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价目表,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重宝,看到价目即将公布,不少人呼吸甚至粗重起来,
当生丝价格贴出来时,各个小丝商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
“什么,才三百五十两,有没有搞错。”
“不可能,生丝怎么会这么低?”
“这个外乡人不会坑我们吧。”
“走,我们到其他丝商那里去看看。”
……
各人骂骂咧咧,又是吃惊,又是失望,不少原本大声赞扬过王韶的小丝商转眼变成了对王韶的怒骂。
听到客栈外传来的骂声,李七和孙铁柱两人都是脸sè一变,王韶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和后世股票被套牢后大骂庄家的股民没有什么分别。
其实以这个价格收购,除了那些在高价时屯货的小丝商外,绝大部分丝商还有得赚,而且会比往年赚的更多,只是一夜之间从每包生丝可赚数百两,到现在只有一百两左中,他们一时转不过来而已。
各个小丝商很快离开悦来客栈,转向其它丝行,令他们失望的是,其他丝行挂出的价格要么和王韶所出的相同,要么还要低。
“什么,你说什么?”
当管家结结巴巴的向陈可良禀报今天各丝行挂出的收购价时,陈可良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
“老爷,听说昨天咱们收购的生丝大部分是各家前期收购的生丝,如今这些丝行的仓库几乎空了大半。”
“可恶!”陈可良知道自己被耍了,竟然被各家丝商联起来坑了一把,他身体晃了晃,“卟。”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往后便倒。
“老爷,老爷。”整个陈府顿时àn成一团。
这天,整个南浔镇上的生丝jiāo易一下子由火热降到冰点,各家大收购商挂出的丝价大出小丝商意外,谁也接受不了丝价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的事实,不愿将手中的生丝出卖,而唯一还没有挂出牌价的大广庄则成了小丝商们最后的希望。
可惜,一天过去了,大广庄依然没有挂出自己的收购价,昨天的大量收丝仿佛耗尽了大广庄所有jg力,今天干脆连价也不挂。
这天晚上,不知多少丝商辗转难眠,又有多少丝商后悔自己没有抓住机会,他们只能盼望着明天或许有转机。
只是到了第二天,丝价非但没有上去,王韶给出的收购价比昨日还少了八两,其余各家丝行也相应调低价格。
各家丝行都明白,今年的夏丝产量比去年至少多二成,价格应当比去年稍低才对,如今原本最大的收购商大广庄被大家联手坑了一把,以致高价时吃的丝太多,无法消化,基本上废了,各大丝商联手,完全可以将丝价压到比去年低,只是对于王韶的尊重,这才跟着随行就市。
面对这个越来越低的价格,依然没有小丝商愿意将生丝出售,大家仿佛都在等,等谁会先妥协。
接下来,每天王韶给出的报价都比前一天低八两,各个丝行皆是如此,等到第五天,每包丝价已经跌到三百一十两,只比去年的夏丝价高十两。
不少小丝商坐不住了,他们收丝的银子不少是东借西凑而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赊欠了蚕农的银子,正常收丝的话,以这个价格还有赚,如果再跌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亏本了。
有一人出售,就有第二人出售,到第五天时,各个小丝商都开始出货,仅一天,王韶就收到了二百余包生丝。
第六天,收购价格又下跌了八两,终于在市场上引起井喷,各个小丝商再也不敢将生丝压在手中,纷纷抛售,虽然有可能将生丝压得更低收购,王韶却不愿耽搁时间,敞开收购,到第七天,王韶已经收够完所有的生丝,成本价只有三百两银子每包,总共收丝一千一百余包,因为赚了大广庄一笔,丝价又比预估的要低,竟然比原先多收了四百多包。
半月之后,南浔镇上的生丝收购才结束,最后的丝价跌到只有二百四十余两,算是历年来最低价,王韶、盛丰号、张恒和丝径行、陈裕昌丝径行四家成为这次夏丝收购战中的大赢家,其中盛丰号一举超过大广庄,成为南浔镇上最大的收购商。
而最大的输家自然是大广庄,虽然后来大广庄又不知从哪里nong到银子,陆续收购了一千余包生丝,只是无法挽回前面失误造成的巨大损失,大广庄不但跌落了最大生丝收购商的称号,还huā两倍价钱购买了大量生丝,沦为笑柄,陈可良最终黯然离开南浔。
另外一部分输家就是一些前面死活不愿出售生丝的小丝商,最后他们只得接受极低价格才将手头生丝出售完成,好在盛丰号、张恒和等丝径行也不愿太过为甚,没有将丝价断续往下压,才没有让那些小线商赔光,只是他们免不了白白忙活了一季。
这场收购战,双方强弱本来不成比例,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是弱的一方取得完胜,直到数十年后,南浔镇上依然有人传颂着这场收购大战。
这些都与王韶无关,收购完生丝,王韶马上启程返回上海,将生丝与旗昌洋和jiāo割完毕,还清丽如银行贷款后,王韶手头一下子有了六十八万两银子的资金,让他直感叹大广庄的慷慨,若不是大广庄,此次正常收丝的话,利润不会超过三十万两。
“月搓兄,你看我们就在这里建立工厂如何?”这天,王韶带着梅鸿吉,兴冲冲的指着离苏州河边不远的一块空地道。
青浦教案中,清廷对英国的步步退让,让英国人看清了清廷上下的胆怯,将原本只有八百余亩的租界面积扩充到了二千八百多亩,接着又扩充到三千多亩,上海道台不敢拒绝,只得捏着鼻子签了。
王韶手中有了钱,自然没有让它白白闲着的道理,先期拨了十万两银子给斧头帮使用,使斧头帮进入新一轮扩展期,又拿出二千两银子在苏州河边租下了三十亩地,靠河一面修建码头,后面则打算修建工厂。
梅鸿吉是跟王韶的运丝船一起到达上海的,到了上海一打听丝价,梅鸿吉吓了一大跳,难怪自己的东家能将生丝价格提高到六百两一包,大广庄依然会接,原来上海的丝价竟然达到八百两一包,早知如此,他以前若是能把收到的生丝直接送到上海,梅家恐怕早已发达了。
不过,这更增加了梅鸿吉搞缫丝厂的信心,虽然缫丝厂眼下还是一个影子,什么都没有,可是只要肯投银子,缫丝厂就能从无到有,而身边的东家,这次恰恰大赚了一笔,以上海的丝价,投资缫丝厂哪需要两年回本,一年足予。
这里眼下还是荒地一片,不过有河有水,等到码头建设好后,蚕茧可以直接从码头拉到工厂,生产出来的丝又可以通过码头运走。
对于这里的条件,梅鸿吉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可以。”
禀承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王韶指派了马克威尔给梅鸿吉作必要的协助,就将缫丝厂的工作全部丢给了梅鸿吉,工厂需要在明年chun丝上市之前建好就成,离现在差不多有九个月时间,用来建工厂是绰绰有余。
王韶自己的jg力则放在和平洋行扩展上,和平洋行这几个月时间只做了两笔生意,分别是chun丝和夏丝,虽然获利颇丰,只是整个洋和只有小猫只,生意也全是自己经手,这显然不能让王韶满意。
和平洋行需要扩大自己的经营范围,起码茶叶这一块不能放弃,茶叶最大的出口省份是福建,要从福建将茶叶送到上海,必须派出可靠人选才行。
只是这个年代,要招苦力、学徒容易,要招独掌一面的掌柜却非常困难,许多掌柜都是从小在一家商行由学徒一步步做起,基本上不会轻易更改东家。
正因为如此,王韶才会那么在意刘墉、邵易森等人,他们都是从最低的学徒做起,o爬滚打数年,才自己出来做事,以他们的冲劲和才干,实在是合适的经理人选,而且是可以剥削数十年那一种。
可惜,几次招揽都不成功,好在王韶也不是全无收获,梅鸿吉给他推荐了两人,一人叫吴晋昌,一人叫桂致和,都是小丝商,在生丝行业o爬滚打四五年,只是由于本钱太小,生意一直没有多大起sè,今年更是过于贪婪,差点被nong得血本无归。
两人辛苦一场,为他人作了嫁衣,顿时有点心灰意冷,听到梅鸿吉说这次发起生丝收购战的王老板高价聘请掌柜,两人顿时心动,将自己的小丝行丢下,来到上海。
对于这两人,王韶并不是太满意,从他们在生丝上栽的跟斗来看,实在太过贪心所致,好在王韶只是用他们的经营才能,大的方向自然是王韶把握,并不用担心他们的贪心会损害到和平洋行利益,在没有更好的人选情况下,只好用他们。
两人待遇自然不能和梅鸿吉相比,王韶付给他们的薪水是每月一百两白银,如果做得好,年底再分红,这个薪资比普通掌柜来说要高不少,但比洋和付给大班的薪水却要低,两人以前一年也只能赚二三百两银子,对于自己的薪水并无不满。
有了吴晋昌,桂致和两人,加上又招了二十名十多岁的孩童作为学徒,和平洋行的架子总算搭起来,不再是小猫只的样子。
王韶给吴晋昌、桂致和两人每人五万两白银,打发到福建收购茶叶,保镖自然是选择斧头帮开办的四海镖局,这是对两人进行的考验,谁完成的最好,谁以后自然会更多的得到王韶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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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二十三节斧头帮的发展
青浦县,三名满脸模rou的大汉正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两旁的摊贩们看到三名大汉,脸sè全都一变,只是很快堆满了笑容,招呼起来:“张爷,徐爷,袁爷。”
这三人正是青浦县罗汉堂的成员,号称挑园三结义,他们拜在大德寺主持僧人贯之én下,大德寺仍是嘉定县大寺,一向与官府jiāo好,有大德寺僧人作为后盾,三人给建了罗汉堂,横行于青浦县一带十数年,无人敢惹。
见到两旁商贩讨好似的笑容,三人矜持的点点头,仿佛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国王一般,高傲的扬着头。
只是走着,张爷突然发觉不对劲,他的前面被人挡住了,张爷勃然大怒:“滚开,谁敢挡罗汉党张爷的道。”
“张爷?”来人发出啧啧的声音,口气很是轻视。
张爷才将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他的面前站着五名男子,为首一人身体单薄,显得有点瘦弱,只是脸上神情y沉得叫人害怕,另外四人则都是骠形大汉,统一穿着短打襟,最让人瞩目的就是每人腰间都chā着两把明晃晃的小斧头。
“又是你们。”张爷有点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解散罗汉堂,加入斧头帮,从今天起,青浦县除了斧头帮,没有其他的帮派。”
“呸。”张爷向地上重重的吐了一口痰:“斧头帮是什么东西,爷爷开帮立派的时候,斧头帮还不知在哪个地方吃屎,想让爷爷解散罗汉堂,加入斧头帮,做梦。”
“很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孙铁柱平静的道,他早已经查清了这个罗汉堂的底细,整个帮派不过数十人,其中就以眼前三人为主,因为仗着有大德寺和官府撑腰,罗汉堂在青浦县作恶无数,对于这样的人,孙铁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是为了防止其他帮派认为斧头帮蛮不讲理,滥杀无辜,孙铁柱不得不先礼后兵,只是没想到这个罗汉堂根本没有把斧头帮的招揽放在眼里。
“后悔,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爷们身后有谁,小心爷告到官府,把你们这个烂斧头帮的人统统抓进大牢。”张爷有持无恐的道。
“兄弟们,凡辱我斧头帮者,该如何?”
“死!”四人齐喝一声,飞快的从腰间拨出斧头,张爷只看到四道银光一闪,他的额头、xiong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xiong腹chā着三把银光闪闪的小斧头,还有一把则chā在他额头上,鲜血很快从他额头流出,将他的眼睛i糊住。
“好快的斧头。”最后一个念头从张爷的脑海闪过,尸体砰然倒地。
“大哥。”另外两人大叫一声,对望了一眼,顾不得张爷的尸体,撒tui就跑。
“呼,呼。”又是四把斧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四把斧头分别砍在两人四条tui上,两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饶命,饶命啊,我们愿意加入斧头帮,我们愿意加入斧头帮……”两人拼命的喊叫。
孙铁柱摇了摇头:“晚了,你们以为斧头帮会要废人吗?”
“卟。”两把斧头砍在徐爷、张爷两人的脖子上,刹时间,两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杀人了,杀人了。”此时街道上才反应过来,不少人奔走呼号,顿时àn成一团。
将斧头收好,孙铁柱带着四人悄然离去。
等到青浦县的衙役赶到时,现场只留下罗汉堂三名头领的尸体,杀人者早已不见踪影。
青浦县水道四通八达,原本是繁华之地,只是自从糟粮改海运后,清浦的繁华就迅速衰落,许多水手衣食无着,纷纷加入各种帮会,因此青浦帮会众多,罗汉堂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孙铁柱选择当街杀人,无疑是对青浦县其余帮会一个严重警告。
果然,罗汉堂三人光天华日之下在大街上被人所杀,极大震慑了其余帮派,塘桥帮、庙帮、百龙党、双刀会等帮派纷纷解散自己的组织,加入了斧头帮。
有了王韶给的十万两白银作后盾,从道光二十八年八月份开始,斧头帮开始大肆扩张,收编上海县及周边帮众,绝大部分帮派在面对斧头帮强大实力时,都选择了屈服,也有象罗汉堂这样看不清形势的帮派,则被斧头帮坚决消灭。
斧头帮这么大的动静,官府自然有所察觉,只是斧头帮做事滴水不漏,除了罗汉堂三人白天在闹市被杀,有线索指向斧头帮外,其余帮派头领要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么就已经成为斧头帮的人,官府根本抓不到证据。
当然,这个时代官府问案也不需要太多证据,只要怀疑即可,三木之下,什么证据找不到,只是投鼠忌器,上海华洋hun杂,斧头帮人多势众,如果ji起什么民变,不但他们头上的乌纱有可能不保,甚至脑袋丢了也可能,本着多一事少一事的原则,官府索xg不闻不问。
官府的不闻不问,使得斧头帮的兼并更是毫无阻碍,到了道光二十八年年底时,斧头帮不但扫清了上海境内的帮派,而且将附近青浦县、松江府、嘉定县等地帮派全部拿下,每月从帮中领取杂粮的帮众高达二万人,头目和副香主也有二千多人,只有内堂采取宁缺勿烂的原则,可是也扩充到了近百人。
为了加强斧头帮的凝聚力,斧头帮并非每月只简单的发给十斤杂粮了事,而是每天晚上都会由头目组织学习一次,学习的内容开头主要是帮规,经过王韶和黄四木两人的不断努力,斧头帮的帮规日臻完善,有上百条之多,除了帮规外,还有就是读报,让帮众了解朝廷和国内外发生的大事。
为了让帮众自愿参加每天晚上的活动,黄四木增加了普通帮众杂粮发放的标准,由原本每月十斤涨为三十斤,仅此一项,斧头帮每月就要支出白银近五千两。
不过这样做显然是非常值得,经过数月努力,斧头帮众凝聚力大增,普通帮众对于上层帮众几乎是言听计从,可以说,如果现在斧头帮举起反旗,恐怕不需要几日就可以将上海和附近几座县城全部拿下,只是这毫无意义,即使拿下上海和附近的县城,斧头帮也不可能抵抗得住清军接下来的围剿。
斧头帮也并非全部是消耗,除了开设四海镖局外,斧头帮也开办了不少实业,最大的实业则是青浦运输和青浦远洋捕捞公司,在一统青浦县帮派后,原本因为糟粮河运改为海运而失业的船工大半加入斧头帮,有了这么多船工,斧头帮自然不能白白养着这些帮众,成立了这两家公司。
青浦运输包括了陆运和海运,青浦远洋捕捞公司则是完全靠出海谋生,要安置这么多水手船工,自然需要大量船只,原先那些船工们自家的小船只能在河里运输,所有船只都要重新购买,王韶为此又拨付了二十万两银子过去,向各大船厂和各个洋行紧急订购二十余艘数百吨的海船,这才满足了需要。
青浦运输和青浦远洋捕捞这两家公司的成立,得到了青浦知县金熔的支持,罗汉堂三人被杀,其线索直接斧头帮,本来金熔对于斧头帮当街杀人之事非常不满,只是怕ji起大变却不敢对斧头帮动作,如今斧头帮成立公司,接受那些失业的船工,金熔却大感满意。
青浦教案的发生,使得金熔对境内上万名失业的船工心有余悸,若金溶不是满人的话,青浦教案后,他恐怕早已滚蛋,如今教案虽然在朝廷委屈求全的情况下得到解决,青浦县一万多名船工却还在。
在这些船工当中,流传着一首歌:“船工苦,没处诉,无货装运肚皮饮饿,贪官洋鬼一路货,船工苦,不要诉,不怕满清恶狼虎,先打洋人后打虎,船工就会有事做。”
这首歌不但直指洋人,而且还指向朝廷,让人听得心惊rou跳,如果不解决这些船工的生计问题,很可能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青浦教案,如今斧头帮开办公司,接受这些船工,金熔顿时感到轻松,至于斧头帮有什么鬼,反正至少也是几年后的事,他那时早已经离开青浦县了,只要在他任内没有发生事就行。
缫丝厂、青浦运输、青浦远洋捕捞,加上斧头帮本身消耗,数十万两白银转眼之间就不见踪影,让王韶不由感叹自己赚钱多,huā钱更大。
好在青浦运输、青浦远洋捕捞都不是什么赔钱货,船只到位后,随着一艘艘货物运出,一船船鲜鱼进港,两家公司很快就赚钱,不但养活了公司数千人,还可以填上斧头帮本身的消耗。
除了这两家公司外,斧头帮还有另一家赚钱的公司,那就是黄浦盐业公司,清廷的盐业经过二百年发展,到现在已经快崩坏,黄浦盐业公司又在清廷的盐政基础上挖了一角,大势走sisi盐,短短数月,黄浦盐业公司每月就获得数万两银子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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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二十四节环球时报的威力
青浦运输、青浦远洋捕捞、四海镖局、黄浦盐业成为斧头帮的四大支柱,当然,对外只是称三大,黄浦盐业由于走sisi盐巨大,受到了官府和盐商们的共同打击,斧头帮撇清了和黄浦盐业公司的关系,表面上,黄浦盐业公司和斧头帮没有丝毫相关。
除了这四大支柱外,斧头帮还开办了许多小型公司,如杂货铺、粮食铺、猪rou摊、鱼摊、蔬菜摊等等,将众多帮众吸纳进去,每月只需向帮中jiāo纳一笔钱财,这些摊子就可以挂上两把斧头作为标记,不但无人敢欺负,就是帮众购买东西,一般都会进入挂有斧头标记的店铺,使得这些店铺基本上都生意兴隆。
斧头帮一统帮派,加上大力发展实业,各个帮众都有工可做,上海秩序比以前好了很多,运输水陆畅通,更是加速了上海的繁荣,各个洋人写给友人的信中,大部分都赞扬上海的秩序比hunàn的广州好很多,而且不象广州排外,邀请朋友到上海来发展。
上海的官员对于目前的情况也很满意,本来上海华洋hun杂,各个官员生怕引起华洋冲突,如今有斧头帮在中间管理,上海显得秩序井然,华洋冲突的情况大大减少,他们又如何会不满意。
也有官员忧心仲仲,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发生事则罢了,若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只是这样的官员大部分出身低微,他们掌握不了实权,即使和上司反应也毫无用处。
官员们不是傻子,相反还很jg明,自然知道其中的隐患,只是斧头帮气候已成,不动则罢了,不一定会出事;如果动了,那肯定会出大事,自己头上的乌纱,颈上的人头都有可能不保,只能祈祷自己顺利度过任期,其它不再多作考虑。
唯一受损的就是上海的衙役了,秩序越hunàn,衙役们就越能上下其手,可是随着上海的秩序越来越好,衙役们不但失去上下其手的机会,就是在街上转一转,想敲诈一些小商小贩,也要小心不要敲诈到斧头帮的帮众身上,否则不但敲不到钱财,还会被暴打一顿。
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没有人会为区区衙役被打而找斧头帮的麻烦,没有了外块,靠着那份可怜的禄米,衙役们根本无法养活一家老小,不得已,许多衙役也加入到斧头帮,领取每月三十斤杂粮的补贴。
人的心理很奇怪,三十斤杂粮远低于衙役们的正常禄米,只是凡是领了这三十斤杂粮补贴的衙役,心中却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斧头帮的人,有了这些加入的衙役,官府的信息在斧头帮完全成了透明,斧头帮的地位更是无法动摇。
道光二十八年的年底很快就要到了,街上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与往年相比,上海街头显得更是生气勃勃,街上很少看到讨饭的流民,不少市民都穿上了新衣。
各家店铺的生意变得非常红火,伙计们拼命吆喝,有的连嗓子都喊哑了。
单是为斧头帮工作的人就已经达到数万,加上他们的家属,足有上十万人,这些人虽然谈不上富裕,只是比往年却好了许多,家中存粮够吃上好一阵子,也攒下了一点钱,到了过年时,自然要为一家老小每人添上一件新衣裳,多割几两rou,买上条鱼,犒劳一下全家。
王滔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群,心中感慨不已,与半年多以前怀才不遇,一脸颓废的情况相比,此时的王滔一身西服,脑后的辫子梳理的油光发亮,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这是旗昌洋行的总部大楼,在和平洋行的带动下,上海各家洋和掀起了建楼东风,旗昌洋行也没有免俗,建起了一座占地一千多平米,高达五层的大楼,一个多月前刚刚完工。
由于楼层面积太大,旗昌洋行自己用不完,除了一楼、二楼、五楼自用外,三楼、四楼用来出租,旗昌洋行本来打算将各楼分隔出租,只是环球时报财大气粗,一口气将整个四楼租下。
环球时报早已经不免费发行了,从七月份开始按价出售,当时每期只能卖出数百份,到了八月份时,王韶亲自用火月的笔名在报上刊登连载文章,文章的题目为大国崛起,文章的内容和王韶在青莲教讲述的没有什么不同,先从英国的资产阶级革命写起,直到英国称霸全球,又来到远东,发动鸦片战争为止。
英国写完后,接着写法国、俄国,普鲁士,这篇连载文章无疑引起了很多南方官员和士子的兴趣,青浦教案,英国人为了区区三名传教士被打,不惜出动军舰封锁吴淞口,不但让江南震动,朝廷也不得不派大员来到上海亲自处理,对于洋人,江南各级官员都是害怕,又是i茫,不知洋人何以如此凶悍。
如今有报纸将洋人根脚揭,大家自然非常都想早睹为快,先贤早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报纸先只是在上海的官员士子中流传,接着苏州,南京,江浙一带的官员也对这份报纸也如获至宝,甚至不惜派员到上海驻守购买,报纸每出一期,就有许多人用驿马飞快传递出上海,报纸发行量也日益增大,先是一千份、接着二千、三千、到十月份时,报纸的发行量突破一万份,又过了两个月,报纸发行突破了二万份大关,其中近半报纸销往上海以外,而上海,单是斧头帮每期采购量就达到二千份。
报纸也由原先只有一纸四版,增加到二纸八版,王滔手下的员工也由三人扩张到二十余人,不少人慕名而来,要求进入报社工作。
委托旗昌洋行订购的两台印刷机已经到货,每到报纸发行前一日,两台最新的印刷机就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好在当时一订就是两台,否则如果只是一台印刷机的话,还不一定完得成每期两万份的印刷工作。
十二月时,王韶的大国崛起系列终于结束连载,虽然使得环球时报的发行略有下降,只是报社的其他编辑已经成长起来,各期热点不断,王滔还雇用了两名洋人,专én写出一些西方的趣闻逸事,环球时报发行短暂下降后,又开始上升。
王滔曾询问过洋人,即使是在洋人国度,二万份的发行也是大报了,王滔却并没有满足,中国有四万万人,那怕只有一成识字也有四千万,二万份的发行量怎么够?
对于王滔的雄心,王韶很是支持,原先王滔临时租聘的房子明显不再适合环球时报的办公,刚好旗昌洋和新大楼建好,有二层楼对外出租,王韶直接让王滔和环球时报的员工全部搬入旗昌洋和大楼。
对于环球时报的进入,旗昌洋和完全没有问题,旗昌洋和的大班林显扬还占有环球时报三成股份,féi水自然不流外人田。
眼下环球时报还没有盈利,林显扬却很看好它的未来,现在环球时报发行遍布江南各省,报纸赞一个人,这个人马上就会名扬四海,报纸骂一个人,这个人马上就会臭名远扬。
一些jg明的商人已经尝试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毫无意外,凡是刊登过广告的商品都取是了效果,这更增添了林显杨的信心,从以前对报纸不闻不问,到现在也变得关心起来。
这一切都让王滔感到骄傲和自豪,只有在王韶面前,王滔还是显得很谦虚,报纸能发展这么快,除了王韶直接用笔名写的连载文章外,其他指点也功不可没,没有东家的指点,哪里他再累,现在发行量能有二千份就不错了。
看到环球时球取得的成功,上海已经有人开始跟风,也开办起报纸来,只是这些报纸即没有象王韶一样舍得投入,也没有对海外事物了解的人才,只能简单刊登一些本地新闻,发行量不及环球时报的零头,一些只办了一两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这些跟风的报纸,王滔不屑一顾,哪怕没有东家的指点,环球时球的地位也不是哪家小报可以憾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房én轻声的敲响,王滔喊了一声:“进来。”
房én打开,进来的是一个碧眼黄发的洋人,这名洋人名叫伟烈亚力,正是王滔在《墨海书馆》结识的传教士,通过这层关系,王滔才请到伟烈亚力为环球时报工作。
“主编先生,即说中国的chun节快到了,我们环球时报什么时候放假。”
“放假,伟烈亚力,我记得圣诞时曾放过你假吧,现在又要放假吗,何况chun节也不是你们的假日。”
伟烈亚力振振有词的道:“主编先生,圣诞是圣诞,chun节是chun节,我正要了解中国人过chun节的风俗,自然要放假。”
“伟烈亚力,我们的报纸有二万读者或者更多,他们都在等待我们的报纸,如果我们放假了,他们就会失望,你说,我们能让他们失望吗?”
“这个……这个……”伟烈亚力顿时有点张口结舌。
“好了,就这样吧,chun节时,你一样可以上街采访中国的风俗,然后就此写一篇文章出来,如何?”
“好吧。”伟烈亚力苦着脸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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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进行大修,把第一卷砍了,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二十五节大雨
为了报纸的销量,王滔连过年也不愿放假,和平洋行的业务则早早结束了,腊月二十四开始,和平洋行开始放假,从这天起,直到明年正月二十,和平洋行的假期才结束。
今年和平洋行发展的极好,除了生丝外,在吴晋昌和桂致和两人努力下,和平洋行与洋人还做成了数笔茶叶生意,还有一些陆陆续续的小生意,如桐油、皮áo等,除去生丝生意不长,还净赚了十数万两银子。
因此放假时王韶非常大方,连学徒都发了二十两银子的红包,王滔、李七、林三娃、刘顺子每人一百两,吴晋昌和桂致和两人因为贩茶有功,每人三百两,梅鸿吉虽然暂时没有为洋行做出什么利润,只是一直忙着缫丝厂组建,王韶还是给了他一个最大的红包,拿到了五百两,这让洋行各人都喜气洋洋。
送走了这些人,原本热闹的和平洋行顿时一下子冷清下来,马克威尔已经去了美国,他要查看一下钢笔厂建设的情况,对于这个占着20股份的工厂,马克威尔不亲自看一下总有一些不放心,王韶也正需要马克威尔去欧洲一场,只能放他离去,和平洋行这一放假,整个小楼顿时只剩下李七和王韶两人。
这是王韶在这个时代所过的第二个年,第一次过年时在青莲教,当时人数众多,热热闹闹,还不觉得什么,如今突然之间闲了下来,听到外面不时传来的鞭炮声,再看看小楼内的冷清,王韶心中突然感觉被堵了一样难受。
“爸爸,妈妈,你们过得怎样,你们可知道你们的儿子在另一个时空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可是没有你们,这些成就再大又有何意义?”
正当王韶黯然伤感时,耳边传来李七惊讶之极的声音:“大哥,你哭了?”
“没有,怎么会,刚才只是风沙吹到眼里。”王韶连忙擦试了一下眼角,只是脸上的神情却一时无法恢复。
一直以来,在李七心目中,王韶简直无所不能,当初在青莲教时yào品、铁厂不说,单是带着一千多两银子来到上海,不到一年就变成数十万两,创下如此大的基业,实在不是常人能所为,只是没想到今天却看到了王韶脆弱的一面,这让李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安慰。
“阿七,你想家吗?”
“不想。”
“为什么?”
“我家早没人了,想他做啥。”
李七平淡的话,让王韶差点泪水又失控,没有人又怎么算家。
“阿七,说说你家里吧。”
“是,大哥。”
李七的家很平常,父亲是一个老实巴jiāo的佃户,租种了村里地保十亩旱地和二亩水田,新宁土地贫瘠,出产很低,加上所收获的粮食七成要jiāo地租,一年辛苦,风调雨顺时还好,稍有天灾便要挨饿,在李七记忆中,常常有挨饿的情景,最难时就是年后到开chun之段时间,那时山上野菜没有长起来,一旦断粮,除了借粮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路子,可是只有一借粮,这粮食就永远也不会有还清的一天。
李七十一岁那年,新宁遭了水灾,所种粮食全被大水冲得一干二净,虽然免了地租,可是以前借的粮食却不能不还,债主bi上én,李七爹娘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九岁的妹妹卖了还债,只是即使卖了他妹妹,李七一家也没有tg过这个灾年,由于爹娘把大部分粮食都留给李七,结果有一天李七的爹出én干活时,一头栽倒在地里就再也没有起来,三天之后,李七的娘同样栽在地里没有醒过来,数天时间,李七成为一个孤儿。
为了活下去,李七讨过饭,当过小偷,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在城中流làng,直到十三岁时加入青莲教,才结束了那种流làng的生活。
王韶心中暗叹,比起这个时代的农民的生活,自己可谓从小生活在蜜罐中,只记得父母哄自己吃饭时的情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挨饿。
“这么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李七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早死了。”
入了青莲教后,李七曾经找到他的妹妹,买李七妹妹的那家人并不是太富裕,当时是买作童养媳,可是等李七找过去时,那家人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所破屋,询问邻居时,有人说这家人有人得了大病,家中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他的妹妹估计也被卖掉了,后来生病之人还是没有救回来,这家人欠下一屁股债,逃荒去了。
李七不死心,后来又数次到那个地方去找过,那家人始终没有踪影,如今年过去了,李七已经不存任何希望。
王韶叹了一声,象李七这样遭遇的,这个时期不在少数,在斧头帮帮众中,比李七更苦之人多的是,只是表面上他们却不能怪谁,地主已经免掉了他们的田租,债主上én要债也是天经地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