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觉得无脸回去见江母和冬儿,又加上别的落第举子的煽动,才稀里糊涂地到了兴州。
“小桃姑娘,照你这样的说法,你那个江大哥可是喜欢上你了?要不为何会出钱为你赎身呢?”
江逐流心中有个疑问,那就是江舟和冬儿成婚了三个月,为什么冬儿还是处子之躯?莫非是江舟不喜欢冬儿,所以不愿意和冬儿同床?所以才会在科举不中之后离家不回,跟别人来到兴州?现在江舟既然主动提出为小桃赎身,说不定就是喜欢上小桃了。
或许这样才能对江舟奇怪的行为做一个解释?
小桃脸上去显露出迷茫之色,“江大人,小桃实在是想不通江大哥为什么会替小桃赎身。
小桃当时也问江大哥,是不是喜欢小桃?如果真的是喜欢小桃,那么小桃也可以跟随他。 前提是他帮小桃赎身,并帮小桃把父亲的尸骸运送会大宋。
江大哥却说,他只是见小桃是宋人装束,模样又那么可怜,才动了恻隐之心。 他帮小桃赎身,只是因为小桃也是汉人,并没有其他用意。 ”
江逐流眼睛就有点直了,听小桃如此说,那江舟岂不是古代的活雷锋?又或许江舟只是嘴上说说漂亮话吧?
“小桃姑娘,你江大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可曾,可曾……”江逐流忽然间变得磕磕巴巴,觉得自己想法实在是龌龊邪恶,“他可曾对你毛手毛脚?”
小桃拼命地摇头,“江大人,小桃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大哥和我在一起地时候,就和江大人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模样一样。
他不但对小桃礼敬有加,而且,而且比起江大人来,江大哥看小桃的目光更是清澈如水,没有一丝邪念。 ”
江逐流老脸通红,方才刚进房间的时候,他看小桃娇艳如花,心中有些把持不住,就在目光中露了出来。 没有想到就那一丝绮念,还被小桃给看穿了。
只是要说江舟目光清澈如水,江逐流就更奇怪了,这江舟真的是柳下惠么?怎么对女人一点都不动心?那么他又来飞仙楼做什么?自己今日来飞仙楼是因为要想办法见山遇惟亮,那江舟呢?来飞仙楼也是为了见某个人传递消息吗?
“咳,咳!”江逐流用拳头遮住嘴咳嗽两声,道:“小桃姑娘,关于你的那个江大哥,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小桃摇了摇头,道:“就这些了,小桃再也不知道其他情况了!”
江逐流道:“那他见过你一次后,还来见过你吗?”
小桃摇头道:“自从那一次后,江大哥再也没有来过。 ”
江逐流想了一想,又道:“那他跟随的那名学子叫什么名字?担任的是什么官员,你知道吗?”
小桃轻颔臻首,“小桃知道,那名学子叫做张元,是西平王子李元昊手下一个小官。 ”
江逐流心道,知道张元地名字就好办了,一定要让山遇惟亮帮着查一查,看看江舟是不是就在张元身边当随从。
“小桃姑娘,既然你江大哥答应为你赎身,为何他后来又不见了呢?飞仙楼地老鸨为何今日又把你拉出来见我?”
小桃不停地摇头,眼里又有泪光涌出,“不知道,小桃真的不知道!也许是江大哥太忙没有时间过来;也许是江大哥忘记了小桃;又也许江大哥是一时冲动,事后后悔了,不愿意再花那么一大笔钱财为小桃赎身。
总之,小桃不知道!”
“可是小桃却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等着江大哥,盼着江大哥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信念,小桃早就寻了短见。 ”
“小桃之所以支持到现在,一个是因为在江大哥地承诺在支撑着小桃。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老鸨收了江大哥的钱财,又知道江大哥有些身份,一开始还算遵守承诺,没有为难小桃。
可是后来一直见江大哥不来,老鸨脸色就有点变了,对小桃不再客气,若非小桃一再哀求老鸨和以死相逼,让老鸨再宽限些时日,小桃也支持不到现在。 ”
“今日老鸨不在飞仙楼,龟奴却忽然过来强把小桃拉过来陪客。 小桃心中就做好了准备,暗藏了一把剪刀,让小桃作陪可以,若是客人敢毛手毛脚,小桃就立刻寻了短见。
不料想小桃进了大厅之后,却见到大人。 小桃惊喜之下,还以为大人就是江大哥。
小桃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江大人和江大哥相貌一模一样,名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却不是小桃要等的江大哥呢?”
序 第二百零三章 凉州失陷
第二百零三章 凉州失陷
江逐流呵呵一笑,道:“小桃姑娘,你还少说了一样,那就是本官和你的江大哥一样,都是一模一样的打算替你赎身。
明日一早,本官就找飞仙楼的老鸨,交了赎金,把小桃姑娘的卖身契拿回来。 ”
小桃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江逐流磕头道:“小桃谢过江大人,小桃谢过江大人!”
江逐流连忙把小桃拉起来,劝慰道:“小桃姑娘,你这是作甚?本官前面不是说过,你只要讲出身份来历,本官就会替是赎身么?本官现在只是按照你我先前的约定行事,小桃姑娘又何必谢我?再说,小桃姑娘又是我们宋人之后,父亲也曾经是大宋官员,本官既然遇到小桃姑娘,又怎么忍心让小桃姑娘在这烟花柳巷内沉沦下去呢?”
小桃双手掩面只是哭泣,既感伤自己的身世,也庆幸自己遇到了贵人,可以脱离苦海。
江逐流也不再劝慰小桃,放任她哭了一阵,把心中的悲痛都发泄完之后,这才说道:“小桃姑娘,你还得自由身之后,有什么打算?”
小桃抹去眼泪,低声说道:“江大人,小桃,小桃想先到兴州城外找到父亲的灵柩,然后雇车把父亲的灵柩运回去。 只是……”
江逐流摆了摆手道:“无妨,运送令尊灵柩的费用本官也替你出了。 ”
小桃感激涕零,又要下跪,江逐流连忙拦住,“千万莫要如此!小桃姑娘,本官也只是一时救急,日后你若是有了钱财,再还本官不迟。 ”
小桃望着江逐流。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江逐流顿了一顿,又道:“小桃姑娘,本官还有一个请求,就是姑娘今后千万莫要对人提起你那个江大哥。 这事情太过诡异,待本官见过你的江大哥,弄清情况再说。
”
小桃点头说道:“小桃明白,若非小桃亲眼所见,实在不能相信。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
“是啊!”江逐流叹了一口气,“和我一模一样也不要紧,可是你的江大哥还在党项人手下做事,这事情一旦传回大宋,让人知道党项人手下有一个外表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不知道他们会想些什么?若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起来生起事端,让本官如何向朝廷解释?所以小桃姑娘,这事情除了你我。
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等本官查清楚怎么回事,再做道理。 ”
小桃连连点头,江大人是一个心底如此善良的好官,又对自己有大恩。 若是自己语言不慎,为江大人惹出祸端,可就百死莫辩了。
“江大人放心,小桃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江大哥之事。 ”小桃尚带稚气地俏脸上带着一种坚毅的神色。 “这件事情除了小桃和江大人外,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
“可是,”小桃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江大哥,若是你为小桃赎身,就要见飞仙楼的老鸨,她曾经见过江大哥一面,你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逐流满意地笑了。 小桃能有这样的心思,也算难得,“呵呵,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 本官明日让其他人过来帮小桃姑娘赎身,本官不见飞仙楼的老鸨就是。
老鸨要的是钱财,难道还会关心谁为小桃姑娘赎身不成?”
小桃手抚摸一下胸口,这才放下心来。
江逐流看小桃的事情基本也就这样解决了,至于江舟的问题。 他现在再着急也没有用。 必须等到明日天亮才能去想办法调查。
现在地问题就是等山遇惟亮了,他既然把自己约到了飞仙楼。 江逐流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来见自己的。
江逐流正在沉思,小桃在一旁悄声说道:“江大人,你今日喝了不少酒,现在天色不早,你也困乏了吧,不如到里间床上歇息一下?”
江逐流这才省起,得先想个办法把小桃支走,让她留在房间内,待会儿即使是山遇惟亮过来,也不方便说话。
“呵呵,小桃姑娘,你回去吧。 ”江逐流微笑道:“明日一早,本官就让人过来为你赎身。 ”
小桃却坚决摇头道:“大人,你喝了这么多酒,需要人在身边侍应。 小桃留在你身边侍候大人是理所当然的。 ”
顿了一顿,小桃脸上忽然飞上一抹红云,“小桃知道,即使今晚同处一室,大人也不会对小桃如何。 所以大人不要避什么嫌疑而让小桃离去。 ”
江逐流摆手道:“小桃姑娘,你日后还要嫁人,和我同处一室,传出去会影响小桃姑娘的清白。 ”
小桃惨然一笑,道:“江大人,虽然小桃还是处子之身,但是清白两个字却早已经离小桃而去了。
只要入了青楼,纵使小桃再三贞九烈,可是在别人眼中还有什么清白可言?这与小桃今晚与大人同不同处一室都毫无关系了。 ”
江逐流却摆手道:“小桃姑娘,怎么能如此说话?清白两个字岂是做给别人看呢?自己心中有数就可以了。
只要自己是清清白白,别人如何看你,又有什么关系?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讲求内心无愧。
再说,小桃姑娘立刻飞仙楼之后就要回大宋,到了大宋,你我不说,谁人有知道小桃姑娘曾经误入青楼?所以,小桃姑娘切勿自轻自贱!”
小桃脸上自始自终都带些阴翳之色,即使方才听到江逐流会为她赎身带来的喜悦也没有完全把那一缕阴翳之色完全驱除。
此时一听江逐流的话语,小桃脸上的阴翳之色却一扫而空,心中也豁然开朗。
对啊!清白又岂是做给他人看地?清白自己心中最有数。
自己寻死觅活,不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么?若是自己没有了清白,又何苦如此呢?还是江大人说的对,做人只要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至于别人怎么看,也任由他们。
“多谢江大人!”小桃盈盈地为江逐流道了个万福,脸上笑颜如花,“江大人不但为小桃赎了身,更为小桃赎了心。
若非江大人的开道,小桃即使清清白白地离开飞仙楼,一辈子也不会开心的。 谢谢!小桃谢谢江大人!”
江逐流摆手道:“小桃姑娘,谢什么谢?你回去吧,回你地宿处安心歇息吧。 明日一早,必有人过来接小桃姑娘。 ”
小桃端起桌上的茶碗,把里面的凉茶泼掉,又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为江逐流斟上了满满一碗热茶,双手捧到江逐流面前:“江大人,你且用茶,小桃去了!”
小桃走后,江逐流拉过椅子坐在八仙桌旁,品味着苦涩的茶水,安心地等候山遇惟亮地到来。
果然,没多大功夫,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江逐流心中一喜,山遇惟亮来了。 可是门外却响起一个沙哑地声音:“大人,需要加茶水吗?刚烧开的热水。 ”
江逐流心中失望,正想说不要,房门却被推开了,一个披着斗篷的龟奴佝偻着身子进来,手中提着茶壶。
江逐流正欲出言呵斥,却见那佝偻的身影把身上的斗篷脱掉,然后腰背一直,变成了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他不是山遇惟亮,又是谁人呢?
山遇惟亮笑着冲江逐流摆了摆手,回身小心地把房门关上,轻步来到八仙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低声笑道:“哎呀,江大人,惟亮在外面等的好苦啊。
没有想到大人看着那么秀气,折腾起来姑娘来却那么大劲头。 惟亮整整等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
江逐流尴尬地一笑,却不辩解。
“好了,不说这些了!”山遇惟亮善解人意地对江逐流笑了笑,道:“还是说今天地正题吧。 ”
江逐流点了点头,道:“山遇将军,你如此急着见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遇惟亮微微叹了一口气,面容严肃起来,“江大人,今天上午从凉州得到消息,我那争气的侄子李元昊已经率部攻陷了凉州!”
江逐流大吃一惊,甘州回鹘是一个西域小国,辖下仅有甘州、凉州两座城池。 这两座城池互相呼应,构成了甘州回鹘的防御的中轴线。
现在,李元昊竟然把凉州攻占下来,那么甘州回鹘等于失去了一半的国土和一半的抵抗能力!
“山遇将军,据江舟所知,凉州城墙坚固、防卫森严,比甘州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比起甘州来,凉州距离更为遥远,为什么甘州城没有失陷,凉州城却失陷了呢?”江逐流从汴梁出发,一路上和狄青讨论过无数次甘州、凉州的城防,自然对其中利弊知晓得清清楚楚。
序 第二百零四章 动于九天之上
第二百零四章 动于九天之上
山遇惟亮摇头道:“其间详情惟亮尚不知晓,从凉州传过来的消息甚是简短,只是提到凉州城已被攻陷。 ”
江逐流面色凝重起来,他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劝说西平王李德明从甘州回鹘撤兵,现在党项人已经攻陷了凉州重镇,拿下了甘州回鹘的一半国土,又岂会依从撤兵之议?在没有尝到甜头之前,李德明或许会迫于辽宋两国的压力从甘州回鹘撤兵,但是现在,李德明又岂会把到口的肥肉吐出来?
山遇惟亮担心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他本来就忌讳侄子李元昊的势力坐大,这次李元昊领兵出征甘州回鹘,三个多月既攻下了重镇凉州,按照这个速度推测,再有三个多月,李元昊将顺利拿下甘州,荡平甘州回鹘全境。
党项人本来就敬重强者,最看重军功,如果李元昊使党项人的地盘扩大到甘州、凉州,那李元昊就是党项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大勇士,再加之李元昊王子身份,在党项人中,谁还能钳制于他?山遇惟亮兄弟即使再有雄心壮志,恐怕也只能任由侄子李元昊摆布了。
“江大人,现在情况急转而下,惟亮认为,说服家兄李德明把军队从甘州回鹘回撤回来已经不可能。
可是惟亮又不能这样任由舍侄李元昊势力无限膨大,若是真由得他灭了甘州回鹘,恐怕不用卫慕山喜那老东西和舍侄联手,单单舍侄的势力惟亮兄弟就已经不是对手了。
”山遇惟亮苦笑着说道,“所以惟亮才会这么着急来约见江大人,希望江大人能给出过主意。 ”
江逐流没有回答山遇惟亮的问题,却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茶水,入口冰凉苦涩。 江逐流知道,越是这个时候。
越是不能乱了分寸,即使乱了分寸,也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
放下茶碗,江逐流好整以暇地拿起牙签,拨了拨牛油蜡烛烛芯上的灯花,脸上带着安逸的微笑,反问山遇惟亮道:“山遇将军,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山遇惟亮双手紧握成拳。 用力压着桌面,“江大人,以惟亮之力,若不做预防,迟早会被李元昊和卫慕山喜的势力吞并。
所以,惟亮还是想请大人回到汴梁之后,尽快代替惟亮和朝廷疏通,假如惟亮兄弟和李元昊或者卫慕山喜发生冲突。 希望朝廷能出兵相助。 ”
江逐流微笑道:“山遇将军既然贡献了数百匹战马给朝廷,一旦发生冲突,朝廷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
江逐流还是大开空头支票。 以他在大宋人微言轻地地位,想要说服朝廷在必要的时候出兵支援山遇惟亮,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眼下江逐流也只能先这样答应山遇惟亮。 否则山遇惟亮心中失去底气。 对李元昊不战而降,让李元昊顺利整合好党项的几大势力,对大宋的威胁更是严重。
山遇惟亮面容依旧被愁云笼罩,显然对江逐流的承诺不大乐观。
“惟亮谢过江大人!”山遇惟亮叹了一口气。 “惟亮这边争取多与李元昊虚与委蛇,为江大人多争取些时间说服朝廷。
惟亮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江大人这边尚未说服朝廷,那边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两人便开始向惟亮兄弟下手,因为事起仓促,很可能朝廷尚未来得及出兵,惟亮兄弟便败于李元昊之手,到时候。
惟亮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携带族人逃到大宋境内,寻求朝廷的庇护。 希望江大人能提前和朝廷沟通一下,到时候能以天朝仁心,收容惟亮兄弟以及族人。 ”
“呵呵,山遇将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以将军兄弟统率左右厢军之实力,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两方地势力再大。 也断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击败将军兄弟。 在这其间。
江舟一定保证可以说服朝廷出兵支援山遇将军。 ”江逐流微笑着说道:“再退一步说,即使事发仓促。 山遇将军兄弟没有得的及做准备便兵败了。
朝廷一定也会以仁者之心,收留山遇将军兄弟以及族人。 ”
山遇惟亮赧然一笑,道:“当然,江大人,惟亮方才所说只是最坏的情况。
惟亮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即使李元昊的势力再强大,卫慕族的势力再强横,惟亮兄弟都可以支持数个月以上。 ”
江逐流夸赞道:“是了!山遇将军只要有这般豪情,还惧怕什么李元昊和卫慕山喜的联手?”
山遇惟亮听了江逐流的话也是虎躯笔挺,双目放光,端是威风凛凛。
江逐流站起身来,为山遇惟亮把茶碗加满,又往自己的茶碗中续满了茶水,这才又说道:“不过,在江舟看来,山遇将军这两个办法都采取地是守势,只能算是中下之策。
”
山遇惟亮身躯一震,连忙站起来一把拉着江逐流的手道:“江大人,你一定有好的办法,还请江大人指点惟亮。 ”
江逐流微微一笑,道:“山遇将军客气了,指点说不上,只是江舟心中的一点小小想法,说出来给大人参考,大人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
山遇惟亮握住江逐流的手来回摇动,口中说道:“江大人,你就别自谦了,快说出来教我!”
江逐流把手从山遇惟亮两只大手紧握中抽出,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又端起茶杯小口喝了两口茶水,直到吊足了山遇惟亮地胃口后,这才好整以暇地说道:“孙子兵法有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
守则不足,攻则有余。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
山遇惟亮虽然也读过汉人的孙子兵法,也能理解孙子兵法这句话的涵义,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所谓的“攻、守”运用到他们兄弟与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两股势力之间地争斗上。
所以他唯有双眼紧紧盯着江逐流,听江逐流继续为他讲解下去。
“山遇将军兄弟和李元昊以及卫慕山喜之间的争斗从眼前来看,是不可避免的。 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
即使山遇将军兄弟真心实意地向李元昊或者卫慕山喜臣服,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也不会放过山遇将军兄弟的。
因为只要将军兄弟还在,左右厢军中的将领难免还会在心里挂念着老上司,山遇将军的族人还会看着将军兄弟的眼色行事。
这对李元昊或者卫慕山喜来说,将军兄弟二人就等于他们潜在的竞争对手,对于这样地对手,当然是从肉体上消灭最为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江逐流为山遇惟亮分析道,“山遇将军,你可认同江舟这番观点?”
山遇惟亮点头道:“江大人,你虽然不是党项人,但是却深谙党项人习性。 我们党项人做事一向讲求的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若是惟亮当权,对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也会采用同样的手段!”
“是了!”江逐流双手一合,继续说道:“从这一点上来说,山遇将军兄弟和李元昊、卫慕山喜之间存在着根本的利益冲突,用江舟的话来说,就是矛盾不可调和。
只是现在由西平王李德明在世压制着,你们三股势力的冲突暂时没有爆发而已。 一旦西平王李德明离开人世,你们三股势力一定会爆发冲突。 ”
山遇惟亮默然不语,显然是认同江逐流的说法。
“在江舟看来,既然矛盾不可调和,冲突早晚要爆发,山遇将军为什么要一味采取防守的势态呢?而且这种事情又不是采取防守地势态就可以躲过去地。
”江逐流意味深长道,“所以,江舟认为,山遇将军若要是改变眼前被动的局面唯有采用攻势。 因为山遇将军只要主动地展开进攻,李元昊和卫慕山喜就必须要防守。
山遇将军只有在主动地不间断的进攻中才能发现李元昊和卫慕山喜的破绽,才能把他们的破绽不断扩大,最后利用这些破绽对他们发动一击致命的攻击,取得最后的胜利!”
山遇惟亮苦笑道:“江大人,不是惟亮兄弟不想进攻,只是惟亮兄弟不知道如何进攻。
以眼下西平府的态势,李元昊和卫慕兄弟占据了大半主动权,让惟亮兄弟如何进攻?”
江逐流灿烂地一笑,道:“山遇将军,为何如此悲观?只要你打算进攻,那么就有机会。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有江舟在此,就保证山遇将军可以做一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攻击者,只要山遇将军按照江舟的办法展开攻击,李元昊和卫慕山喜非但想不到,而且根本没有办法防御将军的进攻!”
序 第二百零五章 一句话当十万兵
第二百零五章 一句话当十万兵
“进攻?”山遇惟亮魁梧的身形在一瞬间却显得有点佝偻,“江大人,不是惟亮自己泄自己气,惟亮兄弟手中的兵力勉强可以对抗元昊和卫慕山喜两大势力中的一支,若是同时和两大势力对抗,一定是有败无胜的局面,更何况家兄尚在,他若是放明态度支持元昊,惟亮兄弟几无生机!”
江逐流摇头笑了起来,“山遇将军,你误会江舟的意思了。 江舟所说的进攻,只是战略上的一种姿态,却非是真刀真枪的动用军队厮杀。 ”
山遇惟亮尴尬地摸了摸连鬓的络腮胡,讪讪笑道:“惟亮误会了。 请江大人明示。 ”
江逐流道:“自古以来,兵家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无论是对内对外俱是如此。
山遇将军面对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两大势力的夹击,若是动用军队进行武力对抗,以目下的状态,即使将军再果敢勇猛,恐怕都会落个失败的下场,这一点将军知晓,江舟更是知晓。
所以,江舟在这里所说的主动进攻,却是给将军指点另外一条途径。 若是将军依江舟之言去做,可以一举解决令侄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两大威胁!”
山遇惟亮双目顿时亮了起来,元昊和卫慕山喜的两大势力能解决一股,他们兄弟就有自保之力,若是两股都解决,这党项境内,还不是俱是他们两兄弟的天下,任他们予取予求。
“江大人,休要吊惟亮的胃口了,快快说来!若是大人的计策果真可行,惟亮再送大人五百匹战马!”
五百匹战马!江逐流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加上先前的两百匹,这一趟兴州之行江逐流就赚到七百匹战马。 不说别的功劳。
单单是把这七百匹战马带回去,就足以震动朝野了。
“呵呵,山遇将军,江舟一定会让将军觉得这五百匹战马送得物超所值!”江逐流双目含笑,却把话题扯开了,“山遇将军,不知道你可了解过北魏的历史?”
山遇惟亮知道江逐流忽然间提起北魏必有原因,只是他本人是武夫出身。 对历史这东西向来不敢兴趣。
对于北魏,山遇惟亮知道地非常有限,除了知道北魏是由同样出身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鲜卑族拓跋氏所建立的南北朝时期的一个国家外,其他什么都不知晓了。
江逐流见山遇惟亮面色赧然,就推测出其中的缘故,于是笑着说道:“唐太宗李世民曾云,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 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山遇将军心怀凌云之志,自然是想有一番惊世作为,所以这以史为鉴四个字对将军来说非常重要。 ”
山遇惟亮欠身道:“江大人,惟亮受教。 以后若是闲暇,惟亮必然叫手下人为惟亮讲读历史书典以供惟亮借鉴。 ”
“呵呵,江舟今日就为山遇将军讲一下北魏的时期的一桩宫廷规矩吧。 ”江逐流微笑道,“这桩规矩就是‘子贵母死’。 ”
“子贵母死?”山遇惟亮不解道。
“对啊。 这是一桩制度倒也不是北魏的发明,而实际上起源于汉武帝时期。 ”江逐流道:“子贵母死地制度始于汉武帝杀钩弋夫人。
汉武帝之妃赵倢伃,她是昭帝之母,深为受宠。 因为居于钩弋宫,所以称为‘钩弋夫人’,其子昭帝,也号‘钩弋子’。 武帝常言,昭帝类他。 ‘又感其生与众异。
甚奇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母少,恐女主颛恣乱国家,犹与久之。 钩弋倢伃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 ’”
“这一制度却被来自草原的鲜卑族建立的北魏所发扬光大。 通观北魏时期,皇后一族势力都尤为庞大。 为了防止皇帝死后。
皇后联合族人干涉朝政,就制订了‘子贵母死’的制度。 凡是皇帝某子若是被册立为太子。
则太子的生母就会被赐死,这样将来太子继承皇位时就可以防止女主乱政,也可以防止后族干政。 ”
江逐流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山遇惟亮。
山遇惟亮是个粗人,但是却不是个笨人,他所欠缺的就是读书很少,了解的历史也很少而已,并非是他不聪明。
若是山遇惟亮真的是个愚笨之人,也不可能做到西平王左路厢军统领将军之职位,虽然说他是西平王地兄弟,可是西平王的兄弟有八九个之多,包括李元江之父亦是西平王的兄弟,但是能登上左右两路厢军统领将军的位置的只有山遇惟亮、山遇惟永两兄弟而已。
听了江逐流讲地这个历史典故,山遇惟亮立刻明白了江逐流的意思。
眼下虽然李元昊是王子,但是李德明却尚未最后下决心把王位传给李元昊,所顾及的就是李元昊之母卫慕雪兰所在的卫慕族强大地势力,李德明心中实在是有种担心,担心自己死后,卫慕山喜会利用妹妹卫慕雪兰为太后的机会,把持西平王府的军政大权,最后对李元昊取而代之。
若非如此,李德明也不会明知道李元昊和山遇惟亮兄弟不和,依旧让山遇惟亮兄弟担任左右厢军的统领,为的就是留下一枚制衡卫慕族独大的棋子。
山遇惟亮以前和李元昊、卫慕山喜的对抗,凭借的都是手中地兵力,从来没有想到过还有另外的对抗方式。
现在,江逐流讲述的“子贵母死”的典故,则给了山遇惟亮另外一条思路,原来,还可以这样借刀杀人啊。
江逐流见山遇惟亮面露喜色,就知道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讲得太透,江逐流相信,山遇惟亮绝非是无能之辈,欠缺的只是一种思路而已,现在自己既然把思路给他打开了,那么具体行事的细节,山遇惟亮说不定考虑地比自己还细致缜密呢!
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山遇惟亮能说动西平王李德明,那么李元昊和卫慕山喜两大势力必定会起冲突。
李元昊若是要保住自己能顺利继承西平王之位,就必须牺牲自己母亲卫慕雪兰地性命,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王把王位传给自己地某个兄弟。
对于卫慕山喜来说,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止李元昊取得王位继承权,因为李元昊一旦被确立为王位继承人,非但卫慕山喜的胞妹卫慕雪兰会被处死,而且卫慕山喜地官职也会被剥夺,势力也会被削弱。
对一个以实力为尊的草原民族来说,一旦没有了实力,也就等于没有了一切。
若是李元昊之外的王子被确定为西平王的继承人,那么不但卫慕雪兰能保全性命,而且卫慕山喜的势力也不会过多地被削弱,因为为了防止王子的母族当权干政,李德明还需要卫慕族的保持相当的实力以对王子母族的势力形成牵制之势。
李元昊本来就和卫慕族之间有所芥蒂,目前因为某种原因暂时联合起来。
但是如果李德明采用了“子贵母死”的办法,李元昊和卫慕山喜直接短暂的联合必然会土崩瓦解,转而演变成直接冲突。
一个想要“子贵”继承王位,一个却不想“母死”是全族力量被削弱下来,两方面的冲突只会越演越烈,再加之山遇惟亮兄弟的势力在中间趁火打劫,党项人即使占领了甘州回鹘,也会陷入剧烈的内耗,无暇对宋朝用兵。
若是大宋朝廷争气,则可以趁机整军备战,趁党项人严重内耗之际出兵兴州,被西平王辖下五州从名义上大宋属地变成实际的大宋国土。
若是大宋朝廷不思进取,至少也可以从容自保,延缓西夏叛宋立国的步伐。
江逐流为山遇惟亮出的这个主意甚是恶毒,效果甚至比十万雄兵还要厉害。 与这个主意相比,那区区的七百匹战马之功就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一般。
只是这个主意虽然厉害,江逐流实际上却捞不上半点功劳,在朝廷眼里,这远远不如浩浩荡荡的七百匹马队来得直观实在。
在山遇惟亮心中种下邪恶的种子之后,江逐流开始考虑另外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眼下来看,还是要落在山遇惟亮身上解决比较好。
山遇惟亮正在心中盘算面见李德明的说辞,却听到江逐流说道:“山遇将军,江舟想向将军打听一个人。 ”
“江大人请讲。 ”
“令侄李元昊手下有一个官员名叫张元,不知道山遇将军知道否?”
“张元?可是那名不第的宋人举子?”山遇惟亮道。
江逐流点头道:“正是!”
山遇惟亮道:“惟亮知道这个张元,他目前在元昊手下大红大紫,是元昊的左膀右臂之一。
这次元昊远征甘州,张元就是他的帐前军师!”
序 第二百零六章 外部压力
第二百零六章 外部压力
江逐流心道,张元原来是跟随李元昊到了甘州,想来江舟亦是作为张元的随员到了甘州,难怪三个多月江舟都没有按照约定过来为小桃赎身呢。
山遇惟亮道:“这个张元,还有另外一名宋朝不第举子吴昊都甚是厉害,元昊自从遇到张、吴二人之后,对国师阿布杜就不再象以往那样尊崇,甚至轻贱许多,故此阿布杜才有离开兴州回黑衣大食故国之念。
”
“惟亮亦曾见过张元、吴昊二人,觉得无论是计谋词锋,党项诸人从无出其左者,故此惟亮心中对张、吴二人甚是忌惮,但是自从见了江大人之后,惟亮才始发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张元、吴昊二人再厉害,比起江大人,亦多有不如!”
山遇惟亮的话完全是发自肺腑,江逐流自然是能听出来。
但是对于山遇惟亮此言江逐流却是不敢苟同,再没有和张元、吴昊二人直接交锋以前,就得出谁高谁低的结论显然有失偏颇。
不过对江逐流来说,即使张元、吴昊二人再厉害,也比不上一个活在人世的江舟更有杀伤力。
江舟实际上已经不需要什么计谋,只要完全地站在众人面前,就可以给江逐流造成莫大的威胁——面对货真价实的江舟,江逐流如何证明自己是更真实的江舟呢?
“江大人,你为何忽然间问起这个张元?莫非江大人和张元是旧相识吗?”
山遇惟亮即使再聪明,亦想不到江逐流关心的不是李元昊手下两大军师之一的张元,而是张元手下的一个小小的随从。
这件事情若是不被人揭破,谁人能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外表一模一样,名字亦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呢?
“呵呵,”江逐流笑道。
“江舟实是不认识张元,只是前几日曾听阿布杜大师说过,张元、吴昊二人不仅在李元昊,甚至在李德明面前抢尽了他的风头,所以阿布杜才会心灰意冷,又思归故土之念。
”
江逐流这话倒是半真半假,阿布杜确实和他提到过张元、吴昊之名字,只是当时江逐流完全没有把张元、吴昊二人当成威胁。
故此忽略了二人地名字,此时听山遇惟亮再度提起张元、吴昊之名,江逐流始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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