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党项士兵立刻自动分成小队,往山寨的各个角落而去,去仔细搜查山寨中究竟有没有留下有人。
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党项武士从山寨后面狂奔过来向野利天明报告:“禀告指挥使,小的发现山寨后门,山寨后门外有一条石板路。
在后门处,发现了很多回鹘人丢弃的物品。 在石板路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回鹘人再往前逃奔”。
野利天明一喜,看来回鹘人逃离还没有多久,如果召集人马抓紧时间发动追击,应该完全能够追上!
“鸣号!“
野利天明吩咐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再次响起。
正在回鹘民居中翻箱倒柜翻寻财务的党项战士听到了牛角号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跨上战马向牛角号响起的方向集合。
所有的士兵都聚集齐了之后,野利天明立刻带领战士们来到山寨后门。
果不其然,山寨后门处就是有很多被回鹘人丢弃的物品。 寨门之外,是一条笔直陡峭的石板路,上面也零星丢弃有回鹘人的物品。
至于刚才军士所报的还可以看到回鹘人逃跑的影子,野利天明这个时候是看不到了。
“儿郎们,卑鄙无耻却又胆小如鼠的回鹘人就是趁着夜色沿着这条石板路偷偷逃跑了。 他们带走了金银珠宝,带走了温柔如小羊羔一般的美女。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夺回来啊?”
野利天明又一次用他如簧的巧舌来蛊惑人心,鼓舞士气。
“要!我们要金银珠宝,我们要美女羊羔!”
七百多战士齐声吼道。
野利天明一挥手,正要命令手下出发,一个亲信军官却阻拦住了:“指挥使,且慢。 这条石板路如此陡峭,我怕卑鄙的回鹘人设有埋伏。 不如我们探查清楚再做计议。
”
野利天明停了下来,用尽目力沿着陡峭的石板路向远处望去。
过了许久,野利天明收回目光,对那军官说道:“尽管放心,以本指挥使来看,回鹘人绝对没有埋伏!”
序 第二百五十章 陶罐的秘密
第二百五十章 陶罐的秘密
野利天明回头指着山寨说道:“且看这个回鹘山寨,虽然寨墙高阔,但是山寨面积却并不打,寨内却没有多少房舍。 以我看来,这山寨中最多也就居住两三百人。
这两三百人中不能打仗的老人、儿童和妇女至少要占一半,那么满打满算,能来打仗的回鹘人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人。 ”
说着,野利天明又一指身后七百多党项铁骑,大声道:“以区区一百五十人来伏击我们七百多党项铁骑,回鹘人可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亲信军官被野利天明驳斥的面红耳赤,不敢说话。
野利天明继续道:“再看这石板道,虽然陡峭,但是却是位于山脊之上,两边并没有高于这石板道的山头山峰。
即使回鹘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打算伏击我们,请问他们藏在什么地方伏击?难道藏在道路两边的矮崖之下吗?”
那军官此时才对野利天明心服口服,他只是看着石板道过于陡峭,就怀疑回鹘人会设有埋伏,却没有细想其中的双方兵力对比,以及石板道两边的地势问题。
自古设伏都选在山谷中的夹道,哪里有选在山脊顶上道路设伏的道理?
正在此时,石板道上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野利天明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两个回鹘武士骑着战马,出现在石板道的弯道处。
回鹘武士转过弯道,正欲驱马奔向山寨,却不料抬头一望,发现山寨后门处竟然有大批的党项军队。 两个人大吃一惊,立刻拨转马头,急速逃窜。
转眼工夫,两个人就消失在弯道处。 只有越来越小的马蹄声告诉野利天明,这两个人正飞速远遁。
野利天明冷冷一笑,看来这些回鹘人一定是因为走的匆忙,把什么重要东西遗忘在山寨里了,所以才冒险派两个人前来取回,不成想己方行动这么迅速,这么快已经开进了山寨之中。
“儿郎们,给我追!”野利天明铁枪一挥。
见到回鹘人。 野利天明身后那些党项战士早就按捺不住心中嗜血的冲动,此时见主帅下了命令,他们口中发出兴奋的呼啸声,驾着战马向石板道下冲去。
石板路上响起了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
最先冲在前面地是两个党项战士,在他们身后一百步,才是党项军队的主力。 别小看这一百步距离,里面可有很大学问。
最前面两个党项战士,不但武艺高强。 而且连骑术都是党项士兵中最为娴熟的。 他们冲在前面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回鹘人在石板路上埋伏有绊马索。
两个人骑术高明,即使路上有绊马索,他们也能驾驶战马跳跃过去。 即使躲避不过去,战马被绊倒,这一百步距离也给身后的主力部队提个醒。
让后面的部队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石板道虽然坡度很大,却笔直宽阔,足够并行四匹战马。 两个党项战士二马当先,瞬间已经冲过三里长地陡坡。 来到第一个弯道处。
在转弯的时候,左边那个党项战士回过头来,用马鞭交叉连画了两个十字,那是党项骑兵的专有手势,是告诉后面的大部队一切正常,请放心跟上。
后面的党项战士看了前面传来的手势,心中再无其他疑虑,俱都把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向坐骑的臀部。
本来党项军队就是以居高临下之势。 现在一快马加鞭,速度顿时又快了两成。 放眼望去,七百多铁骑汇成一条巨龙,以风驰电掣般地速度向下扑去。
江逐流带领三十多个回鹘武士,埋伏在石板路的两侧。 石板路其实是一条裸露出岩石的山脊,在山脊的两旁,散落着许多大石头,也长着许多茂密的灌木。
江逐流领着这些回鹘武士就隐藏在这些大石后面以及灌木丛之中。 相比起高高在上地山脊。 这些大石头和灌木丛所处的位置至少要低于山脊两到三丈。
其实这些位置。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不是打埋伏的好地点。 这种地理位置一旦被敌人发现,那么以敌人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势。
可以轻而易举地对设伏人员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而江逐流也正是利用人心理上的盲点,冒险把埋伏的地点设在这里。
也只有设在这里,才不会让党项军队有警惕之心,再结合陡峭的山道,江逐流的计策才会产生最效应。
在埋伏了两个时辰之后,党项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山寨的后门处了。
见党项人呆在山寨上没有行动,江逐流心中非常紧张,他十分怕党项人不按照他地计划发动追击,而是派人慢慢搜查山寨周围,慢慢探查石板道的周围,那么党项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这些设伏人员。
而他们一旦被党项人发现,基本上就等于是死路一条了。
当江逐流安排的两个充当诱饵的回鹘武士出现在石板道上的时候,党项人终于不再犹豫,他们决定展开追击。
听着党项人狂风暴雨般的马蹄声,江逐流心中的紧张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归到一片清明。
江逐流非常冷静,这次伏击他们只能胜不能失败,一旦失败,迎接他们地就是死亡。
从石缝中往上看,看到两个党项战士率先奔了过来。 身旁地回鹘武士都忍不住了,有一个回鹘战士甚至慢慢拉开手中的弓弦,跃跃欲试地打算攻击。
江逐流一把按在这个回鹘战士的手上道:“住手!听我的号令,没有我的号令,一律不许攻击!”
这个回鹘战士悻悻地放松了弓弦,他虽然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 班谷浑头人说了,这次行动一切听江逐流的命令。
他虽然不怕江逐流,但是却十分敬畏班谷浑头人。
江逐流收回了手,拿起身边的一只小陶罐。 除了江逐流,另外还有三个回鹘武士手中也拿着类似的陶罐。 陶罐大小如后世的罐头,上面用羊皮牢牢地封住了口子。
这就是江逐流为党项骑兵准备的特殊礼物,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就要靠这几只不起眼的小罐子了。
江逐流眼睛死死向上盯着石板路,心中默默数着数字。 当他默数到三十的时候,党项人的主力骑兵部队终于冲过来了。
“放!”
江逐流大吼一声,奋力把手中的陶罐掷向党项主力骑兵部队的正前方。
于是同时另外三只陶罐被埋伏在不同地点的回鹘武士奋力投向党项骑兵,每只陶罐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三十步,正是江逐流事先计算好的距离。
领头的党项骑兵正在飞速驰骋,忽然听到一声暴喝,然后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右侧的山下飞了上来。 他赶快勒马急躲。
那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子砸在青石路面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东西摔得粉碎,一股不明液体随着那东西的碎片四处飞溅。
顿时,一路马蚤丑的味道弥漫开来。
领头的党项骑兵尚未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就听胯下的战马发出阵阵惊恐的嘶鸣,然后战马象发了疯一般掉头往来路冲去。
其他党项骑兵的战马也都纷纷嘶鸣,惊恐的乱蹦乱跳,有的掉头向来路,有的却依旧往前冲,还有的战马当场卧倒在地,更有的战马直接离开石板路冲向下面陡峭的山崖。
马背上的党项骑兵顿时魂飞魄散,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拉着缰绳,试图控制住坐骑,但是在战马高速运动之中,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又如何能控制的住?顿时只见后面的战马冲上前面的战马,前面的战马踏住后面的战马,一时间人仰马翻,七百多威风凛凛的党项骑兵就这样被四个陶罐分成四段,每一段都是一个血肉横飞的大漩涡,人马相踏之下,无数党项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是手折骨断、肠绽脑裂,很多党项骑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战马活活给踩死。
投掷出陶罐之后,江逐流并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高喝一声:“放箭!”
三十多个回鹘战士早就卯足了力气,听到江逐流的吩咐,立刻拉弓射箭,反正也不讲求准度,只讲求速度,只见漫天箭雨从石板路两旁飞来,那些正在道路上挣扎的战马和党项士兵立刻被射成了刺猬。
序 第二百五十一章 穷途末路
第二百五十一章 穷途末路
袭击发生时野利天明正行进在队伍的中间。
当时一个陶罐正碎裂在他前面不远处,当那四处飞溅的腥臭液体的马蚤味传到野利天明鼻端的时候,野利天明就立刻叫了声不好,因为他嗅了出来,这正是老虎尿的味道。
在野利天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四周的战马已经惊恐地如发疯一般乱撞乱跳。 野利天明胯下的战马也高高扬起前蹄,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相较于普通党项战士的战马,野利天明的战马品质要高出许多,所以虽然嗅到老虎尿的味道虽然惊恐,尚不至于发狂。
但是在陡峭狭小的石板路上,七百多战马一起发狂,即使有少数战马不发狂,又能如何?野利天明顿时也陷入险境之中。
可是野利天明毕竟不一般人,他不但战马品质要好于一般党项战士,他的骑术也要高出普通的党项战士许多。
在这种险恶的情况下,他凭借着自己高超的骑术,强行让坐骑掉过头来向来路逃去,硬生生在拥挤了七百多匹发疯的战马的狭小的石板道上闯了出来。
天空中箭矢如雨!
野利天明背上被射中两箭,但是毕竟闯了出来。
野利天明回头望去,身后只跟了二三十个党项战士,而且人人都带伤。
其余数百名战士俱都倒在石板道上了,他们中间一部分是摔倒在路上被战马踹踏而死,其余人都是被回鹘人的弓箭射死的。
“走!”野利天明不敢停留,喝了一声,驱着战马向山寨冲去,二十多个党项战士紧紧跟随。 他们必须逃离这条石板道,才能躲开回鹘人的利箭攻击。
眼见山寨越来越近,只有不到百步之遥。
野利天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只要进得山寨,就安全了。
忽然,山寨方向传来一声长笑,二十多个回鹘战士骑着战马出现在石板道的顶端,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手持弯刀,高鼻阔目,正是回鹘头人班谷浑!
野利天明面色一变。
虽然双方在人数上相差无几,但是己方战士人人都挂彩负伤,体力上也损耗很大,回鹘人不但以逸待劳,而且占据有利地势,居高临下,一旦发起冲锋,己方几乎讨不到什么便宜。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野利天明知道。 假如豁出去拼死前冲,或许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如果掉头往下走,则一定是死路一条!
“儿郎们,跟我冲啊!”
野利天明一手拉着缰绳。 一手挥舞着铁枪,率先向班谷浑冲了过去。
班谷浑冷笑一声,喝道:“放箭!”
二十多名回鹘武士早已经搭箭在手,弓弦已经满月状。 此时听了班谷浑的命令,手指一松,二十多支利箭立即飞速地向下射去。
箭立手后,回鹘战士手并不回收,反而顺势一划,已经搭在腰间地间囊上,捏起另外一支利箭立即搭在弓弦上,旋即手臂用力。 将弓弦再度拉成满月。
二十多名回鹘战士如同事先演练过一般,动作整齐划一,分外好看。
野利天明带领着党项士兵由下往上冲,面对着袭击过来的箭雨,他们只有一边躲避,一边用手中的兵器拨打。
由于箭速太快,无论是躲避还是用兵器拨打的效果都不怎么有效,不是士兵身中利箭。 就是战马被利箭射中。 一百步的距离,每前进一步。
都有人中箭负伤,等冲到距离山寨只有二十步的距离时,野利天明身边只有四个人了。
此时野利天明身上已经中了五六支箭,他仗着有铁甲护着要害部位,虽然身躯疼痛,倒是没有性命危险。
其余四人虽然没有野利天明的铁甲护身,但是运气比较好,身上虽然负伤多处,也都避开了要害部位。
二十步的距离,虽然是上坡,以战马地速度瞬间就可以冲到,再继续放箭已经来不及了。 班谷浑一挥弯刀,叫道:“跟我冲!”
班谷浑一马当先,驾驶着战马以雷霆万钧之势从高处向野利天明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二十多名回鹘武士立刻扔掉手中的长弓,挥舞着钢刀跟着班谷浑头人向下冲去。
七百多党项铁骑只剩下五人,而且个个负伤,而敌人又是以逸待劳,以众击寡,占据这地势之利和人数之利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袭而来,可想而知,党项人的形势多么恶劣。
野利天明也知道,这一战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想通这一点,野利天明反而冷静下来,虽然打了败仗,他一定要让回鹘人付出必要的代价,他要让回鹘人知道,党项人绝对不是好惹的。
野利天明已经看出来,领头扑过来的高大的回鹘人必定是山寨地头领,野利天明下定决心,在他临死之前,一定要干掉这个回鹘头人来为他垫背。
想通这一点后,野利天明的态度忽然间变得从容而冷静,他脸上方才因为遭受伏击而产生的惶急羞愤都不见了,仿佛已经失去了喜怒哀乐,变成一个没有人类情感的雕塑一般。
班谷浑正向野利天明冲去,忽然间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抬眼望去,只见当前那个党项将领双目冷酷如寒冰一般,望向自己的目光就如同一只饿狼凝望着猎物。
班谷浑心中一紧,看来这个党项将领绝对不好对付。
心中如是之想,班谷浑地胯下战马速度却愈发快了,他高举弯道,欲借着战马居高临下前冲之力来对付野利天明。
野利天明忽然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手中铁枪斜着苍茫的天空,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嗷……”
远处山林中的野狼受到感应,立即仰天回啸做为相应,一时间天地间俱都回荡着狼嚎地声音,野利天明伤处不住地向外渗血,就如同一只受伤的狼王一般,从里到外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精神气概!
班谷浑不为所动,双眼紧紧锁着野利天明眉心,那正是他手中弯刀要劈的地方,胯下战马依旧猛烈向下冲去,手中的力道已经贯穿弯刀刀身。
长啸声刚停,野利天明的战马前蹄已经触地,他一夹马腹,战马如利箭一般向前窜出,手中铁枪却不住在斜上方飞舞盘旋,他每盘旋一周,手中的钢枪的力道就强了一分,等与班谷浑两马相交地那一刻,正是野利天明钢枪力道达到巅峰的时刻。
野利天明的眉心在班谷浑眼中越来越大,而班谷浑手中的触感已经顺着弯刀刀柄延伸到刀身,刀锋乃至锋利到刀尖。
对班谷浑来说,这弯刀已经成为他手的一部分,他似乎可以凭借着弯刀感受空气的湿度、山风的速度甚至能用弯刀嗅到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班谷浑和野利天明地距离瞬间拉近,已经不足一个马身。
班谷浑哈哈一笑,胯下战马下冲地力量又加快了一分,手中的弯刀借势狠狠劈下。
野利天明手中旋舞地铁枪速度越发快了,尖利的呼啸声甚至把马蹄声都掩盖住了。
他手中的铁枪幻化出无数圆圈,迎上班谷浑的弯刀,没有人会怀疑,当野利天明的铁枪碰触到班谷浑的钢刀时力道正好达到巅峰。
只听“仓啷”一声巨响,随着一阵淡蓝色的火花,野利天明硬生生把班谷浑的弯刀封挡了出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铁枪枪身传来,野利天明虎口立刻被震裂,鲜血顺着枪身滴落下来。
若是纯论力量,野利天明绝对不输于班谷浑,但是他身体多处负伤,体力仅余八成,怎抵挡的过班谷浑居高临下借助战马的冲力这一刀呢?
班谷浑胳膊稍微有点发麻,他接着弯刀被荡开之势,顺势反手握刀,在战马交错之际横向切了过去。
野利天明虎口受伤,已经来不及提铁枪抵挡,只好全身往右边一侧,来个身子翻到战马右侧,全身重量全靠挂在马镫上的左腿来维持。
班谷浑本来就不指望这一刀会伤到野利天明,他见野利天明躲了过去,手腕顺势一抖,弯刀扑哧一声,插入野利天明战马的腹部,借着自己胯下战马的冲力,野利天明的战马腹部硬生生并班谷浑拉出一道三尺多长的大口子,战马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班谷浑抽出弯刀,头也不回继续前冲,正好面对野利天明身后的四个党项武士。
野利天明的战马悲鸣一声,往上奔跑了四五步,终于体力不支,噗通一声侧倒在地,野利天明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战马压在身下,只有一条上半身露在外面。
序 第二百五十二章 胜仍需逃
第二百五十二章 胜仍需逃
班谷浑身后的回鹘战士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一个手持长刀的回鹘战士纵马过来,上身前倾,手中长刀狠狠地劈下,只见鲜血喷溅之中,野利天明的头颅已经被齐颈斩下。
野利天明既死,那四个党项武士又如何是二十多个回鹘战士的对手?也不用班谷浑动手,众回鹘战士早就如狼似虎地围了上去,将四个党项战士乱刀砍死。
这时江逐流已经率领着三十多个回鹘战士跃上石板道。
场面惨不忍睹,七百多名党项人和七百多匹战马都倒在地上,无论是人或者马都被乱箭射的跟刺猬一般,路面上的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把青灰色的石板染成暗红色,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还有少部分没有死去的党项战士在尸体堆中不断蠕动,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也有没有几匹战马发出凄惨的悲鸣,强自在路面上挣扎,试图想站起来。
江逐流以前虽然也曾杀过人,但是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他第一次直面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心中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江逐流身后的回鹘战士把长弓背在身上,抽出腰间的钢刀,行走在尸体堆里,发现有哪个党项士兵还没有断气,就上前给心窝子上补上一刀。
“兄弟们,赢了,我们赢了!”
班谷浑领着另外二十多个回鹘战士旋风一般赶到,嘴里高声叫着,兴奋异常。
“赢了,我们赢了!”众回鹘武士也兴奋的高声尖叫,挥舞着手中血淋淋的长刀。
班谷浑目光落在江逐流身上,连忙翻身下马,来到江逐流面前。
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道:“江先生,我替我们全族上下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是你指引我们战胜了凶狠残暴的党项军队,若不是你,我们全族人都要灭在党项军队手里。 ”
江逐流此时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连忙扶着班谷浑起来,口中说道:“班谷浑头人,你太客气了。 这不是我救了你们回鹘人。
而是上天要救你们回鹘人,如若不然,又怎么会让娜仁花捡到一只小老虎崽呢?”
原来,江逐流和另外三个回鹘战士掷向路面的小陶罐里装的是老虎尿,而这老虎尿就是取自娜仁花怀抱里地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本是娜仁花在后山发现的,当时小老虎的母亲雌虎已经病死,娜仁花就把小老虎抱了回来。
江逐流看到娜仁花怀里的小老虎时就想到一个主意,就是利用小老虎的尿液做文章。
在自然界。 老虎是百兽之王,而且喜欢用尿液来标注自己的领地。
当其他野兽嗅到老虎尿液的味道时就会明白进入了老虎的势力范围,胆小一点地都会吓得腿脚发软当场瘫倒,胆大一点的野兽也要落荒而逃。
马类本身就是聪明敏感的动物,所以对老虎尿反应就更加敏感。 它们能在很远的地方就嗅到老虎的气味,从而远远地躲避开来。
战马虽然经过人类的饲养,但是敏感胆小的性格并没有改变,对老虎的与生俱来地天性并没有改变。 江逐流给班谷浑定下的这个计策就很好的利用了战马惧怕老虎的天性。
江逐流首先让娜仁花给小老虎喂食了大量的羊奶。 小老虎消化很快,羊奶很快就转化成尿液排放出来。
江逐流又让人用陶罐把小老虎地尿液收集起来,用羊皮密封好。
做好准备之后,江逐流带领三十多个回鹘战士拿着四个装满老虎尿液的陶罐并携带着大量弓箭藏身在石板道的两旁。
班谷浑则带着另外二十多个回鹘战士藏身在山寨两侧。
当野利天明率领七百多党项士兵出现在山寨后门的时候,江逐流就又派出两个人做诱饵,引诱野利天明率领党项部队追击。
石板路坡度很大,又笔直平坦,非常利于骑兵冲锋。 野利天明地党项部队从高处往下面冲的时候速度非常快。 这时候江逐流忽然把装满老虎尿液的陶罐掷到路面上。
陶罐碎裂以后老虎尿液四处飞溅,又加上江逐流选的地方是上风口,马蚤臭的老虎尿液的气味借着山风立刻弥漫开来。
党项人的战马正在高速冲锋,忽然间闻到老虎尿液的味道,受惊之下出现了炸群地情况。
有些战马试图掉头往后退,有些战马却惊恐地往前冲,那些胆子最小的战马干脆被吓卧倒在地上,七百多匹战马拥挤在一丈来宽的石板道上。 于是场面一片混乱。
党项士兵根本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袭击。 究竟是怎么回事,又该做出如何的反应。 战马互相践踏。
马背上的党项士兵也跟着遭殃,甚至在回鹘人的弓箭还没有射,党项士兵已经折损小半了。
江逐流当然更不会给党项士兵以反应的时间,他在掷出陶罐之后第一时间就命令回鹘勇士开始放箭。
这三十多个回鹘战士每人身边都放了四五只箭囊,每只箭囊内装了三十支箭,每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路面上乱做一团地党项士兵放箭,在短短地时间内,这三十多个回鹘战士竟然向石板道上的党项军队发射了近五千支羽箭。
这五千支羽箭如此都飞向了密集地而又混乱不堪地拥挤在石板道上地党项军队,这让党项士兵如何能躲闪的开?一时间无论是党项战士还是党项战马,没有一人一马可以躲避过羽箭的。
战马本来就惊恐地乱碰乱撞,这时受到了箭伤,惊恐更是加剧几分,狂嘶乱跳之下,不知道又有多少党项士兵被蹬踏至死。
所以最后只是野利天明率领区区四名党项战士逃了出来也并不足为奇。
可惜野利天明即使能侥幸逃过战马践踏和利箭穿身,却无法逃避过在埋伏在后面养精蓄锐已久的班谷浑率领的二十多名回鹘战士的钢刀。
可怜的野利天明恐怕到死也没有想到,纵横西域大草原的党项铁骑竟然会败在区区四罐老虎尿之下。
清理了路面上党项人的尸体和战马尸体,江逐流如同神仙一般被班谷浑和一众回鹘人簇拥回山寨。
这么快就从阶下囚变成座上宾,江逐流一时还真适应不了这样的角色变化。
回鹘小伙儿们江逐流还能承受的了,虽然他们望着江逐流的眼神都充满敬畏,但是还没有对江逐流造成多大困扰。
江逐流受不了的是那些美丽的回鹘少女,虽然说班谷浑的回鹘山寨较小,只有十来个回鹘少女,但是这十来个回鹘少女火辣辣的目光齐齐的聚集在江逐流身上,产生的效应一点都不次于核聚变。
江逐流觉得,他的身体似乎都要被这些少女目光中产生的热力给融化了。
娜仁花和她怀里的小老虎也成了仅次于江逐流的主角。
娜仁花已经成为山寨少男们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而那只可爱的小虎崽已经被全体回鹘人尊称为“圣虎”,人人都争着以摸一下“圣虎”为至高的荣耀。
至于小老虎排出来的尿液,更被尊称为“圣液”,早有德高望重的回鹘老人用陶罐收集起来,准备当作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
山寨正中心有一座巨石垒就的圆形大厅,这里就是山寨议事的地方。
班谷浑请江逐流坐在大厅正中,留下几个得力的头领,又请来族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江先生,我班谷浑以前也经历过大小十几场战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战役。
我们没有损失一人的情况下歼灭敌军七百余骑,即使传说中的神迹也无法比拟!我今日一定要举全山寨之力为江先生庆功!”
班谷浑拱手夸赞道。
几个回鹘头领和两个威望很高的回鹘老人俱都附和道:“班谷浑头人所言极是,我等以前也没有见过如此辉煌的战例。 ”
江逐流却摆了摆手道:“班谷浑头人,现在不是庆功时候,还是请全山寨的人稍做修正一下,然后赶快离开山寨。 ”
班谷浑奇怪道:“江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打败了党项人的进攻,为什么要离开山寨呢?”
江逐流道:“班谷浑头人,打败党项人的进攻,只不过是为我们多争取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如果我们不马上转移,恐怕很快就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头人请设想一下,党项人派出七百多士兵前来进攻山寨,然后这七百多个士兵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那么党项人的统帅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若果我是党项人的统帅,一定会派更大股的党项部队前来山寨查看个究竟!”
序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四面楚歌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四面楚歌
班谷浑脸上的狂喜消失不见,代之以凝重的表情。
“江先生,以你之见,我们只有撤了?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江逐流道:“除非班谷浑头人能搬来援兵,否则以我看来,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 ”
班谷浑叹了一口气道:“凉州被占,甘州被围,可汗王自顾不暇,又哪里分得出救兵了?”
大厅内气氛顿时沉闷下来,虽然山寨抗击党项军队取得了胜利,但是放在整个甘州回鹘被党项人打得几乎要灭国的大背景下,这场小小的胜利又算得了什么?即使就山寨来说,虽然取得了一场胜利,却依旧要选择撤退以逃避党项人的兵锋,这种虽胜犹败的现实让在场所有的回鹘人心中都感到不是滋味。
班谷浑对江逐流道:“江先生,我们该撤到哪里?选择哪一条道路撤退?先生能不能帮我们筹划一下?”
班谷浑心中已经把江逐流奉若神明,在他想来,江逐流一条小计策就让七百多凶悍的党项铁骑全军覆没,那么替山寨选一个安全撤退的地点,选一条安全撤退的路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江逐流苦笑两声,道:“班谷浑头人,我是被党项人追杀,逃到这里的,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一点都不熟悉,让我帮你们选择撤退地点和路线,岂不是问道于盲?”
班谷浑这才知道,原来心目中的神仙也是被党项人追杀的走投无路,神仙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啊。
年龄最大的回鹘老者忽然插言道:“江先生,老朽这里收藏了一副简易地图,先生你看一看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 ”
江逐流看了一眼班谷浑,点头说道:“也好,老人家拿过来吧。 ”
回鹘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为江逐流和班谷浑慢慢打开,一副简易的地形图就出现在江逐流面前。
回鹘老者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图标为江逐流解释:“江先生,这里就是我们山寨,往西五十里,就是甘州城,在往西北,则是戈壁沙漠,西南方向则是胭脂山……”
地图非常简陋。 上面地图标江逐流也不认识,但是在回鹘老者的讲解下,江逐流慢慢弄明白所处的位置以及周围所处的地形地势。
“班谷浑头人,”江逐流指着地图问道:“山寨那个方向没有党项军队?”
班谷浑道:“江先生,山寨东方和南方都是党项人的地盘,西方是甘州城,也已经被党项人围困,唯一没有党项军队存在的只有西北方向的戈壁沙漠。
但是此次攻打山寨的党项大军却是从西北方向而来……”
江逐流面色严峻起来。 道:“班谷浑头人,也就是说,山寨地四面八方都是党项人的军队。 ”
班谷浑点头道:“正是。 ”
江逐流心中又是一阵苦笑。 看来不管选择那条道路,都不可避免地要和党项人的军队交锋。
以山寨五六十个回鹘战士,如何能对付成千上万的党项铁骑?更何况这几十个回鹘战士还要带着山寨中一百多名老弱妇孺突围呢!
这时。 那个拿出地图的回鹘老者又说道:“江先生、班谷浑头人,据老朽所知,这个地方有个非常隐蔽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巨大的山洞。
能容纳三四百人,山洞中空旷干燥,还有水源,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在里面我们全山寨地百姓在里面藏个个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
班谷浑大喜,口中嗔怪道:“班纳达叔叔,有这样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担心半天!”
那名叫做班纳达的老者连忙解释道:“头人。 老朽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恶劣到这个地方,竟然需要全山寨的人都要撤退。
后面,老朽则是想听听江先生的计划,老朽担心贸然讲出,会影响江先生地计划。 ”
班谷浑此时找到一个如此绝佳的山洞可以供全山寨的人藏身,欢喜还来不及,又如何肯去真心责怪班纳达呢?他听了班纳达如此之说,便回身征询江逐流的意见:
“江先生。 以你之见。 班纳达叔叔地办法可能成么?”
江逐流想了一下,开口问道:“班纳达大叔。 你所说的这个地方距离此地有多远?又有多么隐蔽?是否能在大队全力搜索之下还能保证不被发现呢?”
班纳达连忙躬身回答道:“江先生,那个山谷距离山寨不到二十里地,就在这个位置上。
”他用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地方,继续说道:“这里虽然比较隐蔽,但是若是大队人马用心搜索,依旧会被发现的。 ”
班谷浑面色一沉,假如能被党项人发现,那么这个藏身之处也没有多大意义了,看来是上天下定决心要让他们这一族人灭绝啊!
江逐流却并不如班谷浑那般消沉,他低头沉吟一阵,霍然抬头,对班谷浑说道:“班谷浑头人,我们这里有一个计划,或许可以让全山寨的人逃得性命。 ”
班谷浑脸上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之色,连忙对江逐流道:“江先生请讲!”
江逐流道:“我们全山寨的人一定要兵分两路才有活命的机会。 ”
说着,江逐流用手在地图上比划道:“首先,让山寨里的老弱妇孺携带粮食和山寨里地伤员到二十里外山谷里的山洞中藏身。
而我们则率领着山寨中的还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