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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强路第11部分阅读

    ,他顿时对王韶有点刮目相看。

    这个可恶的华人,分明是要用这笔单子将大英帝国托下水,可是有了这笔单子,怡和洋行的不满肯定会消除,他也可以得到政fu的嘉奖,何乐而不为?

    “好吧,王先生,你赢了,大英帝国决不会看到帝国正当商人的财产遭到查封。”

    “领事先生,应当是我们赢了,我们是双赢,对吗。”

    “不错,双赢。”阿礼国紧绷的脸sè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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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四十节查抄缫丝厂

    王韶进去许久也不见出来,李七在外面越等越是焦急,若不是担心坏了王韶的事,几次差点要冲进去找人,虽然én口有四名印度人持枪守着,可是在李七眼中,这四人懒懒散散,浑身都是破绽,只消数下,他完全可以将四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就在李七越来越不耐时,终于看到王韶从里面出来,出乎李七意料的是,在王韶的身后还有一个洋鬼子相送,看到那个洋鬼子,刚才还懒懒散散的四名印度人顿时昂首tgxiong,表情变得从没有过严肃,仿佛他们一直都是如此。

    洋鬼子将王韶送到én口,没有再送出来,李七连忙迎上去问道:“大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成了,过不了多久,上海道台又要换人了。”王韶轻描淡写的道。

    李七吓了一大跳,上海道台,那可是正四品的官员,岂能说换就换,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可能,只是王韶从不说大言,李七只能半信半疑。

    经过满清二百年的闭关锁国和奴化教育,整个中原文化已经丧失了汲取外来养料的功能,全国上下对于洋人之物无论好坏都是极力排斥,即使是洋务运动数十年后的庚子年,官场和民间对洋人和各种工业品依然恨之入骨,才会有义和团轰轰烈烈的排洋运动。

    若不是麟桂的软弱,继昌隆缫丝厂绝不会这样顺利的开业,恐怕还没有等缫丝厂建起来,官府已经查封。

    如今缫丝厂已经建起来,麟桂却突然强硬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王韶都必须反击,光是保住缫丝厂并不够,还必须让麟桂下台,只有这样的震摄,才能使后来的官员不再打工厂主意,其余丝商才会放心筹建缫丝厂。

    这天晚上,天sè刚黑下来不久,一队人马打着火把,从县城出来后向苏州河方向直奔而去。

    “快,跟上,跟上。”段五德在队伍中大声叫道,语气中充满兴奋。

    段五德是上海道衙én一名捕头,平时欺男霸nv的事没有少做,认识他的人si下都叫他段无德,这个绰号传到段五德耳中时,他不以为怪,反而以为喜,嘴中常挂着一句:要想发财,就不要有德。

    只是自从上海出现一个斧头帮后,衙役们的日子就变得难过起来,一不小心敲诈到斧头帮帮众身上,不死至少也要脱一层皮,搞得衙役人人自危,平常在街上的敲诈勒索少了许多,段五德惹不起斧头帮,也常言自己当真要变成五德。

    可是就在今晚,道台衙én突然下令要对继昌隆缫丝厂进行搜查,早就听说继昌隆缫丝厂富得流油,从里面抢到一包生丝就够自己十年吃喝不愁,而且里面有一千多nv工,有nv人,又有财产,这些东西都要经过他们之手,这让所有衙役如同打了ji血一般兴奋。

    衙役们脚下生风,速度远胜于平常走路,很快到达了苏州河边的继昌隆缫丝厂én外。

    白天机器的轰鸣声早已停止,此时的继昌隆缫丝厂一片寂静,连绵的建筑仿佛一只只巨兽俯卧在黑暗之中,只有én口挂着四只灯笼,将缫丝厂出一角。

    看到缫丝厂大én,衙役们目光都热切起来,几名衙役迫不急待的用手拍着大én,将大én拍的咚咚直响。

    “兄弟们,等下进去,看到生丝就拿,这是老爷给我们发财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哈哈,缫丝厂的那些小娘皮估计已经睡下了,等下说不定能见到光屁股的小娘皮。”

    “是啊,一千多人呢,要是分,咱们一人可以分五个。”

    ……

    衙役én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只等缫丝厂大én一开就闯进去,只是几名衙役将手敲得生疼,缫丝厂大én一直紧闭,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大én迟迟不开,一心想冲进去大抢一把的衙役们焦急起来。

    “快,问问师爷,该怎么处理?”

    “师爷的轿子还在后面,没来。”

    “不管了,给我砸开,我就不信,这扇破én就能拦住我们。”段五德跳着大叫道。

    “段大哥说的有理,快点,这缫丝厂直通河上,慢了里面的那些娘们说不定坐船跑了。”

    听到缫丝厂的nv工有可能坐船逃走,各个衙役心中再也没有半分顾虑,几名衙役从附近找来一根大木,十几人扛着大木用力的向缫丝厂大én撞去。

    缫丝厂大én同样是木头所做,哪经得起如此撞击,只是数下,啦拉一声,大én被撞断拴子,倒在地上。

    “咣当。”一声,刚立下大功的木头被丢到了一边,衙役们一涌而入,冲进缫丝厂,各人点亮的火把驱散了缫丝厂的黑暗。

    “¥¥”一阵怪腔怪调的声音响了起来,从缫丝厂里面冲出来四名手持步枪的印度人,将衙役们的去路挡住。

    “妈呀,有洋人。”

    这个声音让衙役们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上海道官员畏洋如虎,衙役们自然也不例外,他们可分不清什么是印度人,什么是英国人,在他们眼中,反正所有洋鬼子都是一样的,能不得罪自然不得罪为好。

    缫丝厂虽然也是洋行开的,可是之前已经打听过了,缫丝厂根本没有洋人,这几名突然出现的洋人是怎么一回事。

    “弟兄们,不用管他,我们可是奉大老爷的命令来查抄缫丝厂的,怕他们几人干什么?”

    “对啊,我们是奉令查抄。”前面衙役胆子稍微大了起来,只是面对洋人,他们还是鼓不起勇气,只能拼命鼓噪,希望几名洋人能将路让开。

    面对数百名衙役,四名印度也有一点心惊胆战,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枪支,不停的喝令衙役们退出缫丝厂,只是他们的话没有一个衙役能听懂。

    眼看进了大én,衙役们如何甘心退出去,何况几名洋人嘴里说的尽是他们不懂的话语。随着时间的延长,对峙的双方形势越发紧张。

    “咚。”一名后退的印度人鞋子撞在一个箱子上,哗啦一声,从箱子上滚下来数锭亮晶晶的东西,在火把照映下发出闪闪的光芒。

    “银子,这是银子。”

    所有衙役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全是贪婪。

    “抢!”

    不需要任何动员,衙役们向装银子的箱子扑去,“砰!”一名印度人绝望的扣动了手中板机,只是却没能阻止人群的疯狂前进,转眼间这几名印度人就淹没在人海中。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四十一节大祸临头

    一艘小船停在苏州河里,王韶、李七、梅鸿吉、叶蓁四人静静的立在船头,看着缫丝厂透出来的光亮,不言不语。

    听到枪响,王韶的语气一下子轻松起来,道:“行了,咱们回去吧。”

    “东家,咱们就这么任由衙役在缫丝厂里横行吗,万一他们放火烧厂怎么办?”梅鸿吉忧心仲仲的道。

    他下午接到王韶的通知,要求把所有生丝和鲜茧都搬到前面码头仓库,晚上所有员工都必须回家,不得在厂里过夜,当时,梅鸿吉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在船上才知道,原来官府要对缫丝厂下手。

    他一边庆幸东家早得到消息,一边却为缫丝厂担心起来,生丝和鲜茧已经转移了出来,缫丝厂里的丝车和蒸汽机却没有办法转移出来,就算这些东西不被破坏,万一官府查封的时间久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所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得罪了官府,以后缫丝厂又怎么能继续开设下去?

    “放心,他们不会放火烧厂,缫丝厂也会很快开工,得罪了缫丝厂的人,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梅鸿吉当然不知道,来缫丝厂查抄的衙役有不少已经加入斧头帮,他们得到指令,不准破坏缫丝厂里的一切,为了不让没有得到生丝和见到nv工衙役们不满,王韶还特意在缫丝厂里留了二万多两银子,有了这些银子,衙役们尽可以满意而去,个别失心疯,一心想在缫丝厂打砸的衙役也会被同伴拦阻,纵有损坏估计也不大。

    果然,在缫丝厂虽然没有见到原本认定堆积如山的生丝,可是有着两万多两白huāhuā的银子,衙役们也心满意足,《138百~万\小!说网》也有五六十两,多的数百两,加上死了四名洋人,衙役们心中也有一点害怕,在没有搜到nv工前提下,将工厂用封条一贴,衙役就全部离开。

    衙役们拿着白huāhuā的银子回到家中,却不知此举把他们的上司给坑苦了,从衙役派出时起,麟桂心中就一直不安,总仿佛有什么祸事要发生一样。

    虽然麟桂已经困得不行,只是没有得到回报之前却怎么也不肯睡觉,道台大人不睡觉,其余人自然也不敢睡觉,整个衙én一直灯火通明,等待着派出来的衙役回来凑报。

    到了半夜,原本派出来的黄师爷终于连滚带爬的回来,他刚一回府就嚷道:“大人,不好,祸事来了。”

    麟桂听得一惊,困意不翼而飞,连忙问道:“快说,怎么回事,是什么祸事?”

    黄师爷才战战兢兢的说了出来,原本黄师爷才是这场搜查的指挥,只是他坐的轿子太慢了,被衙役远远的甩在后面,等黄师爷的轿子到达缫丝厂里,衙役们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准备撤退了。

    等黄师爷了解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时,差点没有晕过去,衙役们进入缫丝厂,非但没有拿到缫丝厂非法留宿nv工证据,反而打死四名洋人,而且抢了数万两银子,当然,银子具体数目黄师爷不了解,感到闯下大祸的黄师爷不敢怠慢,连忙又乘轿回来向麟桂报告。

    “完了,完了。”麟桂嘴里喃喃自语,眼睛一黑,向地上截去。

    “大人,醒醒,醒醒。”各个幕僚和仆人们连忙将麟桂扶起,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好不容易才将麟桂重新nong醒。

    “黄师爷,杀害洋人的那些衙役抓住了没有?”麟桂醒来后,马上问道,上次打了三个洋人就闹出那么大的事,这次死了四个洋人,还不知道事情会闹多大,自己头上这顶帽子肯定完了,搞不好脑袋都有掉的可能,只能尽力补救。

    “大人,没有,谁也不知道那几名洋人是怎么死的,其中一个洋人还开了一枪,打伤了我们一名衙役,又怎么抓?”

    “没有,怎么能没有,传令,马上抓人,如果找不到的话,将带队的头目全部抓起来,一定要搞清楚这几名洋人是如何死的。”麟桂咆哮起来。

    “是。”黄师爷应了一声,只得又匆匆下去。

    段五德回到家中,将迎过来的黄脸婆拨到一边,掏出这次所得的十几锭银两,放在桌上慢慢欣赏,这些银两有的是二十两一锭,有的十两一锭,有的五两一锭,都是标准的库银,加起来足有二百一十两。

    如果是靠段五德当衙役的俸禄,哪怕不吃不喝,数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银两,被拨到一边的黄脸婆看到桌子上银子后,非但不将刚才丈夫的动作放在心里,反而堆起笑容,问道:“当家的,哪来这么多银子?”

    段五德正要回答,数名衙役破én而入,将段五德死死按住。

    “干什么,干什么?”看到以前的同僚将自己按住,段五德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干什么,段五德,你的事发了,带走。”黄师爷从后面进来,摇头晃脑的道。

    段五德脑袋一阵模糊,他还想说什么时,已经被两名衙役推着出了房én,剩下几名衙役看到桌上的银子,互望了一眼,心有灵通的互拿起数锭,揣进自己怀中。

    “天哪,杀人了,抢东西了啊。”从衙役进én开始,段五德的妻子仿佛被吓傻了似的,毫无反应,看到自家白huāhuā的银子还没有捂热就被人抢走,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大呼,扯住一名衙役不放。

    段五德的妻子呼声惊动了不少邻居,或许是大家早就对段五德看不顺眼,没有一人出来查看,那名衙役一脚将段五德妻子踹翻后,扬长而起。

    这天晚上,上海道各个衙役头目尝到了先喜后悲的滋味,凡是参与此举查封行动的各个衙役头目回家没多久就被自己的属下逮捕,投入大牢中。

    麟桂亲自参与审讯,希望能搞清几名洋人死亡的真相,只是无论是对这些衙役头目如何拷打,他们的回答也是语焉不详,甚至自相矛盾。

    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银子身上,谁又会注意几名洋人,仵作仔细检查尸体,得到的结论是践踏而死,这似乎也证明了这些衙役的供词,没有人故意去杀害洋人。

    这让麟桂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些不安,不知道这样的结论洋人会不会接受,即使接受了,洋人又会提出怎样的条件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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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很少,写的有点战战兢兢,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在书评区提,老茅会仔细察看。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四十二节国中之国

    第二天一大早,麟桂就尝到了洋人怒火的可怕,阿礼国直接闯进了上海道衙én,用手中的文明杖指着麟桂的脑én足足骂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麟桂心虚,对阿礼国的大骂不敢有半句回应,直到阿礼国停止骂声,才道:“领事先生,昨晚发生之事,并非敝人本意,敝人愿为昨晚之事,向领事先生郑重道歉,并愿意给予补偿。”

    这是麟桂与幕僚们商议了半夜的策略,无论洋人如何无理,他都要暂且忍耐,尽量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抓紧时间活动活动,上海道台之职麟桂是不准备再担任了,如果能调到别的地方,哪怕只是全身而退,麟桂就要烧高香。

    “道歉,道台先生,暴徒直接冲进工厂,杀害了守卫工厂的保卫,抢走大批银两,还nong坏了工厂的设备,这简直太可怕了,我大英帝国的公民生命与财产都没得到安全的保障,而我听说,这群暴徒却是你的手下,你以为仅仅是道歉就能解决得了吧?”

    “领事先生,请你相信,昨晚之事不是我们的本意,如果领事先生需要什么赔偿,只要在我权限内,我一定答应。”

    “好,既然如此,我会尽快送来大英帝国针对此次袭击事件的善后要求,希望道台大人能给予满足,否则两国兵戎再起,皆是道台咎由自取。”

    “一定,一定。”麟桂满头大汗,心中却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英国人nong走了。

    只是等他真正接到英国人通牒时,满头的汗水马上密密麻麻流了下来。

    英国人的通牒有八条之多,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条,

    征办杀害四名英国公民的凶手,至少将同样数目的凶手处予死刑。

    第二条,

    赔偿四名英国公民每人五千两银子的抚恤金。

    第三条,

    赔偿继昌隆缫丝厂白银十万两,作为所抢银子和设备毁坏,不能及时生产的损失。

    第四条,

    麟桂作为责任人,撤销上海道台之职,上海道台必须换上对大英帝国友好人士担任。

    第五条,

    允许华人在租界内过夜,以往限制一律撤消。

    第六条,

    为防止类似事情发生,在没有得到大英帝国允许下,朝廷兵丁、衙役等都不得擅入租界。

    第七条,

    租界内治安,将由租界内组织警力维持,在租界内犯罪,无论华洋,均由租界组织法庭审讯,大清朝廷不得chā手其中。

    第八条,

    为了保护企业的安全,允许企业以二十比一的比例,建立护卫队。

    毫无疑问,如果答应了这些条件,朝廷将彻底失去对租界的控制,租界将成为国中之国,前面四条麟桂还可以勉强答应,后面四条他根本没有答应的权利,本来麟桂还抱着将此事压下的希望,英国人通牒一出,他就知道不可能将事压下去,连忙派出快马向两江总督和朝廷汇报。

    陆建瀛接到麟桂的奏报,顿时傻了眼,他只是要上海道关闭继昌隆缫丝厂,怎么会nong出人命,而且还是四条人命,再一看英国人的要求,更是吓得要死,这样的条件他怎么能答应,又如何敢答应,也只得派出快马向朝廷禀报。

    缫丝厂一案,还没有等到朝廷旨意时,江南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对于四名洋人的死,许多人都暗中拍手称快,以为洋人这次吃了大亏,他们根本分不清印度人和英国人的区别。

    不要说四名印度人,就是死四十、四百印度人,英国也无所谓,相对于得到的利益来说,死四名印度人太值。英国表面看重国民的生命,只是为了重大利益,不要说印度人,就是真正的英国人也不是不能牺牲,二战时,为了掩护己方破译德国人密码的秘密,明知考文垂将要受到德国轰炸,丘吉尔硬是没有通知考文垂居民事先疏散,结果五万多人死于德军空袭。

    阿礼国只给了麟桂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莫说是等朝廷反应了,就是从上海到南京来回一场也不够,麟桂答应了前面三条,其余各条就非他能答复的范围。

    胆大包天的阿礼国再次调动军舰,封锁吴淞口,吴淞口被封,江南再次被振动,由于运河的淤塞,通过运河运输的东西越来越少,尝试过海运后,从江南到京城的物资已经离开不海运了,吴淞口一封,大量的物资堵在长江出不来,实在是要命之事。有海无防的清朝,吴淞口就象是暴在外面的gāowán,屡次被英国人拿捏。

    “东家,为什么要和洋人合谋,难道只是为了赚钱,东家就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吗?”梅鸿吉红着双眼,向王韶责问道。

    看着梅鸿吉ji动的样子,王韶差点无言以对,难道告诉梅鸿吉,即使没有这件事,几年后,租界依然会成为国中之国,英国人提出的条件还会更苛刻?

    “月搓,你别ji动,先坐下。”

    “不,东家,我想不通,缫丝厂朝廷要关就关好了,为什么要让洋人加进来,使得洋人可以对朝廷肆意敲诈?”

    “月搓,你以为没有这次事件,英国人就不会想办法敲诈勒索吗,不,英国人早已经对租界的现状不满了,即使没有这次事件,英国人也会找到办法,bi朝廷答应他们的条件。”

    虽然是几年后,可自己说的并没有错,王韶心中暗暗的道。

    “那我们也不能主动将把柄送过去啊。”

    “月搓,英国强,中国弱,英中两国之间就象是狼与羊的关系,狼天生要吃羊,不管羊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羊要想不被吃,只能由羊变成狼。眼下中国积弱已成定局,只是许多人却视而不见,还以天朝上国自居,如此下去,中国永远也不会有变强的一天。只有绝大多数人,尤其是朝中重臣清醒起来,奋发图强,中国才能有自强的希望,要让这些人惊醒起来,必须下重yào,这次英国人肆无忌惮的敲诈勒索,朝廷固然要承受一定损失,可也是一次促使更多人惊醒的机会,对于中国来说,未尝是一件好事。”

    在上海一年多,梅鸿吉自然知道中国与洋人之间的差距,仔细思考着王韶的话,感觉到颇有道理,这才停止哽咽。不好意思的道:“原来东家有如此深意,我差点误会东家了。”

    “好了,解开就好,缫丝厂过几日就要复工,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东家,可是没有官府的同意,缫丝厂能复工吗?”

    王韶自信的道:“放心,没事。”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四十三节新道台

    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的爱将,王韶松了一口气,正想休息一下,“蹬、蹬、蹬”楼梯又响了起来,却是王滔从楼下上来。

    看到王滔,王韶忍不住叹道:“兰瀛,你不会也因为缫丝厂之事来批我一顿吧。”

    “东家怎么如此说,我夸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批你?”

    “夸我?”王韶一时茫然起来。

    “当然,东家,你看英国人提的这八条,如果朝廷真全部答应下来,以后我们环球时报就再也没有顾虑了,可以随意刊登那些官员恨之入骨的消息,以前东家压下来的几篇文章也统统可以刊登,我们的报纸将会迎来真正的黄金发展期。”王滔说完,大笑起来,神sè全是得意。

    王韶没想到王滔会这么想,事实上,自从租界正式形成后,确实迎来报纸发展的黄金期,不论是满清还是民国时期,躲在租界内的报纸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表自己的观点,连袁世凯、蒋介石也拿这些报纸无可奈何。

    “兰瀛,难道你不觉得此事我有与洋人合谋之嫌,出卖国家利益吗?”

    “什么国家利益,这个国家是满人的国家,维护的也是满人的利益,即使与洋人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也是朝廷自己无能,不能外抗其辱,又与我等小民何干?”

    王滔的话让王韶大感愕然,没想到自己招收的这名手下还是一名愤青。事实上,由于接触过洋人的种种事务,王滔确实对眼下的清廷不满之极,不过,此时要是让他造反,恐怕还不可能。

    历史上,洪秀全起义暴发后,王滔屡屡对朝廷高官上书,提出自己剿灭农民军的韬略,只是无一得到回应,心灰意冷之下,王滔索xg另择山头,化名黄畹,给太平天国的李秀成上书,献攻上海之计,只是他无法与李秀成见面,只好托人转jiāo,虽然书信落到太平军手中,却没能得到重视,太平军攻上海败退后,书信落到江苏巡抚薛焕手中,薛焕览信大吃一惊,如果太平军按黄畹的指示攻城,上海恐怕已经落到太平军手里,他连忙下令将黄畹定为钦犯,全国进行缉拿。

    送走王滔后,王韶心情稍好,他虽然劝梅鸿吉时振振有词,其实内心却不如表面那样平静,自己亲手使得租界这个国中之国提前数年出现在上海,如果要收回,不知要等到哪一年,心中又岂无内疚?

    一双柔胰轻轻的按在王韶的太阳xue上,王韶只感到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过来,他的脑袋索xg往后靠了靠,只感到后脑碰到一对软硬适中的馒头,身后的人影好象吃了一惊,向后缩去,只是很快又靠近,任由王韶的脑袋感觉到馒头的绵弹,柔软。

    “小蓁,你说我做的对吗?”

    “东家,你当然是对的,若任由狗官将缫丝厂封了,那一千多姐妹岂不是又要回到从前饥寒jiāo迫的境况中去,妾身觉得,东家敢作敢当,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你这小妮子,懂什么大丈夫?”

    王韶说完,就感觉到脑袋陷入更深的沟中,身后的人似乎在以此提醒自己,对方已经不小了。

    “不错,眼下我能做的只能暂时保全自己,至于其他,还是留到以后再解决吧。”王韶如此想到,沉沉的在椅子上睡去。

    叶蓁停止了按摩,转身来到正方,看着王韶沉睡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幽怨。

    她开始主动接近王韶,不过是无奈之下的选择,真正来到王韶身边后,却不知不觉被王韶异于这个时代的魅力所吸引,一颗心不知不觉系到了王韶身上,可是王韶面对她时,却如同木头人一般,只是单纯让她做助手,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将她收入房中。

    这让叶蓁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是不是自己不够美丽,才没有引起东家的兴趣,可是从洋行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自己的容貌无疑非常吸引人,可是为什么东家就会视而不见呢?叶蓁想着,不觉痴了,直到王韶翻了一下身体,叶蓁才惊醒过来,连忙离开。

    吴淞江口再次被封,两江总督府反应迅速,一面派人向英国人求情,一面先令引起此事的上海道台麟桂离职,麟桂倒是很爽快jiāo出上海道台的印信,这个倒霉的上海道台,谁要当谁当去,爷不shi候了。

    麟桂轻松离任,接任的人选顿时成为难题,人人视这个职位如同烫手山芋,闻之sè变,更别说接任了,选来选去,陆建瀛还是将目光放在吴健彰身上,这个宝顺洋行的股东重新成为上海代理道台。

    要说吴健彰上次代理道台没有扶正,反而将乌纱帽丢了确实有点冤,他虽然是买办,而且还是宝顺洋行股东,只是朝廷将他从一个五品候补道提为正四品的道台,吴健彰深感皇恩浩dàng,有心为朝廷做事。

    青浦教案中,吴健彰上下奔走,利用自己的关系极力撮合双方,虽然朝廷脸面大损,实际亏倒是没有吃太多,就将青浦教安平息下来,里面不能不说没有吴健彰的功劳。

    在青浦教案后,法国人看出了清廷的外强中干,恰好有法商要在上海开设钟表店,法国领事敏体尼向吴健彰提出同样要在上海划一块地作为租界,吴健彰想也不想就拒绝,他和法国人可没有这么大的jiāo情。

    在敏体尼死缠烂打之下,吴健彰干脆在英租界内划了一块地,让法国人去和英国人协商,吴健彰这个做法让敏体尼愤怒不已,他跑到南京狠狠告了吴健彰一状,并威胁出动兵舰来取得自己应有的权利。

    此时法国在远东根本没有什么军事力量,而且国内正值内àn,统治法国的七月王朝在二月份刚被推翻,巴黎工人又在六月份发动反对资产阶级掌权的共和国,共和国正忙于对起义的工人镇压,根本无力派出什么军舰,只是两江总督却被敏体尼的虚言吓坏了,马上将吴健彰撤职。

    快要到手的正式道台之职就这么丢了,这无疑让吴健彰感到愤怒和委屈,他拒绝法国人,完全是为了朝廷着想,朝廷却拿他作替罪羊,一年多时间过去了,非但法国人的租界得到满足,连美国租界也得到满足。

    如今重新获得了上海道台的职位,吴健彰却完全没有第一次的感ji和诚惶诚恐,他算是看开了,在上海道台这个任上,只要不得罪洋人就可以坐稳,反之,你做的事再多,也有可能做替罪羊。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四十四节军火

    这种心态下,吴健彰对于英国人的态度就可想而知,基本有求必应,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先给九名衙役定下死罪,对印度人和缫丝厂的赔付也很快到位。

    对于吴健彰重新代理上海道台之事,阿礼国也非常满意,在他看来,吴健彰对大英帝国友好的,看在吴健彰的面子上,他下令撤回了封锁吴淞口的军舰,这让两江总督陆建瀛松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息事宁人的决心。

    青浦案才过去一年,又来了一起缫丝厂案,道光此时病体越发沉重,他根本没有jg力进行处理,朝中大臣都将目光放在储位竞争上,谁也没有jg力关注上海数千亩荒地之内的事务,最后道光还是再点耆英作为钦差赴江南处理此事。

    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耆英作为朝廷钦差,几乎参与了所有对外条约的签订,这些条约无一不是丧权辱国,从耆英担任钦差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决意向英国人求和,答应英国人所有条件了。

    得出这个结论,凡心中稍有自尊之人都有些不是滋味,疆域万里,拥兵百万,一直是天朝上国的中原,在面对区区蛮夷时,为什么只能一让再让?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少人心中已有模模糊糊的念头,经过缫丝厂事件,念头越发清晰起来,联想到以前环球时报刊登的大国崛起事例,他们又重新翻阅起来,有人似有所得,有人更加茫然。

    似有所得也好,更加茫然也好,环球日报的销量再次迎来了爆发xg的增长,依托四海镖局的便利,环球日报已经通行南方各省,发行量突破五万份,不但影响力大增,而且自身也实际了盈利,再也不用王韶掏钱补贴。

    针对这次事件,王韶再次以火月为笔名发表评论文章,文章无情的揭了中国已经全面落后洋人的事实,指出朝廷如果再不变革图强,开放民间种种限制,允许民间采矿挖矿,大力发展经济,并淘汰旧有军队,编练新军等种种措施,中国迟早会象印度一样,成为洋人的殖民地,任由洋人予取予求。

    “哼,好大的口气,这个火月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朝政如此指点?”陆建瀛刚刚受到朝中下旨痛批,又看到报纸上王韶的评论,顿时火冒三丈。

    “大人,这个火月就是写大国崛起的那个人?”

    大国崛起系列,陆建瀛自然也看过,本来他对于这个如此了解外国的火月还很看重,如今却印像大坏,好在他不知道火月与缫丝厂关系,否则更会气得一个半死:“原来如此,不过是一个大言之徒。”

    对于这篇评论,官员想法大多和陆建瀛一样,认为是民间狂妄之徒大言,并没有多加理会,一些稍有见识之人却认为文章所写也不无道理,对于这个火月更是好奇,火月的名声更上一层,尽管官场依然是一团死水,民间却开始流传着变革的呼声。

    这正是王韶所需要,如果清廷真按他的方法进行改革,朝廷实力肯定会大增,只可惜这是不可能之事,别说王韶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就算朝中有重臣认同了他的观点,展开改革,也会因为重重阻力而夭折。

    发表这篇文章,王韶只是希望能让民间的一些有识之士早日认清朝廷的不可救yào,使他们对朝廷更加失望,当然,如果能吸引几人来投,王韶会更加高兴。

    缫丝厂在停工五日之后就重新开工,除了损失二万多两银子外,其余损失都不大,倒是拿到上海道赔偿的十万两白银后,算是小赚了一笔。

    经过这次风bo,原本想办缫丝厂的一些小丝商却退缩了,顾福昌、张颂贤等人虽然没有退缩,但害怕在南浔办缫丝厂会受到官府阻挠,反正英国人开放华人进入租界的限制,几人也在租界内买地,准备将厂建在租界内。

    自从英国人公布租界允许华人租买土地,租界又不受清廷管辖后,租界内土地价格涨速极快,王韶新买的纺织厂用地价格已经翻了一倍。王韶倒是不反对顾福昌、张颂贤等人在租界内买地,只是心中暗叹,恐怕以后长三角的缫丝厂还和历史一样,不在鲜茧产区,反而集中租界。

    一个国家的商人,不敢在自己土地上办厂,却要将厂办到入侵者管辖的土地上去,不能不说是商人的悲哀,也是国家的悲哀。

    道光四十九年七月份,耆英到达上海,经过短短数天谈判,耆英同意英国人所有条件,美、法两国也提出同样要求,耆英一一答应,就这样,三国轻易取得了租界国中之国的特权。

    虽然早有猜测,只是朝廷如此轻易同意洋人的要求,还是在士林中引起一阵哗然,不少人直言耆英卖国,建议朝廷斩耆英以谢天下,九名本来恶xg累累的衙役在一些人的宣导下,成为不惧洋人的英雄。

    只是胳膊到底扭不过大tui,耆英所签条约很快被朝廷批复,到八月份时,阿礼国已经开始着手招聘巡捕和组建法庭,不少斧头帮成员趁机报名参加,阿礼国招收的一百多名华人巡捕,九成是斧头帮成员。

    王韶再次来到英国的领事馆时,én口的四名印度卫兵已经换人,新的四名印度卫兵看到王韶的马车时,丝毫不敢拦阻,在经过大én时,四人还连忙行了一个军礼。

    印度士兵si下传言,上次死在缫丝厂的四人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个华人大班的缘故,虽然五千两银子的抚恤很高,但和大家的小命相比,大家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小命。

    “恭喜你,领事先生,你在远东为大英帝国作出了杰出贡献。”一见到阿礼国,王韶就恭贺道。

    此时阿礼国红光满面,他确实非常高兴,伦敦已经传来了对他的嘉奖令,得到巨额机械订单的怡和,宝顺两大洋行也对他感ji淋漓,写信回国,大大夸耀了他一番,这些都是他以后飞黄腾达的资本。

    “谢谢你,这次若没有王先生的协助,我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阿礼国的话,让王韶感觉到不适,这句话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他连忙转过话题,手怀中拿出一份清单jiāo给阿礼国,道:“领事先生,这次我来是想向贵国订购一批物资,不知贵国是否能够接受。”

    “欢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