡就是好人了?滇军就不算军阀了?!何况现在是杨秋先发电报,我们不回复反而引滇军入黔,这就等于和他彻底撕破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看他拿下贵州,吞并整个西南?”胡汉民怒气冲冲望着蒋作宾,后者冷笑他不知大局,说道:“黄部长,既然蒋某身为陆军部次长,那么有些话也不得不说。汪精卫之前已经来电,清室退位就在这几天了!清室一退,我们就要把大权交给袁世凯,这个时候犯不着得罪杨秋。所以我认为干脆什么都不做,他要去就自己去!要是大家觉得用滇军较好,就干脆发两份电报让蔡松坡和他一起去,至于最后他们谁拿下贵州,让袁世凯去头疼吧。”
蒋作宾说完刚要出门,就看到秘书从外面冲了进来,兴高采烈地扬扬手里的电报,大喊道:“部长!好消息,好消息!伍部长来电报了,他说满清已经答应退位了!”
第一四四章 山地师的想法
1912年2月的中华大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南北停战形同虚设,安徽和淮北依然厮杀不绝,北方更是血流成河。原本率先平静的杨子江上游三省却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每天都有人被抓被杀,短短几天就有上千顽固派和抵抗新政的士绅被抄家,枪毙或者全家被士兵逐出省籍。之前那些抵触新政的人也一夜间全体登报倒戈变成了拥护派,还主动配合政府、军队实施新政,连很多偏远农村都专门派人去贴上了宣扬新政的大字报。
还没等这波结束,国防军五万余大军四处出击,转头开始打击流窜于三省内的地痞、流氓和土匪,尤其是四川境内往往一天内就会传出三四起借保路运动自立为王的土匪被强行缴械的消息,连那些不服管制,接到缴械通告视若罔闻的同志军和袍哥都不例外。
还没等这些结束,贵州紧接着传出了骇人听闻的事情。贵州刘显世,戴戡等人联合宪政党发动兵变,不仅将黄泽霖、张百麟等人杀害,占领后更是大肆屠杀自治学社和不愿投降的士兵,仅三天时间贵阳城就有四千余人倒在了血泊中,后来这场动乱也被誉为二一事变。由于电报站被炸,直到二月五日贵阳初步稳定后消息才从一百多里外的安顺发往云南和全国。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虽然国防军在三省的行动规模更大,牵扯人数更多,但因为跨度长所以还没那么触目惊心,而贵州这一幕却结结实实打懵了渴望推翻满清后过太平日子的普通人,当细心人开始搜索刘显世和戴戡等人的背景和发动贵州事变的缘由时,却发现他们都和三个名字有牵连,梁启超、蔡锷和唐继尧。
就在大家一致谴责贵州事变,并认为这是民国动乱开始的时刻,另一个更加轰动,更加让人激动欲狂的消息从北京传出。
2月6日,历经两百多年,内忧外患的满清王朝在南京开出每年拨给400万安家费,在北伐之风渐成燎原时,通过袁世凯的嘴巴将定于2月12日退位的诏旨转达给南方谈判代表伍廷芳,并由他转告南京政府。同时袁世凯也首次公开表示“共和为最良国体”,并谓大清皇帝既明诏逊位,业经世凯署名,则宣布之日为帝政之终局,既民国之始基,务令达到圆满地位,永不使君主政体再行于中国。
虽然还有六天,但很多人已经等不及了。上海、南京等大城市更是响起了鞭炮和锣鼓声。
这个消息同样让三省陷入了狂欢,连宋子清这样很少言笑的人,也逢人就夸几句仿佛连贵州战事都忘记了,只有等回到长沙临时指挥部后才渐渐露出了凝重之色,手指不停在地图上扫来扫去。
“宋子清,亏你还是总参谋长,不会是在担心黔军和滇军吧?”手指刚绕到贵州以南的安顺时,一个声音从后响起,扭头看去蒋方震居然一阵军装出现在了门口,讶道:“百里兄,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闹的?恰好张文景要送一些新装备来,所以我就来问问,好端端为何要抽三十多位速成班军官去贵州,难道你还怕了蔡锷?”蒋百里说话从来都是不客气,宋子清也习惯了,哑然笑道:“百里兄,我抽的是速成班军官!这些人都已经满了三个月结业期,和蔡锷有什么关系。”
由于国防军急缺军官,所以国防大学开业后继续保留了速成班,速成班内越是技术兵越是时间长,普通陆军军官一般都是三个月,而正规大学班却需要学习满两到三年才能毕业,所以蒋方震立刻说道:“要不是他们到了结业的时间,你以为我会放人?”
宋子清也懒得理他,问道:“你刚才说张文景送装备来了?是机枪还是仿造的七生五管退炮?”
“我哪知道是什么?一个个都用木箱封着,我想看看还被宪兵给挡住了,不过看大小不像是大炮。”蒋方震说完后走到地图前,问道:“都六天了,你不会还没动手吧?”
宋子清也不瞒他,指着遵义说道:“五师一个营已经过了遵义,最快明早就能赶到贵阳,一旅正跟在后面赶路,大概差一天时间。从昨天安顺才发出通电这个时间算,蔡松坡得到消息应该在三日后,就算他立刻启程,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到。”
“不错,抢到了先手。”蒋方震满意的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可惜不是你的功劳,是士兵干的好。”
对这个家伙宋子清只能挠头,由于邱文彬一行安全撤回施秉发回电报,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当晚是他炸掉了贵阳电报站,导致了贵阳无法立刻对外联络,加上刘显世等人又先忙与清剿自治学社和不听话的士兵,直到五号安顺才得到了消息。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承认是邱文彬干得漂亮,说道:“先手是拿到了,不过蔡松坡也有些本事的,不能小看。”
“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跟着那个梁启超瞎闹罢了,没自己的思想,没自己的体系,到最后一枚摆弄的棋子罢了。”蒋方震对蔡锷可没什么好感,就因为这个人缺乏自己的立场,尤其觉得他拜梁启超为师是目光短浅。
宋子清虽然也留德国,但从未和蔡锷打过交道所以不好评论,拉着他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去看看送了什么装备来,居然还瞒着我们的陆军大学校长。”等两人抵达校场后,宋子清才发现苏洪生也来了,正在和闻讯赶来的杨秋说话,手指还一个劲的指着旁边装满大大小小木箱子的马车不停笔画。
见过杨秋后,苏洪生立刻让宪兵将其中一个木箱子抬了下来,打开后里面的东西让宋子清和蒋方震都略微有些犯傻,只见到一根长约一米多长,手臂粗的黑色钢管横卧在箱子里,旁边还摆放着三角支架和一个中央有些凹陷的大铁盘子。杨秋看到这些却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迫击炮!自己最急需的迫击炮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弄出来了!
“苏老,这是什么?”
“大炮啊!”苏洪生别提有多兴奋了,立刻让士兵组装。
大炮?曾经留学德国的两人有些愣了,这算什么大炮?其实这也不怪他们,迫击炮是日俄战争时期才出现的新式武器,两人留学时德国也才刚刚研制成功准备部队,而且是短身管的怪物,就算此刻都没有大规模批量制造。现代意义上的迫击炮知道1927年法国加装了缓冲器,克服了炮身与炮架刚性连接的缺点才算成型。
安装迫击炮的士兵看起来已经摸过较长一段时间,动作比较娴熟,很快就将一门80毫米迫击炮安装好。
这种迫击炮是仿制后世的67式,炮尾装有拉发机构,便于平时训练。炮管明显较粗较厚,这是因为杨秋对国内炮钢的不信任,所以他才向美国采购了大量武器级钢管,就是为大量制造迫击炮准备的。缓冲机为单管双簧式,方向和高低机采用机械齿轮结构,通过转动手柄可使大小锥齿轮及螺筒转动,进而使高低螺杆上下移动,赋予炮身高低射角。瞄准镜也是机械式的,因为国内根本没有光学制造设备。
虽然简陋粗糙,但却切切实实是一门可以使用的现代迫击炮!等士兵完成安装打开弹药箱后,杨秋最后一口气也松了。弹药箱内,并列躺着六枚炮弹,弹翼、尾杆、药包无一不全,唯有橡胶闭气环用树脂胶皮代替了,这是因为国内目前缺少橡胶,必须等向美国采购的硫化设备抵达才能想办法弄出硫化橡胶。
“这都试验过了?”杨秋声音有些急,他看到迫击炮后就升起了借机将第五师彻底改造为山地师的想法,因为迫击炮是山地师最佳火力支援武器。苏洪生做事沉稳,上次汉一型轻机枪也是完全通过实验才拿来给杨秋看的,这回的迫击炮其实一个月前就造好,但因为从来就没造过这种大炮,更替提不上实验,所以捧着杨秋的使用说明和训练手册足足试验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放下心拿来交付。
士兵们安装好后,杨秋就迫不及待将大家带到了靶场。大家只见到,士兵调整好射角后将炮弹从顶部装入,然后砰的一声轻响,青烟冲出炮口时能清晰看到一个黑点冲向了远处。
“轰。”
三公斤多全黄铯炸药填装的炮弹威力还很不错,加上预刻的破片,立刻就将远处的靶标击碎,腾起的火团大小甚至可以媲美75毫米野战炮了!让宋子清和蒋方震都顾不上危险,全涌了过去亲自体验一把新式迫击炮的威力和使用方法。只有杨秋暗暗皱了皱眉,问道:“最大距离测试了吗?”
苏洪生还沉静在喜悦中,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说道:“最远能打到1100米,但这个距离精度比较差,最准是800米左右。其它也都没问题了,就是碰炸引信咱们产的不行,还需要用德国原产货。”
1100米杨秋挠了挠头,想起抗日战争时期的一举顺口溜,“八二炮真奇妙,打不响往外倒,倒不好,连人带炮全报销”。这句就是指黑火药做发射药包的诟病,距离短,炮弹弹道不稳定。当时新四军解决的办法是用废电影胶片磨成粉末。现在电影胶片还属于奢侈品,好在硝化纤维已经有了,关照道:“告诉张文景和申树楷,看看能不能进口一批硝化棉,你们用它实验能不能做发射药,要是行的话就干脆采购一套设备,不要怕花钱。自产的引信质量还是要尽快提高,等那些奥匈的工人身体好了后,精密活让他们先做你们跟着学,目前暂时进口一批吧。”
杨秋将需要改进的地方交代完后追问道:“造出了多少?目前的产量每月能出几门?有多少士兵能操作这种炮了?”
苏洪生不敢欺瞒,立刻说道:“主要还是我们没无缝钢管技术,都要靠铸造,所以现在只有八生六门,十二生四门,会用的炮手有十几人了。炮厂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在照图纸仿造您那个七生管退轻炮,所以每月暂定两种口径各六门,这种炮弹也是新造,目前每月只能产三千左右。”
“产量不要急,造一门就必须能用一门!我已经向美国订了很多这种炮管,最迟两个月后就能交付,目前最主要还是完善工艺。”虽然杨秋心急要立刻把迫击炮送往贵州实战测试,但为了鼓励大家还是先安慰了两句,才说道:“子清,你立刻发报给张文景,让他以最快速度把这些炮和炮手送到贵阳去进行实战测试,顺便帮帮苏小虎。”
蒋方震和宋子清恰好走过来听到这句,相视一笑。有了这种一个壮汉就能扛着走的大炮,贵州之战中最让大家头疼的重火力总算解决了。
靶场内隆隆的炮声让来找杨秋的陈果夫有些愣神,尤其是见到样子奇怪的迫击炮,脚步更是情不自禁的往那里走。宋子清还是有些担忧陈果夫的身份,毕竟他是陈其美的侄子,怕他知道太多泄密,立刻喊了声:“果夫,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的陈果夫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这种小炮非常新奇,听到呼喊立刻跑了过来,拿出电报说道:“巡使,参谋长。刚才我们收到了云南蔡锷都督的全国通电!他说,自古以来,滇黔互为唇齿,如今黔地袍哥乱政,已成匪国,闻刘显世等士绅来电乞援,吾等滇军岂能忍心坐视,任由其匪祸横行,特请命南京,提兵向东扫荡黔境内,还黎民百姓之太平。”
“袍哥?!”杨秋哑然失笑,还真是危墙众人推,自己这边对袍哥大打出手,蔡锷居然也学会了用这招。看了眼已经收起来的迫击炮,笑道:“通电吧,我们也通电全国!保卫革命,扫荡贵州,剿匪安省,维护稳定!”……
第一四五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快!跟上!”
东边一抹鱼白从山峦后浮起时,黑瘦矮小的五师教导营营长铁生就带着肩膀上的寒露催促士兵加快脚步。别以为叫铁生就感觉高大魁梧,实际上他身高还不足一米六。此刻和大家一样,身背毛瑟98,皮带上插着手枪,150发子弹和4枚手榴弹跨在腰上,背上还有鼓鼓囊囊的行军囊,真让人怀疑会不会被压垮。
他是起义夜独立营的老兵,接受过杨秋的集训,还参加了起义和刘家庙之战,也打过北进,后来组建入川先锋旅时因为表现突出升任教导营营长。他还清晰记得杨秋说过,教导营就应该当刀尖,去最艰苦的地方,啃最难啃的任务,做最忠诚的士兵。所以上任以来,就一直把这四句挂在嘴边,他最大的遗憾就是错过了小仓山之战,错过围歼北洋一个镇的壮举。
和他一样,每位从身边跑过的教导营士兵也都把这四句记在了心里,每个人都是装备齐整,虽然跑得气喘吁吁,可眼睛里却充满了求战的欲望,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到贵阳城,给那些叛军一点教训。
“明昭(少了个刘字,大家懂的)把向导带过来。”铁生的呼喊中,二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教导营下士明昭和两个衣着散乱的自治学社向导跑了过来,还没等问话他就敬礼道:“报告营长,向导说前面就是朱昌古城,过了这里距离贵阳城就不远了,要不要让大家准备起来?”
“小子,挺机灵,知道我要问什么。”铁生拍拍明昭的脑袋,他很喜欢这个成都后才因为表现好加入直属营的四川小伙子,说道:“努努力!听师长说,司令马上要从各师挑选士官前往德国陆军学校留学了,你要是能出去,老子说话都能响一点。”
明昭激动地点点头,去世界一?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