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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65部分阅读

    序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桃原是旧相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桃原是旧相识

    江逐流故作为难地说道:“李将军,江舟这话只能对耶律大人说,若是在座其他人听到,恐怕多有得罪。 ”

    “江大人但说无妨,没有人会怪罪于你!”李元江心中本来就充满狐疑,此时见江逐流推三阻四,越发能认定,江逐流一定是试图隐瞒什么。

    江逐流摇头只是不肯,“李将军,江舟跟耶律大人说什么很重要吗?还是允许江舟心中保留一个小小的秘密吧。 ”

    “嘿嘿,”卫慕山喜在一旁笑了起来,“江大人,你这么一说,连老夫也感到好奇了,大人方才究竟跟耶律大人说些什么话啊?”

    江逐流为难地望着卫慕山喜道:“卫慕大人,江舟方才之话只是和耶律大人戏谑之言,大人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大人还是不要知道,省得江舟得罪大人。 ”

    卫慕山喜目光与李元江一碰,立刻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意,无论如何,都要让江逐流说出来,他刚才跟耶律良耳语的究竟是什么话。

    “江大人,但说无妨,不但老夫不会怪罪于你,李将军不会怪罪于你,连山遇将军也不会怪罪于你!”卫慕山喜扭身对山遇惟亮道:“山遇将军,是不是如此啊?”

    山遇惟亮哈哈大笑,道:“既然卫慕大人和元江都不会怪罪江大人,惟亮又为什么要当这个恶人呢?”

    江逐流心中暗道,卫慕山喜、李元江,是你们两个自取其辱,怪不得我了。

    “既然三位大人一定要知晓,江舟也恭敬不如从命了,其中若有得罪之处,望三位大人海涵。 ”江逐流拱手说道:“三位大人切记。

    江舟的话语只是针对耶律良,而不是针对三位大人。 ”

    李元江连连点头,“俺知道!”

    卫慕山喜阴鹜的脸上闪出一丝不耐的表情,“江大人请讲。 ”

    山遇惟亮却端起小酒碗把满满一碗葡萄酒一饮而尽。

    江逐流道:“方才江舟告诉耶律大人,胡人风俗和中原人向来不同。 中原人引以为耻之事在胡人看来却是司空见惯。 因此胡人才有父死子娶母,兄死嫂嫁弟之类的习俗。

    比如北里樱姑娘,耶律大人当她是个宝贝,可是在江舟眼中却不过是残花败柳而已。 耶律良可以不嫌弃北里樱姑娘有过多少恩客。

    但是江舟却不能接受这已非处子之身的女子!”

    江逐流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元江地四方脸都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壮硕的胸膛也急剧起伏,喉咙里喘着粗重的呼吸声整个大堂都能听到。

    狄青身体立刻绷紧了起来,若是李元江有异动,他会立刻挡在江逐流身前。

    卫慕山喜阴鹜的脸却变得雪白,双目寒光大盛。 似乎要把江逐流吞噬掉方才甘心。

    山遇惟亮却急剧咳嗽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江逐流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是却怨不得江逐流,是卫慕山喜和李元江自取其辱!

    党项人和契丹人都是开化未久的胡人,在不久之前还都保留着江逐流方才所说的胡人的婚嫁风俗。 只是后来随着和中原汉人的接触。

    随着逐步接受讲究三纲五常地儒家文化,党项人和契丹人逐渐认识到子娶母和嫂嫁弟之类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乱囵行为,逐渐摒弃了这些风俗。

    但是在某些深山和草原边远处的党项人和契丹人的部落中,依然保留着这些风俗。 江逐流方才的话看似在讽刺耶律良。

    其实是连卫慕山喜、李元江和山遇惟亮这些党项人都骂进去了,谁让他们和契丹人都有类似的风俗呢!

    啪得一声,卫慕山喜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酒案之上,“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儿,竟然敢如此放肆!”卫慕山喜拍案而起,“老夫今日若非看在你是宋朝地使臣的份上,定将你拿下去喂鹞子!”

    江逐流微笑着摇头,没有想到看起来城府最深的卫慕山喜竟然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 太让人失望了。

    就他这脾气,又如何能在西平王李德明死后跟李元昊和山遇惟亮兄弟争夺党项人的控制权呢。

    “卫慕大人,方才江舟有言在先,江舟所言之事只是针对耶律良,而没有针对三位大人。 而且江舟本不欲讲,是卫慕大人和李将军苦苦相逼,非让江舟讲出来。

    现在江舟讲出来了,卫慕大人又暴怒如斯。 真得让江舟很是失望。 江舟万万没有想到。 李王爷驾前之左丞大人竟然是这般修养!”

    山遇惟亮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案台,出言道:“卫慕大人。 休要急躁,你失了自己地身份不要紧,就不要再替家兄丢人了!”

    卫慕山喜脸色愈加青白,他怒声对山遇惟亮说道:“山遇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替宋人说话?老夫失身份?老夫看来,倒是党项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完了呢!”

    说着,不待山遇惟亮回应,卫慕山喜一推酒案,扬长而去!

    山遇惟亮定定地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酒杯,连看一眼卫慕山喜的背影的兴趣都欠奉。

    李元江没有想到情况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心中虽然对江逐流地话感到恼怒,可是同时又感到高兴。

    因为江逐流既然因为一个女人对耶律良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耶律良即使再想联合宋人逼迫党项人从甘州回鹘撤兵,也会因为江逐流这句恶毒的话而放弃的。

    比起刚刚接触儒家经典的党项人,契丹人汉化的程度很深,几乎已经成为穿着契丹服饰的汉人,江逐流这么恶毒的话语等于掘了契丹人祖坟,耶律良岂能释怀?

    “江大人,你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难怪耶律大人如此暴怒呢!”李元江呼吸逐渐平息下来,他抱拳说道:“请恕俺不能奉陪大人,俺要过去劝慰一下耶律大人,以免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江逐流微微一笑。 道:“李将军需要责怪,江舟也只是对耶律良说出事实而已。 至于得罪卫慕大人,实在是江舟无心之过!”

    李元江无心和江逐流再说什么,他又对山遇惟亮躬身道:“叔父,小侄这就去追耶律大人。 江大人这里还请叔父作陪!”

    卫慕山喜在场,李元江就称呼山遇惟亮为山遇将军,卫慕山喜离开,李元江立刻称呼山遇惟亮为叔父。 这中间关系非常微妙,江逐流自然是注意到了。

    山遇惟亮点头道:“元江,如此甚好!我党项男儿自然以大事为重,口舌之争切勿计较!”

    李元江匆匆而去。

    山遇惟亮让人上来,重新整理了酒案,把耶律良、李元江和卫慕山喜地酒具都撤下去,让婢女重新上了酒菜过来。

    “呵呵,江大人。 来,惟亮敬你一碗,为刚才卫慕大人的失礼向你赔罪!”山遇惟亮举起酒碗。

    江逐流连忙捧起酒碗,道:“哎呀,山遇将军。 方才实在是不好意思。 事端都是因为江舟而起,江舟应该向山遇将军赔罪才是!”

    喝了这一碗酒,气氛就融洽很多。

    山遇惟亮扭头看去,北里樱还呆在一旁。 就不悦地说道:“贱人,还不退下,方才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让耶律大人、卫慕大人不欢而散?”

    北里樱本是飞仙楼的几位当红姑娘,她听了李元江的教唆,准备挑唆宋朝使臣江逐流和辽国使臣耶律良的关系,没有想到却平白被江逐流羞辱一顿,最后还挨了山遇惟亮将军的责骂!她双目发红。

    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山遇惟亮又笑着对江逐流说道:“江大人,既然你喜欢处子,那么惟亮就为你叫来一位吧。 ”

    不待江逐流说话,山遇惟亮就吩咐道:“还不快为江大人找来一位没有破瓜地姑娘?”

    飞仙楼的龟奴应了一声,不多久,领着一个十五六岁地青衣婢女上来,却是中原人地打扮。

    “小桃,过去。 好好侍候江大人!”龟奴吩咐一声。

    小桃头也不敢抬。 低眉顺眼地来到江逐流身边,双膝斜斜地侧跪在地。 “小桃见过江大人。 ”

    江逐流低头看去,只见小桃身形单薄,体态瘦弱,还是一个没有发育好的孩子。 眉目之间甚是清秀,只是多了一股青涩之气。

    江逐流暗想,党项人胡儿向来喜欢体态丰盈冶荡地女人,象小桃这般如孩子一般青涩没有长开的女子,自然没有人喜欢,所以身处青楼,却保留了处子之身,说起来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呵呵,小桃姑娘,你可是中原人士?”江逐流笑着问道。

    没有想到小桃听了江逐流地声音后身躯微微一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江逐流,口中惊叫道:“原来是你!”

    江逐流一愣,“小桃姑娘,你认得我?”

    听了江逐流这句话,小桃激动的神情立刻冷漠下来,她垂下头,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襟,过了半天,才低声说道:“对不起,是小桃认错人了。 ”

    江逐流察言观色,知道小桃绝对不是认错人了,看她的神情,一定是以前见过自己,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不过这个问题江逐流只能安排到后面再说,当务之急是趁现在的空当,想办法支开众人和山遇惟亮交流,看山遇惟亮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山遇惟亮搂着身边的金发碧眼的胡姬,上下其手,只把那胡姬摸得娇喘吁吁,不时发出一两声诱人地呻吟声。

    江逐流本不想学山遇惟亮,但是却不能不学。

    虽然李元江和卫慕山喜都走了,谁敢保证飞仙楼中就没有李元江和卫慕山喜的眼线呢?既然来飞仙楼寻欢作乐,就要有个寻欢作乐的做派,所以他故作放纵地把手搭在小桃瘦弱的肩膀上,微一用力,就把小桃搂在怀里。

    小桃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在江逐流怀里瑟瑟发抖。

    “江大人,你不要光顾自己痛快,就忘记了贵属下啊。

    ”山遇惟亮在旁边坏坏地对狄青笑道:“狄将军,你是和江大人一样喜欢chu女,还是和惟亮一样喜欢有经验的风马蚤女子呢?”

    狄青英俊地面孔立刻变得通红,他推辞道:“山遇将军,狄青负有保护江大人之职责,所以江大人可以寻欢,狄青却不能作乐!”

    江逐流笑骂道:“什么本官可以寻欢,你不能作乐?本官说能就能!”

    见狄青面露苦色,江逐流才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今日本官得罪了耶律良,回去驿站后说不定他会上门挑衅,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你多多做些准备吧!”

    狄青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做好准备。 ”

    山遇惟亮手伸到怀中金发美女的小腹下,口中说道:“江大人,少说这些扫兴的话语。 今日既然来了飞仙楼,一定要尽兴而归。 至于其他事情,等出了飞仙楼再说。

    ”

    那金发美女连声对山遇惟亮呻吟哀求。

    山遇惟亮一推酒案,道:“他奶奶的!喝什么鸟酒!来人,快替本将军和江大人准备好房间,让本将军和江大人泻泻心中地邪火!”

    龟奴立刻跑了过来,躬身对山遇惟亮道:“山遇将军,房间早就准备好了,请将军和江大人随小人前去便是!”

    序 第二百章 两个江舟

    第二百章 两个江舟

    龟奴往江逐流手中塞了一粒药丸,附在江逐流耳边说道:“江大人,这是敝楼秘制的蝽药,一旦服下,任她是三贞九烈的女子,也要成为因娃荡妇。 ”

    江逐流脸色一沉,正要说话,那龟奴已然瞥到江逐流的脸色,连忙说道:“当然,以江大人的魅力,自然不需用上这种东西。

    是小的看小桃未经人事,不解风情,怕江大人待会儿扫兴,故而给江大人准备了一粒蝽药备用。 当然若是不喜,自然可以不用。 ”

    江逐流本来想把这蝽药塞还给龟奴,想了一想,转手塞进怀里。

    龟奴心中暗道,什么狗屁江大人,这样假装正经的人俺见多了,见了光屁股的女人,丝毫不都一个德行?

    “江大人,小桃已经在房内恭候,你请进。 小的告退。 ”龟奴媚笑着退了出去。

    江逐流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回身把房门掩上。

    房间分里外间,中间以白纱隔断,外间正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摆了几样精美的酒菜。

    里间则是一张巨大的胡床,两支牛油大烛照耀之下,可以看出胡床装饰极其华贵精美。

    小桃局促地坐在床沿上,双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低低地垂下倩首,等待着一个青楼女子必然的命运。

    江逐流轻声咳嗽一声,拉开椅子,在八仙桌上坐下,对里间说道:“小桃姑娘,你且过来。 ”

    小桃浑身颤抖一下,从胡床上下来,迈步走了出来:“大人,你有何吩咐?”

    江逐流指着旁边的椅子道:“你先坐下,我问你点事情。 ”

    小桃拉过椅子,用半个臀部小心地坐在椅子的边缘。

    江逐流呵呵一笑。 道:“小桃姑娘,方才在大厅之中,你初次见到我的时候,似乎是认得我?”

    小桃咬着嘴唇,慌乱地回答道:“大人,是小桃该死,小桃认错人了!”

    江逐流柔声说道:“小桃姑娘,不要害怕。 你且抬起头来,仔细看着我,看看究竟认识不认识我?”

    小桃抬起头,眼里都是泪光,“江大哥,你真的不记得小桃了?”

    江逐流心中忽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小桃姑娘,如此说来。 你真的认识我?”

    小桃拼命地点头:“江大哥,三个月前,正是有你地许诺,小桃才没有寻死,安心地等着江大哥过来赎我。 可是。

    可是江大哥今天到了飞仙楼,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小桃?你莫非嫌弃小桃身体已经脏了吗?小桃告诉江大哥,小桃虽然身在飞仙楼,却没有让任何男人碰过小桃的身子。 ”

    说着。 小桃就泪如泉涌,双手掩面哽咽起来。 江逐流望去,只见小桃瘦弱的双肩不断地耸动,显然心中极为悲痛。

    可是,江逐流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小桃,因为小桃的话让他心中惊骇莫名,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小桃竟然见过他?这怎么可能?三个月前他还在大宋荥阳。

    小桃怎么会在兴州城见过他?江逐流忽然间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江逐流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早已经翻江倒海的情绪,缓缓对小桃说道:“小桃姑娘,你且莫哭泣……”

    顿了一顿,江逐流说道:“怎么跟你说呢?我虽然也姓江,但是却不是你认识的人。 ”

    小桃摇头不信:“江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三个月前,当你救下我时。 我就已经把你的摸样刻在脑海里。

    又怎么能忘记?又怎么可能认错呢?况且,你若不是小桃认识地人。 又怎么会也姓江?难道你的名字不是唤作江舟?”

    江逐流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听到小桃口中吐出“江舟”这两个字,不由自主地仍是浑身一颤。

    江舟!果然是江舟!

    江舟竟然还在人世!

    自从江逐流在清化镇遇到冬儿,冒充了江舟的身份后,心中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江舟。 开头他心中还时刻提心吊胆的,生怕江舟忽然间回来,把心爱的冬儿夺回去。

    可是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一直没有江舟的消息,江逐流心中就逐渐放下了这个包袱,不再考虑真正的江舟地问题。

    他心中再猜想,也许江舟遇到了什么不测,已经不在人世,要不早就应该回来了。

    按照冬儿所说,从江舟到洛阳参加解试算起,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若是江舟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呢?

    虽然江逐流推断江舟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是这毕竟只是他的推断而已,缺乏实际的证据。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逐流一天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江舟已经死亡,就一天不能彻底放心。 毕竟,他目前所有地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虚拟的江舟的身份上,一旦江舟回来了,他的一切会失去。

    冬儿,江母,甚至他地天子门生的身份,大宋宣德郎的官职,都会随着因为他的来历不明而成为泡影。

    所以,江逐流深深地知道,他现在虽然左右逢源、顺风顺水,但是江舟却是他最大的隐患,这个隐患一日不解除,他一日就不能真正的安全。

    平日里,江逐流虽然不会主动去想起江舟,但是江舟的阴影自始自终都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常常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江舟就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一个声音一直在内心深处拷问江逐流,真正地江舟一旦回来,江逐流该如何处理?

    理智告诉江逐流,一旦得到江舟的消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刻杀人灭口,让真正的江舟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这样才能彻底解除江舟对他的威胁。

    可是真的见了江舟,江逐流能不能下得了狠手,自己也不能确定。 他不但占有了江舟的身份,还把江舟的老婆变成自己地老婆。

    现在,真地江舟出现了,他不把这些东西还给江舟也就罢了,还要杀了江舟灭口,江逐流实在是不能肯定,他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这种事情,不到真正要面对地那一天,江逐流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可是,江逐流宁愿不要真正的答案,他实在不愿意去面对着真实的江舟,去做残酷的选择。

    对江逐流来说,这个问题能逃避一天算得了一天,最好是一辈子都能逃避,真正的江舟一辈子都不回来,让江逐流不用却做出艰难的选择。

    眼下来看,江逐流这个打算却破灭了。 在以江舟的身份生活了将近两年之后,真正的江舟在江逐流最想不到的时间和最想不到的地点出现了。

    江舟,江舟竟然是在兴州!

    “小桃姑娘,”江逐流叹了一口气,“我是叫江舟,但是却不是你认识的江舟。 ”

    小桃抽泣地望着江逐流,目光中写满了不信。

    江逐流缓缓道:“小桃姑娘,从你的话语中我可以推断,你一定遇到一个和我同名同姓,外表也一模一样的人,时间大约是三个月前。

    我可以告诉小桃姑娘,三个月前,我还是大宋荥阳县丞,在荥阳处理公务,这次来兴州城也是我第一次过来。

    小桃姑娘你想一想,我从来没有到过兴州城,漫说是三个月前,就是十天前假如你在兴州城遇到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

    小桃慢慢地停止了抽泣,瞪大了眼睛望着江逐流,等着江逐流继续说下去。

    “小桃姑娘,虽然不知道你遇到的江舟是谁,但是绝对不会是我。

    ”江逐流继续道:“方才在外面,你也听到,党项人都称呼我为江大人,假如我的身份是伪造的,又怎么能说动堂堂的西平王府左路厢军统领山遇惟亮将军来配合我?说服西平王左丞卫慕山喜来配合我?还有李元江将军,俱都是兴州城位高权重之辈,他们可能配合我演这么一处可笑而滑稽的戏剧来欺骗你一个小姑娘吗?”

    小桃摇了摇头,显然认同了江逐流的说法。 山遇惟亮将军、李元江将军和卫慕山喜大人都是飞仙楼的常客,小桃当然认得他们。

    只是,只是小桃遇到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叫这一模一样的名字?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两个人的身份。

    小桃认识的江舟不过是党项王子李元昊身边一个官员的随员,而眼前的江舟却是堂堂的大宋宣德郎。

    “那,你既然不是江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又和他叫一样的名字?”小桃一直盼望江舟大哥过来替她赎身,她等了漫长的三个月,终于等到了江舟大哥,谁知道这个江舟大哥却不是她认识的江舟大哥。

    她心中的希望破灭了,不由得绝望地大声哭喊起来。

    序 第二百零一章 怜妻未必不丈夫

    第二百零一章 怜妻未必不丈夫

    小桃的哭声传到外边,龟奴就邪邪地笑了起来。 这个江大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下起手来却这么狠,放蝽药不用,硬是把小桃弄得呼爹喊娘。

    不过话说回来,宋人似乎都喜欢这个道道,喜欢听姑娘娇滴滴的哭声,不象我等党项人,更喜欢服下蝽药的娇娃床底间的滛声浪语。

    龟奴颠颠地跑了出来,给一个角落中的人耳语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一脸滛笑着回去复命去了。

    “小桃姑娘,你莫哭泣!”江逐流递过去一方手帕,让小桃擦拭泪痕,“我虽然不是你要等的江大哥,但是却可以替他帮你赎身!”

    “什么?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小桃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怯怯地望着江逐流,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她之所以寄希望与江大哥,不是因为喜欢上了江大哥,而是江舟说能帮他脱离妓院这个苦海。

    眼前这个和江大哥同名同姓,外表一模一样的江大人虽然不是江大哥,但是若说是能帮她赎身,显然要比她苦等了三个月都无消息的江大哥来得更可靠一些。

    江逐流点了点头道:“本官为何要骗你?”他把自称从我改成本官,以向小桃证明他方才之言绝不是虚假。

    小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连声叫道:“小桃谢过江大人,小桃谢过江大人!”

    江逐流伸手把小桃拉了起来:“小桃姑娘,不必如此!不过,本官替你赎身可以,却还有个条件!”

    小桃轻低臻首,雪白的牙齿咬着红艳的下唇,双手扯着衣襟,沉默了一会儿。 才低声回答道:“只要大人愿意帮小桃赎身,小桃愿意以身侍寝!”

    江逐流苦笑起来。 小桃姑娘好大的手笔,竟然为了赎身愿意以身侍寝。

    小桃立刻明白江逐流在笑什么,她手腕一翻,从袖口滑出一把剪刀,对江逐流说道:“江大人,别以为小桃在飞仙楼中,就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对象。 小桃其实早就做好准备。

    若是在江大哥帮我赎身之前有客人要用强的话,小桃宁可用死来保全自己的青白!”

    江逐流连忙正色起来,对小桃鞠了一躬道:“小桃姑娘,本官为方才对你地轻慢向你道歉。”

    小桃握着剪刀,黯然说道:“江大人不必道什么歉,小桃既然入了飞仙楼,在外人眼里就是只要花钱就可以买到的物品,怪不得大人。 ”

    顿了一顿。

    小桃抬起秀气的脸庞,对江逐流说道:“大人别以为小桃愿意为大人以身侍寝就觉得小桃低贱,作为女人,小桃一生早已经注定要侍候一个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谁。

    也胜过留在飞仙楼住侍候无数男人。 现在大人既然愿意帮小桃赎身,小桃除了这青白之躯外,真没有什么回报大人的。 ”

    看着小桃清秀的有些稚气的俏丽脸庞,修长的脖颈下面露出一小块雪白粉嫩的肌肤。 嗅着小桃身上传来若有若无地香气,江逐流也不由得一阵心动。

    可惜,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江舟,他要弄清楚那个江舟是怎么回事。

    “小桃姑娘,你切勿误会,本官所说的条件不是让姑娘侍,侍那个寝。 ”江逐流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是柳下惠,在喝了那么多葡萄酒之后,面对这么诱人的雪白红艳的桃子,他难免不起冲动。

    “什么?”小桃脸上的樱红之色瞬间消散,她诧异地望着江逐流,“大人,那你所说的条件是什么呢?”

    江逐流已经从一瞬间的迷茫中清醒过来,他道:“本官想让小桃姑娘讲讲你地来历。 以及你遇到的那个江大哥的详细情况。 ”

    “江大人。你的条件只是如此吗?”小桃心中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失望,她也弄不清楚这股情绪是怎么滋生出来的。

    江逐流微笑着点了点头:“对。

    小桃姑娘,本官看你一身宋装,又如何会来到党项人聚居地兴州城呢?只要你为本官讲一讲你是为何会到兴州,如何又会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你那个江大哥的情况,本官就会为你赎身。

    ”

    江逐流其实对小桃的情况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最关心的是江舟地情况,可是他又不得不把小桃的情况放在前面做个幌子,仿佛他在意的是小桃,而那个和他名字面貌都一模一样的江舟的情况不过是附带提一下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桃贝齿轻轻啮咬了一下嘴唇,她实在弄不懂,眼前这个江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此做又是什么意思?他若是不喜欢找姑娘,又何必来飞仙楼?来了飞仙楼,也叫了姑娘,还进了飞仙楼留宿恩客的豪华房间,最后却只是为了听一听姑娘地来历?

    “怎么,小桃姑娘,你在想些什么?”江逐流在一旁轻轻催问道。

    小桃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烦乱想心绪,“江大人,小桃一时失神,让大人见笑了。

    大人愿意听小桃的来历,小桃这就讲给大人听,希望大人听后不要忘记自己的诺言,替小桃赎身。 ”

    江逐流轻轻颔首,表示绝无问题。

    小桃这才讲了她的来历出来。

    小桃的父亲原来是大宋灵州通判杜远山。

    二十多年前,灵州还在大宋皇帝这治下,李德明的父亲李继迁率领党项大军围攻灵州,守卫灵州的宋将清远军都监殷义不战而降,杜远山被胁迫着投降了李继迁。

    可是杜远山虽然被迫投降,心中却不能忘却大宋。 于是他辞去李继迁封赏的官职,在灵州隐居起来。

    十多年后,杜远山生下小桃,此时李继迁已经死去,李德明掌握了党项大权,自然记不起杜远山这么一个曾经地宋人降吏。

    由于思念大宋,杜远山日日借酒浇愁,身体很快就垮掉了,家里地生活也极尽于穷困潦倒。 三个月前,杜远山在河边喝酒,失足掉入河中淹死。

    等小桃得到消息后,见到的只是被人捞起来地尸体。

    小桃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死掉了,就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一死,家里的天都塌了。

    可是小桃还算坚强,她还记得父亲的一个遗愿,杜远山常常念叨,生不能回大宋,死后魂魄也一定要飘回大宋。 小桃打算满足父亲的这个愿望,把父亲的尸骨运回大宋。

    于是她把家里的破屋卖掉,凑了一笔路费,雇了一个党项马夫,运送着父亲的灵柩前往大宋。

    可是这个党项车夫却不是好人,他收了小桃的路费后,看到小桃只是孤身一人,就起了坏心思。

    在路过兴州城的时候,这个党项车夫不但把杜远山的灵柩弃之荒野,还伪造了一份卖身文书,把小桃卖入了飞仙楼。

    小桃这种遭遇在大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在西平王辖地却比比皆是。

    党项人地位高,汉人地位低,一个党项人可以任意编织一个理由,欺压凌辱汉人,尤其是小桃这种无依无靠的汉人姑娘自然更是令人摆布。

    听了小桃的遭遇,江逐流心中百感交集,不光是为小桃,更是为小桃的父亲杜远山。

    若是一般宋人,一定会责怪杜远山为什么为在清远军都监的胁迫下投降党项人而不是选择自杀殉国或者与党项人血拼到底。 江逐流来字现代社会,自然不会那样想。

    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杜远山反抗也是无济于事,那样不但丢了自己的性命,还会丢掉妻子的性命,杜远山选择自保无可厚非。

    况且,杜远山被迫投降后并没有为党项人效力助纣为虐,而是选择隐居,宁愿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也不当党项人的官,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小桃,令尊既然如此思念大宋,为何不在党项和大宋停止交战,李继迁受了大宋的册封后回到大宋呢?”江逐流轻声问道。

    “小桃也问过父亲这个问题。 父亲只是叹气不回答。

    又一次父亲喝醉了,小桃又问父亲这个问题,父亲嚎啕大哭道,他既然不能为国战死,还有什么脸面再回故国?”小桃双眼通红,眼泪不住地在眼眶打转,“父亲说,他真恨自己,为何要把家眷带到灵州,当时若不是忧心母亲的安危,即使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会血战至死的!”

    江逐流叹了口气,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如何不丈夫。 若我和令尊移位相处,我也会做出和令尊一样的选择。

    大丈夫如果不能保证妻女的安全,又谈什么保卫国家?只是令尊太迂腐了点,他当初只是身不由己,不能怪他,为什么没有脸面回大宋?若是他选择回大宋,小桃姑娘又如何能落于如此地步?”

    序 第二百零二章 弄不懂的江舟

    第二百零二章 弄不懂的江舟

    小桃怒声道:“江大人,小桃落于今天的地步完全是小桃不小心,于家父无关!”父亲就是小桃心目中的神,容不得别人亵渎一点。

    江逐流苦笑了两声,抱拳道:“本官是胡言乱语,若是无意中开罪了令尊,希望小桃不娘不要介意,那不是我的本心。 本官只是将心比心,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

    ”

    见江逐流是真心道歉,小桃这才作罢。 她幽幽地叹口气道:“小桃只说自己是女人家,不懂男人的心思,没有想到,你们男人也不是都能懂得男人的。 ”

    江逐流再也不敢胡乱说话,只好转问下一个问题:“小桃姑娘,再说一说你那个江大哥,他真得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吗?本官真的是十分好奇!”

    小桃点点头道:“真的,江大哥真的和江大人长的一模一样!小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而且名字还完全一样!若不是江大人是大宋的官员,小桃几乎要怀疑是江大哥换了装束来戏耍于我呢!”

    江逐流道:“本官越来越好奇了!小桃姑娘你快讲讲,你是如何认得那个江大哥的?”

    小桃面容又黯然下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回想那一幕惨剧。 过了许久,这才开言道:“小桃被骗入兴州城,被人捆绑到飞仙楼来,才知道大事不好。

    当时小桃只是大声哭泣,誓死不从。 在折磨小桃数天后,见小桃坚决不从,飞仙楼的老鸨终于不耐烦了,她收了一个党项蛮人的银钱,把小桃捆绑着带到楼上的房间。

    小桃见党项蛮子准备用强,知道不好。 于是假意表示屈从,骗党项蛮子先替小桃松了绳子。 当绳索松开时小桃就冲到栏杆边,准备从楼上跳下去以全自己的青白……”

    小桃的语气平静无波,但是江逐流却知道,在小桃平静的语气中隐藏了多少惊心动魄。

    纵使在大宋,妓院地老鸨折磨起姑娘来残忍的办法花样百出,更何况在更野蛮的胡蛮之地?小桃能在这般折磨下坚持数天,需要多么大的意志力啊!

    小桃继续说道:“就在这时。 江大哥从隔壁的房间出来,正好撞见了我。 他一把拦住了我,有斥退了追出来的党项蛮子!”

    江逐流奇道:“你江大哥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斥退党项人?”

    小桃摇了摇头,道:“江大哥也不是什么显赫身份,他只是一个汉人官员的随员。 只是那党项蛮子身份也不高。 ”

    说道这里,小桃惨然一笑,“小桃这种模样。 即使是当姑娘,也只能侍候卑贱的下人,上等党项人是看不上地。 说起来,这倒是小桃的一种福分了。 ”

    党项人喜欢丰满妖艳的女子,小桃这种瘦瘦弱弱青涩未开的稚嫩女子就只能轮到那些没有身份地位的党项下人们了。

    江逐流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小桃继续说道:“江大哥喝退党项蛮子之后。 问明情况,当即表示愿意替小桃赎身。 他找到老鸨之后,老鸨欺他不过是个汉人小官的随员,就开出一个很高的价码。

    江大哥没有那么多银子。 就先付了老鸨一小部分银钱,让老鸨在这一段时间内不要让小桃出来见客。 他会尽快凑够银钱过来为小桃赎身。 ”

    “老鸨见如此高的价码江大哥就答应了,心中自然喜欢,当即满口答应下来,欢天喜地地走了。 老鸨走后,江大哥才告诉我他的情况。

    说他也是大宋人,因为科举失意,无脸回去见老母妻儿。 正好他遇到另外一个屡次科举不中的学子。 在那个学子的劝说下,一同来到兴州。

    到了兴州之后,那个学子因为能说会道,被西平王子李元昊赏赐了一个官职,而江大哥却没有得到什么封赏,只能暂时跟随那个学子当随员。

    江大哥目前手中虽然没有什么银钱,但是他回去想办法凑上一凑,争取尽快凑够。 过来把我赎出去。 ”

    江逐流心中越发肯定。 小桃口中所说的江大哥就是真实地江舟。 可能是因为当初去洛阳进行州试没有中榜,加上江文江武兄弟的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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