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尚未落地,就弥散到了空气中,散出阵阵异香。
“你难道不知,随意破坏他人私产,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高飞冷冷的看着楚翔,见其指间细碎剑气飞舞,却是将那紫色花儿生生雕成了另一种形状,眸子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惋惜。
这一眼望去,遍野竟是的紫花,却是修真界有名的一种灵药,换做紫兰。
有花无叶,径直不曲。其花剧毒,见血封喉。其茎万金,点汁肉骨。
紫兰,或许在他们这等人物眼中,算不上什么。但半人高的紫兰,怕不是再过上千年就要由紫变红。到了那时,紫兰也就不再叫做紫兰,而是血兰,拥有延寿养魂之功。
这视野中一大片紫兰花,恰好楚翔随手折去的,就是年份最高的几株之一,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葛朗台!”
只见楚翔低骂了一句,反手将那朵雕琢过的紫兰扔了出去,纤弱的花朵竟然似利剑般带起一道长虹,径自从高飞耳际划过。
高飞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那眸子里的叹惋之色,却更重。
“轰隆!”
远处一颗黄金果树被长虹炸成两截,算是彻底绝了根。
“说说你的任务。”
没有再过多纠结于楚翔造成的破坏,高飞既然敢将对方放进他的个人空间,也未必就没有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虽然这样一来,对谁都没有好处,说不得连这培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福地都要毁去,但占着主场,楚翔也必定有死无生。
好似看白痴一样看了高飞一眼,楚翔冷冷道:“任务,自然是杀你。”
凛然的杀意自空气中涌现,十丈方圆内,所有草木“唰”地一下无风自折,那平平整整的切口,就好似被一柄无形的刀刃在同一时间断去了生机。
高飞见状,却是放下心来,既然对方没有动手,而仅仅是示威,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原本,既然楚翔敢以弱势之资,孤身前来,多半就未必是来拼命的。
高飞也不想拼命,但却不得不先打上一架。能灭敌,那最好,灭不了,也能看看是否还有其他解决方法。但不战而退,却是不能。
每个强者都有各自独立的个性,外人绝难揣摩。所谓合作亦或者信任,即便没有主神横插一手,强行将两者放在敌对位置。身为至强地仙,本也不可能去轻信别人。
这就好比楚影和高飞,若一定要让楚翔辨出哪个更可靠,倒也颇难。便是剑洗心,几十年的交情,当真就完全值得信任了吗?敌敌友友,人心比那天意更加莫测,谁又说得准。站得越高,看的越远,那些凡人都很难遇到的知己,对某些存在而言,就更加难寻。最重要,信任和感情,对于个体,其实都是某种程度的丧失
圣者无情,帝王无义。
“那么,你待如何?”
明知有缓和的余地,高飞却是上前一步,同样流露出森然的杀意,争锋相对,半步不让。
眸子里出现丝丝缕缕的线条,那不是因果,却是这方福地本源的法则。
轰隆!
以两人中心为界限,一道丈高土浪忽然掀起。那灰灰朝着两侧倾泻,却不想被二人气势复又卷起,好似那呼啸的海潮,一波高过一波!
唳!!!
烟尘中,好似有无数异兽凶禽在其中咆哮,忽而那卷起的尘埃化成一大片上古凶兽,小小一方空地,竟然如同神魔战场,千军万马在其中搏杀。
高飞眸子里线条愈来愈密,楚翔眼瞳中则出现了密布的星云!
依稀,在那白衣男子身后,一方秘境投影,若隐若现!
元气潮汐汇成了风暴,将那原本宁静的天空搅成一锅浆糊。灰色飓风中乌云密布,一道道霹雳像是游走的电蛇,逡巡着酝酿!
霹雳!
一道接天连地、水桶粗细的闪电忽然劈落场中,正好劈中了那沙土聚成的幻境!
千军万马统统爆碎,高飞一个踉跄,眸子里一片黯淡。
楚翔晃了晃身子,口角溢出金色的血丝,眼中星云消散。
此一着,看似楚翔吃了点闷亏,但若遍览周围狼藉,那一株株连根拔起的灵药、一颗颗东倒西歪的巨树。谁占得便宜更大,还当真不好说。
“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楚翔挥了挥袖,显得颇为潇洒,嘴角血迹亦是散尽。
高飞有些愠怒,不过随即,就被理智所取代。
“哼,你道当真就吃定了我,不敢拼却空间不要,灭杀了你!”
淡然的话语,听不出是何种情绪,但只消看其郑重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当真是在重新权衡利弊。
“你,敢吗?”
少有的,楚翔脸的木然淡去,挂上了一丝讽刺。当然,那嘲讽的神色一闪即逝,若非高飞修为更要胜上楚翔一筹,只怕还未必捕捉的到。
压在心中的怒火,蓬的又燃烧了起来!圣人无情,自然也就无所谓喜怒。但高飞,毕竟还不是圣人!越难动怒的人,一旦怒火勃,那更是不吐不快,势要焚天煮海,屠杀亿万生灵以消心头戾气。
楚翔,这般有恃无恐,那是明摆着在打脸!
“嘿!死吧!”
只见高飞瞬间自原地消失,就连楚翔都没有捕捉到他动作间的残影,福地法则的加成,委实太过可怕。
当身处他人空间,唯一能够取胜的办法,就是直接将空间打爆,或者开启个人秘境碰撞,以暴制暴!
然而,楚翔竟是毫无动作!
掌心停在了楚翔额前三寸,就像一张被定格的胶片,时间在这一瞬静止。
高飞呆滞的看着楚翔背后,瞳孔急剧收缩。
那里,空无一物。但高飞忽然觉得,若是他这一掌打实了,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就该出现一些什么恐怖的东西
“你信不信,在我死之前,你会先死。我不杀你,不是杀不了你,而是有不能出手的理由。但你也,别太嚣张。”
“这个世界,这场轮回,并不是谁更强,谁就能做主。很多东西,生来就要背负,就被注定。天赋如此、气运如此。但还有更多,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到的,亦是这般。”
“上天最是公平,得到总会失去,只是有的人,代价早已在前世付出,他们,注定要成王!”
伸出手来,缓缓将高飞探出的手掌架开。
但还未触及,对方身形已然忽的消失,回到了原地,仿佛根本就不曾出手。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抚着额头,长长的刘海自手背垂下,高飞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有趣、有趣,我承认,你现在有资格,同我做交易了。”
冰冷的眼神,内中映照出的却不是身前场景,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絮乱线条。
那里面,有法则、有因果,但那一堆盘根错结着的因果,越是想要捋清,却越是一团乱麻。
高飞闭上了眼睛,这方天地都好似随之一暗,天空中元气风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良久,当下一波雷霆又在酝酿时,高飞双目合张,内里金色神光爆射。
气散云消,电蛇窜上九天,不见踪影。
神光散去,高飞眸子里乱麻不再,清明中只剩唯一一根代表因果的线条,左眸半截,右眸半截,好似串联在了一起。
左瞳线条的尽头,是一名白衣男子,那轻弹指甲显得惬意的动作,和脸上木然的表情是如此不搭。却不正是对面站着的楚翔,右瞳——右瞳线条的尽头,空无一物!
轰隆!
这时,这方天地忽然震颤了一下,紧随着,高飞一声闷哼,右眼倏然闭合,眼角流下了一溜金色液体
“说吧,你,或者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在不触及底限的情况下,我可以做出适度的退让,当然,倘若太过分的话,须知凡人的愤怒,也未必就不能让诸天断指。”
随手取出一截黑色布条,一把将双眼蒙住,高飞的身影有些颤抖,动作却很是稳健。
“不错的天赋,我想知道,另外两个独行者的身份、或者说,藏得最深的那个。”
楚翔看着那蒙上双眼的高飞,却不会真个就把他当瞎子。事实上,直到方才,他才肯定了对方的能力,先前果真小觑了这厮。
只那习以为常的动作,就知道今日之事,此种受创情况,定然不是初次。
那背后所隐射的含义,高飞真正实力,至少与保命一道,只怕还要重新评估。
“不知道。”
高飞的回答,简单而爽快,只是若有顾忌,却也加了一番解释。
“独行者之间,身份是不公开的。而且我的任务,是无限制击杀轮回者、包括其他独行者,每个给一万点奖励,期限三年。若逾期一个都未能击杀,那便算作任务失败,抹杀惩罚。”
“这样”
楚翔沉默着,思考着,高飞只是给出了一些算不得秘密的消息,但这些,对楚翔却不可谓不重要。尤其是,对方在谈到主神抹杀时,那淡定的态度,根本就没有理应对这两个字存在的敬畏!
“关于主神,你知道多少。还有,怎样去高等位面。”
如是询问着,虽然二者平静好似两台电脑对答的气氛有些诡异,但却是在一问一答。
“这是,全部要付出的代价吗。”
高飞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起来。
“加上之后的争斗,只要有我参与,你都不能直接插手。”
楚翔亦是爽快,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虽然他并不习惯这种“交易”,但却知道,从高飞身上,可以学到许多“东西”,譬如——对于某些“存在”的态度。
“成交。”
高飞打了个响指,不得不说,在谈正事的时候,他还是相当正常的,至少不会突然疯。
“主神不好说,去过高等位面,你就知道了。我只能说,对于我们而言,‘目前’的主神就是那个‘光球’。里面的寓意,你应该明白。至于高等位面,你至少该听说过十大高等位面。但你一定不知道,早在很多年前,其实高等位面就不足十数。至于还剩多少,无人知晓。因为即便是传说中最强的轮回者,某个几乎合道的家伙,也只去过第一、第八两大高等位面,而我、或者说我们有机会前往的,应该只有第八高等位面,亦是这个元会最活跃的一个高等位面。想要去的话,唯有凑巧。简而言之,即便通常我们在中等位面执行任务,亦有可能突然遇上传送通道。通道的另一端,自然就是第八高等位面。甚至不光是我们,即便是剧情人物,只要机缘足够,也可以如此去到第八高等位面。有些诡异,但具体你也莫要多问,我本身,也只遇到过两三次罢了。”
“”
高飞的回答,让楚翔有些沉默。
因为,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或者说是一些资深轮回者公开知道的,对他却不啻骇浪!
传送通道?第八高等位面?主神
三大轮回者身份集团,主神明明在空间公布除却初级位面轮回者、中级位面轮回者、更加还有高级位面轮回者!但高飞言语中
既然高等位面都只有两个是能够去到的、甚至就某种程度而言,只有第八高等位面一个,那哪里还能有什么高级位面轮回者。
中级位面轮回者,权限无疑要比初级位面轮回者高的多,但相对于全能主神所承诺的,在成为顶级轮回者之后能拥有的,却又太少。
但现在,似乎又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集团!
本来,若连半神都只是中级轮回者,那高级轮回者算什么?诸神?
“主神,对我们来说,只是,那个光球吗”
楚翔,猝然明悟。
“难怪”
于此同时,句芒福地中,“楚翔”收回了凝望天空的目光。
悬浮在光柱中的老者、亦或者说老者身上那件唤作“阿尔忒弥斯之庇护”的神器,似乎已经将威压积蓄到了顶点。
就连句芒福地空间、尤其是老者周围十丈之内,都出现了一道道深黑的裂纹。
而楚影几人,早就不堪压力,退到了百丈之外。
楚影骇然看着“楚翔”,对方表现出来的从容,让他心中颤抖。
神器、乃至可以称之为“伪主神器”爆出的威力,心中早有估量。神,是不容亵渎的,即便只是神器,也不容轻视。但“楚翔”,同样作为凡人,怎么可能这般强横?!
楚影早看出来,眼前的“楚翔”有古怪,但再怎么古怪,他依旧不是神祗!
在非神和神的交战中,除非占着绝对的外在优势,譬如数量,譬如百倍逆天的气运,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自正面交锋。
便是灵魂深处记忆力那些屠神成功的例子,又有哪个不是凶险重重,牺牲和运气叠加,于千万人中只得一人上位!
眼前这个,只是神器,不是神!甚至说句主神器,都有些夸大!但这并不是“楚翔”可以无视神威的理由!
神的威严不容侵犯,除非同样是神,这是公理!可眼前的白衣男子,并不是神啊!
“差不多了吧。”
“楚翔”漠然开口,虚空一捞,也不知从哪里抓来一柄神剑。
那剑,好似只是一个投影,但光那投影,就已经散出令神都颤栗的杀意
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二十六章 横扫(完)
扭曲的虚空,那一道道穿梭的黑蛇,让人惊疑不定。
空间裂缝的背后,却不是永恒的虚无,在那更远处,似乎是一块璀璨的晶柱。
福地核心,那神秘的空间,无疑是这方小世界的心脏。通常,只有找到节点、掌握住“钥匙”,才能来去自如。
但当那层华丽的外衣被暴力撕开后,背后的秘密,也就再难隐藏。
只是那处于空间扭曲中心的两人,却俱都对那核心晶柱,视若无睹。
扑通扑通。
远处接连几声闷响,退至百丈开外的楚影四人齐齐跪倒。
那在神之威严下都昂然而立着的勇士,竟然当“楚翔”手举神剑投影的那一刻,跪倒在地!
楚影额头上青筋毕露,双目赤红,和那光柱中的老者一般,极尽挣扎。
但越是不屈,那双压着地面的膝盖,就越是深陷。臂穹弯曲,挺拔的背部隆起,活像一只被蒸煮着的闸虾。
目眦尽裂,那铺天盖地的杀气几乎压的他要像只死蛤蟆一样平趴在地上!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相比楚影,其他三人待遇明显要好的多。褚茗眼中闪过一丝奇色,看着那道颀长白色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月目光复杂,但也放开了心扉,任由杀意侵入。但那杀意只如同蜻蜓浮水,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智。显然不抵抗,也就无甚大碍。
唯有剑洗心,看着远处那道横剑而立的身影,是如此狂热、如此虔诚,那眼神,就如最最狂热的信徒,在仰望自己信奉的神祗!
沙沙沙,是树叶舞动的声音。那拂动叶片的却不是微风,而是盈满天地的杀气!
索索索,是灵草泛起了一浪浪波纹,那让草木折腰的,却不是暴雨,而是无上的威严!
看着那疯狂、身上却又带着凛然神圣不可侵犯威严的老者,楚翔笑着,一步踏出。
这一步,明明踏在地上,但他却出现在了光柱中,就在老者背后。
一把掐住了老者脖颈,就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鸡鸭。
“阿尔忒弥斯之庇护”上绽放出万丈光芒,本就浓郁的神威愈加浓郁,甚至隐约间,一个美貌的女子虚影,和那枯瘦老者,重叠!
“咔咔”、“咔咔”
一阵裂木的声音传来,老者手上握着的“句芒权杖”,好似不堪重负,竟然开始龟裂!
忽而,那裂纹中爆出大片青绿光华!那光华同样带着无上的威严,却并非保护老者,而是撑起一片圆形罩幕,和那万丈月华、以及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戾气相持着!
老者忽然感觉到右手权杖颤动起来,似要脱离飞走,他哪里愿意,自是立马紧了紧五指!
说也奇怪,老者那随随便便一握,竟好似有着万斤重力,手指生生插到了权杖木柄中!
那威严的表情,和他此刻仿佛被人提捉的动作,对比鲜明!
“啊!!!”
“楚翔”未动,只见老者已是一声惨叫。
“咻”的一声,句芒权杖带起一线绿影遁走,他那条右臂,竟是生生被撕裂了开来!
血肉横飞,但在万丈月光下,那断臂以肉眼可见的度重生着。新生出的皮肉,更如婴儿般细腻,白玉羊脂,吹弹可破!
“楚翔”,便在此刻,在那无穷光明照耀下,慢慢贴近了老者耳边。
长剑自然而然驾到对方喉间上,那老者眸子呆滞,好似瞬间被另一种意志占据。
“阿尔厄尔斯,我回来了”
楚影几人只见楚翔嘴唇动了下,似乎说了句什么。
而后以那老者为中心,忽然爆出一阵比之太阳还要耀眼十万倍的强光!
若只那强光,还不足叫众人闭眼!但与之同时扩散开来的,那股子与光明同在的咆哮,瞬间就让几人眼前一黑!
那是无声的咆哮,那是诸神的咆哮!
无声、无风、无波、无浪,这是虚无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
“嘎啦!”
一声脆响,从天空传来,紧接着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短暂的眩晕,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楚影再次睁开眼睛,视野里只剩下破败一片的场地,周围原本茂密的树林好似都失去了活力,枝枯叶萎。
光柱不再,老者、楚翔连同那件神器“阿尔厄尔斯之庇护”都不知所踪。
前方百丈开外,还是那一大片空地。只是现在,却空荡荡的,空无一物。
篝火、大锅、帐篷。血肉、碎骨、骸尸。甚至连绝望哀嚎着的灵魂,都不知所踪,仿佛被光明净化过的遗弃之地
将视线转移到身旁,那是方才物体掉落的地方。数截折断了的木杖,印入眼帘。
句芒权杖,所有强者都梦寐以求的神器,如今却失去了全部神力、灵性,变成了几截质地较好的木料。
剑洗心起身,朝着身后不知何时打开的一扇空间之门走去,在门的另一侧,是一块璀璨的晶柱。但此刻,那晶柱上布满裂痕
褚茗明月二人相视一眼,褚茗目露思索,明月满脸复杂
破庙中,几具和尚的尸体东倒西歪,周围似有打斗过的痕迹。
白乞、林平之二人齐齐盘坐在蒲团上,只是白乞脸色有些苍白,林平之胸口更是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糊伤痕。
忽然,空间一阵波动,一名玄衣男子踏出,接着波纹未散,又是一人走了出来。
白乞睁开了眼睛,有些愕然的看了其后那名白衣人一眼,随即恭敬的起身朝着玄袍男子行礼。
此二人,自然就是高飞、楚翔。
高飞朝着白乞摆了摆手,而后皱眉看了眼林平之,随手一点,一道绿色气浪汇成一片,将他罩住。
绿浪汇成罩幕,先是将林平之笼在了其内,而后随着他一呼一吸,如同烟雾一样一点点自其口鼻中钻入。
也不知那绿气是何种灵雾,却见林平之胸口那道伤痕,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着,那烧焦的皮肉,亦是自脱落了下来,露出一片新生的嫩白。
不多时,林平之亦是痊愈收功。
“砰、砰、砰!”
也不废话,当先朝着高飞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见到楚翔,自然一愣,林平之又是推金山倒玉柱,以头抢地,把地面砰砰砸出个小坑来。
“徒儿多谢师尊,平之多谢主上。”
高、楚二人俱都不动声色。前者寻了个地方上坐,却是把那供奉在正中央的佛像推了,自顾坐上了莲台。而后者,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无有多言。
“你们两个,有要跟他回去的,现在就走吧。”
直到楚翔行至门口,高飞忽然朝着座下两大弟子喝道。
身为轮回者的白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学着高飞,把佛像旁一尊护法推倒,坐了上去。
林平之倒是好一番犹豫,虽然楚翔明言将他赶下了山去,但高飞身边也着实不是人待的。弟子和奴仆的身份差异有别天壤,但林平之倒更宁愿做回以前的奴仆,至少不用终日提心吊胆。
但高飞累月滛威,林平之不敢决断。待他咬牙下定决心时,抬头一看,哪里还有楚翔的影子。
不过林平之虽然没什么武学天赋,倒也不是蠢笨至极,晓得方才的犹豫已经被高飞看在眼里,只怕留下来没了活路。无奈只能又朝高飞磕了几个响头,而后匆匆奔出了庙门
玄德宗,立宗一万一千三百多年,既然以玄德为宗名,当是玄门正宗、德行厚重。
玄德福地,其内并无崇山峻岭、亦无大洋海泽、更加没有参天巨木,建宗之址,倒是一处颇似凡间的雄城。
门楣光耀,琼楼接宇。这玄德福地虽然称为福地,然其内不仅灵气比之旁宗匮乏,就连宗派氛围,都少了自然灵动气息。
这玄德宗,自宗主以下,却不单单修炼武道,更加注重养气、养生。
有道是: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这玄德宗养的,不是武者勇气,不是修士道气、亦不是戾者杀气,而是虚无缥缈的浩然之气。
浩然之气,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若一定要比喻,其实浩然之气更似武者勇气,但却偏又为那“勇”加了一道枷锁。喻为正气,沛乎苍冥。
这却,又和武者脱一切枷锁的本愿所违。
何为善、孰为恶?不拘勇气、道气、杀气,俱都无属善恶。纯因善恶之念太过狭隘,一朝一代一个纪元皆有不同的区分。修炼者本就为了脱轮回,自然只讲因果,不问善恶。却偏偏要给自己加上一道所谓善的枷锁,虽说借着天下苍生信念之力,于一朝一时自然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待等到改朝换代、亦或者纪元毁灭之际,却当其冲,脱不出因果报应。
浩然之气,脱乎勇气,却深涉因果,道者不取也。
是故浩然宗虽然福地灵气衰弱,高手倒是不少,凝聚五气的造化高手、他们亦称为“贤者”的,竟然有五六人之多。但晓是如此,他们也只能位列第七,而且其他诸派亦不愿与其来往过密,只怕沾了因果。
这浩然宗,本是忝居九门末尾的货色,却因数千年前一桩际会,实力大增。但也正因和俗世王朝牵涉过多,导致最终王朝覆灭时宗门气运大失,连福地灵气都生生在瞬间被削去了一半!
若要论福地价值,只怕如今的浩然福地,是最小的,盖因福地灵气流逝之,属其最快。怕用不了万年,这方福地就要彻底被废弃了。
而当楚翔踏足这方福地时,却并未看到传说中的五大贤者,宗门大圣,甚至连玉宇琼楼,都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除了那些死物上留下斑驳的战斗痕迹,玄德宗一门老小,竟是不知所踪
但楚翔也不以为意,径自找到了核心空间。
而在那里迎接他的,是一块孤零零、几欲崩碎的空间晶柱
“动作,好快啊。”
楚翔心头一动,走到了晶柱之前
虚灵福地,一处特殊的存在。
虚者,不实也。灵者,精神也。
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
这虚灵福地,在九门道统中比较诡异。若说句芒福地因为种种原因,为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那么虚灵福地,本质上就不是走的寻常道统传承!
这虚灵福地,是一处灵魂之地,也就是鬼地!
元者,混元如一也。元乃太始,是故元气是继混沌之气后生成的天地本源气息,而灵气,亦如同元气一般。
何解?理论上,元气可以彻底分化出五行阴阳,但除了五气巅峰武者以元气化五行造物之外。这阴阳灵魂之道,九成九的武者都是并不精通的。凡间修士,亦没有那个会单纯提取元气中的阴阳二气,盖因“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阳调和,才是王道。但对于鬼修,自然不讲这一套。
鬼,不是修真界独有。所谓鬼者,不过是人之命魂凝聚阴煞之气而成。生灵者,不拘是在那个位面,都是有三魂七魄的,至少命魂总该是有的。若一定要区分,那么修真界的鬼或许要强横一些,而科技位面的鬼,由于没有传承道统,灵气亦是匮乏,无疑要弱上不少。
这仙侠位面的鬼,若是运气好的,和一些传说中的万年鬼王也没甚区别。若是运气不好,也不过就是浑浑噩噩,被阳气一冲就散的家伙。
虚灵福地,却正是由这样一个特殊的组织构成。但虚灵福地中,并没有完善的道统,有的,是一只叫做虚灵王的万年鬼师!
话说这虚灵王,在数万年前也是一名顶尖武者。不幸战死,却恰好葬在阴煞之地。机缘巧合,凝了鬼身,寻到一处无主福地。这命好的虚灵王,自然也就将其隐藏起来,默默修养生息,收聚同类。直至万多年前,才开始大张旗鼓开宗立派。
而当事时,虚灵福地早被他弄得阴气冲天,不适凡胎修者,自然没人来和他抢夺。随着时间流逝,内中鬼物亦是越聚越多,那些个鬼类天生几乎就是不死的存在,修为当然与日俱增。
如今的虚灵福地,包括虚灵王在内,有十大鬼仙。不拘是巅峰力量,还是门下喽啰,可以说比之玄德宗都要来的更加强横。但偏偏句芒福地本身古怪,玄德宗浩然之气天生克制鬼物,而虚灵王偏安一隅、无甚雄心,如此种种,这才在当年得了个第八的排位。
只是着往日的鬼蜮,此刻百鬼夜哭,更胜地狱!
“你是何人!与本王有何仇怨!”
虚灵王悬在虚空,整个身体呈现一团雾影,两点宝蓝光华在雾影上炯炯有神,似是眼睛。
但此刻,堪比武者造物强者的虚灵王,竟然骇异的不敢动弹。
对面那漂浮在月色光柱中的男子,实在太过嚣张了!
一道月色光柱,约莫有百丈粗细,贯通天地,直接将沉在地表上那层阴煞之气撕开了一道缺口!
光柱白芒四射,鬼兵鬼将嚎啕着一点点在柔光中消散。就连虚灵王自己,都难以维系人形!
那种力量层次,若非没有传说中的威压,否则怕是,虚灵王转身就要逃跑了!
“楚翔”冷冷扫了扫虚灵王,默然无言。身上穿着的,仍是那件白衣。只是这白色华衣上,似乎流转着某种神秘的光彩。
“凡本愿不灭者,可入我国度。凡心意虔诚者,可入我国度。凡忠贞无畏者,可入我国度!”
目光越过了虚灵王,“楚翔”忽然缓缓开口,那声音,就像是由天地出。
却见他背后一方空间虚影忽然出现,那是一个朦胧的影像,并不清晰。
只是就连虚灵王,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宁静、祥和,以及那股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便在这时,空间虚影忽然洒下万千道流苏,那一根根银亮的丝线,贯连到一个个被神秘月华净化的只剩灵魂本源的恶鬼身上!
那些原本狰狞咆哮的恶鬼,竟然在这一刻凝聚出了有如实质的身形,那一张张微笑着充满安详的脸庞,哪里还有半点鬼物该有的可怖!
亿万鬼卒、甚至连周围同虚灵王一起围攻“楚翔”的九大鬼仙,在同一时刻迷失,齐齐朝着那方国度虚影飘去。
原本令他们恐惧、难受的月华,在这一刻,是如此让人舒适。九大鬼仙以及一部分鬼躯凝练的猛鬼,甚至自敞开心扉,散去了苦苦聚集万年的功力,只留下一团团比之旁鬼大上不知多少的灵魂本源!
这变化,只在一瞬,瞬间,虚灵王就清醒过来,然而眼前场景,却让他灵火怒燃!
“混蛋!!!”
虚灵王怒不可谒,抬手就是一道阴煞之气挥出。
只是这含愤一击,那带着无穷腐蚀力量的煞气,在尚未碰到光柱前,就被月华驱散殆尽!
而这时,那些个鬼类下属,已经有一大半冲入了那方国度虚影!
“哦,亵渎者。不过,本座正在用人之际,你,也去吧。”
却见“楚翔”好似这才现虚灵王的存在,抬手一指。
虚灵王还未来得及为那无视做出愤怒,下一刻,本源意识就被从灵魂中剥离
天清气朗,暖风徐徐,这里是,虚灵空间。
楚翔四顾,只觉此处灵气竟然比那玄德宗更加匮乏,不过倒也不再多想什么,径自找起了福地核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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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血浴废土 第二十七章 碾压(上)
混元宗,混元福地!
罗元焦急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那好似热锅蚂蚁团团转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宗主气度。
但只看周围侍立弟子没有分毫诧异的神色,就知道这罗元向来如此。
“阴阳道有回应了吗?句芒宗有回应了吗?”
忽然,罗元停下身来,朝着一名缓缓步入大殿的弟子喝问。
那名弟子拱了拱手,就算是行过了礼,而后一脸无奈,摇着头。
罗元扑通一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满脸死灰。
周围弟子原本平静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丝鄙夷。
要说这罗元,虽然是混元宗宗主,却并不得门下弟子敬重。一来其人实力低微,不过勉强凝聚三花。二来为人又迂腐之极,性格懦弱。若非仗着出身好,只怕这些混元宗弟子连表面上的恭敬都懒得卖给他。
“宗主,弟子看,您是多虑了。”
那名传讯之人,也算是罗元亲信之一,虽然同样有些鄙视这厮的胆量,亦不得不上前安慰。
不想平日性格温和的罗元,今日竟然颇为火暴。
“你懂什么!”
朝着那名动作尚算恭顺、眼神却绝对谈不上尊敬的弟子高声怒喝。
罗元在瞬间流露出的野兽气息,竟是将周围那些目光中流露出鄙视的弟子,狠狠震慑了一把。就连那自付了解罗元性格的亲信弟子,都呆在了当场。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那名弟子再去查探,罗元恶狠狠扫了扫周围原本鄙夷他为人的那些侍者,怒哼一声,朝着殿内走去。
那名弟子不敢多说什么,匆匆跑了出去,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丝怨恨
罗元来到了后殿密室,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碎裂的晶石。
他不能不惊,不能不恐!这是和句芒福地本源相连的传送晶石啊!
九门三道中,人人皆知混元宗乃是阴阳道的下属支流。混元混元,本就有着阴阳和合之意。
混元宗内,人人皆知罗元是阴阳道内嫡系弟子传人,这等太子党,自然凭着裙带关系轻易就成了下属一门宗主。
但他们又怎么知道,罗元其实当年是犯了极大的错事,生生被逐出阴阳道的!
罗元其人,不算太高、不算太矮,算不太胖、亦不太瘦,中等身材,唯独容貌上佳,天生带着儒雅的柔和气质。
凭借着此等先天资本,又是出生阴阳道最强宗族之罗家嫡脉,当然是自小混得风生水起。
偏偏,就是这独特魅力惹的祸。某日,幸或不幸,罗元竟被宗主夫人、亦是其不知多少代祖母相中了,欲要与他合籍双修,罗元当然是誓死不从。倒不是说那宗主夫人貌陋,亦或者罗元本身情操高尚,只是惧怕宗主滛威而已。
阴阳道,男修天书、女练地书,实是不二的双修法门。偏偏双修之人,多对忠贞、德操观念不屑一顾,尤其那现任阴阳宗宗主夫人,最喜寻找面。本来那罗夫人美姿丽颜、倾城之貌,若是能一倾芳泽,倒也是雅事一桩。偏偏现任宗主罗矩又是极其古怪之人,一面喜爱看到自家夫人和他人合欢,一面在事后每每又觉颜面受损,自然而然,那充当面之人,无一能结善果。
却说罗元誓死不从,非但得罪了罗夫人,连宗主罗矩都一起得罪。最终被人寻了个由头,逐出了阴阳道。还是因其嫡系弟子身份,才勉强苟活。
这罗元倒是一个人物,并未自暴自弃,兼之气运不凡,行走江湖时,遇上了一个老头,两人相谈甚欢,最后才知道那老头竟是句芒宗当代宗主。
罗元本倒也未太过惊讶,想他连自家道主都敢得罪,何况区区一个句芒宗?
但后来,经过一系列的相处,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那老头的手段简直就不是凡人所有,甚至连三道中人,也?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