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道:“需要立刻取出来,可能会很疼,你……”
“哼!”苗洛嘴里咬着木棍没法说话,只得冷哼一声摆出“你才怕疼”的无畏状。
“不怕疼就好。”那副小女儿赌气的神态,让杨秋暗暗好笑,撕开裤管的手一时没注意下面还有层到膝盖的亵裤,稍稍用力了些一扯。
“嘶喇……”
裤管从中间直接裂到了小腹,连里面那层亵裤都被扯开了,不仅露出了白生生的大腿根,还有几根顽皮的芳草从旁边钻了出来。
“啊!无耻,混蛋,滛贼,我要杀了你!”
第二十二章 洋钱赚不赚?
房门外,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觎。
先是说话,接着是诡异的寂静,片刻后居然传出了尖叫,还有一连串的……不好用词,这对男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喊打喊杀,一个连夜过来救人。
搞不懂,搞不懂。
大夫呵呵一笑先走了,老掌柜看到楼下一切如故,示意几位伙计小心查看后躲进角落直抽抽,申树楷干脆一拍额头,很希望晕过去得了。
房间里的一对男女也全都傻眼了,姑娘到处翻找自己的左轮手枪,杨秋则看着雪白光洁的……地方说不出话来。
这完全是误会!
杨秋死的心都有了,因为他忘记了现在是清,。这个时代的内衣叫亵衣亵裤,亵裤比较像后世的平脚裤,虽然也有短的,但床上这位显然是……保守型,居然穿了条到快要到膝盖的,自己刚才撕开的时候没注意有两层,而且用力也太猛了!
慌忙间,杨秋想起了后世的一个笑话,说服务员在酒店里看到女宾客换衣服,故意叫人家先生,让人家没那么尴尬,所以也干脆不管不顾,抓起掉下的木棍又重新塞回了姑娘嘴里,说道:“别吵,治伤呢。”
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枕头下有枪的苗洛知道又被骗了,还没等找他算账嘴巴就又被粗暴的堵上,还那么大声欺负凶自己!顿时连疼痛都忘记了大半,一双美眸死死地瞪着正在用镊子翻开皮肉,小心翼翼寻找子弹的杨秋,可不知为何又不敢找东西盖住……那里。
房间里出现了怪异的一幕,姑娘就这样一直光着,通红的眼睛仿佛要择人而噬。男的则专心手术,连眼角都没歪,专注寻找那颗惹来大麻烦的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疼痛逐渐让苗洛忘记了羞耻,眼看小嘴里的木棍都快咬碎了,才听到一声长气,杨秋直起身子举起镊子晃了晃上面的子弹头,擦着汗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血淋淋的弹头,又听到没事的声音,苗洛心口一松,还没道谢就感觉一阵剧烈撕扯般的疼痛如潮水般将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再次晕厥了过去。
处理好伤口后,见到她嘴里包着布的小木棍都被咬断了,杨秋也不禁暗暗赞佩她这位这个时代中难得的英烈女孩。
将伤口重新用纱布包好,又忍着诱惑小心翼翼替她弄好裤子后杨秋才走出了房间,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天空一片混沌,墙角的落地钟告诉他,自己竟然待了快一夜。
身后房间里,美眸微微晃了几下,小手用力裹紧了杨秋盖上的被褥,串串泪珠从眼角洒了下来。
“谢谢申先生仗义相救,不过今日在下还有重要事情必须立刻回去,所以……”
“标统大人尽可放心赴任,在下恰好还要在这里待几天,苗姑娘我们也会尽力照顾直至她康复的。”申树楷知道杨秋今天要赴任,所以也不多留,关照老掌柜去找两位嬷嬷来照顾。
听到申树楷早有了周全安排,杨秋也耐不住好奇问道:“多谢申先生仗义相助,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要帮我?”
申树楷微微一笑,立刻示意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杨秋说道:“树楷此次前来是代表合盛元向大人您赔罪的。”
“赔罪?”
见到杨秋一脸莫名,申树楷连忙解释起了缘由。
原来成都之事后,杨秋升官得到朝廷嘉奖的事情传遍了大江南北,申树楷得到消息后坐立不安,因为如果杨秋还是辎重兵,那以合盛元如今的声势自然不惧,可偏偏杨秋升官了,不仅得了巴图鲁封号,还莫名其妙成了42标管带,这下他就有些担忧了。
这年头不管买卖多大,最害怕就是带枪的,尤其还是军官。想到当初是因为自己店里口风不紧害杨秋差点横死街头,申树楷就知道麻烦了,要知道42标恰恰管着汉口,而汉口分号又是合盛元五大分号之一,每月进出不下百万,别说砸了,就算是杨秋暗示下,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所以他急忙从上海赶来武昌,又让老掌柜也来武昌,备齐厚礼等在杨秋回营的路上,准备拦住道歉,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看到了刚才的事情,还意外救了苗洛。
听完申树楷的叙述后,杨秋也是啼笑皆非,糊涂官遇上糊涂事,原来人家是专门来道歉的连忙说道:“申先生不必在意,成都之事也是杨秋莽撞了!若真要谢,恐怕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如果不是巧合立了功,也没我今天。”
“那是大人您福星高照才对,树楷可不敢居功。”申树楷不愧是合盛元经理,将包袱推到杨秋面前说道:“不管怎么说,杨标统是因为我合盛元出了事,所以特备下区区薄礼,您可一定要手下,不然便是看不起在下了。”
不等拒绝,申树楷已经打开了包袱,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五万两银子,这栋房子在下也已经买下转到了大人名下,此外董掌柜我也已经将他调到汉口分号,大人有何差遣尽管开口便是。”
杨秋没想到这个名字很熟悉的申树楷居然一出手就是五万两,还连带着房子和人都交给自己了,手笔之大显然不是寻常人,所以连忙问道:“申先生,在下总觉得您的名字耳熟,却总想不起来了。”
申树楷没想到杨秋也听说过自己,心底也不禁有些得意,笑道:“呵呵,不过是在日本开了家分号,没想到都传到大人耳朵里了,实在是惭愧,惭愧。”
“日本分号?合盛元,申树楷!”
几个信息联系起来后,杨秋终于想起在哪里看过这个家伙了,如果说晚清时代有几个商人是无法绕开的话,那么此人肯定能排在前列,正是他的不懈努力,使得晋商第一次走出了国门,将票号开到了日本、南洋等地,如果不是辛亥革命后军阀混战,票号成了军阀们眼中的肥肉被分吞剥食,说不定他还真能创出一番新天地。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申先生,难怪耳熟了。”明白了面前这个人是谁后,杨秋反倒是思绪活跃下来。
现在因为身份尴尬,他一直想在军队外面找个合伙人,没想到现在不仅有了,老天爷还送来了个极为厉害的家伙!而且看对方的神色,这笔钱自己要是不收恐怕他们还不会真放心,所以就没再拒绝这笔小财,反而抓住包袱说道:“既然是申先生的一片心意,那么在下也不客气了,不过这么大笔钱我拿了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这里有个发财的机会,不知道申先生有没有兴趣?”
“哦?没想到杨大人也是同道之人,不知道是什么生意?”
看申树楷的神色,杨秋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当成客气词了,不过他也没生气,毕竟才是第一次见面,笑道:“天下两大钱,难道先生不想取?”
两大钱?申树楷暗暗念了句后,脸色陡然大变,豁然而起拱手道:“标统大人,在下虽爱钱,但也绝不做那出卖良心,害人无数的烟土商!”
“这家伙反应还真快!”杨秋心底暗暗赞叹,不愧是能纵横晚清商场的任务,连忙说道:“申先生您就那么不相信在下?而且……”杨秋看看自己,笑道:“我就那么像坏人吗?”
“不是烟土?难道大人想做的是……?”
杨秋也不点破,抓起包袱说道:“申先生,恕我直言,是不是大生意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我可以保证能赚钱,而且还是赚洋人的钱,最少?应该有……五十万美元!只是今日实在是有要事在身,先生如果愿意不妨在这里等我几天如何?”
“五十万美元!那可是足足一百万两啊!”
申树楷开始听说可以赚洋人钱就已经有了些兴趣,现在听说居然有这么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但他也知道今天杨秋要正式接任42标标统,所以拱拱手道:“大人可放心前去,树楷自当在这里等大人佳讯。”
“好,最多七日,我必回来,那时在和先生详谈。”杨秋也不客气,抓起包裹扭头看向了烟雨朦胧的汉阳。
那里……或许就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一个人杀来?
大江相隔、三镇互属。
如果把武昌城定义为湖北政治和军事中心,那么汉口就是经济中心,一江之隔的汉阳就是工业和制造业基地。
当初为了保护这个中国目前最大也是最完善的工业基地,张之洞从编练新军时就在这里建设了较大的基地,随着第八镇后来逐渐搬迁到位置更重要的武昌,汉阳又成了21混成协练兵场。
作为21混成协名下两支步兵标之一的42标,就驻扎在枪炮厂不远。
虽然纷纷扬扬的雨丝已经稀疏了很多,可42标大营校场四周可以躲雨的地方依旧挤满了从各处被调回来的士兵,他们有的抽着烟卷,有的打瞌睡神游物外。
士兵们中央有个精壮汉子,扒光衣服露出满身的腱子肉,将一个三十来斤的石锁舞得上下翻飞,旁边叫好声更是此起彼伏,还有几个好事的拿他来开赌,让这个汉子更加得意。
在圈子旁边,一身干净佐官服,身材略显单薄的岳鹏看到石锁飞舞,也不时叫上两声好。旁边与他同年从高武备学堂毕业,现任42标的书记官的张文景见状笑道:“岳鹏兄也有兴趣露一手?”
岳鹏摇摇头笑道:“文景何必挖苦我,你看我这般样子,能将石锁舞得如此潇洒吗?”
张文景和岳鹏不仅是同学,更是军中好友,两人一个是书记官,一个是二等佐官,站在一起自然惹人眼球,所以他连忙将岳鹏拉到旁边,悄声问道:“岳兄,昨晚的事情听说了吗?你猜今天标统大人会不会来?”
岳鹏拧眉望了眼烟雨朦胧中的营门,心里也没有答案,身为军官哪怕再不得志昨夜武昌城内发生的事情也大都知道了些,据说街面上光是弹壳就不下百枚,可见当时有多么紧张,这种情况下他还会不会来呢?
“也不知道哪小子祖坟上冒了多大青烟,居然成了咱们的标统。”张文景笑道:“听说他今天才22岁,入伍也不过半年余,当辎重兵去了趟四川就连跳四级!你说,这种好运气你我怎么就没碰上呢?”
张文景意犹未尽,指了指耍石锁的精壮大汉,又点了几下益智社和军官那边,坏笑道:“看到没?全鼓着腮帮子呢,一会准有好戏看。”
岳鹏笑笑没有说话,军队是个复杂的地方,既有道理也不讲道理,很多时候拳头大反而更有说服力,而且军中最忌讳就是从外面调来陌生军官带领,别说这帮老兵痞了,即使自己又何尝会服一个新兵蛋子。
“呵呵,岳兄,你说一会他会从辎重营带多少人来镇场子?”
岳鹏刚要说话,忽然眼睛一亮:“他会一个人来。”
“一个人杀来?开什么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岳鹏嘴角一勾,看着营门道:“因为……他已经来了!”话音中,张文景连忙扭头,只见到营门外一位身材高大,身穿将官服,腰佩指挥刀的年轻男子,背着个小包袱独自一人冒雨走了进来。
“走吧,去会议室。”岳鹏推了把张文景,皱眉道:“胆量不错,可惜不知道……”
走入校场,杨秋也不禁被乱哄哄的场面弄得皱了皱眉。
出来前他暂时拒绝了萧安国和马奎让他带几个人镇场子的好意,就这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现在里面是三个营,加上杂役等人员,总计1733位官兵,只要他迈过营门就只有两个结果。
失败、成功!
平行世界里的军人身份,使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军队的道理,也知道一个新人,而且是毫无威望,毫无战绩的人来领导一个比相当于团的部队有多困难,在面前是一张早已被纠缠的分不清楚的乱网,线头千千万万,怎么去理顺,去解开?
望着那只依然在翻飞的石锁,杨秋冷冷一笑,若是在别的领域或许他会直接回头,但这里是军队!
见到杨秋昂着头,微笑的走入了军营,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张大眼睛想看清楚这位一夜间冒出来连升四级的辎重兵到底是哪路神仙。
“一营管带何熙、二营陈善友、三营果尔兴见过标统大人。”杨秋刚步入会议室,三个营的管带立刻着军官们站到门口来迎接。
一营营长何熙大概三十多岁,留着把大胡子,见到杨秋后嘴角便没拉直过。陈善友恰恰相反,个子不高身体也很瘦小,刀子脸上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至于有过一面之缘的三营的果尔兴,更是嘴角冷笑拿眼角瞅着杨秋。
“都是刺头。”杨秋暗暗道了句后,笑道:“让诸位久等了。”
“标统大人客气了,今日大人赴任,这是下官们应该做的。”何熙满脸堆笑,可眼睛却一个劲往门外瞅,杨秋见状笑道:“何大人不用看了,提督大人派了我来接任标统,却忘记了给我配个马弁。”
“呵呵……”
杨秋的话引来了众人一阵哄笑,就连坐在角落里的岳鹏和张文景都相视一眼,觉得这位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新任标统大人至少嘴上功夫不错。
“大人,这位是……”何熙刚要介绍军官,就被杨秋打断了,放下随身小包笑道:“先去见见士兵吧,外面下着雨,让大家久等就不好了。”说完,自己就向外走去。
身后张文景和岳鹏对视一样,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杨秋居然如此不给大家面子。
“集合,集合了。”
见到杨秋刚进会议室就带着几位营长和军官走出来,在外等待的低级军官立刻开始吆喝士兵集合,虽然雨丝已经稀疏了很多,可泡了大半宿的泥泞校场和坑坑洼洼的脏水坑还是让很多士兵漫不经心,军官们反复催促后,才懒洋洋的背上枪步入了校场。
这就是号称南洋第一军的湖北混成协新军?
士兵们懒洋洋的脚步,让杨秋心里明白,这不是那支号称中国现代部队的新军,而是一支因为突然来了个新长官,心里排斥,懒于应付的军队。
“这些就是42标的兄弟吧?”见杨秋走向了正在站队的兵阵,何熙和陈善友换了个眼色,眼角戏讽的味道开始渐渐高起,而果尔兴却撇了撇嘴,眼神愈加凌厉。
“大家好,我叫杨秋,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在一个饭碗里刨食了!”望着排列松散的兵阵,杨秋一边皱眉一边说道:“今天初次上任,便要麻烦大家……”
“麻烦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标统大人有没有带上两月的饷钱来,兄弟们说对不对?”
话还没说完,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就从兵阵中传了出来,士兵们也跟着哄笑了起来,杨秋扭头看去,正是刚才那位将石锁玩得向杂耍一样的精壮士兵,心地一笑,戏终于来了。
“大胆雷猛,你这是什么意思?军饷一事自有协统黎大人和提督大人操心,关标统大人何事?”陈善友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骂完后又扭头对杨秋拱手道:“大人,这些兵痞之言无需在意,一会下官定当狠狠教训他。”
“无妨。”杨秋摆了摆手,向那个说话的士兵招了招手:“上前来说话。”
精壮士兵还以为要罚自己,心底本来还有些畏惧,可看到何熙的眼色,加上之前已经当众夸下海口要给新来的“辎重兵”留下个深刻回忆,所以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名字,职位。”
“雷猛,42标执法队棚长。”
杨秋打量着这个矮小精壮士兵,二十五六岁的黄金年纪,即使穿上衣服都裹不住那身腱子肉,浓眉大眼,嘴角冷硬,应该是个混迹于军中好几年的老兵痞了。
“欠了你多少饷银?”
“两月,一共5块大洋。”自认有人撑腰,雷猛不惧面前“高大斯文”的杨秋,哼道:“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拿到了,为了却要欠我们的!”
“欠饷一事我听说了,所以昨晚去见总督大人时便提出应该尽早出饷,幸得大人准许筹得一万大洋让我带来了。”杨秋嘴角一勾,斯条慢理从怀里掏出了昨天瑞澄送的银票,喊道:“谁管后勤发饷?”
“42标书记官张文景,参见大人。”
“拿去吧,早操后发下去,一共是一万块大洋。”
听到匣子里是整整一万大洋,刚才还被雷猛勾起了满肚子怨气的士兵全炸开锅了,身后的何熙等人也没想到,杨秋居然带了这么大的礼包来。
果尔兴也心往下沉,他最清楚这一万大洋是谁给的,没想到杨秋居然不惜财帛自掏腰包解决欠饷的事情。
雷猛更是傻眼了,自以为最好的借口却没想到就这么被轻易化解,干脆一咬牙梗着脖子说道:“我等入伍扛枪保家卫国,日日操练不息,学阵前杀敌之道,靠的可不是运气!这里有三位营长,还有这么多军官,凭啥要让个外人来管我们,我不服!”
“日日操练不息,你也配!”
雷猛刚说完,杨秋猛然走到阵前,指着歪斜的队列,喝道:“行不成行,竖不成竖,这便是日日操练的结果?”他这句话,等于把所有人都骂上了,顿时引来了士兵一阵躁动,岳鹏也暗暗挠头,似乎觉得最后这几句有些过了。
可杨秋却不在乎,他今天就是要给这些家伙留个深刻难以忘记的印象!所以说完后,扭头走到雷猛面前,冷道:“不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不过是拉马的辎重兵,能升官靠的是运气,要是让我来带42标,将来上了战场大家也是个死,对不对?”
“可我现在告诉你,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以前学的不过是小孩子把戏!”
“大人,你骂我等可以,但不得辱我!”雷猛本来就是一根筋,听到后立刻跳了起来,大喊道:“我等苦练杀敌之道,何错之有!”
“杀敌?哈哈……”
杨秋张狂的大笑了起来,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朝雷猛勾了勾手指:“你也配谈杀敌?你上过战场吗?经历过生死吗?知道子弹打在身上的味道吗?
“不服?很好!既然你今天能挑头,那就说明他们相信你能给我个下马威?来!”杨秋眉毛一挑,指着兵阵,傲然扫视全场:“一对一,不管是你还是此地的任何人,只要打赢我这个在你们眼里拉马车的辎重兵,我立刻向你们道歉,从此不踏入42标大营半步!
反之,你们从此就给我乖乖的!”
岳鹏脸色陡变,太狂妄了!
第二十四章 标统的第一课(求收藏推荐!)
细雨之中,一柄油布伞静静矗立在42标大营旁的死角里,伞下黎元洪看着场地中央的杨秋,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王安澜却着急了,他从军后得到黎元洪照顾,现在已是混成协执事官,负责军中日常事务,杨秋一句话便辱了混成协所有人,这让他如何咽得下,立刻说道:“大人,这个杨秋实在是太放肆了,您看……”
黎元洪却很奇怪,脸上既不惊也不怪,笑道:“不急不急,再看下去吧。”既然大人都这样说了,王安澜也只得继续打伞,可看向场内的眼神却多了丝愤怒。
校场内同样怒目一片,就连三位营长都恶狠狠看着杨秋,岳鹏更是朝雷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衣服脱下露出了一身腱子肉,狠狠道:“那就让我来试试大人的身手。”
说完,也不客气,左腿一跨右拳便径直朝杨秋面门砸来。
雷猛天生身壮力大,平日就以武勇好斗著称,是42标头号滚刀肉,被大家戏称为混成协的金癞痢,幸好此人一根筋,为人也比金癞痢仗义多了,进入执法队后没太难为士兵,所以军中倒也没什么恶名。
对待这种人是绝不能避的,所以杨秋硬生生接了对方一拳,可拳头刚挨上胳膊,只觉得仿佛撞上了一截生铁般,疼得心底倒吸了口冷气。
还好他脸色不变,眼看对方第二拳又来,身子突然错开半步,右手猛然击打雷猛的肘部的同时,侧开半步左手一绕,拳头凸起中指,猛地击打在了他脑后颈部大动脉上。
为了震慑这些大头兵,杨秋直接使用了以前学习的一招制敌术,这是平行世界另一端精锐特种兵们下黑手的最好招数,因为后颈大动脉是供养大脑的关键,稍微用些力就会导致大脑供氧不足晕厥,可这招用起来也困难,没有严格训练用力不准的话很容易致死。
雷猛见到杨秋手绕过来,本想凭借着皮糙肉厚硬挡一下,然后左拳上勾来下猛的教训下这个大高个,却没想拳头刚捏起来就觉得脑袋一下子晕沉沉的,拳头也变得无力,片刻后眼前陡然一黑,然后就失去知觉瘫软在了地上。
短短三两下,号称42标第一滚刀肉,即使放到整个新军中都颇有“凶名”的雷猛居然就被毫无征兆,像条死蛇般被一拳放倒在地,这让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难道这个大高个会用妖法?就这么拳头轻轻一砸就放到了雷猛?正当所有人目露惊骇,议论纷纷的时候,更让大家心碎欲裂的一幕出现了,杨秋居然直接拔出了手枪。
“他要干吗?”
“大人,不可!”
“遭了!”
士兵同时大乱,军官们纷纷准备来劝,就连黎元洪都皱了皱眉暗喊糟糕的时候,枪声响了。
“啪……!”对空射击的清脆枪声让所有人都猛然一颤,瞳孔乍然缩成了寒星,望着全身杀气腾腾的的杨秋,大家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除了三位营长,所有人归队!”
大概是被枪声吓到了,军官们都自觉的排到了兵阵前面,杨秋这才插好手枪,看也不看晕倒在脚下的雷猛,由左往右从队列前走过,一边走一边大喊道:“我在重复一遍,我叫杨秋,新任42标标统,从今天起,就要和你们在一个碗里吃饭!”
“现在,你们谁还有问题?”
“有个屁问题啊。”几位本来还想着闹事的老兵痞见到雷猛被人家一招就给打晕,至今躺在地上喝泥汤,全都乖乖闭上了嘴巴,即使再有胆子,此刻也不敢和这个动辄拔枪的疯子标统对着干啊。
“好,既然没有问题了,我就来给你们上第一课。”
“立正!”
不愧是久经训练的新军,一声立正让大家条件反射的并拢双腿,倒是比刚才多了几分锐气。
“卧倒!”
“卧倒?”刚起来的锐气在这一声命令下却迟疑了,连三位营长都暗暗发呆,这是哪门子口令?何况今天为了欢迎新长官大家都穿上了一身新衣,即便不下雨,也舍不得往地上滚啊。
见到命令没得到执行,杨秋也不生气,大喊道:“张文景。”
排在第一排的张文景连忙出列,大声回道:“到。”
“会喊出操口令吗?”
“会。”
“那好,照我刚才的喊。”
“是。”张文景也被刚才杨秋拔枪的样子吓到了,想也不想大喊道:“立正。”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到杨秋双脚一并腰骨笔直,竟比他们站得还直,当接下来那句“卧倒”喊出后,他更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如同石柱般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只听到噗通一声,崭新的将官服立刻被泥浆染成了黄铯,更让大家心悸的是,杨秋倒下去时竟然没有任何支撑动作,完完全全是让身体直接砸在了地上。
可杨秋却面无表情,继续大喊道:“再喊。”
“立正!”张文景又是喊了两遍,杨秋重复了两便这才爬了起来,满身泥水也不擦去,就这么转身直瞪瞪的扫视着大家。
这一下,士兵们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平日里只见过军官咋咋呼呼喊口令,哪见过亲自操刀示范的?何况大家都知道,这样不做任何支撑想根棍子一样卧倒,先不说此刻满地的泥浆了,光是地面上的小石子,磕到一下就足够疼上半天。
但人家就是倒了,而且还脸无惧色!当所有人都在想他下一步要怎么干时,杨秋却已经如标枪般站在了队列最前面,冷冽喊道:“照着做,立正!”
“卧倒!”
口令再出时,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了,看着满身泥巴的杨秋,咬着牙学他的动作狠狠卧了下去,即使几个刺头也在他森冷的目光威胁下倒了下去。
“北洋以勇胜,南军以学胜,这句话你们都知道吧……”杨秋不喊立正,从趴在地上的方阵中间缓步前行,厉声喊道:“我告诉你们,这不是荣誉,这是耻辱!”
“对,学问能启智,可以明是非,但却帮不了你们!因为你们是士兵!是需要顶着子弹,需要迎着炮火冲锋前进的士兵!”
“立正!”
杨秋冷目扫视,继续厉声喊道:“没人有会因为你们有学问就不杀你们!相反杀一支有学问的军队反而让你们的敌人更加得意,更加起劲!”
“卧倒!”
人影栽倒,声音依旧洪亮刺耳:“我想看到的是一支勇气和学问并重的军队,而不是散漫无纪律的42标……立正!”
“这便是我今天要给你们上的第一课,我已经拿到了提督大人的手令,从现在起我将和你们同吃同住,带领你们进行为期两月的集训!”
“你们可以骂我,恨我!或者学昨晚那样刺杀我!但只要你们在这里一天,就必须给我记住,训练,吃饭甚至睡觉都要给我牢牢记住四个字。”
“卧倒!”
“这四个字就是,命令、服从!”
“跟着我做,跟着我喊。”杨秋站到了最前面,喝着口令与士兵一起出操。
“立正,命令。”
“卧倒……服从!”
“没吃饭吗?都变成了娘们吗?我听不到!”
一声声的口令中,士兵们就像被驱赶的鸭子,一次次立正,一次次卧倒,即使有些人开始没跟着叫喊,可在身边战友的影响下也逐渐扯开了嗓子。
片刻后包括带队做练习的杨秋在内,所有军装都再也看不到原来的眼色,所有脸庞都沾满了泥浆,校场在一千多人的同时卧倒中颤动,齐声呐喊似滚滚雷鸣。
“大人……你看?”
角落里,望着远处齐刷刷一次次立正倒下,倒下在立正的兵阵,望着最前面带头的那个高大身影,王安澜就仿佛觉得眼睛里扎了根针,就连黎元洪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杨秋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这个杨秋,呵呵……有趣、有趣。”黎元洪呵呵笑了两声,挥挥手带着王安澜悄悄离开了大营。
此刻雷猛已经醒了过来,见到除了三位脸色很不好的营长外,其他人竟然都在新来的标统大人的口令和带领下一次次立正卧倒,漫天都是泥浆和汗水在飞舞,有些傻眼。
“是不是没力气了?”
“是不是觉得疼了?”
“这就是你们的学问?学问有没有帮你们想到节省力气的好办法?”
足足百次的立正和卧倒,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尤其是平日里那些疏于训练的旗人士兵更是爬都爬不起来了,所有人都是身形晃动摇摇欲坠。
杨秋双手背立,扫过这支几乎分辨不出模样的军队,心底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就是军队的规矩,别以为解决了饷银人家就会跟着你,别以为你对士兵好点人家就会提着脑袋给你卖命,只有当命令和服从镌刻进每个大脑,才能避免外界的杂念和纷扰。
“营门开着。”
“从现在起至明早,只要提出退伍和调职,我在这里保证,绝不拖延立刻就批,饷银按照退伍标准两倍发放!但我丑说在前面,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明天卯时就在这里集合,凡衣衫不整、延误、擅离职守者,训练时投机取巧者……”杨秋指着大门,扫了眼身后三位站了半天,衣衫干净的营长,冷笑道:“军法从事!”
大概是刚才一幕太出人意料,当杨秋的眼神扫来后,三人竟感觉脖子被剃刀抹过般难受,就连最瞧不起他的果尔兴都觉得后脖子汗毛倒立,下意识点了点头。
“解散!”杨秋扫了眼满脸傻愣的雷猛,嘴角一勾:“张文景,按照刚才的,监督雷猛做一百个然后和他一起来见我!”
第二十五章 军人,当争!
“果大人,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这杨秋那是练兵,简直就是作践我等。”
杨秋一走,几十位旗人官兵连滚带爬冲到了果尔兴面前,他们哪见过这种事情,新官上任三把火是常事,可那有先不安抚,直接拉出来强行操练的啊?而且还是这种泡在泥浆里跌打滚爬百余次的罪!所以纷纷哭诉刚才的事情,其他汉族士兵虽然没有闹腾,但也大都累得一屁股坐到泥潭里直喘气。
看着杨秋离去的背影,果尔兴更是气得一脚踢开身边的士兵,喝道:“找我何用?标统大人不是说了吗?明早前谁走,双倍银子,你们走便是了!”说完,便气呼呼向自己的营房走去。
岳鹏喘着粗气,弯着腰巍巍颤颤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扫了眼满校场或呆滞、或咬牙的士兵,也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旁边的张文景靠了过来,一手扶着他的背一边弯腰喘粗气:“命令和服从!呵呵,有点当年德国教习的意思吧?是个厉害的家伙!我们都小看他了,不仅有手段,而且还很清楚军中的陋习。”说到这里,他笑着一指四周那些军官和士兵:“看到了吗?你信不?不管是不是真心服从,至少再也没人再敢当刺头了!”
岳鹏点了点头,忽然莞尔一笑:“走,操练完雷猛那家伙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对,就雷猛那小子,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上次我违令出去转了半圈,回来就被他讹去一块大洋!这回非狠狠地操练他一把,凭什么我们刚才累得半死,他却躺地上呼呼大睡。”张文景扫了眼满脸污水的岳鹏,咬牙切齿诡笑了起来。
见到平时他信服的张文景和岳鹏全都一脸坏笑向自己走来,雷猛就知道今天栽了,二话不说开始立正卧倒,等待一百个做完,早已没了当初的神气。
“就你能耐,栽了吧?害得老子跟你受罚,一会自个给我去租界买两瓶好酒来。”一脸死狗状的雷猛被张文景踢着屁股往前赶,让士兵们浑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眼看这块滚刀肉今天吃瘪,被新来的标统大人一招打得喝半天泥汤,现在又捂着屁股不敢说话,士兵们全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绕过校场就是军官宿舍,张文景和岳鹏走到门口,就仿佛回到了当年学堂里接受德国教官训导的场景,虽然衣服上满是泥浆,但还是抖了抖才立正敲门。
“进来。”
房间里杨秋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擦拭自己的宝贝手枪,见到张文景带着气喘如牛的雷猛和一个相貌堂堂,就是身材稍显瘦弱了些的年轻佐官走了进来,问道:“做完一百个了?”
“报告,已经做完了。”张文景汇报完,斜了眼岳鹏,说道:“大人,这是岳鹏。”岳鹏也立刻敬礼道:“42标二级佐官(参谋)岳鹏参见大人。”
“二级佐官,岳鹏?”
晚清时期,新军编制已趋和国际接轨,除了张文景这样的书记官外,从标往上都开始设有参谋部,设佐官长一人,一级佐官两人,二级佐官两人,再加三位营长就构成了指挥中枢。
身为二级参谋,就已经是标内的高级军官。
“标统大人,岳鹏四前在武高等学堂毕业,后经德国总教习推荐曾前往德国陆军学院进行了一年的培训。”张文景连忙介绍道。
“哦?去德国培训过?”
杨秋挑了下眉毛,甲午之前外派军官大都去德国,甲午后反倒是去日本的多了,到了辛亥几乎都是日本留学军官一统天下,所以去德国或者欧洲其它国家反倒稀罕了很多。
他内心不喜欢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军官,因为辛亥时期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去日本的回来后大都最后成为了军阀混战的中坚力量,而从欧洲回来的却大都选择了中立或者干脆退役,类似萨镇冰那代人,几乎都当起了愚公,所以听说岳鹏是在德国受训心里不由自主多了份亲近。
“能受到总教习的推荐去德国受训,看得出你很有才华。”杨秋一边擦着枪一边看着岳鹏,当卸下子弹时手指突然一僵,说道:“但可惜,在我眼里你不够格!不是我想要的人。”
别说张文景了,就连粗汉子雷猛都拧起了浓眉,岳鹏和张文景平时深受士兵爱戴,就连他都服气,没想到这个标统大人如此口上不积德。
岳鹏更是脸色发白,原本他看杨秋手段新奇,刚才那番行动更是出人意料,隐隐有他最喜欢的德军风范,所以想来探探底,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拒绝,而且还说自己不够格!
张文景心里急了,岳鹏到底有多大本事他不知道,但作为好友却很清楚,别说42标了,整个湖北新军能媲美他的佐官屈指可数,若不是怀才不遇又不喜溜须拍马,怎么可能还混迹于底层,所以言语中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恼怒,问道:“大人初来乍到,怎可如此辱人。”
“觉得受辱了?”杨秋却仿佛没看见三人气呼呼的样子,咔嚓几下将手枪重新装好后才起身走到岳鹏面前,由于他身材高大,往面前一站常常会给人一种压抑感,不过岳鹏却俨然无惧,抬头对视腰骨纹丝不动。
“还好,起码骨头还算硬。”杨秋说完,笑容陡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