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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5部分阅读

    见本官。”

    杨秋扭头看去,只见到营门外几位军官拥簇着一位头上“插鸡毛”,挥着马鞭满脸骄横的旗人官员,看旁边军官恭敬的样子,应该还挺有身份的,只是看辎重营士兵的那个眼神让人很受不了。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般充满了不屑。

    别说杨秋现在已经是标统,正儿八经的五品顶戴,获封忠勇巴图鲁,光是这个咋咋呼呼的口吻就让门口很多士兵怒气冲冲,杨秋暗暗叹了口气,难怪新军士兵会对高层有怨言、导致了武昌枪声一响全体躁动,有这样的官员不闹事才怪呢。

    “是瑞方,汉川铁路督造,外面有说他和瑞澄大人不合,也有说他是瑞澄的心腹,两人关系挺复杂的。”马奎回过神,见到杨秋看着对方发愣,走到耳旁介绍起来。

    他就是瑞方?

    果然是短命鬼的面向,这种家伙即使没在入川途中被杀死,也十有八九会在起义中被打死。

    “杨秋呢?快去禀报,让他速来见本官。”见到士兵没有反应,瑞方很是火大,让他这位二品顶戴来这个没人要的辎重营,向一个五品顶戴下帖子已经很屈就了,没想到等了半天还没见到人,心头窝火后狠狠一挥马鞭。

    鞭梢狠狠扫在了执勤站岗的士兵身上,原本天气热就是单衣,这一扫顿时就出现了一道紫红色的印痕。

    “住手。”

    眼看士兵们都围过去要评理,萧安国怕事情闹大连忙跑了过去准备劝架,唯有杨秋想了想后,对马奎咬了咬耳朵后,忽然转身向屋内走去。

    “你是辎重营管带萧安国?”

    “回瑞大人,标下现在已经是驻卫营管带了,不过还未赴任,大人若有事也但说无妨。”萧安国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低眉耷眼的回了句,不料话音刚落,瑞方就急匆匆喊道:“快去让杨秋来见本官。”

    “大人,杨标统受了提督大人的鞭笞执行,正在营中卧床休息无法起身相迎,大人若是想见的话还请下马移步。”萧安国还没说话呢,马奎突然跑了过来,边上的士兵更是一个个有些纳闷,刚才不是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能下床了呢?

    瑞方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杨秋受到鞭笞执行的事情如今早已传遍了新军和三镇官场,但那点鞭笞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家伙现在看到自己来居然拿这事糊弄自己,明显是要为这些泥腿子士兵找回场子,实在是罪不可恕!

    瑞方很想当场就翻脸,可总督大人的帖子还要送呢,若是耽误了大事恐怕瑞澄那个老狐狸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咬咬牙将马鞭一抛,下马道:“前面带路。”

    看到平日里专横跋扈的瑞方居然丢了马鞭,旁边士兵们也明白了过来,杨秋这是在给他们找回场子呢,心底也暗暗感激。

    很快瑞方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连菜色的杨秋,见到他进来杨秋连忙佯作艰难起身道:“杨秋见过大人,不能亲自去营门迎接大人,请大人赎罪。”

    装,你就装吧!

    瑞方咬着牙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名帖,冷道:“奉湖广总督瑞大人之命,邀请忠勇巴图鲁,新任混成协42标标统杨秋,新任楚望台平库萧安国三日后过府一叙,总督大人要遍邀三镇士绅为两位请功洗尘。”

    “这是名帖,杨大人可要好好收好。”瑞方有意无意的扫眼了杨秋:“对了不知杨标统伤得重不重?三日后不会来不了吧?那样总督大人可是会很不高兴的。”

    “总督大人?”杨秋看了眼萧安国,后者脸色也不是很好,因为军中都知道张彪和瑞澄不合,如果出席了总督大人的庆功大会,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提督面子嘛!

    但如果此刻拒绝明显就是敷衍,得罪了总督同样不好受,所以想了想后还是杨秋先说道:“请大人放心,三日后下官必定和萧大人一起过府听总督大人教诲。”

    “那就好,本官先走了,杨大人这几日要好好养伤。”听到杨秋居然答应了,瑞方显得很得意,迈着官步离开了大营,只剩下萧安国和杨秋拿着名帖,都觉得这份薄薄的东西实在是很扎手。

    “不行,萧大哥,我们必须立刻去见提督大人。”

    第十五章 悄然开始的变化

    深深夜色,两盏气死风灯高悬挂在提督衙门门口,虽然款式有些老,可风灯内原本的煤油灯芯已经换成了十六支光灯泡,府衙旁的民居内也偶有电灯闪烁,沿着房梁排列的电线和自来水管道,将古老与现代交织在一起。

    府衙内,湖北提督、鄂新军统领张彪已经换上了便装,扫了眼突然而来的萧安国和杨秋,才缓缓放下书本拿起马弁(副官)递来的邀请名帖。

    看完名帖后张彪心头冷哼了几声,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全天下都知道他和瑞澄不合,互相节制互相约束,都觉得对方碍手碍脚,可他却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尤其是对下面人,所以半晌后才抬起眼问道:“辰华、安国,你二人连夜前来就是要拿这个消遣老夫?”

    萧安国读书不多,之前管辎重营时连革命党都瞧不起,人家营里文学社,启智社什么的热热闹闹,到了他这里就只剩下白眼和不屑,偷偷摸摸给当官的运点私活就算很不错的油水了,所以这种场面上的事情只能干看杨秋让他来回话。

    这也叫大哥?

    杨秋腹黑一句,拱手回道:“回大人,杨秋自幼在外长大,不通道理,到大人帐下效力时日不多,此次入川有管带大人督导尚且差点铸成大错,所以接到名帖后诚惶诚恐,又无人求教所以才冒昧来见大人,希望大人能指点一二。”

    “哦?那为何不去找你们黎协统。”

    “不瞒大人,属下去找了黎大人,但黎大人已经歇息了,所以……”

    张彪点点头,对杨秋的回答还算满意,但老狐狸岂能随便表态,拿起名帖手指轻轻一弹,望着杨秋忽然反问道:“那么以你的想法,这庆功宴去还是不去?”

    “老王八蛋,迟早干掉你。”杨秋心底大怒,无论是这辈子还是前辈子,他最讨厌的就是兜圈子,可现在还在人家手里当差呢,只能咬着舌头摆摆手:“大人,标下和萧大人都是行伍之人,不通应酬之事,所以还请大人替我们回了着名贴吧。”

    “哼,杨秋你好大胆子!”

    杨秋还以为他听到后会满意,不料耳旁陡然炸开一声冷哼,再看张彪时对方已经脸色铁青,瞪着牛眼怒道:“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老夫和总督大人是有点不快,但那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清国!岂容尔等私下诽谤,乱议瑞大人!”

    “来人,将这个私自揣摩上官的杨秋杖责十军棍,以儆效尤!”

    刚挨了二十鞭子,没想到还没说几句话又要打十军棍,杨秋也懵了,这个张彪到底唱的那出戏啊?萧安国见状也是着急,刚要说话求饶却见到杨秋连使眼色,只能闭口看着他被按倒不说话了。

    噼里啪啦十记大板子打得杨大恶贼屁股生疼,等到亲兵扶起来时屁股已经高高肿起一大块了,见到他脸色发青,张彪这才满意的继续问道:“现在你还想怎么说?”

    杨秋一边忍着屁股上的疼痛,一边龇牙吸着气道:“大人,标下不服,标下是行伍出生,以前只在辎重营效力,从未有过这等事情。”

    “哼哼……”张彪鼻孔里发出一阵冷笑,目光愈加变得阴寒,这让萧安国更加惊慌连忙劝说杨秋。

    杨秋虽然屁股疼的不行,但也算是猜到张彪的一点心思了,此刻若是改口反倒真坐实了揣摩上官的罪名,所以咬着牙摆出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就是不愿意改口。

    “这次老夫暂且当你们不通礼数饶了尔等。”张彪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算计,见杨秋梗着脖子也不在多说,将名帖往他面前一仍,故意道:“不过是为尔等庆功,有何去不得?只要尔等记住我新军的名声,莫要喝多了撒酒疯就可无事。至于其它自行做主便是了,老夫公务繁忙,莫要再来烦我。”

    “是,标下明白了,谢谢大人指点。”萧安国听到张彪这么说,心中大定,连忙捡起名帖假意拖住杨秋道谢。

    大概是想多关照点,张彪皮笑肉不笑的干咳了两声,眼神又一寒说道:“杨秋,等过了这事后你便立刻给我去42标,其它的应酬老夫自会给你挡掉。”

    杨秋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见到张彪似乎要走,想到一事又连忙唤住说道:“大人教诲标下定当铭记,必不负大人栽培之恩!只是这些标内兄弟大都散于各处,大人可否让他们回来一次让我也好见见。”

    这件事张彪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不管是不是能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军队有军队的规矩,自古以来新官上任都是要立威的,何况他还指望着杨秋大闹一场帮他引出那些乱党以便彻底铲除内患呢,所以立刻写下了调兵令交给杨秋:“自去找黎大人协商便可。”

    捏着调兵令一瘸一拐走出提督府后,杨秋既想哭又想笑。

    哭的是又白白挨了棍子,这更加让他明白如果用传统办法,学小说里和这些老狐狸斗迟早完蛋,这才十下屁股就火辣辣的,如果是十下,指不定皮开肉绽躺几个月呢。

    笑的则是调兵令终于到手了,只要能把分散在各地的42标调回来一段时间,他就有希望控制这支军队,身处乱世还有什么比枪杆子更重要的呢?!

    见杨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搀扶着他的萧安国还以为是屁股疼呢,连忙关心的问道:“兄弟,这回又苦了你,没事吧。”

    “呵呵……嘶。”杨秋刚刚发笑就扯到了伤口,缓了缓后才说道:“萧大哥你该高兴才对,最起码提督大人准许了我们赴约,要是我们不禀报便去了,恐怕就不是挨板子的事了。”

    “那倒是,只是……苦了你的屁股,这可是两回了吧?”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杨秋恶狠狠笑道:“萧大哥,要不这回你给我上药?”

    “你娘嘞,老子可没伺候男人屁股的习惯!”萧安国笑着,把这不要脸的家伙往边上一推,刚准备再问问杨秋为何要调令把部队都收回来时,就看到秉文已经等在了门外。

    见到两人后秉文连忙迎了上来,眼睛不断向两人身后打量,见到后面没了问题,才悄悄把从广安缴获的左轮手枪插回了腰上,说道:“杨大哥,我见你们这么晚出来怕有危险,所以……”

    “呵呵,还是秉文关心我们啊。”萧安国不疑,笑着拍拍秉文一起向回走去。只有杨秋暗暗皱眉,对他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发现远处的街角里一只被丢在地上的烟头闪闪烁烁,似乎在诉说主人不该早早扔掉它。

    街角里,李西屏和金癞痢恶狠狠看着杨秋的背影,半晌后才悻悻收起了左轮手枪,又望了眼秉文,才快速沿着迷宫般的老街消失在黑暗中。

    等到两人走后,又有一道纤细的背影出现在了原地,和之前两人不同,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杨秋身上,见到没太好机会,银牙一咬跺跺脚自言自语道:“杨秋,你这个狗贼,你等着,姑奶奶不杀你誓不为人!”

    黑云压顶,夜色朦朦,偌大的长江上连一点风都没有,熟知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小朝街八十五号二楼的暗室内,酷暑难耐下刘复基也只能稍稍推开些常年闭着的窗户,找来蒲扇一边扇风一边看着武昌三镇的地图细细琢磨。

    桌上的三镇地图他不知看了多少遍,可越看心里越是觉得混乱无比,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和那些真正的行伍之人还是有差距,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三镇,将来若是放大到全国,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喝了口凉茶自觉消了些暑气后,刘复基刚又趴到桌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连忙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了柯尔特左轮手枪。

    门打开后,刘复基见到人来总算是大松口气,笑道:“我当是那个满鞑子敢夜闯,原来是你。”孙武笑了笑,放下伪装的帽子说道:“要说胆大,你倒是满腔热血。”

    “要的就是热血,若是连血都冷了,还怎么推翻满鞑子恢复汉室江山。”刘复基呵呵一笑,结束了玩笑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孙武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封电报递给了刘复基:“是宋先生从上海发来的电报,他身边那位苗姑娘在四川回上海路过武昌时下了船,宋先生担心他的安全,让我们找到她好好照顾。”

    “苗姑娘?”刘复基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是洪门派来保护宋先生的苗氏兄妹?”

    见到孙武点头,刘复基也暗道不好,这两位兄妹常年保护在宋先生身边,知道他们底细的不多,他也是上次去上海办事时偶然听陈其美说过,两人在洪门中地位不凡,是有大背景的人。

    孙武看看四周发现只有刘复基一人在,问道:“对了,居正和杨玉如呢?还有伯夔(蒋翊武字)怎么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他们?”

    “居正和杨玉如已经拿了刘公的款子去上海采办枪支了,伯夔今天我就没见到他,这家伙一天到晚没正形,也不知又去那里鬼混了,你有没有去刘公那里找找?”

    “去了。”孙武拿起把扇子一边扇一边说道:“我正找他呢,他人头熟,找苗姑娘这件事还要靠他呢。”

    “那再等等吧,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刘复基想了想,问道:“对了,那位苗姑娘为何私自在武昌下船?”

    “哎,还不是为了那个杨秋,宋先生说她一心想要给王天杰报仇,所以怕她给我们惹出乱子,这才有些心急。”

    “那个家伙也是该死。”想到这几天被传遍了的满清“大英雄”,刘复基也是咬牙切齿。

    “是该死,不过现在不能死。”刘复基明白孙武的意思,大事在即决不能节外生枝,所以连忙说道:“你放心吧,我见到伯夔后告诉他留心一下。”

    听到刘复基应承下来,孙武也只能点点头,看到桌上铺着地图又转到正事上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刘复基点点头也不隐瞒,指着地图说道:“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原先驻扎在宜昌和汉口的42标两个营全部回到了汉阳,代替他们的是八镇15协30标。”

    “30标,是杨开甲!”

    孙武也吃了一惊,杨开甲是新军中出了名的为人刻板、冥顽不灵之辈,手下多兵痞、行事狠辣无比,是八镇里少数手腕狠辣的角色。

    原本他驻扎于宜昌,对在三镇活动的自己这些人危害不算大,没想到突然被安排来了汉阳,难道说是那位同志暴露了?瑞澄和张彪要对汉口下毒手了?

    孙武心脏缩了一下,武昌固然是他们活动的主要基地,但汉口却是钱财和武器来往的关键之所,因为这里有洋人租界可以庇护,但如果这里被掐死,那就等于失去了根基!

    刘复基也是脸色凝重说道:“除了汉口这边突然换防外,楚望台那边我还是不放心,之前我们已经在那里安插了不少同志,可现在突然把杨秋的同党萧安国调到那里去,你说张彪那只老狗会不会闻到了什么?”

    孙武也暗暗有些心急了,无论是汉口还是楚望台都是必得之地,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能控制这两地,有了钱和枪即使武昌这边失败了,也可以据长江守住胜利果实,然后等待其它地方的捷报,最后一举光复汉室。可没想到现在这两个地方都受到了威胁,而且来的还是如此突然,让正在准备举事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这会不会是因为杨秋担任了42标标统,才引来了这一连串的变化呢?孙武扫视着和汉口一江之隔的汉阳,忽然觉得这个杨秋似乎有变成搅屎棍的可能。

    难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起眼辎重兵,真成了自己的克星?!

    第十六章 秉文的暗示

    江岸才刚有一丝光晕,躺在床上养了两天“伤”,一不小心又成了“搅屎棍”的杨秋披上衣服,走出宿舍准备去校场散散心。

    掰掰手指还没一月,胳膊、屁股、背上就全都光荣了,这算哪门子事情嘛,加上命运和前途一片朦胧,就像此刻汉江上升腾而起的江雾般,让他看不清楚未来,所以心里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当然也不全是混沌,因为只要过了今晚的宴席,明天他就将正式出任混成协42标标统,标内有三个步兵营,每个营五百多人,按照人数算于后世一个团相当。

    能不能控制这个团,是他穿越后的最大考验。

    如果是刚来那会,他肯定信心满满,可在接触了两次张彪,又从萧安国等人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目前军中的情况后,信心正在飞速消失。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42标有个叫益智社的团体和共进会有很深联系,人数不多大约有十几人但是影响很深,常以帮助有困难士兵,教大家读书写字为由宣扬新思想,所以很多士兵都和他们有接触,除此之外三个营内还大约50人左右的旗人军官和士兵,这两帮势力目前互相敌视,是自己最大的障碍。

    清楚了内部障碍后,外部同样混沌不堪,张彪和黎元洪都是老油子了,军内不稳的事情瞒不过他们,自己和萧安国快速升官看似荒唐,可和他们默默地推手却有很深联系。

    军队清洗在任何年代都是一把双刃刀,无论是张彪还是黎元洪目前都不敢轻易下刀子,生怕引起大规模士兵哗变,所以他们最需要一个借口!

    恰好自己出现了,所以干脆把自己竖在革命党面前,只要自己和革命党闹起来,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暗杀朝廷官员的罪名清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好算盘!

    除了这两位实权派外,瑞澄那个老家伙也肯定有自己的算盘,宗社党就是他后面的靠山,晚清时代有北袁南张的说法,说的就是一南一北两大新军的实际掌舵人。

    袁世凯被宗社党搞得闲赋家后,满脑子大清王朝的宗社党自然就想把张彪也搞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控制国内最强的两大武装从而解除内患。

    真是烦。

    杨秋越想越乱,举起拇指用力揉着太阳岤。穿越,尤其是穿越到一支混乱无比,各大势力纷纷插手的军队里,还真是提着脑袋的玩命买卖。

    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越过营门走了进来,脚步匆匆似有什么急事,连忙走了过去呼道:“秉文。”

    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的秉文被吓了一跳,见到是杨秋心里更是慌张,连忙说道:“杨大哥,这么早……,你怎么不在床上多休息会。”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杨秋一边说,一边用眼细细打量秉文,发现他衣服被什么东西扯破了一截,膝盖和手肘上还染上了泥巴,非常像打架时匆忙逃走的模样,心里顿时暗暗生疑,问道:“你昨晚出去了?”

    见到杨秋一直看着自己,秉文连忙低下头,悄悄右手挡住了破损的衣服,说道:“有个老乡来汉口了,结果多喝了两杯。”

    杨秋暗暗皱了下眉,他知道秉文平时很少喝酒,而且在营里非常自律,没大事绝不会离开,加上又见到他神色慌慌,衣衫破损,连忙追问道:“秉文,是有什么事情吧?”

    “没事,就是喝多了头有些疼,回来陆上摔了一跤把衣服扯破了,这可是我最后一件新衣服呢。”秉文似乎不敢看杨秋的眼睛,干笑了两声说完就要回营,可走了两步后却又忽然停了下来,扭头问道:“我听马大哥说,今晚你们要去总督那里赴宴?”

    “是啊,一堆破事。”

    “杨大哥,你……要小心些。”秉文紧张的说道:“那天杨大哥你和马大哥、萧大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说的很对,江山乱、百姓才会苦。”

    “但是若不推翻……,江山还会更乱,百姓岂不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所以我一直想问你件事,你……真的那么讨厌党人吗?”秉文犹豫了下,还是勇敢的说出了心底话。

    见到他说话时面色发苦,杨秋也知道这段时间难为这个同情革命的小家伙了,他这个年纪正是思想朦胧,易被煽动的时候,一边是救了他一命,却和党人越走越远的自己,一边是煽动性很强的革命思潮,其中的冲突和混乱可想而知,只能安慰道:“我不喜欢满鞑子,有机会的话我还想亲手会推翻它呢。

    所以我钦佩那些勇于走出第一步的英雄,因为改朝换代是历史的必然,满清无德自然就该退位让贤,但秉文你要记住一句话,吾辈身为军人,即使不保国也必须保家,必须对得起养我们的老百姓才行,所以他们要闹便闹,我不会阻拦破坏,但如果闹得民不聊生,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谢谢杨大哥教诲。”秉文点了点头,咬着牙再次说道:“现在外面很乱,你……自己赴宴时一定要小心些。”

    “我知道的。”杨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笑着点了点头就往操场走去,身后秉文看着他的背影,猛一咬牙后又跺了跺脚,向营房走去。

    看着秉文逐渐被雾气遮盖的背影,杨秋脸色微微变了下,虽然这个小家伙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说出来,但衣衫破裂似被人打过,又连续两次提醒自己小心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虽然回武昌后似乎一切风平浪静,但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仇恨暂时已经不可能化解,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新军中又多思想激进的士兵,如果不是此刻在辎重营,或许早就有人摸上门来要杀掉自己了。

    “哼。”

    隐隐感觉到的危险,反倒让杨秋心头升起了浓烈的战斗欲望。在他看来,在这个混乱时代动用些不当手段壮大自己并不奇怪,但作为一个政党,开始把暗杀当成常备手段,那和后世的黑社会有什么分别,这样的人何德何能来领导群雄,光复中华!

    第十七章 宴会谭延闿

    湖广总督府内,早早便摆上了鼓乐,下人和丫鬟们忙得脚不沾地,均把那位还没谋面的“大英雄”恨得要死,要不是那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辎重“马夫”,犯得着这么忙吗?

    “呦,这不是果大人吗?听说您要升标统了?哎,别拉我啊,干啥啊?”

    “蠢材,就知道整天喝花酒,没看到果大人今天面色不悦吗?”

    “怎么了?”

    “屁话,还不是标统那个差事给闹的!杨秋现在是42标标统了。”

    “啥,就那个狗腿子?”

    “别瞎说,人家是巴图鲁。”

    “巴个屁,不就是一个拉车的辎重马夫嘛,等会来了看老子吐他一脸唾沫。”

    大街上好事之辈成群,对进进出出的官员士绅指指点点,眼神羡慕的倒不多,反而好奇和仇视更多些,因为自从这个瑞澄来了后,湖广总督府就成了旗人官员聚集之地,而且他还一改前任张之洞的主张,巧立名目擅自加税,为了供给快要倒台的大清国,和租界的洋人一起盘剥两地。

    突然,人群出现了一阵躁动,只见到远远地两位穿着崭新将官服,军靴擦得锃亮的军官迎面走来,尤其是左边那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貌英武,走起路来腰骨笔直,竟给人一种刀剑出鞘般的锋锐。

    “在下总督府师爷张梅生,见过杨标统,萧管带。”张梅生正在待客,见到两人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旁边好事者也猛然炸开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皇帝刚封的“忠勇巴图鲁”新任42标标统杨秋。

    “呸!小白脸,没卵子,给满鞑子卖命!”骂者痛快淋漓。

    “一表人才。”赞者只找到一个优点。

    “哇,他长得好帅。”这是花痴。

    杨秋和萧安国刚进门,还来不及“欣赏”一下总督府内的景色,就看到瑞澄带着一位女子和大帮子士绅、官员亲自走出大厅前来迎接,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问好。

    “标下杨秋(萧安国)参见总督大人。”

    “起来,快起来。”瑞澄连忙扶起两人笑道:“今夜为你二人庆功的家宴,无须多礼。”

    “若无总督大人提拔举荐,也没有杨秋和安国今日。”萧安国说完,从怀里掏出小锦盒,递给了旁边的张梅生笑道:“这是标下两人的一些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呵呵,你们啊……”瑞澄假意长叹一声,翻开盒子见到是一尊三寸高纯金的笑脸弥勒,顿时脸上笑容更甚了,说道:“当兵吃粮攒些钱不容易,下回可不许了。”说完,将盒子还给了张梅生,还故意重重道:“去,放在老夫的书案上。”

    张梅生走后,瑞澄亲昵的握住两人,开始给两人介绍来客:“这是老夫的内人,这位是……”

    介绍瑞澄的夫人廖克玉时,杨秋悄悄多看了眼,倒不是这位夫人长得有多漂亮,而是后世很多人说武昌成功正是这位夫人的功劳,因为她说服瑞澄提前离开导致大军最终缺乏指挥,还说她是民党多年安插的间谍,就不知道真实里是不是果真如此了。

    “这位是……”瑞澄将他拉到一位四十多岁,满脸倨傲的军官门前:“果尔兴现任42标三营管带,从明天起就是辰华的同僚了,一会可要多亲近亲近。”

    “果管带,幸会幸会。”杨秋一边行礼,心里一边嘀咕,因为一路过来几个和军队沾点边的大都是巡城营方面的人,可见张彪对新军控制之严,没想到了最后却见到一位,还是自己的下属!

    “标统大人客气了,以后还望多多照顾。”这个果尔兴神色倨傲,说了句后干脆坐到旁边喝酒去了。

    “这个莽夫,辰华可别放在心里。”

    “哪能呢,标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日后还要靠果大人多多帮助呢。”听到瑞澄话语里多有维护,杨秋有些明白了,这个果尔兴肯定是瑞澄插入军中的人,要不是自己估计他应该就是新任42标标统。

    难怪人家不客气,自己挡道了。

    介绍完宾客,瑞澄正要招呼大家入席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

    杨秋扭头看去,只见到外面一位身着单薄青衫,浓眉大眼、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三十许男子走了进来,见到男子后瑞澄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我道是谁打上门来,原来是祖安。”

    祖安?是他!

    湖南第一位会元,家世显赫,被誉为颜体大家的前两广总督谭钟麟之子谭延闿!听到这个字号,杨秋立刻想起了辛亥革命纪念馆中看过的老照片,想起了这个人,难怪连身为湖广总督的瑞澄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见到瑞澄亲自来迎接,谭延闿连忙施礼:“湖南咨议谭延闿见过总督大人。”

    “祖安客气了。”瑞澄亲切的扶起谭延闿,问道:“祖安此次来是……”

    “回总督大人,下官这次来武昌,是来取新军从汉阳订造的枪械。”谭延闿拱手道:“最近湖南匪患频生,所以新军急需枪械剿匪,还望大人……”

    “此事本督已经听说了,你且稍待几日,过几天汉阳那边有批枪就可出库了,到时候你自去接受。”

    “谢谢总督大人。”谭延闿谢完,见到杨秋和萧安国面生,问道:“这两位是……”

    瑞澄呵呵一笑,假意拍了拍脑袋,笑道:“看老夫这记性,祖安今天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在四川杀敌有功,获皇上嘉奖册封“忠勇巴图鲁”,新任鄂军21混成协42标标统的杨秋,过几日你去汉阳领枪,还需他带路才可。”

    谭延闿来之前也听说了杨秋的“美名”,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位样貌堂堂的年轻人,连忙笑道:“原来是名燥湖广的杨标统,久仰久仰。”

    果然是坏事传千里!

    杨秋心底苦笑,不过对这位谭延闿还是蛮佩服的,最起码人家字写得好不是?连忙客气道:“谭大人太客气了,辰华不过是行伍粗人,那及谭大人文采风流,还写得一手好字。”

    被挠到了平生最得意之处,谭延闿对杨秋也多看了两眼,笑道:“弱冠之年便纵横沙场,立下赫赫之功,得忠勇巴图鲁、皇上还钦赐了黄马甲,此等功勋实属罕见,实在是让延闿佩服啊。”

    “呵呵,你们一文一武倒是聊得起劲,老夫这酒菜可要冷了。”瑞澄笑着把两人重新拉回了座位,还特意把谭延闿拉到了身边,求教了几句书法。

    谭延闿敬了杨秋和萧安国几杯后,忽然微笑着问道:“我听说杨标统之前一直在上海洋学堂读书,怎么会想到回湖北呢?”

    他的这个问题别说其它人了,就连瑞澄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杨秋也知道自己的底细肯定被人家挖了几遍,心头转了两圈说道:“谭大人难道不知辰华是湖北人吗?

    既生于湖北,不管走到那里都断不了这汉江水的养育之恩,所以念完书后便回来加入了新军,报效国家不敢说,但保家的执念却从未放下过。”

    “说得好。”旁边瑞方一拍桌子,点头道:“若是人人都有辰华这份为国保家之心,又何来纷扰呢,大人您说是不是?”

    见到瑞澄没应话,谭延闿端着酒杯继续笑问道:“延闿是个手无缚鸡之人,不过眼看时局不稳,心急如焚,左思右想觉得终其根本却是西学和国学之争,标统既读西学又怀报国之心,不知有何见解?”

    这个谭延闿,不是故意来折本标统大人面子的吧?难道不是恰逢其会,而是瑞老狐狸故意安排的?杨秋肚子里腹黑,见到瑞澄也摸着胡子在等待,又不觉得两人有何隐情。

    但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谭延闿虽是立宪派,但辛亥之前是同情党人的,瑞澄又是出了名的保守派,所以沉吟了半晌后才说道:“洋务之初,李鸿章和张之洞两位大人提倡开国门,学西洋,终其本意是想得精华以补我国,只是有些人便假借洋务之名,不学西洋机器锻造精华,却迷恋蛊惑之道,想照搬洋人那套东西。

    但他们忘记了,水有甜苦,国有不同,一味照搬只能闹得人心更乱。民乱则国乱,国乱民更乱,所以洋人才愈加欺负到我们头上,长此以往杨秋也看不清楚了,还望谭大人指点一二。”

    “哈哈……好个民乱则国乱、国乱民更乱!那些乱党实在可恶,不思报效,却学西洋蛊惑之道乱我大清根基,该杀!”瑞澄哈哈一笑,拍着桌子笑道:“今日听辰华一席话,本督也是豁然开朗啊,来人……”

    早已在旁的张梅生听到呼唤,连忙从怀里摸出两个准备好的匣子递到了杨秋和萧安国面前:“两位大人,这是诸位士绅的一点小心意,以贺两位爱国忠君之心。”

    “贿赂?有这好事?”杨秋看了眼对面的谭延闿,见他面色有些不悦,似乎对瑞澄这样明目张胆贿赂不甚满意,再想到这银子实在是扎手,如果拿了万一张彪质问起来恐怕不好办,也有些想拒绝。

    瑞澄见到杨秋迟迟不说话,心里知道他这是在畏惧张彪,鼻腔微微一哼,说道:“这是大家的一片好意,尽管收下便是,张大人那里本督自会去说明。”

    既然瑞澄都这么说了,杨秋也只能一咬牙悄悄踢了脚萧安国,端起酒杯起身谢道:“杨秋和萧大人都是行伍粗人,不通礼数,这钱本不该收,不过既是总督大人和各位的美意,在下便斗胆收了,顺便敬大人和各位一杯,以后诸位若有差遣尽管找我。”

    谭延闿见到杨秋收了贿银,心底有些不悦,本来刚才那番话他还觉得杨秋值得一交,没想到上任初始便和瑞澄搞到了一起,所以也不再说话。

    见到杨秋收了银子,瑞澄却笑得更欢了,击掌道:“去,把歌姬带来给大伙助助兴。”

    片刻后,一群穿着薄纱的歌姬走了进来,轻歌曼舞总算是缓解了一下室内的气氛,杨秋对这些裹着小脚,脸擦得白如纸板的女人毫无兴趣,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打开盒子后,被里面的金额吓了一跳。

    不愧是总督,出手就是大方,足足一万!

    杨秋有些后悔收这个钱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标统,何至于如此大礼,正当他寻思瑞澄打什么注意时,旁边的瑞方忽然借着歌舞掩护靠了过来,低声说道:“杨大人,如今武昌人心不稳,总督大人一直关心汉阳安危,42标既然身负保护汉阳重任!此事你可要多多上心啊。”

    “兵工厂!”杨秋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

    第十八章 特来取杨秋狗命

    酷热随着夜幕逐渐散去,喧嚣一天的武昌城渐渐安静了下来。

    迷宫般的羊肠小巷内,李西屏检查完左轮手枪,用胳膊推了下旁边叼着烟,满脸横肉的金癞痢:“金明生,你的消息不会错吧,杨秋肯定走这条路?”

    金明生外号金癞痢,原本是汉口长江帮的混混,后来觉得当混混没前途就加入了新军,仗着那身街头练出来的本事,在军中横行无忌,很多军官都怕这个亡命徒,所以被人称为鄂军八镇头号滚刀肉。

    一年多前张振武偶然间救了他,见他身高马大在军中颇有本事,就劝他加入队伍。

    他哪知道什么叫革命啊,但见张振武衣着体面,似有花不完的钱,一咬牙就加入了进去,后来还干脆把汉口自己那些小兄弟都介绍入会。

    利用党人需要人手来办一些事情的机会不仅逐步控制了长江帮,成为汉口和长江上最大的黑恶势力,日子一下子滋润起来,所以就一门心思跟着搞起了革命。

    前几天蒋翊武和李西屏找到他,让他一起来干掉杨秋,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原因很简单,谁让杨秋是什么巴图鲁呢,而且一个辎重兵!居然骑到了爷头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