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恢复,此时才觉得肚子咕咕直叫,见了桌上的食物,自然不会放过。 他坐在桌子旁,伸手从盘子中抓起一块羊肉,就着囊饼吃了起来。
羊肉入口冰冷,想来已经放了很久,羊膻味冲鼻而来,江逐流饿急了,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膻气不膻气。
一阵风卷残云,几块囊饼,一大盘羊肉,就全部进了江逐流地肚子。
填饱了肚子,江逐流精神又好了两分。 他擦了擦双手,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
残月斜挂半空,想来已经过了丑时。 后院寂静无声,侍女们劳累了一天,此时应该都是沉睡。
月色凄清,夜凉如水。 兴州地处塞外,虽然此时中秋刚过,气温却比中原地区深秋还要低上一分。 江逐流被凉气一浸,头脑更是清醒不少。
他在院中无声地踱着步子,思考着等离开郡主府邸之后,该如何去见阿布杜。
忽然,江逐流隐隐听到急促地脚步声。 他一愣,再仔细听去,确实有脚步声从远方传来,忽隐忽现。
江逐流连忙爬在地上,用狄青教他的办法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脚步声顿时清晰起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毫无疑问,脚步声是向郡主府邸这个方向而来!
序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又陷险境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又陷险境
江逐流顿时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是郡主府下人口风不严,透漏出他在郡主府的风声?还是李元芷后来忽然间想明白,知晓他是党项人的大敌?
但是这些问题江逐流实在没有时间去考虑明白了,他必须马上做出抉择!
身处险境,江逐流实在不敢把人想的过于善良,无论是不是李元芷主动告密,现在党项人已经向郡主府开拔而来!江逐流必须做出应变措施!
江逐流不敢怠慢,立刻快步奔向郡主府围墙。 还好,郡主府邸围墙尚不算太高,折算成现代尺寸,不过三米左右。
江逐流来到院墙下,身形一躬,双膝用力,噌地一声,离地而起。 身子来到半空中,江逐流伸出双手,往上一搭,正好口中围墙的上沿。
江逐流小腹用力,两腿一收,右腿往上一撇,已经攀上围墙的上沿。
然后右腿一用力,左腿顺势而上,一个翻转,已经跃过墙头,双膝一收,江逐流已经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借着月色偷眼望去,果然看见大队人马往这个方向开来。 领先的人马到了郡主府大门之后,停顿下来。
江逐流知道,他的选择果然毫无错误。 这队人马的目的地果然是郡主府,至于具体目标,除了他还会有谁人?以党项军队的作风,若不是怕惊动别人。
何苦会舍弃骏马采用步行前来包围郡主府邸呢?
江逐流不敢再稍有耽搁,随即身影一伏,沿着街道上建筑的阴影向前奔去。
接着建筑物阴影地掩映,江逐流迅速逃离了郡主府邸,越过无数条街道之后,江逐流终于松了一口气,此处距离郡主府甚远,显然是比较安全的所在。
江逐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女装打扮。 在遍地追兵的兴州城。 以他高大的身材,若是靠这一身女装打扮想要蒙混过去,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江逐流眼珠转了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要换下这一身女装,然后穿上一身党项男装,这样即使混在东郭市井商食肆之内,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觉。
江逐流抬眼打量一下四周,发现沿街都是高屋华厦。 只有前面不远处有一小院,似乎是下等官吏所居。
江逐流想了一下,觉得此等党项低级官吏,居住所在一定疏于防范,假如能潜入这等院落。 寻找得一套党项男子装束换上去。
李德明即使有通天的本领,想找到他亦要费一番功夫。
比起郡主府三米出头地院墙,这处小院落的院墙低矮的有点过于简陋,甚至不足两米高。 这样的院墙。
能防范什么人?只要身体素质稍微出色的身,可是轻松地跃过院墙进入院落。
江逐流主意打定,疾奔几步来到院墙旁边,单手一按院墙,飞身飘入小院之内。
小院面积不大,有三四分地大小的样子。 虽然地方窄小简陋,院子里却种了很多花草树木,这些花草数目虽然说都是平常树种。
无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往这小院子里一布置,立刻产生一种庭院深深、曲径通幽的感觉。
江逐流一愣,心道没有想到塞外胡蛮之地犹自存在如此出色的人物。
心中这般想着,江逐流脚下却丝毫不曾减慢,他几个闪身,已经来到院子中西厢房地旁边。
江逐流用手轻轻试了试房门,发现房门从里面插着。 江逐流知道。 这房间内肯定有人。 他一个闪身,又来到东厢房的门前。 用手轻轻推了推房门。
发现东厢房房门只是虚掩,并没有从里面上锁。
江逐流心中大喜欢,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进去。 然后伏身在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发现房间内实在没有什么动静,江逐流这才转身把房门掩上,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拿出燧石,敲了两下,把火折子引燃。
江逐流用手护着火折子的光,抬眼向房内四周望去。 却发现这房间布置的非常简陋,四周都是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东西。
慢慢移动着火折子,江逐流借着指缝中透出地光芒,慢慢转到房间正中央。
江逐流赫然发现,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胡床,床中间坐着一个身着中原服饰的中年人,他双目炯炯有神,在火光摇曳之处,望着江逐流笑道:“宣德郎别来无恙?”
江逐流大惊,立刻向后跃了两步,同时熄灭手中的火折子。
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传来中年男子地笑声:“江大人,不必惊慌,我乃救你之人。 ”
说话间,火光一闪,一支牛油蜡烛燃了起来。 中年男子手腕抖动了两下,熄灭了手中的火媒,这才对惊疑不定的江逐流说道:“江大人,请坐吧!”
江逐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女装,轻轻摇动了一下“臻首”,缓缓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江逐流?”行藏既然已经暴露,再掩饰毫无意义,反而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江逐流遂落得大放,直承自己的身份。
中年男子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掷给江逐流道:“江大人,你看看这是谁的画像?”
江逐流低头一看,正是他的画像,虽然不能说是惟妙惟肖,但是八九分相似还是有的。
不过眼前这中年男子也确实厉害,仅仅靠一张八九分相似地画像,就一眼认出了男扮女装的自己。
中年男子又说道:“非但是江大人的画像,连贵属下狄将军,还有十名卫士的相貌都被丹青高手画了下来,张贴在整个兴州城的醒目之处。
江大人若没有别人的帮助,在兴州城必然是寸步难行!”
江逐流揣度中年男子对他似乎没有恶意,而且话里话外还有流露出一股想帮助他的意思。 于是江逐流抱拳问道:“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微笑了一下,道:“宪州张文显。 ”
“张文显?”江逐流一脸惊异,拱手道:“莫非是为西平王李德明修筑塞外飞城的张文显吗?”
中年男子一捋颌下三缕清须,道:“正是敝人。 ”
然后又道:“不知道江大人现在可否坐下来和张某说话?”
江逐流当初见到塞外飞城地时候心中就揣测,张文显一定也是陈抟老祖地传人,只是不知道和老夫子张震是什么关系。
此时见到张文显本人,又看他对自己毫无恶意,江逐流就知道他当初推测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否则,张文显在西平王李德明治下担任官职,万没有发现西平王通缉地要犯而不声张的。
胡床旁摆有两把椅子,江逐流拉过一把坐了一下。
“张兄,在下有个问题在心中憋了好久了,今日见到张兄,正好请张兄解惑。 ”江逐流问道:“不知道张兄可认得张震老夫子?张兄又与陈抟老祖是什么关系?”
张文显哈哈一笑,伸手赞道:“怪不得家伯父盛赞江老弟聪明过人,张某以前还不相信,认为家伯父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发现家伯父盛赞不谬!江老弟果然非池中之物!”
“家伯父?”江逐流闻言心中灵光一闪,连忙拱手问道:“莫非张兄乃张老夫子的子侄不成?”
张文显捋须道:“正是!张震乃是张某的亲伯父。 算起来,江大人应该叫张某一声师兄!”
江逐流心中震惊不可言表。 张文显竟然是张震的亲侄子,而且还在西平王府担任官职,并且为西平王李德明按照隋炀帝杨广的图纸修造了塞外飞城。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江逐流一时间还理不出个头绪。 但是,江逐流知道,他以前低估师父张震手中的实力了。
江逐流本以为,师父张震只是在大宋朝潜伏着一股巨大的势力,没有想到,张震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西平王李德明这里了,而且还深得李德明的信任。
照这个模式去推想,也许辽国,也许甘州回鹘,也许大理国,也许吐蕃诸部都有张震的势力渗透。
“张兄!”江逐流拱手道:“你到兴州来,是师父老人家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江逐流的意思非常明显,如果是张震安排张文显过来,说明张文显依旧是张震的眼线,那么江逐流就可以认他这个师兄。
若是张文显自己过来,显然是因为张文显贪图党项人的高官厚禄,江逐流就不能以师兄相称。
张文显道:“是家伯父指使张某过来的。 ”然后微笑着看着江逐流又道:“江师弟,你现在可以认我这个师兄了吧?”
江逐流脸微微一红,连忙站起身,躬身道:“小弟江逐流参见张师兄。 ”
张文显连忙起身扶起江逐流道:“江师弟,不必客气!”师兄弟算是正式相见。
张文显拉着江逐流的手道:“师弟,眼下情况紧急。 师兄先替你布置一番,引开党项人,然后再与你讲述其中的前因后果。 ”
序 第二百三十二章 妙计惑敌
第二百三十二章 妙计惑敌
胡床床首雕刻着一只苍狼,呲牙张目,其态甚为狰狞。 张文显伸手按向苍狼的左眼,只见苍狼的左眼立刻凹陷下去。
江逐流一愣,不知道张文显要做什么。 却听得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逐流大惊失色,望向张文显的目光就有点冷厉。 张文显却笑笑对江逐流说道:“师弟,无妨。
你仔细听听,是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江逐流凝神一听,果然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就在这一迟疑间,房门就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一黑衣人迅捷地跃入房内,双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就如同棉花一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江逐流正自诧异,那黑衣人已经反身带上房门,又单膝跪地,对张文显道:“主人有何吩咐?”
张文显道:“张青,你且稍后。 ”
黑衣人张青起身侍立在张文显身旁,态度甚为恭敬。
张文显对江逐流道:“师弟,张青虽然是师兄的家将,身手却不次于武林高手。 我把他召唤过来乃是让他为师弟办件事情。 ”
江逐流拱手道:“多谢师兄!”
张文显摆了摆手道:“师弟,你先把身上的女装脱下来。 ”
江逐流闻言毫不迟疑,立刻把身上的党项女装脱了下来。
张文显对张青说道:“张青,你拿着这件党项女装,潜往远处的党项民宅,要偷取一套党项男装,要把现场翻动的乱七八糟的,然后离开现场,把这件党项女装丢弃在这民宅附近。
切记,一定要小心。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 办完这一切后,你不要且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天亮之后再行回来。 ”
张青应了一声,拾起江逐流脱在地上的党项女装闪身出去。
张文显扭身拉开胡床上的被褥,从下面地暗格中拿出一具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子。 然后又起身,打开墙角处一个大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
张文显拿着包袱和精致木盒子来到江逐流面前,他解开包袱。 里面是一套党项女装,张文显把这套党项女装扔给江逐流道:“师弟,快换上这套装束。 ”
江逐流微微一愣,怎么还换上女装?稍一思索,江逐流立刻明白张文显的意思,以江逐流之聪明,也不得不伸手对张文显赞赏一句:“师兄,你这个计策真是高明。
确实出乎人的意料,小弟佩服佩服!”
原来,张文显方才让张青拿着江逐流脱下的女装到外边故布疑阵。 首先,张文显居住的地方还算是党项官吏居住的西城,而党项平民住宅都分布在东郭部分。
距离西城比较遥远。 这先从距离上吸引了追兵的视线。
其次,张文显让张青偷一套党项男子服装,然后把江逐流脱下地党项女装扔在附近。 那么党项军队发现丢弃在附近的女装之后,一定要在附近盘查。
这时候党项民宅的主人一定会发他丢弃了一套男子服装。 就会向党项军队报告。
党项军队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以为是江逐流偷了民宅中的党项男装换在身上,然后把郡主府邸侍女装束丢弃在附近。
所以党项军队盘查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党项男子身上,而对党项女子盘查就会松懈很多。
这个时候,张文显偏偏又让江逐流换上了女装,正好可以躲避过党项军队的层层封锁,伺机混入党项国师阿布杜的府邸。
江逐流换上党项女装,张文显又打开小木盒子。 拿出一直青色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张文显取来小半碗水,把黑色药丸放进水碗,用筷子轻轻搅动,黑色药丸渐渐融化,碗中地水逐渐变成褐黄|色。
张文显拿起一管七分狼毫,在水碗中蘸了一下,然后叫江逐流上前。 “师弟。 这乃是师兄秘方配置的易容丹,你涂上之后。
保管立刻变了一个样子,即使是相熟之人也不容易认出来。 ”
江逐流坐在椅子上,仰着脸,任张文显用狼毫在他脸上涂抹。 张文显一笔下去,江逐流白皙的皮肤立刻变成枯黄|色。
张文显顿时微笑起来,显然对他的易容丹效果非常满意。 张文显细致地为江逐流涂抹起来,连脖颈,耳朵,耳后,额头发际,这些地方都涂上了易容丹。
现在,除非是把江逐流的衣服脱掉,否则是发现不了肤色地差异的。
涂抹过脸庞,张文显又拉过江逐流的双手,用易容丹涂抹起来,一直涂抹到手肘以上。 这样,即使江逐流挽起袖子,也是一双蜡黄的手臂。
把手臂涂抹完,张文显把碗中剩下地褐黄|色的水泼掉,然后又换了一颗易容丹,用水化开。
“师弟,别心急。 师兄再为你加工一下。
”张文显往手中倒了一点易容水,双手搓揉均匀,然后在江逐流双颊中轻轻一按,江逐流双颊处立刻出现两处阴影,本来饱满的双颊看起来成了微微内陷。
张文显又换了一只狼毫,蘸了易容水,在江逐流额头上拉出几道若有若有的皱纹。
丢掉狼毫,张文显退后几步,接着牛油蜡烛的光仔细端详江逐流,然后又靠近前补上一些细微的破绽,这才作罢。
“师弟,你且看看,现在你成了什么样子。 ”张文显微笑着递给了江逐流一面铜镜。
江逐流接过铜镜之后,往里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党项中年妇女。
这种中年党项妇女的模样江逐流在兴州城经常会遇到,多数是下人仆妇或者是东郭贫苦党项人家地女妇。
现在,江逐流相信,他这种模样往这些下人仆妇中一占,保管别人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张文显指着江逐流身上的破旧的衣服道:“当初小郡主给你换上的虽然是侍女的衣服,但是依旧太华贵了,不是平常人家所能穿起的。
现在这一套党项女服普通寻常,毫无引人注目之处,正好用来掩饰你的身份。 ”
江逐流低头看看不错,经过张文显给他妙手易容,再加上身上这老旧党项女装,任何人都不会对他生疑。
不过江逐流还有一个担心,遂向张文显问道:“师兄,你这易容丹防不防水?小弟实在怕万一出汗,把这脸上颜色冲淡。 ”
张文显哈哈大笑,对江逐流说道:“师弟放心,别说是出汗,即使师弟跳入温泉中浸泡数天数夜,这易容丹的颜色都不会褪掉。 ”
江逐流一个疑问放下去,旋即又冒起另外一个疑问,“师兄,那以后我若想恢复本来面目该怎么办?会不会我一直成为这个样子啊?”
张文显摇首道:“不会!师弟若是想去掉脸上地易容丹也不难,只要取一份醋在火上烧开,把脸放在醋盆之上,让醋气熏蒸一刻钟,即刻用清水洗去易容丹,恢复师弟地本来面目!”
江逐流彻底放心,他躬身对张文显拜谢:“多谢师兄!”
张文显收起家什,把小木盒重新放进床下的暗格,把被褥铺好,这才扭身对江逐流说道:“师弟,狄将军呢?还有其他你地手下呢?”
江逐流道:“师兄,狄青将军率领着手下从另外一条道路逃走了。 我和狄青兵分两路,就是为了避免被党项人堵个正着全军覆没,两路人马,总比一路人马安全一些。
”
张文显又道:“那师弟为什么不远遁而走,反而要混进兴州城,莫非城内有人接应你不成?”
江逐流自然不会对张文显隐瞒,他如实回答道:“师兄,小弟听说党项国师阿布杜要辞官返回故国。
小弟当日在汴梁和阿布杜有些交情,因此想进入阿布杜府邸,找他帮忙,混在他的车队中,跟他离开党项境内,然后取道辽国或者吐蕃诸部,返回大宋。 ”
张文显点了点头,道:“难怪师弟要混入城内呢!师兄本来还猜测,伯父一定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师弟,师弟所以才想混入城内找我。 故此我才提前做了些准备。 ”
江逐流苦笑道:“师傅每日行踪神秘,哪里有时间跟我说这些啊。 我也是误打误撞才闯入师兄府邸,说起来还真是巧合中的巧合!”
张文显知道伯父张震的作风,就点头应道:“也真是巧合啊。 本来我见你进来,还以为师弟知晓内幕。 谁知道我一问之下,师弟却是全然不知晓。
看来你我师兄弟见面也真是天意。 ”
感叹良久,张文显又问道:“师弟,你又如何和李元芷牵着上关系的?她为什么最后又会向西平王李德明告密呢?她既然费尽心力把你带入郡主府,一定是对你青眼垂加,是不是进了郡主府邸之后,你和她有什么争执,得罪了她?”
江逐流摸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李元芷。 也许胡人女子本来行事就乱七八糟,所以才会兴致所来,带他混入兴州城,藏匿于郡主府邸。
兴致所去,又偷偷向李德明告密,让人过来抓他。
序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苛男宽女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苛男宽女
张文显也是智计百出之辈,听了江逐流的言语之后也是呐然无言,实在猜测不出李元芷为何费如此大的周章把江逐流弄进郡主府,然后又向李德明告密。
其实李元芷只要当初在兴州城门外遇到江逐流时高喊一声,江逐流就在劫难逃。 也许真如江逐流所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胡人女子实在不能以汉家心思去揣度之。
见张文显低头苦思冥想,江逐流不欲他在这等事情上多费心思,遂抱拳道:“师兄,你是因何到了兴州?是师父把你派过来的吗?”
张文显心神立刻回到江逐流的问题上,他点头道:“不错,正是伯父老人家把我派过来的!”
张文显精通土木建筑、机关消息之术。 当日张震听说西平王李德明广揽人才,遂把张文显派到兴州来,充当卧底。
张震交给张文显的任务除了传递党项人的动态军情外,还要想办法消耗党项人的实力,阻止党项人崛起的步伐。
张文显来到兴州之后,很快通过土木建筑方面的特殊才能取得了李德明的信任,成为李德明手下进行土木建筑方面的主要官员。
在土木建筑方面,除了一手设计出兴州城图纸的国师阿布杜,就属张文显最得李德明的宠信。
而阿布杜自从在大宋汴京败于江逐流之手后,张文显就成为土木建筑工程方面第一人,甚是红火。
塞外飞城构思精巧,工程浩大,是张文显一手促成李德明修建的。
当初以大隋朝的国力,也不过勉强建成了“行城”和“观风行殿”,张文显唆使李德明仿照隋炀帝修建浩大的塞外飞城,表面上号称是彰显党项之雄伟、兴州之实力,实际上目的却是消耗党项人的财力。
西平王李德明的财力一旦消耗在浩大宏伟地奢侈工程之中。 那么,用于补充党项军队的物资相应就会减少很多,从而起到延缓党项人崛起的步伐。
听了张文显的述说,江逐流心中感叹,虽然师父张震实力巨大,行事神秘,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张震以及其所拥有的巨大势力绝对是正统的汉人。
否则绝对不会这么挖空心思削弱胡人的力量。 至于张震所拥有的势力对赵家皇族是善是恶,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说话间,天色已经放亮,外面已经可以听到人马地嘈杂声。 毫无疑问,党项军队一定是全城戒严,开始搜索江逐流的行踪。
见江逐流担心的样子,张文显笑道:“师弟,无妨。 现在党项人一定已经在东城见到张青遗弃的党项女装。 也一定发现了一户人家丢失了一套党项男子衣物。
他们现在应该把搜索重点放在平民商户居住的东城,至于西城,主要是兴州官吏居住的地方,党项人应该只是派兵封锁一下主要路口,暂时不会挨家挨户搜查。
即使他们挨家挨户搜索。 到了师兄这里,你只要装作是做杂役的仆妇即可,他们注意力应该放在男子身上。 ”
江逐流正欲说话,忽然听到院门传来三长一短叩门之声。 张文显一笑。 道:“是张青回来了。 他应该把外面的情况都带回来了,我们听他说说就明白外面状况了。
”
张青在外面按照约定地暗号敲了两遍门后,这才推开房门,闪身进来。
到了屋内,张青向张文显说道:“主人,张青幸不辱命,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布置好了一切!”
张文显面色波澜不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丝毫没有因为张青在外面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而嘉许几句。
相反,张文显却板着脸孔说道:“张青,你可曾惊动别人?”
张青躬身道:“主人,张青没有惊动任何人。 ”
张文显又道:“从东郭回来可算顺利?”
张青道:“主人,小人按照主人的吩咐,在东郭隐身到天色大亮,这才从东郭返回。 一路上党项军队已经戒备森严,对路上行走地男子都详在盘查。
但是对女子盘查却不甚严。 ”
张文显捻须微笑起来。 “果然如此!”张文显对江逐流说道:“师弟,不出我们所料。 党项人的注意力果然是放在男子身上。 ”
江逐流亦微笑道:“师兄真乃神机妙算!”
张文显呵呵一笑,道:“师弟,现在党项人注意力尚放在男子身上,正是你混入国师府邸的机会。 若是晚了,恐怕党项人对女子盘查也要严格起来。 ”
江逐流认可张文显的说法。
虽然说可以暂时躲避在张文显这里,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眼下最保险地办法还是想办法去见阿布杜,让他早日离开兴州,以把江逐流带出兴州城,带出党项境内。
“师兄,那小弟我现在就走,到国师府去!”江逐流起身就要告辞。
张文显站起身道:“也好,师弟你且想办法到国师府邸去。 见到阿布杜之后,你让他尽快向李德明辞行。
师兄这里为你设计一些器具,到时候送到阿布杜那里去,以方便他带你脱身。 ”
江逐流知道,张文显现在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了。 假如让张文显带他到国师府邸去,恐怕会更惹人注意,远远不如他单独混过去方便。
对江逐流来说,困难的可能不是怎么走过张文显住所到阿布杜府邸的道路,而是到了阿布杜府邸之后,找什么理由让阿布杜府邸的守门人把他放进去见阿布杜。
眼珠子一转,江逐流有了主意。 他向张文显取了一张白纸,又拿起狼毫,蘸上笔墨,在白纸上面画上两个符号:x和÷。
这两个符号当初在东京汴梁江逐流和阿布杜斗试算学的时候江逐流曾经为阿布杜讲过,阿布杜一见这两个符号,当然就会明白门外等候的是什么人了。
写好两个符号,江逐流把白纸揣到怀里。 张文显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问江逐流道:“师弟,这纸张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江逐流一笑,道:“师兄,这是小弟与阿布杜定下地暗号!”
张文显摇头道:“胡蛮之人果然是莫名其妙,连定下的暗号也同鬼画符一下,愚兄自以为精通番文,却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符号。 ”
江逐流心中暗笑,张师兄实在是错怪阿布杜了,其实这两个鬼画符似的符号乃是出自他的手笔,实在不能怪罪到蛮夷人身上。 不过江逐流也不想为张文显多加解释。
张文显拉着江逐流叮嘱了几句,这才放江逐流出去。
江逐流推开房门,来到街道之上。 抬眼望去,果然各个路口都有党项军卒把守。 这些军卒或手持钢刀,或者手握长枪,个个都杀气腾腾,让人望而生畏。
除了手持兵器的军卒外,还会有一人手里拿着一副画像,在核对来往的男子。 对于过往的女子,这些党项兵士只是粗粗一看,就摆手放行。
江逐流刚到兴州的时候,就和狄青勘察过兴州城地建筑地形,街道走向,兴州城地主要建筑和街道已经深深地刻在江逐流的脑海中。
所以江逐流到街道上粗略打量一眼四周,就立刻明白他目前所处地位置,到党项国师阿布杜的府邸该如何去走。
江逐流转身向左,往西方走去。 走了大约一百步,就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有十多个士兵在把守,分成两队,一队盘查南北走向的行人,一队盘查东西走向的行人。
无论南北方向还是东西方向,男子都乖乖地排队等候士兵的查验。
对于比较行踪比较可疑或者外表有点类似于江逐流的男子,士兵还会把他们驱赶到街角,等候手持江逐流画像的士兵的进一步比对。
相形之下,对于女子的检查就轻松的多。 只有两个党项士兵负责检查女子,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 这两个党项士兵与其说是检查女子,不如说是调戏女子。
对于年轻貌美的女子,他们总是要出言调笑两句,甚至还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一下脸蛋,摸一下屁股,揩足油之后,方才肯放行。
对于那些上了年纪的,或者长相丑陋的,这两个党项士兵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径直挥手放行了事。
江逐流佝偻着身子,迈小碎步走向那个负责检查往来东西方向女子的党项军士。
那党项军士刚吃足了一个党项美女的豆腐,正准备吃下一个豆腐,忽然间见到一个面色蜡黄的党项老妇过来,顿时大感厌恶,呵斥了一句,让江逐流快点离开,不要耽搁他时间。
江逐流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一溜小碎步通过路口,心中狂喜不已:“看来张师兄的声东击西的计策真是神奇,党项人果然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女子身上!”
序 第二百三十四章 辞呈获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辞呈获准
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阿布杜的国师府邸。 比起上次江逐流来的时候,国师府邸又萧条了许多,大门口布满了枯枝败叶。
看来,阿布杜一定是快要立刻兴州了,所以连大门口的清洁也懒得打理。
江逐流站在门口向里张望了半天,才发觉远处的葡萄藤下有一中年胡人,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在闭目养神。
江逐流伸手在门框上敲了半天,那中年胡人才听到声音。
他嘟囔了一句,懒洋洋地从椅子上起来,来到大门口打量了一下江逐流,口中喝道:“你这老妇,无事敲什么门?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
江逐流暗笑,到底是国师府邸门房,虽然阿布杜已经失势,门房的架子却依旧很大。
“大人!”江逐流沙哑着嗓子伪装成老妇人的声音诚惶诚恐地说道:“老妇知道这里乃是国师府邸。 有人托老妇向阿布杜国师送一样东西。
”手中已经把写着x和÷两个符号的白纸递了过去。
中年胡人接过纸张端详了一阵,看不出个所以然。
本不想往里送,但是万一这东西真的是国师大人所急需的,一旦出了纰漏,国师大人怪罪下来,岂不是糟糕之极?遂嘟囔了一句,让江逐流在外等候,不太情愿地往里送信去了。
不大功夫,中年胡人折了回来,态度就恭敬许多:“国师大人请你进去。 ”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内庭,阿布杜正在里面焦急等候。 他早上就听到消息,兴州城全城戒严,搜捕混入城内的江逐流。
此时忽然间听守门人来报,一个中年妇人受人之托送来一张纸,纸张上干净无比。 就有两个简单的几乎儿戏的符号。
阿布杜一看这两个符号,立刻知道,这是江逐流派人过来给他传递消息了。 当时他不敢怠慢,立刻让看门人把外面传递消息的中年妇人延领进来。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佝偻着身子进了内庭,阿布杜一抬手,周围人立刻退下。 阿布杜这才招手把中年妇人叫到跟前,低声问道:“命你传信之人现在哪里?”
江逐流嘿嘿一乐,对阿布杜躬身作揖道:“阿布杜大师。 难道你不识的江舟了吗?”
听到江逐流熟悉地声音,阿布杜大吃一惊讶,他抬头仔细端详过去,可不,眼前这中年妇人正是江逐流。
只是江逐流化妆术太巧妙了,若不是江逐流出声提醒,阿布杜乍眼一看,几乎被江逐流骗了过去。
“江大人。 竟然是你!”阿布杜又惊又喜,“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又怎么穿过种种重围,来到这里?”
“有劳大师挂念!”江逐流拱手谢道:“城中党项军士注意力都放在男子身上,江舟这一身贫妇打扮,正好可以躲过他们的盘查。 ”
阿布杜看了看门外。 道:“此处也不甚安全,江大人,请跟我来。 ”
兴州城乃阿布杜一手设计并主持修建而成。 国师府邸是阿布杜自己的府邸,自然更是分外用心。 阿布杜在里面设计了许多暗室暗道,用来藏身和避祸。
现在,这些暗室和暗道终于派上了用场。
阿布杜领着江逐流穿过一条曲曲折折的暗道,来到一个暗室之中。
这个暗室面积宽大,干爽洁净,说明通风和透气性都非常好,江逐流进来之后完全嗅不到一般地下室常有的潮湿腐朽浑浊之气。
暗室内各色家具一应俱全,那张宽大的胡床奢侈程度完全不逊色于江逐流曾经见过的任何床榻。 暗室的正中。
摆放着一张巨大地原木方桌,方桌上放着两盏长明灯,经久不灭。
把江逐流领到这里,阿布杜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江逐流说道:“江大人,这里保证安全。 当日修建这间暗室的都是黑衣大食的工匠。
建成之后,他们领了厚赏,全都返回黑衣大食了。 现在。 在兴州。 这件暗室除了阿布杜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阿布杜的徒弟都没人知道。 ”
“多谢大师为江舟费心!”江逐流真诚地说道。 他现在被党项人追缉。 和丧家犬差不多,阿布杜一个胡蛮之人能够如此真心地帮助他,怎么能不让他感动?
阿布杜嘿嘿一笑,夸张地说道:“江大人,你以后就是阿布杜的老板,阿布杜帮助你就是帮助自己的钱袋子。
假如江大人你被李王爷抓了过去咔嚓一声砍了头,阿布杜的发财大计岂不是都长翅膀飞走了不成?”
江逐流大笑起来,方才在路上被党项士兵盘查憋在心中的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阿布杜也陪着大笑。
笑毕,阿布杜问江逐流,是不是真地是江逐流指挥大宋使团的卫士把辽国正副使臣耶律良?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