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租界圈占已经五年,由于租界内不允许华人租用,地只能荒着,原主人巴不得将地脱手,地价自然便宜。
望着这张道契,王韶仿佛看到哗啦啦的银子在眼前流动,不过,要想凭地坐收银子,起码要把房子盖起来才行,如今王韶除了丽如银行一千两存银外,其余银两基本huā光了,凭这一千两银子,除非是搭简易木棚,否则绝对盖不起三亩多地的房子。
好在离太平军起义还有两年的时间,离攻下南京更是还有五年之久,王韶还有时间,可以将房子慢慢盖起来。
“怎么样,这座房子若是建起来如何?”
这是王韶画的一张楼房草图,小楼分三层,全部用砖石做成,占地二百平米左右,这张设计图,王韶参考后世白宫设计,采用了许多狐形结构,和现在大多线条直来直去的房子相比,这张图纸完全是颠覆xg的设计。
“好漂亮的房子。”刘顺子赞叹道。
“你们呢?”王韶问向其余四人。
“好!”黄四木的回答非常简单。
“漂亮!”这是李七的回答。
“我若是能住进去就好了。”这是林三娃的回答。
“非常好,老板,如果你去做建筑师的话,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建筑师,我爱这所房子。”马克威尔略显夸张的道。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房子就照这样建。”
“大哥,这房子是咱们自己建的。”李七和黄四木两人都惊喜的问道。
“当然。”
得到王韶肯定的回答,李七等四人都喜笑颜开,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少活几年都愿意,马克威尔张大了嘴,对于自己的老板,他越来越看不懂。
第二天,王韶将各人分派出去,刘顺子、林三娃两人是本地人,王韶将两人分开,与李七、黄四木两人分别配成两组,一组负责招工匠,一组负责购买各种建房材料,王韶自己则带着马克威尔负责监工,顺便拜访各个洋行大班,拉近关系。
此时是劳动力的淡季,上海流民多不胜数,林三娃、李七到街上一吆喝,招工建房子,马上就聚集了上百人。建一幢才二百平米左右的房子,当然用不了这么多人,僧多粥少,两人将工钱压得极低,除了免费吃饱外,每月只有二两银子,依然有不少人抢着去做,当然,这只是小工的价钱,大匠的价钱要高得多。
两人左挑右选,招了二十人,本来已经满了,经不住数人苦苦哀求,又多招了五人。
李七、黄四木两人找材料也很顺利,这几年洋行的进入,带旺了上海的建房热cháo,很容易购买到建房材料。
有了人,又有了材料,工地马上热闹起来,每天都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现在马克威尔的头衔是和平洋行总经理,王韶则是和平洋行的华人大班,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平洋行,各个洋行经理都毫无了解,只知道和平洋行已经租好地,正在建房。
唯有丽如银行的经理格利隐约猜到事实,他虽然不满一个华人竟然借用一个英国人名义来开办洋行,只是出于种种考虑,格利并没有宣扬。
虽然各人不了解和平洋行的根底,不过,各个洋行经理却并没有把这家洋行当成什么了不起的竞争对手,从对方请马克威尔做大班就知道这家洋行肯定没有什么底蕴,连个象样经理都派不出去,不少人甚至打赌,如果不换大班的话,这家洋行能坚持多久倒闭。
唯有怡和洋行的大班达拉斯非常郁闷,这家和平洋行就建在他的旁边,从三月二十日起,每天工地上都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严重影响了怡和洋行的工作。
更让他郁闷的是,从地基来看,和平洋行明显比自己洋行要大一点,等到地基打好之后,达拉斯已经非常肯定和平洋行的房子差不多比自己大三分之一左右,他还从自己的华人大班口中听到,和平洋行的建筑会是三层,恰好又压了自己洋行一层,一旦建好,恐怕大部分客户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和平洋行身上,而忽略自己的洋行。
郁闷归郁闷,人家在自己的土地上建房子,达拉斯也无法干涉,只能每天看着对方的房子一点点增高。
房子建设速度非常快,虽然工钱压得低了一点,但王韶在伙食上决不吝啬,除了白米饭管饱外,每人每天还有二两rou,吃得许多建筑工满嘴流油,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东家,此时百姓远比后世淳朴,吃饱喝足之后,并没有人偷懒,盖房的速度自然比常人要快。
不到二十天,房子第一层已经收工,开始建第二层,不过,此时chun丝chun茶陆续上市,上海工作机会大为增加,一些工人嫌给的价钱低,选择离开,为了不影响盖房速度,王韶只得将工钱一下子提升到五两,基本和其他劳力的价格持平,这才留住大部分人。
只是建好第一层之后,王韶发现他的银子已经huā去一半,剩下五百两只够建第二层,如果不想办法赚钱的话,他这幢小楼就要成为上海第一个烂尾楼。
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五节小东西的巨额财富
工程超预算的原因是砖石材料价格比预想的要高许多,如果建木楼,反而会更便宜一些,虽然木材比较便宜,只是王韶还是选择了砖石,砖石不仅结实美观,主要还是为了防火。
“该赚钱了。”看到帐户上的数字越来越少,王韶叹了一声。
以王韶现在的资金情况,只能做无本生意,他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半天时间,看到一只小盒子,眼睛一亮,就是他了。
“亲爱的马克威尔,听说你做了和平洋行的大班,恭喜你了”旗昌洋行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热情的拥抱了马克威尔一下,这名白人男子正是旗昌洋行的大班亨利乌尔考特,他不但是旗昌洋行大班,还是此时美国的代理领事。
不得不说,马克威尔还是很有作用,他在上海一年,虽然什么生意还是没有做成,起码认识了几乎所有洋行的大班。
马克威尔心中不停的咒骂,该死的乡巴佬,以前我来旗昌洋和怎么不见你有这么热情?心中咒骂归咒骂,马克威尔脸上还是堆起热情的笑容:“华考尔,多谢你了,这是我们洋行的华人大班王韶先生,这次过来,我们洋行有事和你合作。”
“合作?”亨利乌尔考特眨了眨眼,随即道:“欢迎你,亲爱的王,我喜欢合作,不知和平洋行要和我们旗昌进行哪方面的合作?”
“亨利乌尔考特先生,我这里有一只钢笔,可以请你试用一下吗?”
“钢笔,哦,那东西太麻烦,我宁愿用鹅áo笔。”
钢笔发明已经有四十多年的时间,早有1809年,英国就颁发了一批贮水笔的专利证书,只是这种贮水笔十分麻烦,里面墨水不能自由流动,写字的人必须隔一会儿就要压活塞一下,贮水笔才能继续书写。
1829年,英国人又发现了钢笔笔尖,笔尖经过特殊加工,圆润而富国有弹xg,书写流畅,受到了普通欢迎,只是依然没有解决墨水的供给问题,这种钢笔必须蘸墨水来书写,故此许多人还是宁愿用习惯的鹅áo笔。
“亨利乌尔考特先生,你还是试用一下,不然,很可能错过我们的合作。”王韶平静的道。
“很漂亮的笔,这真是一件艺术品。”亨利乌尔考特接过王韶手中的钢笔,忍不住赞叹道。
王韶这支钢笔,笔套用全钢做成,上面还雕有huā纹,在日光照shè下,如同钻石一样发出耀眼的光芒。
“哦,我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了,我得先寻找墨水。”
“亨利乌尔考特先生,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在纸上写就成。”
“直接在纸上写?”亨利乌尔考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对,直接在纸上写。”
看到王韶神情坚决,不象开玩笑的样子,亨利乌尔考特解下笔套,开始在纸上沙沙书写起来,看到一个个字母清晰的跃然在纸上,亨利乌尔考特惊呼起来:“哦,上帝,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象是得到一件心爱的玩具一样,一直写个不停,直到一张纸写得满满的,墨汁依然没有丝毫干枯的迹象,亨利乌尔考特才停止书写,拿着这支钢笔左看右看,脸上又是疑huo,又是喜爱。
“上帝,这是怎么做到的,墨水从哪里来?”
“亨利乌尔考特,你可以拧开这里看看就知道了。”
“是这样吗?”
“对,正是这样。”
钢笔上半部被拧开,出了里面的内胆,内胆里还有三分之二的墨水清晰可见,王韶又演示了如何给内胆加墨水,亨利乌尔考特完全被折服,将钢笔紧握在手里:“天啊,有了这支钢笔,我那些讨厌的鹅áo笔全部可以扔到垃圾堆里了。”
“亨利乌尔考特,你认为这支钢笔值多少钱?”
“这个……”亨利乌尔考特迟疑起来,这支钢笔制作如此jg美,为他生平仅见,更别说强大的功能了,他已下决心要得到这支笔,报高了他有一点舍不得,报低了又怕遭到耻笑。
见利乌尔考特为难,王韶道:“或者换一个说法,一支有同样功能,但没有如此jg美的钢笔能卖多少钱。”
亨利乌尔考特不愧是商人,马上明白了王韶的意思:“亲爱的王,你是说大量制造这样的钢笔?”
“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亨利乌尔考特沉y的一下道:“我想,二十美元(注1)是一个合适的数字。”
二十美元,差不多相当于美国普通工人月薪的一半到三分之一,显然,亨利乌尔考特没有把普通工人当成这个钢笔的用户。
“那么亨利乌尔考特认为美国每年能销售多少支这样的钢笔?”
“十万支是一个可能的数字。”
“如果将价格调到五美元一支如何?”
亨利乌尔考特紧张的算起来,美国现在有三千万人,除去四百万没有购买能力的奴隶,还有二千六百万白人,白人识字率已达到90,这些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购买,年需求量将会达到恐怕的二百多万支。
咕噜一声,亨利乌尔考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哪怕只卖五美元一支,那就是千万美元的市场。
“亲爱的王,我有一个中国名字,你可以叫我吴利国,我想知道,这种钢笔有没有申请专利,如果有,专利在谁手里。”
王韶摇了摇头:“没有,这支钢笔是我家族制造出来的,眼下吴先生是第一个见到这支钢笔的人,我想,以吴先生的能力,可以很顺利的将专利申请下来,不是吗。”
“当然,当然。”亨利乌尔考特连忙应道,同时眼珠转动了几下,道:“亲爱的王,你把这支钢笔拿出来,难道不怕我将你抛开,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在美国申请专利。”
王韶笑了起来:“吴利国先生,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只是没有我的详细描述,不知吴利国先生能否顺利申请到专利,当然,合约签订后,如果不怕漫长的官司,吴利国先生仍然可以违反合同,就看吴先生如何选择了。”
“不,不,我不会违反合约,亲爱的王,你说,我们如何合作?”
“我会提供钢笔制造的图纸,专利的注册我会全权委托吴先生,吴先生可以得到40的专利权,为了这40专利,吴先生必须先期支付一笔费用,以后建厂的资金也由吴先生提供,吴先生享有公司40的股权。”
“亲爱的王,为什么不是50”
亨利乌尔考特不满的道。
“因为还有20会给我的合伙人,我也只有40。”王韶指了指马克威尔。
马克威尔惊喜万分:“老板,我也有份。”
说实话,听到王韶与亨利乌尔考特讨论的热烈万分,马克威尔心中颇不是滋味,自己本来是有着五千英镑的富翁,结果到东方一场非但没有发财还nong得倾家dàng产,而一个黄种人却转眼可以赚到数百万的财产,这一刻,马克威尔忌妒了,他恨不得把这份发明从老板手中抢过来,只是下一刻,幸福却突然砸到他脑袋上,20的股份,按照刚才的讨论预计,一年就是二百万美元的财富,即使利润没有这么多,一百万总有。
“当然,你是我的合伙人,我说过只要做的好,会给你股份。”
这个股份是不得不给,王韶可不相信美国人真的那么有契约jg神,在巨大利益面前,什么合约都不靠,只有拉马克威尔进来,三方制约,这份合约才会长久,虽然让出了20,这一切都是值的。
“老板,你真是太好了。”马克威尔兴奋的差点要蹦起来。
亨利乌尔考特心中暗叹,眼前的这个清国人他看不透,以往他见到的清国人,面对他时不是奴颜卑膝,就是妄自遵大,从没有一个人能与平等的身份与他面对面jiāo谈,这个人竟能还雇用了一个英国人为他工作,自己却隐藏在后面掩人耳目。有马克威尔这个英国人参在里面,他原先的那点小心思也全部丢掉,大英帝国现在是全球霸主,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为好,共同发财才是正确选择。
“好吧,亲爱的王,你说服了我,我们合作愉快。”亨利乌尔考特伸出了双手。
“合作愉快。”王韶和马克威尔也同时伸出手,三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三人当即在办公室内起草合约,只是在谈到亨利乌尔考特支付的首笔费用时,双方又起了争执,王韶开价十万两银子,亨利乌尔考特只愿付一万两,双方分歧太大。
以钢笔的利润,40的专利,不要说十万两银子,就是开价百万两银子也不算多,只是利润是估计,亨利乌尔考特还要掏出一笔钱来办厂,而现在要付出的却是真金白银,目前旗昌公司也正是用钱之际,亨利乌尔考特自然不愿掏出太多银子。
最终王韶还是作出妥协,将价格降到二万两,亨利乌尔考特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除了旗昌公司,王韶还暂时找不到适合的合作对像,若是与英国洋行合作,风险实在太了,首笔银子王韶只是为解决燃眉之急,即使亨利乌尔考特一步不让,只肯付一万两,王韶也会接受,毕竟以后的利润才是大头。
…………………………
注1,当时1美元为24057克银,合065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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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六节辑里丝
这是穿越者的优势所在,简简单单的一样东西都蕴涵着丰厚的利润,如果愿意,依靠着背包里的东西,王韶可以短时间拿出诸多发明出来,只是这样做非但无益,反而会带来危险。
“王,这是我们旗昌洋行的大班林显扬林先生,林先生从事商业数十年,经验丰富,是一名优秀的人才,到我们旗昌洋行是伍秉鉴先生亲自推荐,以后林先生就负责与贵行的联络。”
合约签订完后,亨利乌尔考特叫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华人,向王韶介绍道。
林显扬身材微胖,留有胡须,脑后拖着辫子,却穿着一身西服,打扮有点不论不类。
“林,这是和平洋行的王,和平洋行是大昌的合作伙伴,如果和平洋行遇到什么麻烦,能解决尽量帮着解决。”
“华尔考,我知道了。”林显扬回了亨利乌尔考特话后,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王韶,看到王韶的光头时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脸sè很快开展,向王韶抱了抱拳道:“老朽林显扬,以后还请王老板多多关照。”
“林先生客气了,是我以后请林先生关照才是。”王韶明白,此人能得到算是这个时代世界首富的伍秉鉴重视,亲自推荐做旗昌洋行大班,甚至亨利乌尔考特还要当着自己面夸奖他,必定不是简单角sè,中国后来的民族资本家,可以说大部分都有洋行任事经历。
王韶对林显扬重视,林显扬对王韶更是满肚子疑问,他自然知道这个和平洋行只不过刚来上海滩落户而已,怎么突然会与旗昌洋行拉上关系,何况和平洋行的洋大班马克威尔就在这里,为什么亨利乌尔考特好象对这个华人大班比洋大班更重视一样。
有了二万两银子做后盾,王韶的腰杆一下子tg了许多,除去一千两银子留作为建房所用外,另外还有一万九千两银子在手,这么多银子总不能一直留在丽如银行躺着吧,那还不让丽如银行的经理格利笑死。
眼下正是chun丝上市的季节,王韶决定看看能否加入到收丝的行业中去,转手给洋行谋利,反正眼下与旗昌洋行关系不错,自己收丝上来,华尔考总不会拒收。
王韶马上与旗昌洋行联系,得知王韶愿意帮着收丝,亨利乌尔考特非常高兴,爽快的答应下来,表示无论王韶能够收到多少丝,只要符合品质,旗昌洋行一概收下。
由于清政fu对洋人的限制,洋人无法自己到产地收丝,一般都是由中间商将丝运到上海,王韶能够帮旗昌洋行运丝,旗昌洋行求之不得。
打听了一下上海的丝价,王韶留下马克威尔、黄四木、刘顺子三人监工,自带着李七、林三娃二人离开上海,押着银子前往产丝之地南浔。
南浔与上海相距约三百里,与太湖相邻,这里水质清澈,其丝质量上乘,南浔所产的丝又称辑里丝,以“细、圆、匀、坚、白、净、柔、韧。”八个特点著称,相传曾是贡品,南浔产丝量大增之后才供给民间。
上海开埠后,由于地理位置的接近,南浔蚕丝业更是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道光二十七年海关记载上海蚕丝出口总量为21176包,其中来自南浔的蚕丝共13426包,占上海出口63396。
三人包下一艘小船,从水路慢悠悠的向从南浔而去,两天之后,顺利到达南浔,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三人才开始逛起了南浔镇来。
此时南浔小镇人来人往,正是最为热闹的地方,街上各个店面都挂起了收丝的牌子,不时有农户挑着自家产的蚕丝走进店面,不一会作就换成银子,喜气洋洋的回家,整个小镇足有近百家店面,每家店面里面都堆着厚厚的丝包,这里仿佛成了蚕丝的海洋。
“哇,这么多丝。”林三娃忍不住惊叫起来。
“鬼叫什么,嫌不丢人啊。”李七喝斥道,对于这个曾绊过自己一跤的家伙,李七一直没有好感。
果然,听到林三娃的话,许多人都用带着鄙夷的目光都望过来,林三娃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
只是没忍住多久,林三娃忍不住又问道:“大老爷,我们怎么买丝啊?”
“问问不就知道了。”王韶回了一声,拦住一个三十余岁,正挑着一担生丝的汉子问道:“这位大哥,你这丝怎么卖?”
“你要买丝?”那个汉子盯着王韶,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
“对。”
“不卖。”汉子说完,挑着担子径直走开,让王韶一时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人啊,不卖就不卖,有什么了不起啊。”林三娃大为气愤,如同自己受了气一般。
王韶又连问了数人,可是这些人全都回答不卖,这让王韶有点莫名其妙,若说这些人不是卖丝,明显着看他们将丝挑到店里换钱出来,若说卖丝,怎么自己一问就一口咬定不卖呢。
“这位客官可是疑huo乡民不愿将丝卖给你?”
王韶转过身,见是一名二十岁左右,衣着普通的青年在和自己说话,连忙道:“正是,还请指教。”
“客官是第一次来南浔吧?”
“不错。”
“这就难怪了,这些丝农都曾收过丝行的定金,他们不可能卖给你的。”
王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刚才还以为自己人品一下子变差了,向青年道:“多谢指教,在下姓王,单名一个韶字,来自上海,不知兄弟贵姓。”
青年爽朗的笑了起来:“原来是王老板,在下姓刘、单名一个墉字,本地人,和朋友开了一家小小的丝行。”
听到刘墉是本地人,王韶大为高兴,他正对当地一无所知,认识一个本地人,无疑很快可以找到一些答案。
“刘兄弟的丝行在哪里,不知是否可以请我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王老板请。”
“请。”
在刘墉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一家丝行,这家取名为“刘恒顺丝经行。”的丝行店面很小,若一不留神路人就会错过,此刻店中只有一人守着én,王韶看了看,里面只放了二包生丝,还有一包只装了一半。
“大哥,你回来了,这几位是……”见到有人过来,里面的青年连忙迎了出来。
“王老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乡刑赓星兄弟,也是丝行的合伙人,刑兄弟,这是王韶王大老板,王老板来自上海,仍是大生意人。”
刑赓星有点瘦小,年龄很稚嫩,看样子不超过二十岁,当然这只是王韶的看法,这个时代,二十岁的男子很多已经是当爹了。
听到王韶来自上海,刑赓星眼神亮了起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三百里的上海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看了看这个小小的丝行,王韶心中已有数,这两人恐怕也是起步不久,而且本钱不大。
王韶猜得不差,这家“刘恒顺丝经行”前二年才开业,刘墉出身穷苦,小时做过走街串巷的铜匠,后来感觉到铜匠太苦,又无前途,刘墉将铜匠担子放下,进入一家丝行当伙计,在丝行o打滚打数年后,不甘心一辈子受穷的刘墉与同乡商量,自己出来创业,当初起步资金只有二百两银子,两年苦心经营下来,资本翻了一倍多,总数也不过六七百两银子,数百两银子在丝行业内连一条小鱼也算不上,他做梦也想扩大自己的规模,今天在街上看到王韶初来乍到的样子,起了结识之心,才主动与王韶jiāo谈。
“刘兄弟收的丝不知怎么处理?”
“当然是买给大广庄。”没等刘墉回答,刑赓星抢着道。
“大广庄,这是什么来历?”
对于同伴的抢答,刘塘出一丝无奈,连忙解释道:“哦,是这样……”
在刘墉解释下,王韶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大广庄是广东商人联合起来的称谓,在清朝长达二百年的历史中,一直只有广州十三行才可以和洋人jiāo易。鸦片战争之后,广州十三行对外jiāo易垄断被打破,但二百年形成的局面不是短短数年就可以打破,南浔离上海远比广州近,只是最大的收购商依然是广东商人。
“刘恒顺丝经行。”这样的小丝行,收到的丝不可能自己处理,只能卖给大广庄这样的大商行,再由大商行运出去卖给洋行,有时甚至会倒好次手,而大广庄这样的商行一般不直接从农户手里收丝,因为没有那么多人手,这就给了小丝行生存空间。
近年对外贸易量的大增,使得每年的生丝变得紧缺,为了抢夺货源,不少丝行只能提前给农户订金,象刘墉这家丝行,因为本钱太小,每年收丝不多,今年给农户订金的丝都收了上来,在其他丝行还在忙碌时,“刘恒顺丝经行”却闲了下来,只等将货物jiāo割给“大广庄”,今年的chun丝生意就算结束了。
王韶很快就明白了中间的运作,自己懵懵懂懂跑到南浔,若不是第一天就遇到人指点,恐怕再过几天也无法收丝上来。
“刘兄弟,不知大广庄是否给了定金?”
刘墉摇了摇头:“没有,大广庄从不给定金。”
“那好办,你的丝卖给大广庄多少钱,我加价二分收了。”
“多谢王老板。”刘墉和刑赓星两人都是大喜,辑里丝以两记价,每两加价二分,一包百斤,合一千六百两,等到每包加价三十二两,“刘恒顺丝经行”今年收购了二包半生丝,买给王韶可以多赚八十两,两人自然高兴。
“刘恒顺丝经行”从农户手中收购的生丝为每两一钱五,买给“大广庄”为每两二钱,王韶用每两二钱二分的价格收购,与旗昌洋行议定的价格是每两五钱银子,运到上海还有二钱八分的áo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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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规则制定者 第七节大广庄的刁难
王韶手中的银子有一万九千两,以二钱二分的价格收丝,合每包三百五十二两,可以收53包左右。
“刘恒顺丝经行”二包半的蚕丝完全不能满足王韶要求,王韶索xg委托“刘恒顺丝经行”以每包三百四十两的价格收,另外十二两则作为刘墉的辛苦费。
刘墉欣然同意,这单生意若做成可以赚六百多两,加上前面赚的,今年chun丝竟然有超九百多两银子进账,刘墉暗自庆幸自己遇到贵人。
王韶同样在庆幸遇到刘墉,等生丝收购完成,只要将丝运到上海,马上就有数万两银子赚头,什么生意赚钱也没有这么快。
刘墉的丝行虽然小,只是他的人缘却不错,和大多数小的丝货商都认识,听到刘墉的丝行出价比“大广庄”高二十两每包,各个丝商纷纷将原本要出售给“大广庄”的货拉到了“刘恒顺丝经行”。这样,你一家三四包,我一家七八包,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刘恒顺丝经行”就收足了所要的五十包生丝,加上刘墉自己的二包半,王韶共收到了52包半生丝。
就在王韶准备租船,带着生丝返回上海时,刘墉带给王韶一个坏消息:“王老板,不好了,大广庄知道你用高出他们的价格收货,放出话来,让你一包丝也运不出南浔。”
“放屁,大广庄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李七听得大怒,拍着桌子骂道。
“李哥儿,大广庄财大势大,既然放话出来,必定会有所动作,还请王老板和李哥儿小心谨慎才是。”
“刘兄弟,多谢你来报信,我等自会小心谨慎,尽快将生丝起运。”王韶回道,他听到此消息,心中也是怒火万丈,自己规规矩矩做生意,偏偏有人来找麻烦,只是他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现在自己的力量也算不上强龙,大广庄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庞然大物。
“那就好。”刘墉回道,语气未免有点忧心仲仲,他打心里不愿王韶发生什么意外,大广庄经常联合其余几大丝商压价,让“刘恒顺丝经行”这样的小丝行利润微薄,多王韶一个大收购商对于他们这样的小丝商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很快,王韶就在客栈中与大广庄的人见面,大广庄派出一名三十岁左右,自称叫潘旺的管事来通知王韶,要求王韶将所收生丝转卖给大广庄。
王韶平静的问道:“潘管事,俗话说和气生财,大广庄能看中在下所收的生丝,仍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不知大广庄能以什么价格收购?”
潘旺脸上出皮笑rou不笑的道:“什么价格?本来你胡àn收购生丝,扰àn市价,应当受到处罚,只是我家老爷仁慈,愿意以原价将你手中的生丝全部收购。”
王韶的脸sè铁青,原价收购,大广庄倒是打的好主意,自己等于白干一场,还带上了人工及各种费用。他勉强压住怒火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在下多éng照顾,不过,在下的生丝直运上海,没有出售的打算。”
“嘿嘿,王老板,在南浔还没有人敢拒绝大广庄的要求,你可别后悔。”潘旺威胁起来。
李七在旁边听得一肚子怒火,再也听不下去,喝道:“放屁,你们是什么东西,说卖就要卖给你,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你们现在猖狂,等着后悔吧。”看到房中三人都对自己怒目而视,潘旺也有一点心虚,丢下一句狠话,匆匆离去。
看到潘旺离去,客栈里的气氛凝重起来,李七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如果在新宁有人敢如此威胁,他非得带着兄弟出去狠揍一顿不可,可惜这是南浔,青莲教在这里毫无根基。林三娃也不太自在,这次跟着东家出来,本以为游玩一番就可以轻松回去,没想到却得罪了地头蛇。
“走,我们去租船只,越快离开越好。”王韶沉声道。
南浔码头桅灯林立,此时正是船只运输的繁忙季节,南浔镇上jiāo易的不只是本地产的生丝,附近区域的生丝基本也是送到南浔收购,这里已是一个生丝的聚散中心。
王韶很快就在码头上找到一艘合适的空船,这艘空船足够运送所有的生丝,听到王韶说要租船,船老大很热情,只是当王韶说到去上海时,船老大的眼光一下子闪烁起来,仔细看看了王韶三人的样子,摇头道:“客官,对不起,小人的船已经被租了。”
“被租了,你刚才不早说?”林三娃不满的道。
“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一时忘记了。”船老大连忙作揖赔礼。
林三娃还要再说,王韶拦住道:“算了,我们找下一艘吧。”
“是,老爷。”林三娃恨恨瞪了那个船老大一眼,只得跟着王韶离开。
“大哥,这个船老大说谎,明明没有人定他的船。”李七突然道。
“嗯,再找一艘试试看。”王韶也感觉到事有蹊跷,只是不便马上得出结论。
“要去上海,对不住了客官,我们船不跑上海。”船老大头摇得象拨làng鼓。
“船家,上海不过二日路程,来回不超过五日,我愿意加倍出银子,如何?”
“加倍?”船老大明显犹豫起来,只是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还是摇头道:“客官还是找别人吧,小人的船只不走上海,对上海水路不熟。”
这是王韶找的第四艘船了,开始都谈得很好,只是一提去上海,又看了看王韶三人相貌,都如同第一家一样,死活不愿去。
“胡说八道,连上海的水路也不走,你还开船干什么?”李七一把揪住船老大的衣服,挥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干什么,你想打人吗,这是我的船,我说不去就不去。”船老大喝道,对李七扬起来的拳头毫无惧意,在船老大大叫的同时,从船中冲出来五六名水手,这些水手长年在船上划浆,一个个都身强力壮,只是冷着眼看着李七。
王韶连忙喝道:“阿七,住手,不得无礼。”
同时又对船老大道:“大叔,不好意思,我们连问了四艘船,他们都说不去上海,我这兄弟火气有点大,这点钱算是给大叔喝茶,权当赔礼。”
接过王韶手中的银子,船老大拈了拈,差不多有五两左右,船老大脸sè才稍好一点,道:“客官,看来你也是明白人,不要说只问了四艘,就是问十艘,百艘也一样,没有人会送你们到上海的。”
“这又是为何?”王韶故作惊讶的问。
“呸,呸。”船老大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似乎是责怪自己说漏嘴。
王韶又送上一锭五两的银子,船老大收起之后,咬了咬牙:“罢了,反正也说漏了,这位客官,你是不是得罪了大广庄,昨天我们这些船老大就接到了大广庄的招呼,说若有人租船去上海,看清楚有没有光头之人,若有,则一概不准租船。”
“大叔,你的船只难道是大广庄的?”
“这倒不是,我们和大广庄没关系。”
“这就奇怪了,既然你们和大广庄没关系,为何送上én来的钱不赚,要听什么大广庄的话?”
“客官有所不知,大广庄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丝商,几年前镇上九成以上外运生丝都由大广庄收购,这几年,大广庄虽然下滑,可起码也占了四五成,若得罪大广庄,以后我们与大广庄的生意没得做还罢了,眼前码头近半属于大广庄,如果大广庄不让停靠,我们的船只连他生意也无法接。”
王韶听得默然,没想到大广庄势力大到这个地步,一声令下,竟然所有船只都不敢替他运货。
“走,我就不信雇不到船。”王韶发恨道。
三人又跑了六七家,结果一样,所有船老大都不敢接货,即使王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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