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其恭敬有加。
当情谊日深,某日罗元向那名老头坦诚道出自家原委后。那老头竟是二话不说,带着他直闯阴阳洞天!
罗元当时被吓了个半死,有心拒绝,奈何修为低微,又哪里抵得过老者的“热情”,几乎是被强绑上了阴阳宗,只道吾命休矣。
却不料那往日张狂的罗矩,竟然对那老者颇为客气。虽说没有让罗元直接回归阴阳道,仍是委任他去那下属支派混元宗做一朝宗主,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宾主尽欢,罗元这才晓得那老者可怖的能量。
临行,老者给了罗元一块传送晶石,终端直接绑定了句芒福地。
罗元也不推辞,小心翼翼把它收起,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这样,此后他再也没能见过那名老者,亦知对方能者劳多,不敢上门前去叨扰。
在成为混元宗宗主后,为了避免罗矩再寻由头找他麻烦,罗元甚至一直刻意做出一副庸碌无为的样子,以致旁人都以为他是废柴。
几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就在前不久,他才骇然现,那块被他珍若性命的传送晶石,碎了!
青城福地、飘渺仙境接连消失,旁人听来还没什么,但他这个排在最末流的福地宗主,却如何能不担心。现在连救命稻草都没了,甚至、甚至可能连句芒福地都出了事,他又如何不惊,如何不恐?
罗元惊恐着、彷徨着、等待着
粉色的天空,粉色的大地。
那地上铺满了的花朵,是如此娇艳。一片片桃林,好似树海。
那一株株桃树上挂着的,一个个猴头大小的桃儿,香气四溢,闻一闻就叫人神清气爽,精神一振,莫不是天上蟠桃?
以花为座,以实为心,那硕果累累的桃树,竟然是桃、花并存,真个叫人惊叹。
一只只彩色的蝶儿在花间嬉戏,细细望去,那背着一双双蝶翼的,竟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人儿,欢快的追逐着,好似森林中的精灵!
这、这些竟然都是传说中的妖精!
不见群山巍峨,只有花浪滔滔。
不见大海广博,只有暖色无垠。
那屹立在洞天中央的,点缀着奇花异草的参天巨树,难道是通往仙界的世界之脊?
这里,却正是阴阳洞天!
阴阳阴阳,一阴一阳,太极生息,两仪四象。
这里暖色的天空,暖色的大地,仿佛为寰宇都披上了一层暧昧,让那心肠再硬的男女,亦要把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化成了指尖柔丝。
所谓阴阳,乎至理,关乎调和,与房中之事,却本无关。
若能坎破,转瞬即可挥剑断去一层羁绊,更近大道本源。
若是沉迷,醉了,也只有等那黄粱一梦自醒。
奈何,为人总有欲念,寻常美梦尚不愿醒,若是梦中出现司职诱惑的魅魇,哪里还有清醒之日。
奈何,好好一部天地奇书,上古传承下来的至宝,亦被后人胡乱添加注释篡改,绝了那千万分之一的通天之机。
更奈何,好好一方阴阳洞天,尽是被人动过手脚,引人歧途
双修,何谓双修,乎精神、止乎元气,和,半点牵连都缺缺。
以男女交合之法,行那上古正统双修之事,固然初期进步极快,易于成,然终归踏上了歧路。
元阳元阴,关乎本元。旁人到也就罢了,若要走那双修之道,尤其要守住本身一点纯元。
一泻千里,美其名曰“采补”,分明就是把精气神都弃如糟粕。
可悲,可叹。
离那颗孤立巨树越近,渐渐的,空气中原本淡淡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另一种更加令人陶醉的芬芳。
那氛围,让人沉溺,叫人痴迷,要人不可自拔。
若将这方洞天内原本充斥着的气息,比作一杯醇酿。牛饮者固然醉,细品者亦足慰。
那么这颗巨树上散出来的,就不是什么醇酿,而是毒药!最恐怖的毒品,最温柔的,让人上瘾!
那是,的味道!
阴阳调和、求索大道,和沉溺欲海、丧失自我,本就只有半步之差。
半步天堂,半步地狱。又是谁,和逍遥道有这般深的仇恨,在这里栽上了一棵根入地脉的之树?
渐渐的,周围再也看不到追逐嬉戏的精灵,许多,都搂抱在不起眼的角落中,身体起伏着。
渐渐的,四处出现了一些野合的阴阳道弟子,光天化日,他们竟然不知羞耻,就那么在春光中开着无遮大会。
他们,听那声音,也在快乐着。可是那快乐里,再也看不到半点清明
上古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古有通天巨树,名曰建木,栖凤盘龙,走兽亦能在其枝头奔腾,其高下齐天,其冠盖神州。
如今阴阳洞天这棵擎天巨木,虽说还比不上传说中的建木,但其峻拔亦不知有几百里,若非日中无影,只怕其下方圆千里都是黑压一片。
这棵树,显然已经和这片福地的地脉精髓都联系到了一起,吸纳本源灵气,吐出气息,否则如何能长到这般雄伟。
树冠下,春暖生烟,树梢上,宫銮绵延!
“嗯、嗯、嗯”
“啊、啊、啊”
一阵阵男欢女乐的声音自一座座宫殿中传出,这些宫殿却是通体木制,建在一截截巨大的枝杈上,离那大地不知多高,仿佛屹立云之彼岸。
“哒、哒、哒”
这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入了其中一座最最恢宏的殿堂,里间男女非但没有因为外人即至有所收敛,反倒愈加放纵。
步伐声行至内殿门口,歇了下来。
“何事?嗯嗯爱妃,很好,继续,不要停”
“嗯、嗯、哼、哼好”
“启禀主上,混元宗,有消息传来。”
一名身穿粉色长袍的男性弟子,下身高高挺起,支起了一个鼓鼓的帐篷,却是弯着腰,恨不能将头低到门槛上。
“无需,啊无需,理会”
夹杂着不明含义的舒爽叹息,那名传讯弟子哪里敢去多想,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这番行径,自然是逃不出高手灵识,顿时,内殿传出一阵银铃般得意的笑声,让那名弟子脚下一软,一个趔趄
“这里,就是混元宗”
“楚翔”看了看四周,好似有些失望。
当然,在那木然的外表下,所谓可能存在的情绪,也只是一种无谓的猜测。
混元,大道之原始。
这混元福地虽说占了“混元”二字,却怎生都无法和开天辟地之初,那种荒凉却充满生机的景象联系起来。
灵气充裕程度暂且不论,单其和玄德宗有的一比的建筑规模,相较于自然狂野的混沌,明显更倾向于展成熟后走向没落的秩序。
此刻,混元福地中一众弟子正在地面上,阁楼间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着。
间歇有人架起剑光飞跃,楚翔就那么醒目的立在当空,偏偏没有半个人注意到他。也不知是因宗门内弟子众多,旁人不识得亦不多问,或者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青城、飘渺二宗的覆灭,并没有让混元宗弟子出现半点该有的紧张。
深一想,这本也不难理解。且不论那两宗残余弟子完全被楚翔几个轮回者收拢管束,鲜有漏网之鱼。单单这等重大事件,便是有消息流出,真相也不可能叫低辈弟子知道,对他们来说,此事不过是为茶余饭后增加的一点谈资罢了。便是极少部分人会因此毫无理据的生出惶恐,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最重要的是,混元宗背后站着的可是阴阳道,虽说其宗门实力较弱,但架不住后台够硬,底气自然就足。也许在那些宗门弟子长老想来,即便真有个幕后黑手,那黑手也不可能冒着得罪阴阳道的风险来进犯混元福地。至于说其他福地,同道间的守望相助,嘿嘿
“这位兄台,这位师兄。”
忽然,一名少女御剑来到“楚翔”身边,好奇的看了这位“功力深厚”的师兄一眼。
“楚翔”漠然转身,扫了扫来人。
“灵眼,有点意思。”
那名少女这才看到了楚翔的面容!
那冷淡的眼神,完全将星眸中的异彩遮住。那一脸木然好似僵尸的表情,便是再俊秀,也只能叫人心悸。
那少女一个机灵,竟是在楚翔平淡的目光中低下头来,顶住心中万分恐慌,那名少女一时连话,都说不顺溜。
“这,这位师兄,小女子,师妹,师妹法号”
那少女结结巴巴,似乎想要介绍自己,只是脸色白,吐字不清,当真楚楚可怜。
可惜,“楚翔”对这明显异于常人、甚至能够窥破幻境的娇弱少女,没有半点怜惜。
“给你个机会,成为我的信徒,或者,死亡。”
灵眼者,天生拥有种种异能。虽说不能上窥九天,下查九幽,但亦有诸般妙用,而在其中最有用处的,便是在修炼瞳术时候能够事半功倍。
那名女子闻言,却是愣了一下,足下剑光颤了颤,差点自飞剑上跌落。武者的飞剑和修真者的飞剑可不同,修真者的飞剑是法宝,动念由心。武者的飞剑则纯靠真气、精神牵引,是一种取巧的手段,运使时半点疏忽不得。
“什,什么”
那少女傻傻的问道,只是“楚翔”,却早已凌空朝着前方走去。
“真可惜,你错过了机会。”
这是少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轰隆!
整个空间一阵颤动,天地间猛然一暗,屋内顶上镶嵌着的明珠倏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正在丹房静坐的罗元猝地自蒲团跃起,眼中惊慌之色闪逝,却随即被冷静取代。
“唉,该来的,总要来”
掸了掸肩上褶皱,罗元翩然朝着屋外走去。只是尚未及他出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呼喝。
“掌门人!掌门人!不好了!祸事啦!打上来了!打上来了!死了!都死了!太可怕了!您老快向洞天求援啊!太可怕了!”
不多时,蓬的一声,丹房木门直接被人撞开,那蹒跚而来的,却是一名羽冠老者。
“掌门人,不好啦,太可怕”
那名老者慌慌张张,眸子里焦距涣散,语无伦次,竟似丢了魂儿。
“慌什么!”
只听罗元一声怒喝,一脚将那名疑似内门某个长老的家伙踹翻在地。
罗元虽是混元宗掌门,但一来门下不服,二来他也从不管事,加之门内弟子长老众多,是以门下所谓实权人物还真个并非全都认识。很多时候,连他这个掌门,都是靠着弟子衣饰来辨别身份。
那名老者明显呆滞了一下,趴在地上,一时被罗元流露出的彪悍气息慑住,竟是连原本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哼,饭桶。”
罗元不屑的扫了那名老者一眼,施然朝着外间走去,步入了黑暗。
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种种惊恐吼叫的声音,只做不闻。
一时间,罗元非但没有丝毫紧张,甚至他心中还微微有些得意。要知道若在平时,向来只有别人鄙视他的份。这几十年未曾如此“英勇”,不想王霸之气一放,当真令人舒爽。
至于说什么狗屁宗派覆灭,与他何干?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罗元带着一脸淡定,缓步踏上了天空。
然而
霹雳!
一道电蛇划过,只见天空中原本浓密的云层全都散去。就像是一张白纸,被一柄骤然划过的剪刀撕成了两半。
这本该无有星辰的苍穹上,却突兀的密布起栲栳大的星斗。众星环烁,中央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只是有些诡异的,那月轮周围的光晕,竟好似是墨绿色的。
混元道众弟子呆滞的看着天空。前一刻,分明还是万里晴空,下一刻,这方福地就被夜幕笼罩。唯一的色彩,便是那一道道洒下的星光,一大片||乳|白色月华!
轰隆!
便在这时,空间猛的震动了一下,而后一众弟子才开始惊慌失措。
只是那洒下的星光,竟然诡异的化成一柄柄利剑,比之雨丝更加密集,降落到那些处于露天状态的弟子身上,让人避无可避!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直让人疑为是否幻觉。
光有多块,那密集的光刃就有多快!
许多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落下的光华溶解!
肌消骨融,尸骨无存!
可怕的寂静,让时间都停止了一瞬。
而后过两百分呗的嚎啕,好似火山喷,勃然自黑暗中爆开来!
那些侥幸未被第一波星月光刃直接笼罩到的,尤其是一些目睹着不少暴露在星月下同门刹那被蒸的弟子,哪里还能平静,齐声惊恐尖叫。
一时间,怒骂声、尖叫声、询问声奏成一片交响,充斥在各处阴暗的宫殿中,走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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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二十八章 碾压(中)
“咯,咯,咯”
嘴里出一些不明含义的声响,好似是牙齿在打颤。:
方才还一脸淡定的罗元,脸色一片惨白。
其时,月光正好笼罩到了他的身上,那蒙蒙一片,好似是一件皂白纱衣。
罗元并没有看到最先的惨剧,此刻地上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留下半丝,否者只怕他,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要被吓得从空中跌落了。
罗元并非胆怯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毅然拒绝罗夫人的要求。罗元更不是无畏之人,否则当年,他只怕早就抱得美人。
是以罗元只是一个较为理智的正常人,是以身为一宗之主的他,偶尔也会畏惧,譬如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被笼罩在月色光柱下的男人,那个俊美好似谪仙,却偏偏神色犹如僵尸的白衣男子,只一指,就让某个宗派内数一数二的五气长老变成了灰灰!
罗元不怕见血,更不害怕死人,但前提是,那个死的人不是他。
罗元看到那个男人将视线转向了自己,因为他是第二个冲出大殿、暴露在月色下的。
他的腿在打颤,平日轻而易举的浮空动作,此刻竟是这般难以维系!
看到了!他看到了!
天哪,那是怎样一双眼睛!那根本就不是生灵能够拥有的眼睛!
那种麻木!那种漠然!只怕就算是僵尸都要比他来的热情!
罗元恐惧了,所以,他做出了有史以来自认为最英明,也极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个决定!
砰!
罗元落到了地上,毫不犹豫跪下,朝着那个光柱中的男人膜拜起来。
“啊!赞美吾神!您的荣光将洒遍大地!”
无耻的罗元,华丽的摒弃了自己的宗主身份,投降了!
立在当空,楚翔看了看身下,现这片福地,同那虚灵福地一样,一派寂静。
建筑完好的保留在福地中央,那里显是特别开辟出的平原。
只是成片的宫銮里,再没有往日半点声息。
依稀间,殿宇中仿佛还残留着昔日充满人气的氛围。但精神辐射下,楚翔却清楚的知道,这方福地,再没有半个活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没有灵魂。
从玄德福地的破败,到虚灵福地的空无。
此处虽然灵气不甚浓郁,倒也不比青城福地来的差,比之前二者,因该是好上太多了。
但楚翔眉头,却是紧蹙着。
灵气的减少,会让福地价值大幅下降,但若只是截其本源,倒也不会叫受益者扼腕长叹。
毕竟所谓本源,可不光光是指灵气。灵脉灵脉,灵指灵气,脉,却寓意脉络,亦或者称之构架。
是以,即便楚翔只是一味跟在真身后面“捡便宜”。他同样能够清晰预示到,倘若所得彻底消化,亦定能将那方个人秘境雕琢大成。乃至若是多些积累,试图冲击一下个人福地层次,也未尝不可。
但连他都得到了如此明显的好处,真身,岂会一无所得?
虽然,到目前为止,真身没有流露出任何恶意,甚至屡屡出手相助,二者间隐约也好似有着,莫名的共生关系。
虽然,在楚翔的情感、乃至理智双重判断下,真身对己都是有益无害,但不知为何,心中总会泛起一丝警觉。
也许,这仅仅源自他多疑的禀性,又或者
又或者,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完全被人凌驾,这种甚至需要去仰望“自己”的感觉。
摇了摇头,楚翔跨入了虚空,找到了此地核心空间
真身原本和他的协议,到此为止。虽说以雷霆手段先后毁去了三大福地,理论上时间差极短,根本不可能泄露消息。但谁又知道,这些个福地间,有没有其他感应手段呢?
横扫四方过后,便该是轩然大波。
只是,他忽然觉得,真身并不会就此停止。
前者是理智,后者,则纯粹是飘渺的感觉,或者说,我和“我”之间的共识。
白的光华,淡淡的笼罩在大地之上。
这里,宁静而祥和,这里,一切物体都隐隐散着白光,这里,仿佛充满了爱与温馨的味道。
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儿,行走在一条条四通八达的街道上。
此处,只是这方世界的冰山一角;此地,仿佛是一个拥有街心花园的小镇。
小镇中央,花园广场前,则是一个尖顶的高拔建筑,有些类似西方教堂。
但那教堂顶上,镶嵌着的却不是精美的十字架,而是一柄锋芒四射的利剑
人们欢快的歌唱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挚意虔诚的祈祷着。
随着那些半透明人儿时不时自内心的出声赞美,一篇篇颂文仿佛化成了一道道丝线,贯连到了教堂中,链接到大殿前方屹立着的那一尊璀璨生辉的雕像。
那是一个冷漠而俊雅的男子,那双仿佛琉璃雕成的眼睛,栩栩如生,俯视着万物
丝线越来越多,雕像上的色彩,亮了又淡,淡了又亮。
这仿佛是一个无止尽的黑洞,不断吞噬着那些纯净的信仰。
而随着一声声赞美,那些最虔诚的人儿,好似得到了什么回馈的礼物,欣喜的朝着天空膜拜。
那原本半透明的身躯,仿佛变得更凝练了一些,也不知是否幻觉。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是,一片灵魂的国度。
星海蜀山。
作为传承两万年之久的悠远道统,虽然扬名只在万年前,蜀山一脉,势力委实非同小可。
福地、洞天,福地和洞天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但倘若是最上等的福地,比之最下等的洞天,除了一些规则方面注定不可逾越的差距,就表象来看,却也不过小上几倍,灵气匮乏数倍而已。
星海蜀山,无疑是最上等福地之一。方圆五千里地,周天星斗似海,即便在茫茫轮回世界,亦可排在前千名福地之内。
星海,并非说是这蜀山福地就真个连寰宇都炼化、包容了。
事实上,所谓福地洞天,并不似星系世界一般,内中空间浩大无垠,不知多广。通常,为了保持空间中灵气充裕,只包含自身一小界罢了。
又或者说,那些灵气、元气充盈的仙武、魔幻世界,往往不以其纵度广博而闻名。除非是高等位面,否则便是再强的中级世界,亦是“天圆地方”,诸多空间层叠,鲜有例外。
这和以星球、星系为主的科技位面,是有着一定区别的。
仙魔世界,其浩瀚在于深度。而科技位面,其无垠则在广博。
星海蜀山,作为典型的福地仙境,亦不可能拥有无数恒星来点缀大地。事实上仙侠世界的星辰,却不似科技位面,一颗,就代表一个太阳。
那一望无际的星海,其实俱都是法宝!成套的法宝!
那星海,正是蜀山派的护山大阵!
“唉,不知少白又跑哪里去了。自从年前他回宗起,就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比其过去更加不堪。若长此以往,只怕离沦为废人亦不远矣。”
一名老者,皂袍长眉,乌白须。尤其那两截长长的眉毛,三尺有余,在夜风下朝着身后飘扬,就像是两条丝带,当真即潇洒、又有些怪异。
“唉,少白这孩子,倒是我们,对不起他啊”
一名美艳妇人,看着星空。那名妇人样貌颇为清丽,但眉宇间,却凝着愁色。就连身上原本浓浓的煞气,都散去了不少。
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妇人眼角竟然垂下了几滴泪水。
“师妹这叫什么话!他身为蜀山后辈真传第一人,是注定要继承蜀山掌门之位的,为了门派牺牲,本就是他的职责。”
那名老者好似被踩到了尾巴,愤然怒喝。
“况且当年之事,阴阳道横插一手,那阴阳道道主罗矩的脾气谁人不知,张狂霸道、眦睚必报,若是为了区区一名女子与他闹翻,我蜀山怕是日后步履维艰。况且那丫头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道主夫人不做,偏要自尽。闹得我蜀山和阴阳道至今不睦,成就了她个人的刚烈名节,却是将我蜀山,置之何地!”
老者掷地有声,显然是从骨子里恼恨此事。
美艳妇人同样怒哼一声,甩了甩袖袍。
“蜀山蜀山!楼千山!你就知道蜀山!”
“为了蜀山!你连儿子都不顾!连徒儿都出卖!老匹夫!你自己要坐稳蜀山掌门位置,又何必冠冕堂皇说这些!”
却见那美妇擦干眼泪,怒视着那名老者,也不知触到了什么逆鳞,指着对方鼻子呵骂。
“你、你”
那名被唤作楼千山的老道,颤颤巍巍伸出手来,却好似有所顾忌,两条白眉抖动,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不敢指斥。
“荒唐!荒唐!什么儿子!什么儿子!荒唐!荒唐!胡言乱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罢,一甩衣摆,楼千山扬长离去。
那名美妇泪眼婆娑,竟是软倒在了地上,呜咽抽泣起来。
谁人又能猜到,平日里蜀山派最严厉的大长老,竟然会流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
谁又知道,如今那终日失魂落魄,时常久出不归的楼小白,是她的亲生儿子。
人们只知道,她是那个修为通天,仅次掌门,手段狠辣,连恶鬼都惧怕的刑堂长老。
人们只知道,她是掌门人的师妹,亦是掌门人的亲生妹妹
楼岚看着天空,夜深无云,有的是那周天三百六十五颗星辰。
星光洒下,隐隐好似有些月色,不知为何,楼岚忽然觉得,今夜的星光,特别的亮
究竟是何时,那大片星斗中,升起了一轮弯弯的勾月?
月是皎洁的,是清澈的,是纯净的。
伴着星海,那么的美丽
动念间,楚翔出现在了一座山巅。不远处,就是星海蜀山的入口。
马不停蹄,自完全夺取混元福地核心精华后,甚至来不及吸收转化,他就朝着蜀山福地赶来。
如此匆匆,却是因为他知道若是时间够巧,说不得还能看到真身出手。
蜀山,一定是蜀山,这是冥冥中和真身间的感应告诉他的。
但他,却不得不停在半路,停在这处山崖。
一名书生般的男子,形容落魄,满身酒气。
就那么悬空坐在崖边,他竟是不畏惧山峦之险!
“咕嘟咕嘟。”
那名书生翻掌拿出一坛子烈酒,也不知从何处取来,就那么仰天牛饮,对站在身旁的楚翔,不闻不问。
“白小楼。”
楚翔漠然开口。
书生醉眼惺忪,抬头奇怪的看了楚翔一眼,而后拿起酒坛,继续牛饮。
“白,白小楼?你,你,认错人了。”
良久,那名书生才口齿不清的回答着,那晃晃悠悠的身形,真让人怀疑是否下一刻就要跌落山崖。
楚翔深深望了书生一眼,而后一步踏入虚空。
“废物。”
冷漠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那两个字,不带任何感彩的说出,却为何偏偏比讽刺更叫人来的难受。
嘲讽,只是代表个人对于他人的看法,许是偏颇的。
但那种漠然的口吻,却仿佛已经没有了个人情绪,完全是诸天最公平的审判。
“废物吗”
“咕嘟咕嘟咕嘟”
楼小白以酒洗面,酒水混杂着泪水,洒下了千百丈高的山崖。
那年前好似在醉梦中的惊鸿一瞥,让他刻意尘封了的心,碎了
“你是何人?”
楼岚大惊,警惕的看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
那种单调的“无”,冷漠好似天神的威严气息,让她身为一宗刑堂之主的气势,都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楚翔”淡然朝前走去,他甚至没有多看楼岚一眼。
慢慢的,只留下一袭远去的背影。
楼岚呆呆的站着,那视线,仿佛没有了焦距。
“我是,神。”
声音在耳畔响起,楼岚眉心,裂开一道口子,但流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月色样的白光
那洁白、那纯净、那月华,自周身毛孔中、自眼睛瞳孔内,透体丈外
楼岚没有反抗,从头至尾,也许是不能,也许是不想。
是无力,又或者隐隐有些期盼,楼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分解掉,灵魂以另一种形态重组着,一点点飘向那美丽的国度。
那里没有罪恶、没有、没有纷争,那里是诸神拥有的国度,那里是无色天
星海蜀山,万籁俱静。
这夜,并不算黑,星光灿烂,何况还有一轮往日没有的勾月。
淡淡的光芒洒下,不灼眼,但却将大地照的纤毫毕现。
只见守望山上,那座拔地而起的摘星楼中,一名白衣男子缓缓走出。
一些见到此人的蜀山弟子,本待上前询问,只是下一刻,他们就忽然觉得身体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正在萌,那仿佛,是光明、是纯洁、是灵魂的种子!
张开怀抱,那些弟子眼耳口鼻中,忽然射出尺长的白光,竟是瞬间断去了生机!
然而他们脸上没有痛苦,在那浓郁的光幕下,那一张张仰天垂死的,仿佛是幸福的笑靥!
诡异的寂静,诡异的死亡,那奇景,好似瘟疫在蔓延。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但他们心中生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幸福。就像回归母亲的怀抱,就像所有修士灵魂最深处的梦想,脱出三界、得到最本真的升华!
光华在蔓延,那一个个刺猬样的光球,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崩碎,灵魂得以脱!
“何人犯我蜀山!”
忽然,一声暴喝自远方传来,却不正是功力最深、心性最韧的蜀山掌门,白千山!
当看到窗外四射的白光,当他惊疑不定的看到一个个弟子化光而去,当他自己心中都升腾起某种诱惑,他哪里还能平静!
只是,那一声呼喝,随着“楚翔”的目光,戛然而止。
随后,一颗最璀璨的光球,带着四溢的光柱,飞上了天空。
天空中,依旧是星斗密布,众星拱月。
苍穹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方世界幻影。
那好似,是一个美妙的国度,仙音袅袅。
天上星海,地下银河。无声中,“楚翔”就那么张开双手,浮空而起,仿佛面对众生朝拜的神佛
“我,是,神!”
“晚了一步!”
楚翔默默看着空荡荡的蜀山福地,浓郁的黑暗挡不住他的视线,更拦不住四散辐射的灵识。
没有光的夜,是杀人的好夜。
这一方福地,灵气活跃充裕,但却诡异的,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从最开始的废墟,到越来越少战斗痕迹,到没有任何挣扎。”
楚翔自语着,踏入了核心空间。
破败的晶柱,却无比巨大,与先前获得的那些,全然不同。
除却飘渺仙境,这里,是最完美的一处福地。
那晶柱,也许已经不单单是空间晶柱,甚至在朝着时空晶柱蜕变。可惜,倘若能完成蜕变,那么福地也就成了洞天。
只是,便是蕴含着再大能量,又有何用?
楚翔朝着前方走去
“倘若没有他,现在的我,却是连破坏晶柱的力量都没有。”
“但这对我无比重要的,他为何,却是不屑一顾”
诸神有着灵魂国度,众佛亦有无色四空天,道祖能够掌控一方世界,武者却还在尝试着创造出奇迹。
但武者也罢、诸天也罢、乃至道祖佛陀,却俱都挣扎在轮回中。
所谓法界、心界、众生界,便是脱了,就能逃的出轮回?
谁又知道
许多人,生来便是不凡。因为许多因果,在很多很多个纪元之前,就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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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二十九章 碾压(下)
“什么!你说,九大福地只剩下两个了?!”
一座巍峨、形如指天剑锋一样的巨山上,忽然传来了隆隆雷霆般的声响。[全文字]
伴随着一声浪,那一柄柄插在山峰上的利剑,吟吟作响。
山脚下,或者说在插天峰前,一名背负九剑的中年莽汉,恭敬的跪在地上。
“世尊,不错。”
大汉朗声说道,那声音虽然洪亮,却也让人怀疑,是否能够传上天听。
嗡!!!
那座指天巨峰上也不知插着的多少把利剑,齐齐鸣动,显得有些战意澎湃。
一阵阵好听的剑鸣,就像是在唱着一豪气十足的歌谣。
良久,剑鸣声止。
“其余二道,有何反应?”
隆隆声响再次传来,直如山顶雪崩泻下,单单声音,就充满了不可阻挡的味道。
“并无动静。”
九剑汉子猛的抬起头来,盯着眼前山石,就好像在看什么令他极度崇拜的东西。
又是一阵剑鸣,无风自动。
这次,却好似是在祈愿,是在请战
“尔等心意,本尊明白。”
声音自山上传来,仍像是银河泄闸。但那滚滚声浪下,那千万利剑竟然齐齐停下了鸣动,似有灵性。
良久
“暂且勿动,静观其变。”
妙境罗浮。
罗者,网也;浮者,游荡。
取罗浮之名,却并非是要与那传说中的罗浮洞天相媲美,而是海纳百川,广揽天下群雄之意。
罗浮宗,比较特殊。别派都是一脉相承,罗浮宗却号称有大道三千。
而罗浮宗的建制亦较为新颖,非是一宗一脉,而是盟约制。
罗浮宗,与其称为宗派,不若说成是联盟。
只是在妙境罗浮内,最强的一支,自古至今,终归是罗浮派嫡系罢了。
罗浮妙境,建立之初的宗旨,就不是一家独大,闭关锁国。而是包揽诸多闲散门派,百家齐鸣。
自古以来,任何达到条件限制的武修,只要凝聚三花,就有资格在妙境罗浮内寻找山门开宗立派。
虽然这一习俗自两千年前不再被罗浮宗承认,但万多年来的积累,若称句大道三千,倒也不是纯粹胡侃。
妙境罗浮,在九门中无疑是高手、弟子最多的一门,但由于其凝聚力较弱,反而实力被排在福地上四境之末。
而晓是罗浮福地底子够厚,这些年来由于其内修士过多,肆意吞吐,也同样导致灵气流逝过快。
这却,也正是罗浮宗嫡系罗浮派不惜得罪其它盟友,执意将古老传统否决的最大原因。
罗浮福地,地广人多,山川河流绵延。
那三大支水自中央天池山流出,将整个大6分割成了数块。
大6之外,便是海洋。但那一望无际的港湾,实际上面积还不到6地的三分之一。
不同于其他福地洞天,皆是取一山、一地建址,余下多半还保持着原来面貌。
这罗浮宗和凡间一样,那林立的山头,乃至广阔的平原上,无边的大海里,都有着一个个隐于其中的宗门。
人家的福地都是一宗枢要,这罗浮几乎自成一世,倒是,真个叫人叹服。
天池山,山上有天池,终年地涌甘泉,亦是罗浮三江的源头。
这天池山,可不仅仅是罗浮福地中心位置所在。
罗浮妙境内最大的门派——罗浮宗、罗浮嫡系,也深藏此地。
说是深藏,不过是在山门外加了一个护山幻阵。类似的情况,旁宗却也不是没有,譬如星海蜀山。
只是人家蜀山财大气粗,直接一整套法宝把整个福地都守护了起来。这罗浮,也就摆弄摆弄阵旗,直似搞了层遮羞布,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