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见着还要行礼,这不是寒碜人嘛!
对了,一会搜搜他的身,说不定朝廷赏的五千两银票还在他身上呢。
正做着美梦呢,金癞痢被李西屏一推顿时不耐烦道:“屁话,这是回辎重营的唯一一条路,不走这难道他能飞回去?”
金癞痢恶名在外,李西屏不敢回嘴,只能去看蒋翊武,后者正在往枪里装子弹没注意,所以他只得憋着嘴角狠狠瞪一眼这块滚刀肉,躲在后面暗暗平复紧张的心跳。
“癞痢,巡城营那边没事吧。”蒋翊武装完子弹走到了金癞痢面前,他是这些人中唯一敢直呼癞痢的人,金癞痢知道蒋翊武不比李西屏,做起事来有股子蛮劲,手面也广,所以客客气气说道:“放心,我让陈麻子他们几个约了巡城营的人去烟馆,这会估计正抱大屁股娘们拱着呢。”
放下心后,蒋翊武带着两人又开始默默等待,金癞痢抽完一支烟后见到人还没来,有些不耐烦的有点上了一支烟卷,刚抽到一半时,远处终于响起了脚步声,连忙将口中烟头往地上一仍拔出了手枪。
烟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墙角边上,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红光。
和萧安国一起拜别瑞澄走出总督府后,杨秋身上的烦躁也随着凉风渐渐平息了下来,瑞方最后那句话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瑞澄代表的是宗社党,他们一心想收回全国兵权,所以先把袁世凯逼得回家休养,然后又打起了张彪的注意,同时还在打起了汉阳枪炮厂的心思。
挤走袁世凯是为了北洋六镇,对付张彪则是想拿到湖北新军,而枪炮厂则代表了后勤,完全控制这里就意味着不必再完全依靠进口武器,所以连一向只装备德国和日本武器的北洋也会在日后借机阳夏之战将两厂的设备和工人带走大半。
打仗说到底就是打钱,英美日等国可以为了抢占市场不惜血本压价搞死中国的纺织业,但绝不会降价甩卖军火,所以汉阳才如此受到关注,毕竟自己造的哪怕质量差点,也起码比外购便宜,而且也不会被人左右。
原本瑞澄是想让果尔兴上位,控制42标借此护住汉阳要挟拥兵自重的张彪,没想到现在横生生插了个自己。只可惜汉阳厂虽然是在42标辖区内,但现在自己一没实力二没人,又怕引起别人怀疑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在是……难受。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旁边萧安国见杨秋一直没说话,以为他是在为刚才收钱的是犯愁,说道:“兄弟,别想了,实在不行就把这钱交给提督处理不就结了。再说了,咱俩有没有命花这钱还难说呢。”
“怎么没……”
杨秋刚要说怎么可能没命花,脑海里突然一闪今天早上秉文的怪异模样,顿时背脊冷汗直流,要知道他刚才一路走来都有些走神,如果那个时候……
“该死!”杨秋暗骂自己一声,现在是敌我不明的时刻,怎么能如此大意,所以立刻开始留心起四周来。
萧安国没想到一句话引来杨秋紧张,笑道:“兄弟你也别太紧张了,等明天执掌了42标,有一千多支枪作保,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杨秋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这位便宜大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近两千支枪看起来是挺多,问题是现在自己连怎么把他们捏合起来都还没想好就想保护自己?欠饷解决了人家就会报答你为你卖命了?这不是玩笑嘛,士兵们最多只会觉得自己这个长官有点本事,但还没到卖命的地步呢。
不过他说的也对,至少是有枪了,万里长征第一步终于是看到曙光了。
想到这里,杨秋胆气也壮了很多,也知道如果要刺杀自己,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因为只要过了今晚,明天无论谁想杀自己,恐怕就真要掂量掂量后果了!
两人刚拐过弯,走上回营的大道时,一点豆大的红光突然刺了下杨秋的眼睛,猛然一拉萧安国。
后者虽然没他这位后世侦察兵敏锐,但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正规军,立刻看到了那个半截烟头,手猛地握住了杨秋送给他的毛瑟手枪。
“玛德,被发现了,上!”从砖头缝里看着两人的蒋翊武见到杨秋指着墙角,就知道刚才金癞痢丢出的烟头惹祸了,干脆一咬牙举枪就向杨秋打去。
“啪啪。”的清脆声中,早有准备的杨秋和萧安国立刻向街道两边散开。
金癞痢见状凶性大发,举着两把左轮手枪就向杨秋冲了过去,李西屏见状也跟着一起冲向了杨秋,把萧安国交给了蒋翊武来对付。
萧安国见到烟头就知道不妙,大半夜的谁会没事躲在街角里抽烟,而且还浪费了半截不便宜的烟卷,所以刚看到蒋翊武冲出了迎面就是一枪。由于是第一次使用毛瑟手枪,加上单手拿这么大的枪很不习惯,所以子弹擦着蒋翊武打倒了后面的石壁上,带起了点点火星。
蒋翊武一向自认自己脑子好反应快,没想到作为第二目标的萧安国居然也如此神速,所以也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躲在角落里和他对射,可他的左轮手枪一次只能装5发子弹,而且威力不足,对面的萧安国枪膛里有足足十颗,装子弹又极为简便,只要拉开枪栓,将十发弹夹往里面一插,然后大拇指用力往下按就可以了,所以很快就被压制不能动弹。
见到萧安国自保没问题,杨秋松了口大气,甩手一枪将金癞痢吓走后,前冲几步躲到了一个死角里。
李西屏和金癞痢都知道杨秋才是第一目标,所以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又前者掩护后者,交替着向杨秋冲来。
耳旁不断传来的啾啾声让杨秋暗道不好,由于是出来赴宴,他只带了一把手枪,所以火力上不占太大优势,而且大街两旁可掩护的地方太多,如果被对方靠的太近,迟早会吃枪子,所以立刻高喊一声:“大哥,掩护我!”
萧安国听到呼喊,就知道杨秋又要拼命了,连忙调转枪口对准了金癞痢两人猛扣扳机,七八发子弹连连打中两人藏身的地方,压的他们再也不敢抬头。
就在同时,杨秋一个箭步猛然冲出了躲藏地,找准空挡突然身子一个鱼跃,人横着就飞了出去。
颇有点古墓丽影中劳拉风采的杨秋身体一边横飞,手里的1911a1不断开火,等背部着地后来不及看成绩,就滚到了萧安国身边。
蒋翊武没想到被压制在了墙角的杨秋会如此神速,刚看到黑影飞出就感觉到脸上一热,一枚威力很大的口径子弹打中了旁边的砖头,激起的碎片在他脸颊上划了道血痕。
噼里啪啦的枪声惊醒了古老的武昌城,尖锐的哨子声终于从远处响了起来,这让蒋翊武三人都不觉暗自焦急,正当三人准备拼着中弹也要冲上去时,一声娇叱陡然传来。
“洪门苗洛,特来取杨秋狗命!”
第十九章 相好的?
苗洛这两天一直在武昌城内寻找杀杨秋的机会,可自从回来后,杨秋就一直躲在辎重营里“养伤”,让她恨得牙痒,今天出来恰好听到总督府要宴请朝廷新封的忠勇巴图鲁,于是就一直在这一带悄悄守候。
可她第一次来武昌城,原本想找和洪门有点联系的长江帮帮忙,但又怕知道人多泄密就孤身一人出来了,却不料被迷宫般的老城小巷绕得眼花缭乱,眼看心里越来越急的时候,听到一阵枪响后连忙赶了过来。
等她到街角时,正是杨秋身体横飞跃出的时刻。
只见到口中的“恶贼”身体平着横着飞出去,落地后不等稳当就继续一滚躲到了同伙身后,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多年苦练过般,而且飞行途中还不断射击,好几枪都打在了那几个人身边。
她没想到居然有另外一帮人也要刺杀杨秋,更没想到这个恶贼身手如此了得,才明白为何哥哥说杨秋其实在四川就有机会取他们性命。
不过她可没被吓到,见到杨秋躲到了同党萧安国身后开始重新装子弹,知道自己机会来了,连忙摸了上去,但又怕误伤,所以开枪前还是高喊一声以示提醒。
突然传来的娇叱吓得杨秋魂飞魄散,想也没想就将手里空的弹匣往后一扔,身后的苗洛也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快,手指刚扣到扳机就看到一个黑影飞来,惊得右手微微一抖。
啪!
子弹击中了两人藏身的石墩,在距离萧安国的头还不到十厘米炸开一团火星,吓得他猛缩身子,一直压制着蒋翊武三人的毛瑟手枪顿时哑火。
蒋翊武听到“洪门苗洛”四个字早就心花怒放,洪门是什么?那是孙先生最大的支持者,天下帮会有一大半都出自洪门,所以立刻大喊一声:“上,杀了这两个满鞑子走狗!”
这边苗洛刚被黑乎乎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弹匣逼退半步,杨秋就已经滚到了她脚底下,不由分说右脚地堂腿横扫了过来。
苗洛冷哼一声,她是洪门中的核心弟子,从小就跟着师傅学拳脚功夫,尤其是72路谭腿练得出神入化,连师父都赞不绝口,一身本事大都都在腿上,所以怎么会害怕最普通的地堂腿。
双脚一蹬避开杨秋扫来的腿后,举起左轮手枪就准备给这个恶贼一下,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杨秋居然人不起身就这么横着一滚,避开了枪口不说,还绕到了自己身后。
苗洛芳心顿时叫糟,还没有任何准备就觉得脚踝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后狠狠往后一抽。吃痛下脚底立刻重心不稳,身体前倾趴着倒在了地上,不过她到底是洪门子弟,不由分说撩起枪反手就是两枪。
杨秋早就料到对方会反手开枪,所以拉到她后并没有向往常那样饿虎扑食压住她,而是一脚扫在了她的手臂上,打掉了威胁最大的左轮手枪,抬头见到蒋翊武三人已经冲了过来,连忙大喊道:“大哥,压住正面!”
听到呼喊萧安国总算是回过神来,立刻瞄准冲来的三人连扣扳机,见到前面三人再次被压制后,杨秋一把将苗洛拉近了旁边的小巷。
压住了苗洛后,杨秋还怕对方再反抗,用后世军队里学的擒拿术,膝盖顶住了对方的腰,然后右手勒住对方的脖子,左手探到前面准备检查是不是还有武器。
被压在下面的苗洛何时见过这种招数,腰被顶住全身没办法发力,脖子上更仿佛被套了个铁箍,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在胸前腹下一阵乱摸。
杨秋对待敌人可没有男女观念,后世侦查老兵们不止一次说过,边境线上常有女毒贩故意利用身体来诱惑士兵,所以“非常仔细”的搜查了一遍,连最隐秘的大腿根部都没放过,直到确认没有武器后,才扳过苗洛的身子,挥起拳头就准备来几下狠的。
“杨秋,你这个无耻恶贼,大坏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呜呜……!”带着一丝哭线的声音从两人耳旁陡然炸开,杨秋听到后更是浑身猛然激灵了,挥起的拳头顿时凝滞在了半空,等到看清楚面前的脸庞,整个人都傻了。
旁边搞不懂情况的萧安国刚才差点被打死,听到刺客被还敢口出狂言威胁,抡起腿就要踢上两下解恨,幸好杨秋连忙拦住了他,问道:“苗姑娘,怎么是你……
苗洛牙都快要咬碎了,嘴唇发白、娇靥铁青,一双带着泪珠的熟悉美眸似要喷出火来般狠狠瞪着杨秋,加上想到自己的清白刚才全被这个恶贼侮辱了,恨不能把他剥皮拆骨,到最后更是哭了起来。
杨秋根本没想到来杀自己的是苗洛,所以忘记了自己还骑在人家姑娘身上,讶异问道:“你不好好保护宋先生,跑来杀我干吗?”
“不错,是我!我是来杀你的,既然被你擒住,杀了我好了!”苗洛眼睛都快出血了,在成都就被这家伙偷袭自己摸……了那里,现在居然又……疼死了!
听到这种对话,旁边负责掩护的萧安国更傻了,这是怎么回事?看这姑娘挺俊俏的,难道……?“兄弟,这是你……媳妇?还是相好的?要说男人花心没啥事,可不能始乱终弃……”
“媳妇?”
杨秋人都气傻了,指着苗洛直哆嗦:“你见过这么凶蛮的媳妇?”
苗洛本来就是已经羞愤难当,听到这样的对话更是急得一个劲扭身子,恨不能起来立刻给这两个白痴一梭子弹。
“我说兄弟,你要是没事就来搭把手。”萧安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老子这边还枪林弹雨呢,你们却在那里谈情说爱,连声催促杨秋过来帮忙。
“要杀杀我,我大哥可没动过你们的人一根毫毛!”杨秋总算是清醒过来,对苗洛说了句后捡起她的手枪插在腰里,转头喊道:“你保护好苗姑娘,我到后面去。”说完,两枪将李西屏逼回去,然后迅速从苗洛身前跑过,准备绕向蒋翊武等人身后。
听到此刻杨秋还叫人保护自己,苗洛浑然忘记了是跑来杀他的,傻傻的看着杨秋消失在小巷里,大眼睛里泪珠扑哧扑哧不断落下。
蒋翊武三人见到那个来帮忙的姑娘被杨秋拖进了小巷,然后就来传一阵叫喊,还以为她被鞑子走狗给侮辱了,气的浑身发抖,可萧安国手里这把枪实在是太厉害了,子弹跟打不完似的,一直没办法靠近。
就在最着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两声枪响,只见到被认为正在“凌辱”姑娘的杨秋竟然从后面冲了过来,吓得连忙喊道:“快走!”
金癞痢本来就是个泼皮,那会真玩命啊,听到蒋翊武的话立刻要往刚才藏身的小巷子里钻,还没行动就听到巷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知道巡城营赶来了,连忙大喊道:“点子扎手,扯呼!”
“大哥,截住他们!”见到三人要跑,杨秋连忙提醒萧安国。
蒋翊武暗道不好,杨秋在身后,旁边巷子里又传来了士兵的叫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向萧安国那边冲去。三人也是拼了命了,左轮手枪交替开火向压制住萧安国。
前面被堵住,身后杨秋又杀了上来,一颗颗子弹就像长了眼睛般追着自己,金癞痢吓得拼了命的往前跑,眼看就要冲过萧安国的堵截,眼角突然看到小巷里又冲出一人,想也不想就举起了枪。
面对金癞痢突然举起的手枪,苗洛脑袋猛的炸开,本来她听到枪声大作,又见到萧安国正全力堵截其它人没注意她,就准备冲出去和和蒋翊武他们一起先逃走再说,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一把手枪对准了她。
“臭脿子,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金癞痢见到跑出来的居然是苗洛,而且身上也没什么伤痕,又想到刚才杨秋和她在这里面待了那么久,顿时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把抓过发愣的苗洛,然后狠狠往杨秋方向一推,举枪对准了大腿狠狠扣下了扳机。
“苗姑娘,小心。”
“小心!”
“癞痢住手!”
“啪!”
杨秋和萧安国同时的惊呼中,惊魂未定的苗洛就感觉被人一把抓住,然后狠狠一推,紧接着大腿就仿佛被几百斤的大锤子砸中了一样,一股钻心般的疼痛猛然涌了起来,人歪着就倒在了血泊中。
蒋翊武的阻止也已经晚了,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苗洛,又看追来的杨秋和从旁边冲出来的萧安国都扑向了苗洛,只能一咬牙,也不顾苗洛是自己同志,拉着金癞痢和李西屏消失在了拐角里。
望着三人消失的背影,倒在血泊中的苗洛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报了洪门之名后,这三位“同志”居然在最关键时候拿自己做垫背,还向自己开枪来延缓杨秋这个恶贼,以至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里的混乱和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竟然晕死过去。
杨秋也是脑袋猛然炸开,一股子炙热猛冲鼻腔,他同样没想到对方会向苗洛这个自己人开枪!
倒不是有感情,后世见惯了衣着暴露大美女的杨秋还没那么猪哥,他只是不希望这位腿长长,笑起来有酒窝,还负责保护宋教仁的姑娘因为自己香消玉殒,而且她如果真死在这里,恐怕杀人的罪名又会被强加到他头上,唯一有点好感的宋教仁也会迁怒于他,屠杀党人的罪名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苗姑娘,苗姑娘!”杨秋跑到苗洛身边才发现她大腿受伤了,人也昏死了过去,连忙撕下一截衣服先用力扎住大腿动脉。
萧安国本来还想追蒋翊武他们,听到杨秋的叫喊,也只能恨恨甩了下胳膊,到了旁边才看到苗洛大腿上已经是血肉模糊,心底也是暗叫糟糕。
“走,送医院。”简单包扎好后,杨秋想也不想抱起她就准备送往租界医院,可萧安国却一把拉住了他:“兄弟,这是枪伤!”
萧安国的话提醒了杨秋,枪伤是瞒不了人的,如果贸然送到医院,恐怕士兵很快就会赶来,那样的话苗洛的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
就在两人着急想办法时,旁边的一扇店门突然打开少许,一个人影闪出了半边身子:“两位,我这里有医生。”
就仿佛听到了天籁般,杨秋和萧安国看了眼后,暂时没有其它选择的他们只能一咬牙冲进了这家店铺,可还没等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见过标统杨大人。”
汗毛陡然炸开!
第二十章 申树楷(求推荐,加更)
这句话,让两人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因为杨秋从始至终都没表露过身份!
萧安国也是浑身发颤,想也不想就要向后开枪,说话的男子顿时暗道不好,忘记了两人此刻已是惊弓之鸟,连忙惊慌的喊道:“大人,在下没有恶意。”
抱着苗洛的杨秋也终于转过身看清楚了说话的男子,三十多岁,身材不高,大约有一米五六的样子,一身灰色的长衫,不仅衣领平整,而且袖口也叠得整整齐齐,尤其是那双眼睛,大概是刚才被一口叫破的原因,竟然让他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见到萧安国举枪对准自己,男子也是神情紧张连连摆手介绍道:“两位大人,在下申树楷,没有恶意。”
“申树楷?”杨秋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那里见过,申树楷见到他皱眉思索,还以为想起了自己,连忙提醒道:“标统大人,在下是合盛元经理。”
“合盛元!”
不说合盛元还好,一提这个名字,在成都街头被刺杀的那幕立刻浮现了上来,杨秋顿时气不打一处,要不是因为他们出卖,自己又怎么会失手误杀了王天杰,以至于现在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就连刚才的刺杀和苗洛受伤,归根结底也都是合盛元惹的祸!
而且因为王天杰身死,使得自己和党人暂时没了谈判的可能,逼着不得不走另外一条最艰难地道路,现在要是苗洛死在这里,估计自己这辈子就洗不干净了。
“宰了!”杨秋话都不想多说,干脆了当就准备让萧安国开枪走人,再去想其它办法。
“杨大人还在生气呢。”申树楷见状,也是哭笑不得,指了指苗洛说道:“杀我没关系,何况今夜之事究其原因也是我合盛元给大人惹来的,不过这位姑娘可真耽误不得了。”
此时大街上终于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申树楷看了眼外面后,连忙掏出一张纸条交给了萧安国,说道:“大人,这位姑娘就交给我吧,纸上有我在这里的地址,大人随时可以来找我。”
大概是为了让杨秋放心,申树楷拍了拍手,只见到后面又走出一位熟悉的面孔,正是成都合盛元分号的那位老掌柜。
老掌柜见到杨秋后连忙跪了下来:“杨大人,成都一事都是小人管教不严,所以今天特意来向您赔罪。”
见到老掌柜杨秋就知道对方没说假话,原本还想问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有些乱了,虽然还是不太相信申树楷,但如果就这样带苗洛出去恐怕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萧安国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兄弟,别怪哥哥多嘴,我们现在带着苗姑娘出去恐怕就真洗不干净了,何况这合盛元也不是小门小户,不如……”
杨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要是申树楷有心害自己,也没必要报出合盛元的名号,所以一咬牙将苗洛交给对方,说道:“谢谢两位,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这位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人放心,申树楷自当竭力相救。”申树楷拱了拱手,见到杨秋要走了,眼神一闪提醒道:“大人,今夜的巡城兵丁似乎来得比往常晚了些,您可要小心。”
刚准备出门的杨秋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顿,双目中猛然暴起一团精芒扭头看向了申树楷。
如同野兽般凌厉而可怕的眼神,让申树楷和老掌柜只觉得脖子一凉,等杨秋和萧安国走后,才相视一眼暗暗苦笑,真不知道这回做的对还是错。
“萧大哥,杨大哥,你们没事吧!”
两人刚重新回到大街,就看到秉文和马奎居然抱着枪冲了过来,萧安国连连挠头诧异问道:“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是这样的。”
马奎连忙解释道:“你们赴宴后,秉文总觉得不妥,说回来的路上可能没人保护会出乱子,我一听也对,所以就带了几个兄弟出来,没想到刚到总督府门口就听到了枪声。”
“秉文?”萧安国看了眼秉文后,感激的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小子,还真有点小聪明,我看不如随我去楚望台好了,也可以给我出出主意。”
见到杨秋也挠挠自己的头笑了起来,秉文心底松了口大气,见到远处又来了大批官兵,连忙带着大家散开保护,他走开后萧安国悄悄用胳膊捅了捅杨秋,凑到耳旁说道:“你说秉文这小子不会有问题吧?”
没想到萧安国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杨秋微微一点头:“他应该知道一些,但因为我杀了王天杰,害死了四川那么多党人,所以心里对我始终有疙瘩,不过出卖我们到不至于,要不然这小子早上也不会两次提醒我小心。
其实他什么都好,就是还没转过弯来,满清鞑子是该杀,可那些党人呢?有几个是真正治理国家的人才?那位中山也只是嘴巴叫得响,东也求赞助,西也找募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老百姓修过一寸铁路吗?真正的静下心来练过一支军队吗?别和我说没地盘,南洋等地那么多人支持他,拉到海外真想练出一镇军队毫无难度,可他呢?
日本倒是跑得勤快,全他妈忘记了甲午之耻!这点上还不如北洋呢。
光说今晚,卖友求生,恬不知耻!这种人即使翻了大清朝,就能安稳的坐天下了?而且别忘了,北方还有位袁大头呢!要真是在三镇闹事,北边的军队一来,最后倒霉的还是这里的百姓。”
杨秋的话有真有假,至少他现在需要摆出一副走中间路的姿态,萧安国没注意他的神色,听完也是心里叹气,低声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兄弟都没得做了。”
大批的巡城士兵开始从各处赶来,一位是明天就要上任的标统,一位是非亲信不可接任的楚望台平库,在自己地盘上当街遭到刺杀,双方开了不下百余枪,这可是泼天的大事。
所以巡城营几位军官见到两人连忙上来问好,然后带着士兵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使得整个老城都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中,这让杨秋暗暗担心不知道申树楷能不能避开。
萧安国知道他的心思,使了个放心的眼色,合盛元也不是小门小店,能在这个乱世起家,那个没些鸡鸣狗盗的手段。
当街遇刺这么严重的事情,自然不能就这么完了,所以杨秋和萧安国又去见了黎元洪和张彪,将情况说了一下,只隐瞒了苗洛的事情,然后才在张彪的火冒三丈中回到了营地。
随着马奎下令加强戒备,杨秋又想起了受伤的苗洛,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是上次提督大人让我们给洋人押运药品时弄来的。”见杨秋一脸不安,知道他心思的萧安国立刻回屋拿来一个小包递给了他:“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给你打掩护,省的有人来查。”
杨秋打开包袱一看,都是西医用的药品,种类齐全而且还有医用钳子等东西,连忙感谢道:“谢谢大哥。”
“你我兄弟还那么客气干嘛,这些本来是留着自己用的,就怕将来受个伤没药医,不过明天老子就要进宪兵营了,恐怕不会再有不开眼的来惹我了。”
感谢的话杨秋也不想多说,只是拍了拍这位黑脸大汉的肩膀,吸了口气:“大哥放心,将来只要我杨秋吃饭,决不让你喝汤!”
“滚蛋吧,老子刚拿了总督的银子,还成了提督的心腹,什么时候要靠你个小白脸养活了,还是去救你的凶婆娘吧!”萧安国笑着一脚将杨秋踢走后,坐在灯下想了想起身向秉文的宿舍走去。
第二十一章 撕错了
“开门,开门!”
“去尼玛的,老子现在怀疑这里有乱党,要搜查!”
新任标统还未接任就遭到乱党当街刺杀,简直就是点爆了武昌,一队队士兵被呵斥着钻出被窝,疯狂开进了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的搜查可以乱党,遇到敢反抗的当场就抓了不少,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混乱中。
“这家……”
“别动,没看见这条子吗?”
一位被从被窝中拖出来后带着满肚子怨气的士兵刚要敲门搜查,旁边的伙伴就拉住了他,指了指门上的红纸,士兵看了眼后也吓一跳,因为红纸上写着“度支部刘”四个大字,这代表这家人是有功名之人,所以不敢冒犯,又向下一家走去。
大门后面,刘公和弟弟刘同全都握紧了手枪,见到士兵终于走了才大松口气,扭头问道:“刘同,你没惹事吧?”刘同连忙摇摇头:“哥,你还不信我吗?我是有点混蛋,可也不敢招惹那帮兵痞啊!”
想想也是,刘同虽然胆子不小,但绝对不会去招惹军队,只是刚才那阵枪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到今晚有同志被捕了?所以刘公看到外面再也没人,连忙说道:“去,跑一次小朝街,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哥,外面满大街士兵呢,我……”刘同哪敢去啊,他对待革命也就是玩玩,真要掉脑袋的事情绝不会干。
刘公也没辙,走上二楼拿起从上海买来的德国望远镜希望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随着镜片晃动,一个突然黑影跳入了眼帘,正待他想看看清楚时,黑影已经迅速消失了了巷道里。
杨秋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到,对上纸条上的门牌号后,轻轻敲了敲门。
二层小楼内,申树楷坐在电灯下神色焦急,片刻后见到老掌柜和大夫一起从房间里走了来,连忙追问道:“怎么样了?”
“人已经醒了,不过……申掌柜,我看你还是早些送租界医院比较好。”
“怎么?没救了?”大夫的话让申树楷急的满头大汗,一想到刚才杨秋离开时那一眼,他就觉得今晚自己做错了,不该在那个时候去见杨秋,使得现在白白弄回个包袱不说,万一那位姑娘真死在这里,恐怕整个合盛元都会因为此事惹上大麻烦。
“这倒不是。”大夫见到申树楷这样一位名气响当当的人物都急成这样,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枪伤不同一般刀剑伤,西医处理起来比较好,而且我这里也没有专治枪伤火毒的药。”
“这个没问题,需要什么药您尽管说,我这就差人去弄。”
“好吧。”
见到他如此急切,大夫只得开了些药,申树楷也不敢耽误,连忙将需要的药品清单递给了随他一起来的成都分号老掌柜。
老掌柜带起眼睛看完后脸色有些难看,说道:“申掌柜,平时买这些药没问题,可现在外面的码头、大江全都封了,要不是我们回来快,估计早被发现了,现在出去买这些药,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哎,都怪我一时糊涂!”申树楷也没想到事情变得如此棘手,正着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片刻后就见到小伙计带着杨秋走了进来。
“杨大人……你可来了!”
听到申树楷话语焦急,还以为苗洛出事了,杨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苗姑娘怎么了?”
老掌柜是知道杨秋厉害的,连忙拉住他指了指房间:大人放心,姑娘在里面呢,人也已经醒了,不过大夫说缺少药物,需要尽快送到租界去。”。
“不用了,我带了药。”
杨秋说完,立刻推门走了进去,剩下三人听到有药也是松了口大气,大夫更是好奇的问道:“申掌柜,这位是……”
“哎,是麻烦!”申树楷一拍大腿,也解释不清楚了。
躺在床上的苗洛呆呆看着天花板,心乱如麻。
被认为同志的人为了活命居然向他开枪,本来应该当刺客的自己反而躺在了床上不能动,到最后更是那个无耻卑鄙,还辱了自己清白的恶贼杨秋救了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内心最乱的时候,门忽然又被推开了,美眸刚转过去想看看是谁,两道怒火陡然冲了出来。
“杨秋,你这个恶贼!”苗洛挣扎着就想掏枪,杨秋见状连忙说道:“枪在枕头下,不过我告诉你,现在外面全都是巡捕和士兵,只要枪一响这里马上就会被包围起来,外面好不容易把你从救回来的人会被全部打死。”
“要是你觉得应该这样报答救你的人,开枪好了。”
听到这些话,苗洛终于停止了动作,咬住嘴唇扭头望着杨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秋前辈子就没伺候过女人,更别提哭的女人了,顿时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好,想了想后干脆一咬牙,准备出去把老掌柜找来哄人。
“你去哪里?!”
还好,及时的低唤让杨秋没惹出找人来帮自己哄女人的笑话,见到苗洛散着头发,青丝似瀑布般流淌而下,俏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下意识说道:“你哭了,我去找……找老掌柜来哄你。”
“……”苗洛恨不能立刻拔枪轰杀这个连哄女人都不会的白痴,一双大眼睛凄凄望着这个生死仇敌,竟然也说不出话来了。
诡异的安静反倒让杨秋有些受不了了,尤其是那双瞪着的眼睛,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情般,求饶道:“苗姑娘,你我好像没有仇怨吧?”
“没有仇怨?”苗姑娘咬着牙,眼中的煞气又升了起来,气道:“你绑了宋先生,我和哥哥答应过爹,要一辈子保护他的。”
“可我后来把他放了。”
“你抓了杜老六。”
“一个拦路盘剥的土匪而已。”
“那你还杀了王天杰义士,害得名单泄露死了那么多人。”
“他先埋伏在暗处要杀我,我开枪时根本不知道他是谁,难道我让他杀才对?”杨秋气道:“再说了,那么重要的名单为何放在身边?若无企图,为何不销毁?”
苗洛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此刻和杨秋对峙在细细想一遍之前的事情,好像他说的真有道理,无论是杜老六还是王天杰,他都是被动的,就连自己刚才杀他,也是被动挨打。
“那你为何要接受满清的封赏,还要去做那个巴图鲁?”
“姑奶奶。”杨秋一拍脑门,终于知道为啥说失去理智的女人是最可怕的,苦叹道:“巴图鲁不是我自己能要来的,封赏也不是我说不给就不给的。再说了,我是个军人,现在还受他们管,难道让我去忤逆,去找死?”
苗洛被说得哑口无言,可又不想那么就被说服了,气恼的脱口而出:“那你还欺负我呢!”
“欺负你?!”
天地良心,杨大恶贼都快疯了,一辈子都没有对付女人经验的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这种理由,虽说自己在成都使用的招式是无耻了点,可当时也不知道你是女人啊?何况入伍时教导员就说过,生死搏杀谁还管男女!
看到杨秋终于被自己问住了,姑娘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小得意,尤其是看到他憋得脸颊通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笑后却又马上皱起了眉头。
芳华乍露让杨秋暗道可惜,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给她疗伤的,所以连忙解开包袱拿出治疗的工具,又撕了片床单将路上捡来的一小截木棍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药品和钳子苗洛还能理解,但好好的没事裹木棍干嘛?
还没等她想明白了,杨秋就把包裹几层变得粗大的棍子往她小嘴里一塞:“疼的时候就用力咬紧,可千万不能出声,会惊动外面的。”
原来是怕自己忍不住疼用来咬住的,苗洛气呼呼的瞪着杨秋,难道姑奶奶那么像只小狗!
这又怎么了?
见苗洛鼓着腮帮子咬住木棍,一双眼睛恨不能刺穿自己,杨秋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将来这个凶婆子的男人要是有……那嗜好,会不会被一口咬断?!
还好,前世的经历告诉他一个道理,绝对不要和女人对峙,也不要试图和她们解释,所以直接无视杀人的眼神开始检查伤口。
伤口上已经被撒上了一些止血的药粉,但这样做可不行,学过战场急救的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取出子弹,等到伤口愈合再取就很麻烦了,因为子弹在肌肉里会发生移位,万一刺破了大动脉恐怕还会引起瘫痪。
望着灯下杨秋认真的神态,苗洛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甜蜜,浓密的眉毛,弯弯的嘴角,还有那双专注的眼睛……该死,自己在想什么?她是我的仇人!
双颊上飞闪而过的温热,让姑娘立刻打断了思绪,见杨秋还在认真的给自己查看伤口没注意,芳心松了口大气,又恢复了恶狠狠的神态。
“子弹应该不深。”杨秋指尖从她大腿上溜过时,竟让姑娘感觉酥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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