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变得黑腻腻的油光发亮,浑身上下还散发出一股羊膻味。
一切都准备停当后,江逐流这才不慌不忙地离开小湖湾,朝东行去。
江逐流来到兴州城外,立刻傻了眼了。 他本来以为,兴州城还和原来一般,只盘查外族人,而任由党项人自由出入。
可是现在,兴州城入口处却有一百多个党项士兵,在严格盘查入城的人等,即使党项人也不能幸免。
江逐流远远望去,见城门外排起了长长地队伍。 因为党项军卒盘查得非常细致,对每一个入城的党项人都要盘查好久。
至于外族人,则直接被持刀的军士赶到一边圈禁起来,等候进一步处理。
江逐流心中大急,他本来是学了几句惟妙惟肖的党项话,可以做出一些简单地问答。 可是现在党项军卒如此详细的盘问,让江逐流如何能回答地上来?
怎么办?江逐流没有料到,李德明竟然狡猾老辣如斯,连兴州城也当成重点防范之地了。 如此以来,江逐流没有办法混进兴州城,那么他一切计划不都全泡汤了吗?
见队伍不停地往前移动,江逐流只有悄悄地离开队伍,往相反方向走去。
在他没有考虑好对策之前江逐流怎么敢随着进城队伍移动呢?万一论到了他,党项军卒稍加盘问,他不久立刻露馅了吗?
江逐流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扭身往过去,却见几个党项女子骑着骏马从城内飞驰而出,为首那个有着古铜色健康肌肤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党项郡主李元芷,她那头上数百条黝黑发亮的辫子随着骏马起伏而到处飞扬,如果数百条灵动的小蛇。
江逐流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低下头,躲避在一旁。
李元芷驾着骏马飞驰过江逐流身边,忽然娇叱一声,双手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旋风般转过马头,来到江逐流身边。
“你,抬起头了!”
李元芷端坐在骏马上,马鞭指着江逐流。
江逐流暗叹了一声,心中暗道:“罢了,罢了,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个魔女。 看来自己是逃不去党项了,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狄青身上了。
狄青啊狄青,你这大宋军神可别让为兄失望啊!”
江逐流缓缓抬起来头。
李元芷双目一亮,旋即抡起马鞭,重重地抽在江逐流身上,“小子!下次记住,本郡主出行的时候,给我让道快一点!”
江逐流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鞭子,心中却一阵狂喜,道:“难道说这野蛮丫头没有认出来我?看来我的化妆术还是不错地!”
不待江逐流回话,李元芷呼哨一声,胯下骏马又长嘶一声,掉转头,往城外方向箭矢一般奔去。
几个女伴亦恶狠狠地瞪了江逐流一眼,立刻快马加鞭,追着李元芷的背影而去。
序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凶险一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凶险一赌
周围党项人看到江逐流挨了郡主一鞭子,不由得轰然大笑。
本来排队进城等得烦躁,此时看到有人比他们更倒霉,这一笑出来,不由得心情大爽——弱势者的快乐,向来都是建立在更弱势的人身上。
江逐流见他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连忙低头装作抚摸身上的鞭痕,呻吟着踉跄离去。
城外一众党项平民听到江逐流的呻吟声,更是哄堂大笑。
一直行到距离兴州城有四里多地,江逐流这才停下脚步,思考下一步究竟该何去何从。 看眼前的情形,兴州城是进不去了。
想借党项国师阿布杜的掩护离开党项境内的计划就成了泡影。 狄青带领十个卫士想来早已经向西远遁,江逐流即使想追上狄青和他们一起逃离亦是不能。
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江逐流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留在兴州城外,语言不通,又没有马匹,兴州对江逐流来说等于是步步陷阱、处处绝境,方才在城门处遇到党项郡主李元芷,江逐流就几无生机,幸亏李元芷没有认出他,才让他逃了一条性命。
江逐流正在苦思冥想,忽然听到道旁树林处响起几声马嘶,他心中一惊,放眼望去,只见几个劲装党项女子驱马从树林中衔跃而出,为首之人正是党项郡主李元芷。
“江公子,你这一身党项装束,偷偷摸摸是想作甚呢?”李元芷高踞马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江逐流。
李元芷话一出口,江逐流就知道自己的行藏已经暴露,看来方才他还引以为傲的化妆术也不怎么样嘛。
如果说没被李元芷识破行藏前江逐流还有些惴惴不安的话,但是现在江逐流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了,既然被识破,再紧张还有什么用?不如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如何来应对眼前的变局吧。
江逐流一冷静下来。 头脑立刻恢复了往昔的灵活。
他知道,李元芷眼下对他似乎不含恶意,否则刚才在兴州城门口的时候李元芷只要喝出他地名字就可以让他无路可逃了,又何必大费周折,来到路边的树林中来等他呢?
“郡主,如果在下说换上党项装束是想体验一下党项人的风土人情,郡主相信吗?”江逐流好整以暇地反问道,在不动声色之前。
他已经弃用了“江舟”的自称,改用“在下”这个谦称。 目前非常时期,他当然不会刻意去向人表明他姓江名舟。
李元芷大嗔,道:“元芷只说江公子是个才华横溢的词人,没有想到却是个油嘴滑舌之徒。
这样看来,父王所说,江公子唆使手下和辽国使团火并,把契丹人杀了个全军覆没当是真的了!”
江逐流却依旧寸步不让。
道:“假如郡主相信真是在下让人杀了全体契丹使团的人,郡主方才为什么不喝破在下的身份,反而要到城外数里远地树林中等候在下呢?”
“你!”李元芷淡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怒火,“江舟,你就如此自信吗?难道本郡主饶了你一次。 还会饶你第二次吗?”
仓啷一声,李元芷抽出腰间的长刀,雪亮的刀锋斜斜地指向江逐流。 李元芷身后的侍女也都抽用佩刀,驱马上前。 围成一个圆弧,把江逐流包围在中间。
江逐流虽然是赤手空拳,若是单单面对着李元芷一个人一把长刀,他还是敢去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以凶悍的拼命打法在气势上压倒李元芷,然后杀人抢马远遁而去。
可是现在,除了李元芷外,身后还有八九把长刀。 江逐流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赤手空拳以徒步破了这骑兵长刀阵。
思念转回间,江逐流决定再赌一赌,赌赢了,则万事大吉,倘若是赌输了,再拼命不迟!
面对这李元芷的刀锋,江逐流反而前跨一步。 鼻尖几乎碰到锋利地刀尖。
“郡主饶不饶在下是一回事。 在下杀没有杀辽国使团是另一回事!”江逐流威风凛凛地喝道,“即使今日死在郡主的刀下。
在下亦不会认了杀契丹使团的不实污蔑!”
在李元芷眼里,江逐流简直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真是让李元芷实实的爱煞!李元芷曾听人言,宋人中多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之才子,却缺少顶天立地、铁骨铮铮之汉子!可是江逐流地出现却打破了李元芷这种固有的印象,江逐流非但能做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样可以百世流芳的千古绝唱,同时又具有宋人中很少见的不惧生死地嶙峋傲骨,这怎么能让李元芷不喜欢呢?
其实李元芷没有看出来,江逐流这跨前一步,鼻尖几乎触碰到长刀的刀尖,看似比方才危险许多,实际上却是比方才的形势要安全一些。
因为李元芷手中拿得是长刀,若是江逐流距离李元芷比较远,正好给了李元芷以挥刀的空间。
现在,江逐流鼻尖距离长刀刀尖仅有一寸之多,而李元芷又是伸直手臂握着长刀,若是要动手,就必须收回手臂以获得挥舞长刀的空间,这样,江逐流则可以趁李元芷缩臂收刀的时机冲上前去,制服李元芷作为人质,来要挟李元芷的侍女。
倘若是李元芷不缩臂收刀,而是探身前刺。
那样因为长刀没有积聚足够的动能和势能,速度和力道都会欠缺,江逐流只要轻轻扭一下头,就可以闪过前刺地长刀,然后顺手抓住长刀刀背往下一带,以江逐流的力量再加上李元芷本身前刺的力量,李元芷必然会被江逐流这一带拖下战马,那么李元芷同样也会成为江逐流的人质。
江逐流这一跨之妙就在一个赌字!一个是赌李元芷对他的好感,不会真的对他下手,他这样做更会让李元芷欢喜;另一个就是赌自己的眼力,在看似凶险地情况下为自己争取最佳的形势。
若是李元芷真动手,江逐流有八成把握让李元芷成为他手中地人质。
李元芷手中钢刀散发着逼人地寒气,淡蓝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死盯江逐流:“江公子,难道你不怕死吗?”
江逐流昂首答道:“郡主。 在下怕死,但是比起死亡来,在下更怕蒙受不白之冤!郡主,请问你是从何处听到在下唆使手下屠灭了辽国使团地?”
李元芷道:“整个兴州城内贴满了父王发布的通缉宋国使团的布告,江公子若自承是蒙受了不白之冤,难道是我父王污蔑于你不成?”
江逐流道:“郡主,西平王一定是受了j人的人蒙蔽,所以才误以为在下杀了耶律良和萧洪等人。 请郡主想一想。
辽国使团有多少战士?我大宋使团又有多少战士?难道以我大宋区区十人就可以把辽国一百多名契丹勇士杀得一个不剩吗?”
李元芷见过江逐流,心中一直觉得江逐流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所以当李元芷听到大宋使团屠杀了整个辽国使团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坚决不相信。
后来又听说这个消息是父王李德明发布的,李元芷心中虽然还是不相信,但是又觉得父王绝对不会空|岤来风,胡乱发布什么消息。 她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接下来李元芷又听侍女说,王爷发布地通缉令中写到。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见到大宋使团任何人等,立刻当场诛杀,携人头来王宫请功,李元芷芳心就大为着急。
江逐流不过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才子,如何能跑得过党项人的铁骑。
若是江逐流就这般莫名其妙地被党项兵卒杀掉,李元芷岂不是要后悔终生?父王李德明不也要为铸成大错后悔终生?
在李元芷看来,屠杀辽国使团的罪魁祸首绝对不是江逐流。 一定是另有其人。 这中间一定有莫大的误会,要解开这个误会,必须要见到江逐流,让江逐流亲口向父王解释。
因为有李德明发布的通缉令,李元芷知道,若是其他人见到江逐流,一定会把江逐流当场诛杀,然后用人头去向父王请功。
所以李元芷不敢再在兴州城内等待,赶快率领着几个贴心侍女,出城来寻找江逐流。 也是长生天眷顾李元芷,让她一出城门就见到了江逐流。
但是在城门口到处都是党项兵士,李元芷不好说话,所以就躲在城外数里的树林中,等候江逐流的到来。 李元芷要亲口向江逐流问明事情地经过,若江逐流确实受了不白之冤。
那么李元芷就要把江逐流带到父王面前。 让江逐流亲口向父王辩解个明白;若是,若是辽国使团确实。
确实死于江逐流之手,那,那自己,自己就要……说老实话,若真的是江逐流让手下杀了耶律良和萧洪,屠灭了辽国使团,李元芷是不是会狠下心来把江逐流正法,李元芷自己也不清楚。
现在,听江逐流的口气,屠杀辽国使团的元凶另有其人,不是江逐流,李元芷一颗芳心总算放下。
“江公子,这么说来,你的确没有参与屠杀辽国使团地行动?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李元芷收起长刀,缓缓说道。
江逐流知道,第一道险关他已经安然渡过,眼下看看该如何渡过下一道险关。 说不定混入兴州城,去见党项国师阿布杜的希望就要落在李元芷身上。
江逐流看了看左右,对李元芷拱手说道:“郡主,此处说话不便,可不可以先到林中说话?”
李元芷略一沉吟,道:“也好,随元芷过来!”
到了林中的一块空地,李元芷翻身下马。 见几个侍女依旧手持钢刀,李元芷不悦地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把刀收起来?”
为首的侍女望了一眼江逐流,略带不安地说道:“郡主。 ”
李元芷俏脸一绷,喝道:“怕什么?十个党项人还怕一个宋人不成?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侍女们这才收起钢刀。
江逐流微笑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有趣地一幕,也不言语。
李元芷瞟过一个白眼,嗔怒道:“你两眼贼兮兮地看什么?还不快快说说你的其他证据?”
江逐流心中道,此党项郡主之彪悍,和崔家妹子有相当一拼。 口中却说道:“郡主,若说是其他证据。 在下手中也实在拿不出什么。
不过在下可以为郡主分析推理一下,让郡主明白所谓大宋使团屠杀了辽国使团的谎言是多么拙劣、多么的漏洞百出。 ”
李元芷臻首微点,道:“江公子快快讲来!”
江逐流道:“郡主,在下前面说过,大宋使团包括在下在内,一共有十二个人。 而辽国使团在下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是人数将近两百。
在党项人的地盘上,我大宋使团以十二个人来对付辽国使团的两百个人。
还把辽国使团杀得一个不剩,连个活口都没有,而且动手地时候还没有惊动党项军队,这有可能吗?此其一也。 ”
李元芷眉头好看地皱在一起,点头道:“继续说。 ”
江逐流道:“郡主,既然辽国使团被杀得一个不留,那么总要有屠杀现场,总要有尸体吧?通缉令中可曾说明。
大宋使团是在什么地方和辽国使团发生了火并?辽国使团既然全军覆没,应该还有近二百具尸体啊。 现在,这些尸体在哪里,谁人又见到了?”
李元芷道:“据元芷所知,屠杀现场是在温泉山中西平王府狩猎场。 有党项军卒亲眼目睹了大宋使团向辽国使团行凶。 至于辽国使团的尸体,通缉令中似乎不曾提起。
”
江逐流道:“郡主只要回去查一查辽国使团中人地尸体,尤其是辽国使团正副使臣耶律良和萧洪的尸体,就会明白一切。 此其二也!”
李元芷点头道:“这个尸体的事情。 元芷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
江逐流道:“第三点,就是动机,杀人的动机。
请问通缉令中有没有说明是因为什么,在下才命令手下以一十二人去挑战辽国近两百人,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那么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就这件事情是有心人编造地。
因为别说屠杀了整个辽国使团,即使杀死一个辽国人的普通军卒,都会酿成大事件,甚至会挑起大宋和大辽地战争,更毋庸说是屠灭整个辽国使团了;第二个可能,则是在下疯狂了。
因为只有在下疯了,才可能下如此疯狂地命令,不计计算自己手下的力量。 不计算事情地后果。 疯狂地对辽国使团展开攻击。 ”
说道这里,江逐流站到李元芷面前。 指着自己道:“郡主,你现在好好观察一下,在下还是不是正常人?在下的这个样子,象不象是失心疯患者?”
李元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江公子若是失心疯患者,那么这人世间恐怕再也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吧?”
江逐流亦笑了起来,“郡主,再退一万步说,在下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失心疯病人,但是伪装地功夫极为到家,看起来和正常人无疑。
那么,在下的手下还有狄青狄将军,还有十名卫士,他们难道也疯了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在下下命令攻击辽国使团的后果吗?”
李元芷微笑道:“很有可能,不光江公子患了失心疯,江公子的手下狄将军,以及十名卫士,俱都患上了失心疯!”
江逐流知道李元芷是在开玩笑,他苦笑两声,道:“好吧,郡主,就当整个大宋使团从江舟往下一十二人都患上了失心疯,大宋使团十二个人个个都是武力无比强悍的高手,大辽国近两百名契丹勇士都不是对手。
只是西平王李德明在温泉山地狩猎场面积广大,林深草茂,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可以藏身。 以大宋使团一十二人之数,如何把辽国使团近两百人杀地干干净净。
难道大宋使团一十二人非但患上了失心疯,而且还得了狂犬病,个个都长了猎狗般灵敏的鼻子,可以在根深叶茂的原始深林中把辽国使团的人等一个一个地搜出来吗?”
序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汉族匠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汉族匠铺
李元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什么狗鼻子狼鼻子,江公子,你也不怕辱没大宋才子的身份!”
江逐流耸肩不答。
李元芷疑问得到了解答,心情大爽,笑吟吟道:“江公子,既然如此,不如你随元芷到王宫去见父王,亲口向父王解释这一切,以父王之英明,必然会为江公子洗刷这不白之冤。
”
江逐流心下苦笑,郡主大人,你哪里知道,正是你那英明的父王要致我于死地,这不白之冤蒙他所赐,还能盼望他给洗刷了吗?
“郡主大人,此事不妥!”江逐流摇头拒绝了李元芷的提议。
“为什么?”李元芷淡蓝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惊异,“江公子,难道你不愿意洗刷掉身上的不白之冤吗?”
江逐流抱拳道:“郡主的深情厚谊在下心领,只是对于郡主的提议,在下觉得不太合适。
郡主想想看,为什么会忽然间传出大宋使团屠杀辽国使团的消息?说明一定有人处心积虑在布置一个阴谋,这个阴谋不但是针对大宋和辽国,甚至很可能也是针对郡主的父王来的。
”
李元芷心机单纯,从来没有思考过如此复杂的问题,见江逐流如此说,不由得立刻紧张起来。
“江公子,你快说说看,这阴谋究竟如何针对我父王的!”
江逐流道:“郡主,这事件背后的黑手表面上看目的是打算挑起大宋和辽国两家发生冲突,但是实际上针对的却是党项诸部。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个事件漏洞百出!即使辽国一时受到蒙蔽,认为是大宋使团杀了辽国使团,但是总有醒悟的时候。
一旦辽国上下醒悟过来,岂能不对传出大宋使团屠杀辽国使团的虚假消息的党项人怀恨在心?以大辽国地彪悍军力,肯定会以霹雳手段报复党项人的欺骗。 还有就是大宋。
有人杀了辽国使团却嫁祸于大宋使团,让大宋和辽国刀兵相见。 一旦大辽明白过来罢兵休战,大宋国上下最想报复的是谁?肯定不会是辽国,一定是郡主父王辖下的党项人马。
郡主,即使党项人再强悍再能征惯战,但是面对大宋大辽的南北夹击,党项人又能支持了多久?”
李元芷面色越来越凝重,心中不停地思忖着江逐流说的可怕后果。 因为李元芷是女孩子。
又不是李德明正妃卫慕雪兰所出,所以李德明虽然非常疼爱李元芷,却在很多事情上都瞒着李元芷,不让李元芷知道机密的事情。
比如这次陷害大宋使团,追杀江逐流和狄青,李德明就没有让李元芷知道其中的内幕。
李元芷反问道:“江公子,既然如此,更应该让我父王知道啊!”
江逐流心中已经对李元芷地实际情况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知道李德明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是瞒着李元芷,这正好给了江逐流一个机会。
“郡主,不可!那幕后黑手既然精心筹划出这件事来,而且还能顺利骗得李王爷的信任,说明这人很可能是李王爷的心腹之人。
而且还有着庞大的势力,故此才能哄瞒过李王爷。 ”江逐流说道:“若是现在郡主带在下去见李王爷,必然会惊动此人。 此人见事机暴露,很可能会铤而走险。 一个。
他可能会利用手中庞大的势力对李王爷进行威胁。
据在下所知道,李王爷的嫡系人马都被令兄李元昊带到甘州回鹘去了,兴州的人马多数都归其他头人掌握,李王爷手中能动用的人马非常有限。
一旦王宫有变,何人能够驰援李王爷?郡主此举非但不同年解救在下,解救李王爷,甚至会断送掉在下和李王爷地性命!”
李元芷银牙紧咬着嘴唇道:“兴州城内眼下有这么大势力的只有山遇惟亮叔父和卫慕山喜舅舅,难道说这件事情是他们中间某个人策划的不成?”
江逐流继续道:“即使幕后人马摄于李王爷的威势。
不敢对李王爷进行行动,那么他们敢不敢对在下下手呢?他们只要动手杀了在下,事情传会东京汴梁,大宋朝廷会怎么想?另一边辽国使团亦在党项境内覆没,辽国又会有何行动呢?一旦辽宋两国大兵压境,受苦受难地是什么人?当然是上至李王爷,下至党项普通百姓。
”
李元芷道:“江公子,如果元芷让父王替你安排好护卫。 幕后人即使想动手。 亦是不可能吧?”
江逐流摆手道:“郡主,你怎么能如此天真?你难道敢保证李王爷安排的护卫一定是信得过地人吗?辽国近两百人都会在西平王王家狩猎场被诛杀的一干二净。
又何况是在下一个人呢?”
李元芷一时没有了主意,皱眉道:“江公子,你说该怎么办吧?”
江逐流装模作样的沉思一阵,道:“郡主,在下倒是有个主意。 ”
李元芷喜道:“还不快快讲来。 ”
江逐流道:“郡主先不要让李王爷知道这件事情,然后让在下偷偷地潜回大宋。 郡主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派人前往甘州回鹘联系令兄李元昊,让他班师回兴州。
在下回到大宋后,那幕后黑手即使再厉害,也不可能跑到大宋去奈何在下吧?到时候在下想大宋皇帝禀明此事,说李王爷亦是被j人所骗,蒙在鼓里。
大宋皇帝肯定只要让李王爷动手拿下j人向大宋谢罪,绝对不会责难李王爷。 如果那幕后j人试图向李王爷动手,令兄梨园后的大军又已经回到兴州,他们又如何能得逞。
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李王爷安然无恙,党项百姓免受刀枪之苦,又可以让j人得到应有地惩罚。 ”
李元芷心思跟着江逐流绕来绕去,最后竟然绕不出来了。
她觉得江逐流说的的确又道理,但是这件事情又事关重大,就这么瞒着父王自作主张,李元芷又觉得似乎不大好。
“江公子,难道就不能偷偷给父王透个气吗?让他知道其中的一切,然后江公子你偷偷离开兴州,元芷再悄悄派人到甘州回鹘通知家兄,不是同样可以不惊动幕后之人吗?”
江逐流叹了一口气,道:“唉,郡主,你怎么如此天真?你难道还不了解李王爷的脾气吗?李王爷脾气刚烈,加之一生戎马厮杀、东征西讨,怕过何人来着?当李王爷知道事情的内幕后还会忍下去吗?他身体本来就虚弱不堪,加之身边也无嫡系兵马,亦无可相信的人,郡主你这一告诉李王爷,李王爷又如何会忍得下去?他必定会雷霆震怒,誓要揪出幕后元凶。
如此一来,郡主岂不是把李王爷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吗?”
李元芷跺脚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有你这一个办法了吗?”
江逐流微笑道:“正是!郡主,只有在下能保住性命回到东京汴梁,才可能避免党项百姓陷于刀兵之祸,也才能保住令尊西平王之位。 ”
李元芷认输道:“好吧,元芷就按照江公子所说地去做。 那么,请问江公子,你要如何做,才能顺利回到大宋境内?需要元芷如何帮你?”
江逐流道:“其实很简单,只要郡主帮在下混进兴州城就可以了!”
李元芷道:“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江公子进了兴州城,就能回到东京汴梁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南辕北辙了?江公子为何不要一匹快马,直接往大宋境内赶去?”
江逐流道:“郡主,在下的通缉令一定是传遍了党项境内,即使在下肋生双翅,又如何能飞出这天罗地网?所以在下才想混入兴州城内等等看。
那幕后黑手一定以为在下要急于逃离险境,肯定会立兴州越远越好。 但是在下看来,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在下藏身于兴州城内一定会出其不意。
等他们在党项全境遍搜在下不可得的时候,就很可能认为在下一定逃离了党项境内,这时候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在下在这个时候才乔装打扮出兴州城往大宋而去,岂不是比眼前要容易得多?”
李元芷瞪大了眼睛,江逐流这个想法大胆而疯狂,简直是异想天开,却又有很高的成功把握!这个江逐流,身上还隐藏多少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呢?
“江公子,那你混入城内后,怎么安身呢?”李元芷好奇地问道。
江逐流早想好了措辞,躬身答道:“如果郡主方便,就替在下在兴州城内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如果郡主不方便,那么在下就到东郭那边,找一些汉族匠人开的铺子,混在里面当一个学徒,亦是可以。 ”
序 第二百三十章 又陷险境
第二百三十章 又陷险境
李元芷终于被江逐流说动,点头道:“好,江公子,元芷帮你混入城内,你来日回到大宋,一定要在朝廷为父王美言几句,帮党项人正名。 ”
兴州城门外,进城的党项百姓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检查。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人们回头张望,只见一小队人马从远处向兴州奔来。 有眼尖的人一眼认出这一小队人皆是党项女兵,为首之人正是郡主李元芷。
人们纷纷往路边靠去。 谁不知道郡主是只招惹不得的小母狼?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上一口。
战马旋风一般来到城门外边。 李元芷一提缰绳,就要领着身后的侍女进城。 一个低矮粗壮的中年党项军官闪身挡在李元芷的马前,看装束是一名低级将领。
“郡主,请下马接受检查!”
啪的一声脆响,李元芷的马鞭重重地抽在中年军官的脸上,他脸上立刻出现一道青紫色的鞭痕,从额头斜斜向下,穿过鼻子,一直延伸下巴,看起来委实吓人。
“瞎了你的狗眼吗?本郡主你也要检查?”李元芷目光中闪着冷芒,其实凌厉之极。
一旁的党项军卒都暗自吐了一下舌头,心道幸亏不是他们去招惹这只小母狼,否则这一鞭下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中年军官脸上火辣辣地疼痛,左眼几乎张不开了,却不敢发怒。
他双手从头颅两端伸出,在空中划了个弧形最后按在胸口上,行了个标准地无可挑剔的党项大礼,口中道:“郡主,请宽恕小人的不敬之罪。
只是王府有令,出城可以不检查,但是如果是要进入城内,无论是什么人都要接受检查。 ”
李元芷手腕一抖。 马鞭在空中打了一个鞭花,随即如毒蛇一般吻上了中年军官黑红的脸膛。 又一声清脆的爆响,马鞭第二次和中年军官地脸发生了亲密接触。
又一道青紫色的鞭痕横穿中年军官大半个面部,狰狞地如一条赤练蛇。
“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李元芷眄视指使,双手叉在小蛮腰上,盛气凌人,“什么都要接受检查?本郡主看你是想趁机占我府中侍女的便宜吧?”
中年军官脸上痛若钻心,左眼肿成一条缝。 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可是比起脸上这一点小小的疼痛来,中年军官更惧怕的是李元芷刚才的那一句。
“趁机占郡主府中侍女的便宜!”这是多大罪名啊?郡主一个不爽,可以随时抽用腰刀砍掉他的脑袋。
“还不给我滚开!”李元芷跟着一声暴喝,手中地马鞭作势欲动。
中年军官终于服软,后退了两步。 闪开进入城门的道路。
李元芷冷笑一声,喝了声“走”,率领着身后的侍女狂风一般卷入城门。 一行人进了兴州城,也不减慢速度。 由李元芷带头,很快就到了郡主府邸。
进了李元芷的府邸之后,江逐流这才从直起一直佝偻的身子。 他长相英俊,经过李元芷的巧手打扮,再换上女装,立刻成了一个美貌的党项侍女。
美中不足的是,江逐流个子太高,李元芷找了一个最高最胖地侍女把衣服脱给江逐流。 江逐流才勉强穿上。
好在江逐流身材虽然高大,却主要长在腿上,论起上身,江逐流也不比一般人长多少。 这一骑到战马上,再一佝偻身子,混在一群侍女中倒也不引人注目。
李元芷径直把江逐流引到她的香闺,然后坐下,笑嘻嘻地看着江逐流:“江公子。 你这一打扮。 还真是个天仙似的化人,真是我见犹怜。 若元芷是个男子。
一定会想尽办法娶江公子为妻。 ”
江逐流苦笑不迭地说道:“郡主,就休要拿在下开玩笑了。 还请郡主拿一套男装让在下换上。 ”
李元芷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故意板着面孔道:“江公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元芷身为堂堂的西平郡主,尚待字闺中,府邸中怎么可能有男装?故此,江公子只能暂时委屈一下,穿着这身女装吧。
”
江逐流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听李元芷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连忙抱拳道:“郡主,在下无心之失,还望郡主恕罪。 ”
李元芷摆了摆小手道:“我们党项人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多臭规矩,会因一句话就去责怪别人。 元芷知道方才是江公子心急口误,不会放在心上地。 ”
李元芷说这话时,完全忘记了方才在兴州城外,那个可怜的中年军官是如何挨上两马鞭的。 党项女子性格直爽,敢爱敢恨。
李元芷是因为喜欢江逐流,所以对江逐流的话才不嗔怒。 换一个人过来试试,说错一句话恐怕早就挨上一顿暴打。
“多谢郡主宽宏大量!”江逐流道:“那么可不可以拜托郡主,让手下侍女到外面买一套男装呢?”
李元芷摆手道:“堂堂地郡主府侍女,没事去买什么男装?不是徒惹人闲话吗?”
江逐流虽然是机智百出之人,此时面对李元芷亦是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李元芷看饱了江逐流的炯状,这才笑道:“好了,江公子,你放心,元芷不会留你在郡主府住一辈子的。 ”
这句话一出口,李元芷立刻惊觉说错话了,顿时大羞,觉得俏脸火一般烧灼,芳心也如同装了一头小鹿般扑腾扑腾乱跳。
她偷眼看了一眼江逐流,发现他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一股无名怒火烧上心头:“这个可恶的猪头,还大宋才子呢,看着简直如榆木疙瘩一般。
这等猪头蠢货有什么稀奇?谁喜欢和他住一辈子?”
“好了,你且出去,侍女自会安排你住处。 过了这两天,元芷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的!”李元芷冷冷地说道。
江逐流不明白为什么李元芷的话忽然间转成冷冰冰的,他只道是党项女子俱都生性如此,李元芷身为郡主,自小受尽娇惯,自然更是喜怒无常。
一个小侍女领了李元芷的命令,带着江逐流到后院安歇。 后院有两栋房子,都是侍女们起居地地方。 江逐流被安排住进西边的房子靠南第一间。
“江公子,这间房子你就暂且住下。 郡主让叮嘱江公子,这里住的都是女眷,公子没有事情,尽量不要随处走动,以免造成惊扰。
”小侍女看向江逐流到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方才郡主偷偷告诉她,这个江公子有点好色,让她们千万小心。 所以此时江逐流扮相越是俊美,小侍女心中的警惕性越高。
“在下省得!”江逐流苦笑两声。
小侍女退出去后,江逐流打量着房间。 面积不大,布置倒还雅致,整个房间呈粉红色调,一看就是女孩子居住的房间。
想来原来是李元芷的某个侍女居住,现在暂时让给了他。
此时天色已晚。 折腾了一天,江逐流心力憔悴,又累又困,倒在软绵绵的床上,虽然尽量提醒自己不要睡着,可是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想。
激灵灵江逐流从睡梦中醒来,他翻身坐起,却见桌子上一灯如豆,油灯旁摆放有一盘羊肉和几只囊饼。
想来是侍女过来给他送饭,见他在睡觉,就把食物放在桌子上了。
江逐流睡了一觉,精神和体力都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