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和萧洪,以及辽国使团的卫士全部杀了。
江逐流苦笑两声,反问道:“大师,你相信这样的传言吗?”
阿布杜点头道:“江大人,阿布杜一直以为,杀人不一定要靠武力、靠人多,更是要靠智力。
以江大人的智力,倘若下决心要杀人,别说是辽国使团近两百人,即使再加上个十倍,两千人,恐怕江大人也有办法全部除掉吧!”
江逐流又连声苦笑,“多谢大师高看江舟。 只是,这辽国使团全军覆没与江舟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些都是西平王李德明定下地嫁祸之计。 ”
随后,江逐流把事情给阿布杜讲述一遍,从温泉山主峰上发现草原出上出现“龙脉之地”的契丹文,到悬崖旁大石上出现出现蚂蚁排列成“龙脉之地,天兴契丹”,再到辽国使团感觉到危险,在辽国正副使臣耶律良和萧洪的带领下分头逃走,以及山遇惟亮派人向大宋使团送信,西平王李德明要杀人灭口等等一系列事情都向阿布杜讲述个明白。
当然,关于江逐流安排狄青去制造所谓龙脉假象,和耶律良、萧洪两人给江逐流留下信物这些事情,江逐流都没有告诉阿布杜。
然后江逐流又说到在兴州城门口被党项郡主李元芷撞破,然后装扮城李元芷的侍女混入兴州城,最后又莫名其妙被李元芷出卖,江逐流连忙逃出郡主府,误打误撞遇到同为中原人地张文显。
至于和张文显之间的师兄弟关系,江逐流依旧是隐瞒过去。
最后在张文显的帮助下,江逐流又用声东击西之计,化妆成中年党项妇人,躲过党项士兵的盘查,来到了国师府邸,见到了阿布杜。
阿布杜本来和山遇惟亮关系就不错,只是这两天事情变化太快,又很多猝不及防的事情都因为江逐流设下的“龙脉之地”的圈套爆发出来,山遇惟亮没有时间到国师府来见阿布杜。
而阿布杜现在就等着向西平王李德明辞行,西平王李德明自然也不会让阿布杜知晓嫁祸于大宋使团的事情。 此时听了江逐流地讲述,阿布杜才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好!江大人,你且安心地在这里躲下去。 ”阿布杜笑着说道:“这里吃穿用具一应俱全。 等阿布杜向李德明老儿辞过行之后,就把你混在随从中,带出兴州城。
”
江逐流在暗室住下后,当天下午,兴州城内就展开了大搜捕。
不光是东郭居住平民百姓,连西城的文官武将的官邸全部都被人细细搜索一遍,即使是阿布杜的国师府也未能免除这一劫。
李元江亲自率领天狼军在阿布杜府邸内仔细搜索了一番这才罢休。
阿布杜对李元江的搜索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一手设计的暗道暗室,如果真的有人能发现地话,除了张文显,阿布杜想不出其他任何人。
而张文显,本身就同情江逐流来,想帮助江逐流逃跑,又怎么会助党项人为虐呢?至于李元江,就任他搜去,即使他搜索上一年,把国师府都掘地三尺,也发现不了暗道和暗室。
又过了几日,阿布杜感觉城内地形势有点松懈下来了,这才起身去拜见西平王李德明,要求辞行西归。
李德明心中早就对阿布杜失去了兴趣,加之现在正在为找不到江逐流恼火,就准了阿布杜才辞呈。
但是毕竟是阿布杜曾经给他出谋划策,在他崛起的初期出过不少力,也曾是肱骨老臣,李德明还是象征性地挽留了阿布杜两句。
阿布杜自然是感谢李王爷恩情浩荡,只是思乡心切,不得不回归故土。 两人一唱一和,把场面功夫都做得无可挑剔。
辞呈获准之后,阿布杜开始让弟子随从收拾行装,准备克日西归,而江逐流,自然也会混在西归地队伍中去。
序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机关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机关
可是这个时候,和原来江逐流混入党项城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当初是党项人严格盘查入城之人,对出城之人几乎不加盘查。
现在,党项人对进城出城之人的盘查都紧了起来,据国师府的家人来说,现在想要出兴州城,即使是达官贵人的车队,都需要经过一番细细的盘查方可放行。
这就让江逐流和阿布杜犯了踌躇。 假如还是倚仗张文显的易容术,那么就要冒很大风险。
毕竟易容术只是通过色彩和阴影的变化来改变一个人外表,粗一看起来尚能迷惑一些人,假如细细地查看,终能发现破绽,假如江逐流在城门被查出来,搭上的可不是江逐流一个人的性命,还有阿布杜本人以及弟子、家人几十条性命,江逐流怎么能冒这样的风险?
两人正在为难间,有人来报,张文显登门拜访。
江逐流和阿布杜闻之大喜,张文显此时上门,绝对不是想和阿布杜来话话家常,一定是过来为江逐流如何离开兴州城出谋划策。
果然,张文显来到暗室之后,第一句话开门见山道:“国师大人,你打算如何把江大人带出城外?”
张文显称江逐流为大人而不是师弟,也是不想让阿布杜知晓他与江逐流之间的关系。
阿布杜摇头道:“张大人,方才阿布杜正江大人商量,看如何能寻找到一条稳妥的离开兴州城的办法,可惜,到现在依旧是一无所得!”
张文显一笑,道:“江大人、国师大人,你们二人可是为兴州城门口的盘查森严感到无计可施吗?”
阿布杜道:“正是如此!”
江逐流则直接道:“张大人既然有此一问,想是已经有办法帮助江舟离开兴州了?”
张文显道:“呵呵,文显倒是有一个主意。 但是仍要冒一定风险,具体何去何从,就要靠国师大人和江大人两位定夺了。 毕竟你们二人才是当事人!”
江逐流和阿布杜俱道:“张大人你且说来!”
张文显道:“文显以为,江大人要离开兴州,单单靠文显粗劣的易容术是靠不住的,必须需要机关的帮助!”
江逐流知道,张文显说这话绝对不是无地放矢。 张文显是陈抟老祖的传人,尤其精通擅长机关消息。
土木建筑,假如他能设计出什么新奇的机关帮他离开兴州,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布杜却道:“机关?那是什么东西?”他虽然精通建筑,但是对中土的机关消息却是一片陌生,全然都不了解。
张文显笑了起来,道:“国师大人,其实非常简单,也就是在你的车架中做一个暗格。
把江大人藏在里面,让党项兵士发现不了,然后你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兴州了!”
阿布杜这才明白张文显的意思,他扭头看了看江逐流,狐疑地说道:“张大人。
这样可以吗?江大人身材高大魁梧,如何能藏在座驾里面?无论如何,阿布杜都不相信,一辆大车中竟然能有一个可以让江大人这样魁梧高大的人藏身地暗格。 ”
张文显道:“国师大人。 机关之所以叫做机关,就妙在这个地方。 假如不能让江大人藏身于内,又如何称得上机关二字呢?”
在阿布杜的怀疑的目光中,张文显开始为阿布杜改造座驾。 阿布杜是男子,自然不会乘车,以骏马当步。
但是国师府邸有很多女眷,包括阿布杜的妻子,都只能乘坐大车了。 张文显改造的对象。 就是这几辆华车。
江逐流对张文显的实力一点都不怀疑,能赤手空拳再现隋炀帝的行城和观风行殿的建筑大师,在一辆马车中设计个机关还不是小菜一碟?
在阿布杜惊异地目光中,张文显顺利把国师夫人的车驾改造完毕。
即使是江逐流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张文显的身边看他如何改造车辆,当张文显的成果出来之后,江逐流不得不感叹张文显的神乎其技。
所谓设计机关,其实道理非常简单,无非巧妙利用空间和车辆色彩中地变化。 营造出一种视线上的错觉。 这个道理江逐流以前也曾见过。
比如他上大学时曾经在中央电视台热播的《魔术解密》,就专门用来揭穿那些魔术大师变化莫测的魔术地老底。
其中一个司空见惯的招数就是魔术大师们的道具上有暗藏的机关,利用光线、阴影、背景等差异营造出种种不可能的结果,以至于在数千数万名观众的众目睽睽之下演出了一场不可能之魔术,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但是,现在江逐流一看张文显的机关,顿时觉得,那些蜚声中外地所谓魔术大师设计的机关太小儿科了,和张文显建造的机关简直不值一哂。
机关就在车座地下,若非是江逐流亲眼看着张文显是如何设计建造的,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在那看起来薄薄浅浅窄窄的车座地下,竟然能藏着他这么一个魁梧身材的男人。
不过即使是江逐流亲眼所见,他也实在是不能相信,他这么高大的身材能被塞进车座下那窄窄的暗格里。
阿布杜更是不相信。
张文显知道江逐流和阿布杜两人地心思,他笑着打开暗格地盖板,请江逐流进去。
江逐流半信半疑地进入车厢里面,按照张文显的指使跳入暗格中,慢慢地躺下。
江逐流惊奇地发现,这看起来薄薄浅浅窄窄的暗格子其实并不是象在外面看起来那么狭窄逼仄,以他高大魁梧的身躯,躺在里面,虽然不能说是宽裕,但是也绝对不能算憋屈,刚好堪堪把他的身体容纳下去。
张文显盖上盖子,里面一片黑暗,江逐流静静地闭上眼睛。
“国师大人,你现在可以坐在座位上了。 ”张文显迈步下车,请阿布杜上车体验。
阿布杜亲眼看到江逐流进入了车厢,但是当他登上车架,迈入车厢之后,发现江逐流竟然踪影不见。
阿布杜坐在车厢里宽大的座位上,只觉得非常舒适,和以往乘坐华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明知到江逐流就在车厢里,可是偏偏就是找不到。
一时间心中纳闷无比。
“江大人,江大人!”阿布杜出言叫道。
江逐流正在闭目体验,忽然间听到阿布杜的声音,连忙回答道:“国师大人,我在这里!”
声音从阿布杜的脚下传来,阿布杜顿时吓了一跳,果然,江逐流果然是藏在车厢里。 他本来还在猜测,会不会是张文显使了什么障眼法,把江逐流弄到别的地方了。
感受了张文显机关的巧妙,无论是阿布杜和江逐流,俱都对张文显称赞有加,有了这样的机关,还怕什么不能离开兴州城?
鸡鸣五鼓,兴州城四个城门的卫兵全都起来,缓缓地把城门打开。 把守城门的士兵俱都持枪握刀,站立在城门两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城门进出的方向。
若是往常,城门处的行人还非常稀少,但是这几日却不同以往,由于要挨个检查行人,比对画像,进城出城的速度慢了很多,有很多人都因为时间的关系,进不了城,出不了城。
所以很多进城出城之人就提早来到城门口等候,争取早一点通过城门出的盘查,好不耽误一天的事情。
兴州城西门,一名天狼军副将正拿着画像核对行人。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车辚马啸的声音。 扭头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向城门口行来。
天狼军副将心中一愣,暗道:“是什么官员这么早赶路啊?”
正思忖间,车队中奔出一匹骏马,飞快地赶到城门前。 天狼军副将一看,原来马上却是一名黄发碧眼的中年人。
“谁人是这里的主官?”黄发碧眼的中年人高踞马背上,大声喝道。
“正是小人!”天狼军副将躬身答道:“请问大人是哪个衙门的官员?”
“呵呵!”黄发碧眼中年人答道:“我乃西平王国师阿布杜大人府邸大管家,奉国师阿布杜大人之命,来告之尔等,国师大人即可要出城,尔等要小心侍候!”
序 第二百三十六章 突变
第二百三十六章 突变
阿布杜虽然是个过了气的国师,但是毕竟曾经是党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臣,在党项人中威望极高。
虽然说现在因为张元、吴昊二人的到来,阿布杜在李德明面前失去宠信,但是张元、吴昊毕竟来兴州的时日较短,只有党项高层官员和将领才知道两人的大名,而在一般党项军卒和百姓眼里,阿布杜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国师。
天狼军副将听说国师阿布杜大人驾到,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两个小校,快步迎了上去。
“天狼军副将嵬名镪参见国师大人!”嵬名镪毕恭毕敬地施礼道。
阿布杜手抓缰绳,微微嗯了一声,然后道:“嵬名镪,你就是西门的守将?”
嵬名镪连忙道:“正是小人。 ”随后讨好地问道:“国师大人起这么早,形色匆匆,是要到什么地方去?需要小人为大人效劳吗?”
蓦地一声暴喝,只见国师府大管家怒声喝道:“你一个小小的天狼副将,竟然敢质问国师大人?好大的狗胆!”
阿布杜却不悦地哼了一声,瞪了一眼大管家,责备道:“大管家,休要胡乱发怒。
嵬名将军身为兴州城西门守将,询问本国师也是职责所在,你怎么能如此对待嵬名将军呢?”
然后阿布杜又微笑着对嵬名镪柔声说道:“嵬名将军,本国师得了王爷的恩准,欲回故国省亲。 因为路途遥远,故起的稍早一些。 ”
阿布杜的声音听在嵬名镪耳中如沐春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服帖。 他躬身答道:“小人多谢国师大人体谅。
”踌躇了一下,嵬名镪接着说道:“国师大人,小人还是要壮着胆子恳请国师大人一件事情。 ”
阿布杜手抚着腮下卷曲的胡子,点头道:“嵬名将军只管讲来。 ”
嵬名镪道:“想来国师大人也知道。 李王爷有令,要严加盘查出城之人,即使是高官大臣、宗室王族,俱都不得免除。
国师大人现在要出城,自然也要按照李王爷的手谕让小人检查一番。 中间得罪之处,祈请国师大人原谅!”
大管家勃然发怒,道:“你这芝麻粒大小地狗官,难道不知道国师大人是多么尊贵的人吗?竟然想要盘查国师大人的车队。 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闭嘴!”阿布杜温文尔雅地脸色终于变了,他厉声喝斥大管家道:“少给我丢人现眼,快快给我退下去!既然李王爷有令,下属臣民自然都要遵守。
尤其是本人身为西平王府国师,更应领头遵守王府政令。 ”
大管家连吃了两个瘪,不敢还嘴,只好怏怏地退了下去。
阿布杜对嵬名镪微笑道:“嵬名将军,就依你的提议。 国师府的车队任你盘查!”
兴州城西门行人进出全部暂停,嵬名镪把得力的手下都召集了过来,集中检查国师阿布杜的车队。
虽然尊重国师大人,但是嵬名镪却丝毫不敢放松盘查的力度,他唯一能为国师大人做地事情就是集中人手加快检查速度。 尽量不耽误国师府车队的行程。
盘查分好几个程序,第一个程序就是核对画像。
国师府内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在一起,除了国师阿布杜外,所有的人都要经过画像比对这一关。
画像比对过程非常严格细致。 除了有江逐流的画像外,城门处还配备几名熟悉江逐流本来面目的党项人。
这几名党项人有的是兴州驿馆的驿卒,曾经侍候过江逐流;有地是天狼军骑士,曾陪江逐流上温泉山狩猎;甚至还有一名郡主李元芷的亲信侍女,当初李元芷为江逐流化妆改扮成女人时,这名侍女就在一旁侍候。
这么多熟悉江逐流形象的人拿着江逐流的画像一一对进出城的行人进行比对,江逐流无论装扮成什么样子,都会被他们辨认出来地。
阿布杜在一旁暗自庆幸。 幸亏没有倚仗张文显的易容术硬闯西门,否则,但是这画像辨认这一关,江逐流就万难逃脱。
看着阵势,不光是兴州西门如此森严,兴州其余三个城门也应都是如此,都有熟悉江逐流模样的人手持画像进行比对。
画像比对工作终于结束,国师府的车队中一共有一百三十二名人员。 其中包括十五名车夫、十九名女眷、十一名儿童、五十名护卫。
其余三十七名则是国师大人地随从和弟子。 这些人经过熟悉江逐流的人用画像仔细一一比对,都毫无问题。 绝对不会是江逐流装扮成的。
盘查地第二个程序则是检查随行的车辆,以防止江逐流可能会藏匿其中。
盘查的重点当然是车队对后面的八辆辎重大车,这些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中是最有可能藏匿有人员的。
看着嵬名镪指挥兵士要去检查辎重大车,阿布杜倒也没怎么反对,他只是对嵬名镪叮嘱道:“嵬名将军,让你地手下小心一点,这几辆辎重大车里面装有不少当初李王爷赏赐下来的珍奇宝贝,别让你的部下给碰坏了!”
嵬名镪连忙点头,对检查辎重车辆的兵士交代一遍。
刚开始的时候,兵士上还能对辎重车辆上的器物小心翼翼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脚难免粗重起来了。 他们一辆大车一辆大车地进行检查。
每一辆车都要把上面器物全部都搬卸下来,直到留下一个光秃秃地大车,确定这辆大车确实没有人藏匿,这些兵士才又把器物一层层搬运上去。
经过这么一上下折腾,本来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大车地物品现在被乱七八糟地堆放到大车上,其中一些物品经过磕碰都有破损。
阿布杜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温文尔雅地笑容消失不见,代之以满脸严霜。 嵬名镪站在一旁,就能听到阿布杜粗重的呼吸声。
国师大人发怒了!
嵬名镪连忙上前喝令兵士,让他们小心小心再加小心。 可是,在搬卸八辆辎重车辆上物品时,不小心的事情时有发生。
终于,八辆辎重车辆检查完了。 嵬名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因为国师大人虽然面色难看,但是毕竟没有发怒。
“嵬名将军,我们可以离开了吗?”看出国师大人的不悦,大管家连忙站出来,怒声喝问嵬名镪。
“管家大人,尚还有最后一步。 ”嵬名镪连忙陪着笑脸说道:“车队中还有七辆华车没有检查。
请国师大人稍待片刻,让小人把七辆华车检查完毕后,国师大人就可以启程了!”
大管家刚要说什么,阿布杜就在一旁开口说话,声若寒冰:“好!嵬名将军,希望你的检查能快速一点,勿要耽误本国师的行程!”
嵬名镪应了一声,连忙领着几个士兵上前去检查华车。
后面五辆华车车体稍微窄小一点,里面乘坐的都是不太重要的女眷。 嵬名镪领着人登上车厢,用刀柄敲击车厢的木板,以确定里面是不是有夹层。
阿布杜见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一个颜色递过去,大管家立刻心领神会,悄悄地赶到第一辆华车旁边,对里面的人轻声交代了几句。
比起后五辆华车来,前面两辆华车车厢高大华丽,装饰精美奢华,显然是国师府最重要的女眷乘坐的车辆。
嵬名镪迈步进了第二辆车厢,车厢里坐了三个人,为首一人是个金发美妇,皮肤白皙,双眸碧蓝,仪态端庄。
在她身边,坐了两个十多岁的幼童,粉雕玉琢,如瓷娃娃一般可爱。 嵬名镪认得,美妇正是国师夫人,两个小娃娃正是国师大人的两名公子。
嵬名镪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用刀柄敲击起车厢的四壁和地板,仔细听取传来的回声,车厢的四壁和地板传来的是清脆的梆梆之声,说明没有夹层。
然后嵬名镪又躬身请国师妇人和两位公子起身离开作为,他用刀柄敲击了一下座位的木板,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再次向国师夫人道歉,嵬名镪下了第二辆华车,向第一辆华车走去。
第一辆华车和第二辆华车看起来外表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嵬名镪上了车厢,撩起车帘,正要进去,忽然听见车厢内传来一声尖叫。
嵬名镪定睛看去,发现里面是两个年轻的金发美女,其中一个女子上身仅围着一条白绸,另外一个女子正拿着衣服准备递给她。
两人显然没有想到嵬名镪会忽然进来,俱都发出尖利的叫声。
嵬名镪没有想到竟然出现这般情况,他实在是太大意了,没有事先敲一下车厢,往里通禀一声!
“大胆狂徒,你太无耻了!”车厢内响起一声娇喝!
序 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车后车
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车后车
拿衣服的女子把衣服盖在上身仅着白绸的女子身上,然后喝了一声,一脚踢了过来,正中嵬名镪的前胸。
嵬名镪心中正懊悔不已,一时间忘记了躲避,就被这一脚踢下车来。
周围党项士兵见嵬名镪被踢了出来,都连忙上前扶起嵬名镪。
见嵬名镪摔得灰头土脸,其他党项普通士兵尚且罢了,一百多名天狼军骑士立刻分成两队,把国师府的车队包围在里面,里面一队天狼军都弯弓搭箭,瞄准国师府众人,外面一队天狼军则高擎弯刀,严阵以待。
“大胆!”国师阿布杜长袍飘飘,虬髯若钢髭般竖了起来,“嵬名小儿,竟敢如此欺我?难道本国师腰间之利剑不饮人血乎?”
阿布杜威震党项十数年,虽然说此时已经失势,毕竟余威犹在。 这一声暴喝,立刻把天狼军骑士喝得清醒过来, 他们尴尬地拿着武器,不知道是收起好还是继续端着好。
所有天狼军战士都把目光望向嵬名镪,等待着他的指示。
嵬名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土,就连忙向阿布杜磕头请罪:“国师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恳请大人饶恕小人,小人绝对不是有些偷看小姐换衣!”
阿布杜冷着脸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念在你是为王爷办事的份上,本国师就从轻发落吧!”
随着话音,阿布杜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抽在嵬名镪的脊背上。 嵬名镪的兽皮战袍在马鞭之下应声而裂,脊背上立刻出现一条紫红色的伤痕。
周围天狼军骑士悚然动容。
国师大人好强悍的功夫,这一鞭之力怕有五百斤吧?否则如何能抽开坚韧的兽皮?也就是副将嵬名镪身体彪悍,若是换了在场地其他天狼军战士,阿布杜这一鞭下来。
还不要了半条命去?
阿布杜见一鞭下去,嵬名镪不哼不叫,不由得微微咦了一声,显然嵬名镪的表现出乎了他的意料。
“嵬名镪,本国师怜惜你是个汉子,本来还有几鞭,就暂且记下,若日以后再犯到本国师手中。 再一并和你算账!”阿布杜收起马鞭说道。
“多谢国师大人宽宏大量!”嵬名镪连忙谢道。
阿布杜摆了摆手道:“嵬名将军,本国师来问你,车队你可曾检查完毕?”
嵬名镪想了一想,车队全部检查完毕,唯一没有彻底检查的就是国师两位千金的座驾,但是他方才在车厢外面也粗略地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两位国师小姐外,再无其他人。
而且从车厢内外装饰和布置来看。 第一辆车和方才仔细检查过的第二辆车一模一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方才因为莽撞,已经让国师大人非常不悦,假如现在还要坚持去检查第一辆车,说不定就要彻底得罪国师大人了。
想到这里。 嵬名镪连忙道:“国师大人,小人全部检查国了,国师府的车队毫无问题。 ”
“是吗?”阿布杜冷然一笑,道:“既然如此。 本国师就不耽误嵬名将军的公务了!”
不待嵬名镪回话,阿布杜一挥手道:“启程!”
嵬名镪连忙侧身闪到一边,垂首说道:“恭送国师大人!”
方才还剑拔弩张地天狼军骑士连忙跟着嵬名镪为国师府地车队闪开一条道路,和两旁把守城门的党项厢军军卒一起喊道:“恭送国师大人!”
车声粼粼,在数百军卒的目送中,国师府的车队穿过城门,向西而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方向传来,嵬名镪心道。
什么人也一大早出城?扭头望去,却见两匹战马疾驰而来,随着距离逐渐缩近,嵬名镪终于看清,左边战马上矮壮骑士正是天狼军统领李元江,在李元江右边,却是一个一身汉人打扮的中年儒生。
李元江和那中年儒生转眼就到了嵬名镪的面前。
嵬名镪上前一步,躬身禀道:“李将军……”
李元江一下子打断嵬名镪的话。 道:“嵬名镪。 国师阿布杜地车队呢?俺听人禀告,他一早就向西城门行来了!”
嵬名镪心中一紧。 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错误了,连忙道:“李将军,国师府的车队刚刚离城而去。 ”
李元江面色一下冷了下来,道:“走了多久?”
嵬名镪道:“刚刚够烧开一锅砖茶。 ”
李元江扭头看了看中年儒生,急声道:“徐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中年儒生沉吟一下,道:“李将军,先别着急,让我先问嵬名将军几个闻声。 ”
李元江点了点头,对嵬名镪说道:“嵬名镪,这位是刚刚被王爷任命为西平王府儒术教习的徐敏宗徐先生,你一定要详详细细地回答徐先生的问题,先生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得隐瞒!”
嵬名镪连声称是!
在徐敏宗不疾不徐地问话中,嵬名镪把国师阿布杜率领车队到达城门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一遍。
可是徐敏宗好像是怕嵬名镪不够详细似地,有的时候会打断嵬名镪的话,对某一个细节反复询问,直到他感到满意了,才会点点头,示意嵬名镪继续往下讲去。
其中徐敏宗询问最为详细的就是嵬名镪检查第一辆车地情况,尤其是嵬名镪在刚登上车,打开车厢门帘看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徐敏宗问得详细地无以复加,很多细节嵬名镪都忘记了,经过徐敏宗问话的反复提示,嵬名镪这才想起来,果然是如此。
询问完毕后,徐敏宗对李元江说道:“李将军,徐某虽然不敢说国师阿布杜大人一定有嫌疑,但是国师府车队的第一辆华车一定有古怪,我们还是追上去盘查一下才可放心!”
李元江对徐敏宗言听计从,听了徐敏宗的话,立刻点头道:“就依徐先生吩咐!”
然后李元江对嵬名镪喝了一声:“嵬名镪,立刻率领麾下天狼军骑士,随本将军前去追赶国师阿布杜的车队!”
嵬名镪先应了一声,然后又看了看城门,道:“李将军,若是小人跟你前去,这城门出的盘查该由何人来做?”
徐敏宗不耐烦地插了一句:“嵬名将军,难道你就不会暂时关闭城门吗?等你回来后,再开启城门,任人们进出!”
国师府的车队行出兴州城五里多路的时候,江逐流在夹层里面敲击了几声,阿布杜地两个女儿听到信号,连忙起身,掀起座位下的隔板,江逐流的笑脸赫然显现。
阿布杜的两个女儿就是方才在第一辆华车内换衣服的两个金发女子,当时大管家趁没人注意,到车厢碰向国师大人的两位千金交代了两句,让她们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嵬名镪到车厢内搜查。
阿布杜的两个女儿就想出了一个佯装换衣服的主意,果然让嵬名镪吃了一个哑巴亏。
“江大人,你有什么事情?”阿布杜地两个女儿问道。
“方才多谢两位姑娘了!”江逐流先笑着道谢,然后又道:“两位姑娘,还麻烦你们把国师大人请过来。 ”
阿布杜地两个女儿把阿布杜喊了过来。
江逐流见了阿布杜,立刻说道:“国师大人,请赶快把第二辆华车和第一辆华车的位置互相交换,并且让尊贵地国师妇人和尊贵的国师小姐互换车辆。 ”
阿布杜立刻明白江逐流的意思,他微笑道:“江大人,有这个必要吗?太过小心了吧?”
江逐流摇了摇头,道:“国师大人,小心驶得万年船,凡是小心绝无大错!”
阿布杜点了点头,退出车厢。 然后一挥手,庞大的车队立刻停了下来,阿布杜的两个女儿也从第一辆车厢中下来,到了第二辆车厢中去。
同时阿布杜的夫人也领着阿布杜两个儿子从第二辆车厢中下来,换坐到第一辆车厢中。 然后第二辆车往前赶,取代了第一辆车的位置。
一切布置好之后,阿布杜一挥手,庞大的车队又开始缓缓前行,在外人眼中,这庞大的车队和刚离开兴州城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序 第二百三十八章 扑空
第二百三十八章 扑空
大管家忽然道:“国师,有人来了!”
阿布杜扭头往兴州方向望去,只见滚滚黄土冲天而起,大批骑士正朝车队追来,瞧那阵势,当在两百人左右!
阿布杜嘴唇掠过一抹笑意,道:“是党项追兵。 我们自走自的,不必理会他们。 ”
两百余骑全速飞驰而至,为首之人身材健硕,额顶秃发,一身黑色党项将军战袍,左半个胸部和整条左臂裸露在外边,一把墨绿色鲨鱼皮弯刀斜斜地挎在左腰之下,正是天狼军统领李元江。
在李元江身后,是天狼军副将嵬名镪和西平王府教习徐敏宗。
“国师大人,请留步!”李元江驰马越过车队,赶到阿布杜前头。
阿布杜勒住战马,回头做了个手势,整个国师府的车队这才停了下来。
“原来是李将军啊?你这么匆匆忙忙过来却是为何?”阿布杜一脸莫名其妙。
李元江在马背上欠身说道:“国师大人,俺方才在城门处听副将嵬名镪禀告,说他方才惊扰了国师千金,实在是该死!俺身为天狼军统领,御下不严,这才让他闯出祸端,惊扰了国师大人的归程。
故此俺特意赶过来,当面向国师大人请罪!”
旋即一招手道:“嵬名镪,过来!”
嵬名镪连忙驱马上前。
李元江面色一沉,抡起马鞭重重地抽向嵬名镪。 嵬名镪直直地坐在马背上,丝毫不敢躲避。
一声脆响之后,嵬名镪脸上一道青紫的伤痕,如一条丑陋的大蜈蚣斜斜地趴在嵬名镪脸上。
“还不滚下马向国师大人请罪?”李元江呵斥道!
嵬名镪心中委屈之极,同时也恨死了西平王府教习徐敏宗这个汉狗!就是他向李元江统领出了这个馊主意,让自己平白无故又挨了李统领一顿鞭子。
心中虽然委屈。 嵬名镪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乖乖地翻身下马,跪倒在阿布杜马前,口中说道:“国师大人,小人惊扰到令千金,实在是罪该万死。
小人再次来向国师大人请罪,无论国师大人怎么惩罚小人,小人都心甘情愿!”
阿布杜心知肚明。 李元江匆匆忙忙从兴州城追赶出来,绝对不是过来向他请罪的。
作为一个过了气的国师,阿布杜纵然还有些威望,却有怎么比得上李元江这种具备王族身份的炙手可热的王府红人啊?若真是要请罪,李元江带着嵬名镪过来就可以了,最多再带上个随从,又何必率领两百余名天狼军过来呢?
很显然,李元江所谓请罪。 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真实目地还是想过来搜查车队中到底有没有把江逐流藏匿其中。
之所以说是过来请罪,为的就是防止在国师府车队中搜不到江逐流后预留个退路。 否则,即使阿布杜再是个过气的国师,一旦要闹到西平王李德明面前总是不美吧?
了解李元江的用意后。 阿布杜悚然心境。 他跟随西平王李德明将近二十年,对西平王麾下所有大臣将领的脾性都非常熟谙。
李元江虽然不象他外表那么粗犷,但是心细也十分有限,眼下这么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精妙主意。 显然不是李元江这种“粗中有细”的人所能想出来的,一定有高人指点。
阿布杜地目光就落在李元江身后的徐敏宗身上。
这个一身书生打扮的中年儒生阿布杜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心中基本上可以认定,这个中年儒生一定是李元江的智囊,李元江眼下的主意十有八九是出自这个中年儒生口中。
“呵呵!”阿布杜朗声笑了出来,“李将军,你也太客气了吧?嵬名将军也是国事为重,算不上什么惊扰。
李将军又这样严于执行军令的部下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何要发怒责打于他呢?”
说罢,不待李元江回话,阿布杜就翻身下马,亲手把嵬名镪扶了起来,“嵬名将军,快快请起。 ”
嵬名镪跪倒在地不敢起来。
李元江又喝了一句:“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快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