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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64部分阅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三十年时光,雪兰都在欺自己吗?难道三十年时光,自己都没有看清楚过真正的雪兰吗?

    “大王,兰儿还明白,这次远征甘州回鹘,除了壮大元昊的势力外,更有增加元昊声望的用意。 甘州回鹘兵力衰弱,大王麾下的党项大将无论是谁领兵都可以荡平。

    这次大王就是想让元昊亲手荡平甘州回鹘。 在普通党项人心中树立元昊英武地形象,让他们知道,元昊非但是大王的王子,更是可以率领党项人战无不胜的英雄。 ”

    卫慕雪兰象着了魔一般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都告诉李德明,自从她明白大王开始为她和元昊母子安排后事时,就知道大王的时间一定不多了,否则大王不会这么着急安排这一切。

    她和大王生活了三十多年,一贯都是扮作楚楚可怜的弱女子来讨取大王欢心。 但是现在。

    卫慕雪兰不打算再装扮下去,她要告诉大王,雪兰其实不是那种啥也不懂的傻女子,雪兰完全可以自己保护自己,雪兰不会再让大王忧心。

    大王只要安心养好身体,不要再雪兰的安危上耗费一点心力。

    “真没有想到,我的小羊羔竟然如此聪明!”李德明用力抱住卫慕雪兰,低头轻嗅她秀发间传来地淡淡香气。

    卫慕雪兰非常熟悉李德明这个动作。 李德明自从第一次把她从马背上扑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嗅她秀发的香气。 可惜卫慕雪兰头埋在李德明怀里,不能看到李德明的表情。

    假如她此刻能抬头看着李德明的脸,一定不会忽略李德明嘴角那抹讥诮地微笑。

    “壮大实力、树立威望,这还不是大王的全部目的。

    ”卫慕雪兰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火热鼻息,几乎陶醉在李德明地大力拥抱之中,“大王另外一层含义则是增加元昊的指挥经验。

    通过这次远征甘州回鹘的实战来让元昊学习战争的技巧。 元昊虽然个人武功出众,但是从来没有率领军队打过大的战役。 这次攻打甘州回鹘就是一个天赐的实战机会。

    元昊的统率能力必然在这次战争中得到淬炼。 ”

    李德明心中叹了一口气,嘴角的讥笑愈加浓烈,眼中去多了一丝悲哀地神色。 雪兰啊雪兰,德明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

    既然如此,你何苦要在德明面前装得什么都不懂呢?你可知道,这三十多年了,德明为了照顾你这个“单纯透明的”雪兰额外耗费了多少心力?若是一开始起。

    德明就不用分心照顾你。 而你还可以帮德明出谋划策,德明何至于心力憔悴如斯?何至于党项部族内几大势力尚未完全认同元昊就强行让元昊成为党项的未来之主?

    卫慕雪兰雪白的双臂不停地抚摸着李德明的后背。 头依然依偎在李德明的怀里,耳朵紧紧地贴着李德明的胸口,听着那雄浑有力地心跳。

    每当听到这有力地心跳,卫慕雪兰心中的安全感就多增加一份。

    正是这雄浑有力地心跳,让卫慕雪兰能够安心地装扮了三十年的天真单纯的小女子,卫慕雪兰多么希望耳边这心跳能一直这么雄浑有力的跳下去,让她装扮一辈子单纯的傻女子啊。

    “大王,兰儿本以为让元昊领兵出征甘州回鹘是以上一石三鸟之计,可是现在看来,雪兰还是浅薄了,没有想到,大王的用意远远不止上面三个。

    ”卫慕雪兰轻声说道,“兰儿就没有想到,大王竟然会在元江面前装病。 ”

    李德明松开双臂,放开卫慕雪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中,几朵白云正在随着风势变幻着各种形状,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卫慕雪兰轻轻走到李德明的身边,抱着李德明一只胳膊依偎在那里,也不说话。

    过了良久,李德明才转过身来。 他指着铺着白虎皮的巨大团椅说道:“雪兰,德明这个位置谁不想坐呢?我们党项人是草原上的民族,不比汉人有那么多规矩。

    我们党项人一贯尊重的是实力,谁实力大,谁就是大王、谁就是可汗、谁就可以坐在白虎皮上。 ”

    卫慕雪兰仰头看着李德明,如小女儿一般崇拜地望着丈夫。

    “目前这个位置是德明坐的,但是德明知道,一定有很多人不服气,很多人想坐一坐这个位置。

    以前德明身体强健,他们没有机会,那么现在,机会则来了!”李德明消瘦的身躯又绷紧起来,如钢条一般,“德明的部族的军队,都让元昊拉到甘州回鹘去了。

    德明手下能打仗的将领,都跟着元昊去了甘州,现在,德明手中除了宫中的野狐卫几乎没有兵力,加上德明忽然间病倒,身体虚弱成这个样子。

    那么,那些想当党项大王,党项可汗们的英雄们机会就来了。 只要他们起兵一呼,干掉德明,这兴州城就是他们的了,这党项大王就是他们的了。 ”

    李德明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大团椅前面,摸着柔顺光滑如缎子般的白虎皮,“这铺着白虎皮的凳子也是他们的!现在,机会就在他们眼前,就看他们敢与不敢了!”

    “大王!”卫慕雪兰紧紧抓住李德明的手,雪白想手背上青筋毕现,手心也变得潮湿起来,“若真是出现象你说的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是好呢?”

    李德明呵呵一笑,道:“雪兰,你莫忘了德明是什么部族的。 ”

    卫慕雪兰道:“大王,你的意思是?”

    李德明点头道:“德明出身于山遇族,最后依靠的当然还是山遇族!”

    卫慕雪兰道:“可是大王,你的两个兄弟山遇惟亮和山遇惟永难道就没有坐白虎皮的野心吗?”

    李德明笑道:“左右厢军是掌握在德明这两个兄弟的手里,可是,左右厢军的中下层将军全部都是德明一手提拔的。

    德明这两个兄弟名义上是统领,实际上不过是替德明代为掌握左右厢军而已。

    假如山遇惟亮和山遇惟永有不臣之心,率领左右厢军来胁迫德明,那么德明可以保证,最后丢掉人头的一定是山遇惟亮和山遇惟永二人。

    以山遇惟亮、山遇惟永两兄弟之聪明,如何能看不透这一点?所以别人反叛可以,山遇惟亮兄弟反叛是绝无可能!”

    卫慕雪兰这才释然,随即又道:“大王,元江也是山遇族人,你为何要防备他呢?”

    李德明大笑道:“元江性子鲠直,德明只有骗过他,他才能去欺骗别人啊。 所以德明不是防备他,而是利用他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传递消息。 ”

    卫慕雪兰脸色却忽然间苍白起来,在所有可能都排除后,李德明要防备的人也昭然若揭了。

    “大王,兰儿肯以性命担保,家兄卫慕山喜对大王一片赤诚,绝无不臣之心!”

    序 第一百九十六章 紧急约见

    第一百九十六章 紧急约见

    八月初十,江逐流抵达兴州城已经是第五天了,西平王李德明依旧在温泉山内养病,据说李元江说,要到八月十八,寿诞典礼前一天李德明才会从温泉山回来。

    用罢早膳,军卒来报,有儒生求见。

    自从那日传出来江逐流再次在算学比试中胜了阿布杜之后,就不断有汉人、党项人、吐蕃人等打着各种名号的学者、儒生来驿站拜访江逐流,这些人有的是向江逐流请教算学的,有的是过来和江逐流谈经论道的,有的干脆是直接要拜江逐流为师的,还有的是过来向江逐流请教的,这些人如同苍蝇一般围绕着江逐流团团打转,让江逐流不堪其扰,从早上到晚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接待这些人了,江逐流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不见!”江逐流不耐烦地说道,“你就出去告诉来人,说本使身体欠佳,实在是不方便见人。 ”

    军卒领命而去。 过了片刻,又回来了。

    “禀告大人,来人不肯离去,他在驿站外大吵大嚷,辱骂大人!”

    江逐流脸色愠怒,真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整日里都跑过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啊!

    “他骂些什么?”狄青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手就扶在腰间的佩剑上了。 他真忍不住了,竟然有人敢辱骂江大哥,实在是太可恼了!

    军卒偷眼看了一下江逐流,低声说道:“小的不敢说。 ”

    江逐流摆手道:“无妨,你照实说来!”

    军卒这才壮着胆子说道:“他骂江大人是无胆鼠辈,还骂我们宋人是天下最最窝囊的人,侥幸赢了一场两场就赶快躲避起来做缩头乌龟,不敢再比。 ”

    “党项人才是天下最窝囊的人!”狄青怒声说道:“连个国师都要请黑衣大食的番和尚担任,即使这样。 不还是照样输给江大哥吗!”

    那军卒继续说道:“来人说他就是西平王国师阿布杜的亲传弟子。 前几日他师父阿布杜身体不好,发挥不佳,才让江大人钻了空子。

    今天,他要过来代表师父阿布杜教训江大人,为他师父报仇雪恨!”

    狄青微微一怔,旋即有怒声道:“江大哥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搭理这些无聊的人?待我过去赶走此人!”

    江逐流却伸手拦住了狄青。

    “狄贤弟,慢!”江逐流微微一笑,“既然是国师府地人。 倒是要见上一见,为兄要看看,阿布杜的徒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阿布杜都已经败了两次,他不过是阿布杜小小的弟子,还能做些什么!”

    狄青亦知道江逐流的意思。 阿布杜此时派徒弟过来,一定要传达某些信息,只是这房间内有窃听装置,狄青不得不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大哥……”狄青望着江逐流。 眼角的余光却扫向房间内那张巨大的床榻。

    江逐流看到狄青的眼神,微微摇头,意思是说无妨,他大声道:“见是要见此人。 不过他方才在外面辱骂为兄,实在是可恼。 所以要给他一些教训。 ”

    “大哥。 要给他什么教训?”狄青问道。

    江逐流冷笑道:“贤弟,你一会儿去让军卒们腾出一间偏房,为兄待会儿就和你在偏房见阿布杜地徒弟。 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让大宋宣德郎在上房见他。 ”

    狄青连忙躬身说道:“大哥。 小弟这就去办。 ”

    江逐流这个借口实在是冠冕堂皇,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狄青满心佩服地领命去让手下的军卒腾出一间偏房来,待会儿好让江逐流和阿布杜的徒弟进行“比试”。

    狄青在江逐流发现房间内有窃听通道的当天就开始把他们居住的院落中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狄青发现,只有几间上房内的床榻有窃听用地金属管。

    而军卒和下人们住的偏房里就没有这些窃听装置。

    也许是因为建造这个窃听装置耗费很大,也太过于困难,所以只有重要的房间内有窃听装置,那些很差的通房通铺内就没有这些见鬼的玩意儿。

    现在江逐流借口阿布杜地徒弟在外面羞辱了自己,所以要礼尚往来。 羞辱回去,用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在下人们的偏房羞辱阿布杜的徒弟,真地是在妙不过了。

    狄青心中猜想,那些在地下窃听他们讲话的党项胡人一定气得鸡飞狗跳,偏偏想不出办法。

    谁能想到,堂堂的大宋宣德郎有着高大华丽的上房不用,偏要去低矮潮湿的下人下榻的偏房去见访客?

    偏房很快腾了出来,江逐流大模大样地坐在偏房的炕上。 等待着阿布杜的徒弟。

    “禀告大人。 来客带到!”军卒在门外叫道。

    江逐流微微一笑,用目光向狄青示意。

    “带进来!”狄青手按在佩剑上。 高声喝道。

    一个高鼻深目地三十多岁的大食人被军卒带了进来。

    “西平王驾前国师阿布杜座下弟子欧米尔见过宣德郎大人!”

    和阿布杜一样,欧米尔也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原话。

    江逐流挥一下手,让军卒退下,这才开口道:“欧米尔,方才本使听手下来报,你在外面辱骂本使,可有此事?”

    欧米尔躬身道:“江大人,请原谅欧米尔的冒失无礼。 若我不那样办,又如何能见到大人呢?”

    行动间,欧米尔双手在胸前连画了三个十字,每个十字的位置都有所不同。

    这是当初江逐流和阿布杜约定的暗号,只有能画出这三个不同位置十字的人,才是真的奉了阿布杜之命令过来传话地人。

    江逐流地心一下子放下来了,看来欧米尔不是党项人派过来套话的细作。 最起码从目前来看,阿布杜还没有招惹起党项人地怀疑。

    江逐流微微一笑,道:“欧米尔,你这么急着见本使,有什么事情?”

    欧米尔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狄青,躬身说道:“欧米尔当然是为上师阿布杜报仇雪恨,来和江大人比试算学题目!”

    江逐流指着狄青笑道:“欧米尔,这位是卫队指挥使狄将军,也是本使的好兄弟。 有什么话你尽管放心的说,不用避讳什么。 ”

    欧米尔这才放下心来,他迈前两步,靠近江逐流低声说道:“江大人,山遇惟亮将军托欧米尔的师父向你传话,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大人。 ”

    江逐流身躯一下子绷直了,“欧米尔,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欧米尔摇头道:“山遇惟亮将军并没有告诉师父详细的情况,所以欧米尔也不知晓,只是知道情况非常紧急。 ”

    江逐流知道,他下榻的驿站完全被党项人监视起来了,所以山遇惟亮没有办法来见他。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去见山遇惟亮呢?

    “欧米尔,山遇惟亮将军可曾告诉你,要本使到什么地方去见他?”

    欧米尔道:“山遇惟亮将军说,今天晚上,他在飞仙楼等候大人!”

    江逐流一愣,道:“飞仙楼,那是什么所在?”

    狄青在一旁插言道:“大哥,飞仙楼位于兴州城东郭,乃是一所青楼!”

    当日狄青和江逐流一同在兴州城内走了一遭,狄青主要是记录街道和两旁的建筑等地理环境,以备进退之时所用。

    江逐流主要是考察兴州城内的商铺物资物价,以了解兴州城的经济水平。 所以狄青自然记得飞仙楼,而江逐流丝毫不知道。

    “对,飞仙楼是兴州城最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个个都象天上的仙女一旁漂亮,所以飞仙楼!”欧米尔碧蓝的眼珠中流露出兴奋的目光,显然是飞仙楼的老客。

    江逐流点了点头,飞仙楼既然是兴州城内最好妓院,那么党项人的大臣将领王公贵族进出自然毫不稀奇。

    他是大宋使臣,也是文人墨客,来兴州城岂能不逛兴州城最上档次的青楼?所以他到飞仙楼也是理所应当。 看来山遇惟亮安排的这个地方不错!

    傍晚时分,江逐流和狄青两人换上便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驿站。 在他们身后,有几个党项人不远不近地缀了上来。

    “江大哥,有党项人的眼线!”狄青低声对江逐流说道。

    江逐流呵呵一笑,道:“只要在兴州城,到处都是党项人的眼线,不用理睬!”

    狄青不由得哑然失笑,看来是他紧张得过头了。

    遂不理睬后面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党项人,放松心态,和江逐流不疾不徐地向东城走去。

    序 第一百九十七章 群贤毕至

    第一百九十七章  群贤毕至

    半轮明月跃上城头,斜斜地把银辉撒下大地,昏暗的兴州城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只是大街上分外冷清,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而在千里之外的汴梁,每逢此时,正是全城最热闹的时候,无论是繁华的天街御道还是偏僻的陋街背巷,到处都挤满游玩的行人和做买卖的商贩。

    相形之下,兴州城白天还有的人气,一到晚上,几乎冷清成了死城一般。 幸亏沿途有些达官贵人宅院的大门前还挂有几盏灯笼,为月色下的兴州城增添了一丝人气。

    江逐流和狄青并肩而行,脚步不急不缓。 在他们身后,不时传来几声马靴与五彩石路面撞击的声音,在这清冷的塞外月夜,显得刺耳之极。

    江逐流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饶有兴趣地听着身后声音,低声对狄青说道:“贤弟,如果你要派人跟踪别人,一定记得让他们换上软靴。 省得弄出的动静比铁匠铺还大。

    ”

    江大哥说话真是夸张有趣,明明只是些脚步声,却被他夸大成铁匠铺。 狄青会心地一笑,正要接话,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响声,声势甚是巨大。

    狄青心中惊愕,江大哥这次有未卜先知了?刚说到铁匠铺,铁匠铺就开张了?

    扭身望去,却见十几匹快马从如狂风骤雨一般身后疾驰而来,江逐流和狄青侧身让在一旁。

    十几匹快马瞬间已经来到江逐流和狄青的身旁。 为首之人猛地一勒战马,只听得战马稀律律,仰着两只前蹄人立起来,原地打个旋之后,定定地停在江逐流的身边。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夜凉如水。 真是一个不忍让人辜负的好天气。 可惜的是,偏偏在路上遇到两个讨厌之人。 ”

    江逐流抬眼望去,但见这一身契丹戎装的骑士正是耶律良。

    江逐流暗道,他还是低估耶律良了,本以为他千里迢迢乘坐华车而来,一定是不谙骑术,却没有想到耶律良的骑术竟然这般厉害。

    狄青最听不得人侮辱江逐流,顿时目光紧紧锁着耶律良。 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无匹地气势。 只是苦碍于江逐流就在身边,狄青不敢擅自行动。

    耶律良微微咦了一声,不意宋国竟然有如此猛将。

    江逐流微微一笑,拱手对耶律良说道:“耶律大人,你骑你的马,我走我的路。 假如你觉得江舟讨厌,你闭眼不看便是,为何停在江舟身边。

    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一年多不见,没有想到江大人的牙尖嘴利有增无减啊。 ”耶律良从战马上高高俯视着江逐流,“不知道江大人今天晚上要到何处?”

    江逐流心中一动,若不是约好和山遇惟亮见面,今日倒是一个接触耶律良的好机会。 可惜啊,现在只能等下次了。

    江逐流遂摇头道:“江舟是耶律大人讨厌之人,所以江舟所去地方耶律大人一定不屑于去。 江舟今天所要去的地方就是飞仙楼,希望耶律大人不要前去才是。

    省得江舟有破坏了耶律大人的好兴致!”

    耶律良哈哈大笑,道:“耶律良可不是江大人的手下,你不让去就不去了?耶律良今日偏偏就要去那飞仙楼,看江大人能把我怎地!”

    江逐流正要说话,忽然又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

    耶律良脸色一变,低声道:“真真讨厌!”旋即又用马鞭指着江逐流道:“江大人,你就慢慢走吧,耶律良先到飞仙楼快活一番!”

    耶律良双腿一夹马腹。 口中呼哨一声,高大的战马卷起一阵狂风箭一般飞驰出去。 他身后十多个契丹骑士连忙驾着马追了上去。

    这时,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又近了一些,一个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耶律兄,慢一些,等等兄弟!”

    那声音粗犷浑厚,不是李元江又是谁人?

    三匹战马飞一般越过江逐流和狄青,李元江在马上忽然间瞥见了路旁的江逐流和狄青。 连忙勒住了战马。

    从十几步踅了回来:“天使大人、狄将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逐流微微一笑。 道:“李将军,本使和狄将军闲极无聊,又听人言道,兴州城飞仙楼号称冠绝西域,本使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遂让狄将军伴着去开开洋荤。 ”

    “洋荤,这是何意啊?”李元江不解道。

    江逐流道:“就是尝一尝西域的胡女的滋味。 ”

    “哈哈,没有想到天使大人和俺竟然是同道中人啊!”李元江哈哈大笑,“今日俺找辽国耶律大人有点事情,改日一定要陪江大人尽兴!”

    江逐流挥挥手道:“李将军自管去吧。 ”

    李元江告了个罪,领着身后向耶律良的方向追去。

    江逐流摇了摇头,叹口气,对狄青道:“贤弟,今天晚上飞仙楼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狄青颇为担心,道:“大哥,耶律良和李元江都在飞仙楼。 今天晚上你又如何见得山遇惟亮?”

    江逐流道:“见机行事吧!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山遇惟亮将军,弄明白究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 ”

    在两个美艳地胡姬的引领下,江逐流和狄青经过一条曲折的长廊,踏入一座金碧辉煌的院落之中。 前院的歌乐之声和吵杂地人生渐不可闻。

    天空无一丝云彩,皎洁的月光照耀下,大地一片银白。

    院落中墙壁上,每隔十步之遥就砌有一个灯台,灯台上插着粗如儿臂的牛油大烛,灯苗大如小碗,在清风中摇曳着,把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放眼望去,只见院落中种植着各种花卉,还按照中原的格式摆放了各式各样地盆景,只是盆景的摆放徒具其形而不得其神,完全没有领略到中原盆景文化的神韵。

    院落中间,砌有假山,开挖有鱼池,绿草如茵,虫鸣禅唱,倒让人忘记了这是一个青楼妓院,仿佛象是回到了田园农家。

    那两个领路的胡姬,不是交头接耳,低声说话和媚笑着,更是频频回头娇小,极尽挑逗之能事。

    江逐流自知颇有吸引女人之魅力,加上堂堂大宋宣德郎之身份,这些俗世卖笑的女子,自然是以能与大宋皇帝驾前之宣德郎攀附上关系为荣耀了。

    江逐流在胡姬报上姓名的声音中,满面微笑地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在宽敞的大厅内,置放了南北左右八个席位,席位上摆满了酒菜,似乎等着贵客入席。

    北方四个席位上已经有两人入席,首席位置上一党项彪形大汉挺背而立,正是西平王府左路厢军统领山遇惟亮。

    在山遇惟亮下首,坐一党项老者,面容阴鹜,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之辈。 李元江紧挨着党项老者而坐。 在李元江下边,则空着一个座位。

    江逐流心中暗自推断,李元江为党项王族,身份尊贵,这面容阴鹜之老者竟然能坐在李元江上方,说明他地位当在李元江之上。

    按照这个线索去推断,这个老者很可能是西平王右路厢军统领山遇惟永和卫慕族头领卫慕山喜两人中地一个。

    再佐之以年龄相貌来推断,这个老者是山遇惟永的可能性非常小,那么,江逐流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老者就是西平王妃卫慕雪兰的哥哥卫慕山喜了。

    南方是客人的席位,四个席位上端坐了两个人,为首之人正是辽国贺寿使耶律良,在耶律良的下首,正是辽国贺寿副使萧洪。

    见江逐流进来,李元江首先站起来迎了过来。

    “哈哈,天使大人,真没有想到,我们是殊途同归。 今天晚上的目的地都是飞仙楼!”

    江逐流含笑还礼。

    “来,天使大人,俺为你介绍一下几位李王爷驾前的肱骨大将。

    ”李元江亲切地拉着江逐流地手,为他介绍道:“这位是西平王府左路厢军统领山遇惟亮将军,也是李王爷地族弟!”

    “久仰!久仰!”江逐流抱拳道。

    “天使大人,客气客气!”山遇惟亮也是一副第一次与江逐流相见的模样,“山遇惟亮早就听闻天使大人之盛名,今日一见之下,果然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

    “这位乃西平王府左丞卫慕山喜大人,主管西平王辖下地所有内政。 ”李元江把江逐流拉到面容阴鹜的老者面前。

    江逐流果然没有判断错,这个老者就是卫慕族的头领卫慕山喜。

    “久仰久仰!”江逐流依然是同样的说辞。

    卫慕山喜阴阴地笑了一下,抱拳道:“卫慕山喜也是久仰天使大人之名,只是苦于没有空暇,没能登门向天使大人请将。 ”

    序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各逞心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各逞心机

    见过卫慕山喜和山遇惟亮,李元江拉着江逐流来到南边的客席。

    “天使大人,”李元江笑道:“这位是辽国天使耶律良大人,其实俺也是多此一举,两位天使大人是老相识了!”

    江逐流依旧是一抱拳,笑道:“耶律大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真是有缘啊!”

    耶律良倨坐在席位上,大刺刺地拱了拱手,哂笑道:“真没有想到,耶律良总是能在青楼碰到大宋名士,这种缘分也真是巧了!”

    江逐流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 ”

    耶律良伸手一指萧洪,对江逐流说道:“江大人,这乃是我大辽贺寿副使,萧洪萧大人。 ”

    萧洪伸出手对江逐流道:“萧洪久闻江大人之盛名,今日有缘得见,不知江大人肯否让萧某与大人亲热亲热。 ”

    狄青在一旁望去,但见萧洪拇指内扣,食指微曲,无名指和小指参差跷起,显然是某种内功手法。 他连忙一伸手迎了上去:

    “萧大人,某家乃江大人座前之卫队指挥使狄青,今日见了萧大人也高兴得很,不如咱俩先亲热亲热。 ”

    不待萧洪反应过来,狄青纤细白皙的手已经和萧洪骨骼粗大皮肤黝黑的手扣在一起。 在座之人都明白,两位大宋武将和大辽武将已经在互相伸量考较功夫了。

    众人正要看个明白,忽然间听萧洪和狄青齐齐一声暴喝,两人各自退出两步开外。 显然在方才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拼较过了。 至于功夫谁高谁低。

    只有二人心中明白,从表面上来看,似乎二人势均力敌。

    萧洪嘿嘿一笑,道:“大宋武将,也不过尔尔!”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羊毛汗巾仔细地擦拭了一下刚才和狄青较量功夫的右手,然后把汗巾放回怀内,口中还叹气道:“好好的一方汗巾,就这么被弄脏了。

    ”

    狄青呵呵一笑。

    道:“辽国将军,也只是图具虚名!”随即也从怀里拿出一方丝巾,把双手擦拭干净后,随手把丝巾掷于地上,口中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和萧洪方才之举动高下立判。

    萧洪顿时面色通红,暗恨自己为何不把汗巾丢弃于地上,白白让宋人占了上风。

    耶律良哼了一声。 道:“丢人显眼的家伙,还不退下?”

    萧洪面色顿时由红转白,起身闪在一旁。

    江逐流呵呵一笑,对萧洪拱手道:“多谢萧大人。 ”随即坐在耶律良的下首。 表面上位次上江逐流吃了点亏,坐在耶律良地下首。 但是如果细细考究起来。

    江逐流确实应该坐在耶律良下首。 因为自澶渊之盟后,宋辽两国为兄弟之国,两国君臣排序以世以齿论。 耶律良官职比江逐流高,年龄比江逐流大。

    理应坐在江逐流上首。

    按理说江逐流之后应该是萧洪入座,但是狄青却不客气,撩袍紧挨着江逐流坐下。 萧洪狠狠地瞪了狄青一眼,嘴里嗫嚅着,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他不甘地坐在最末席,没办法,谁让刚才在言语上被狄青占了上风呢?

    美艳的胡姬斟上茶水,江逐流文雅地端起杯子浅尝而止。 狄青却毫不客气。 用宽大的袍袖一遮,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江逐流心中奇怪,狄青从来没有这般饮过茶水,今日他这般饮茶,必有缘故。

    山遇惟亮呵呵一笑,道:“江大人,你虽然是不约而至,比起我等。 终归是迟到。 须要罚酒三碗方才公平,所以。 江大人喝再多的茶水都做不得数的。 ”

    江逐流爽朗一笑,道:“山遇将军既然发话,江某敢不从命?”

    立刻有美艳的党项女子从身后过来,为江逐流摆上三只浅碗,往里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顿时酒香扑鼻,敢情这乃是西域特产的葡萄美酒,江逐流来到宋朝之后,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见到葡萄酒。

    江逐流一时间酒兴大发,他探手抚摸着跪在一旁为他斟酒地党项美女的藕臂问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山遇惟亮在对面哈哈大笑道:“没有想到,原来江大人竟然是花丛老手!”

    李元江忙在旁边插言道:“山遇将军,当初小侄第一次遇到江大人和耶律大人的场所就是洛阳四大名楼之一的春风楼!”

    那党项美女甚是胆大,她用丰满地胸部蹭着江逐流的胳膊,飞着媚眼道:“奴家名叫北里樱,天使大人切莫忘记了!”

    江逐流心中大感吃不消,忙笑道:“果然是好名字!”

    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山遇惟亮、卫慕山喜和李元江齐齐喝了声好,为江逐流打气。

    耶律良却在一旁哼道:“江大人,还有两碗。 ”

    江逐流第一次用小碗喝葡萄酒,没有想到感觉还不算太差。 他冲耶律良捉狭地一笑,道:“听耶律大人口气,似乎江舟喝的是酒,耶律大人喝得却是醋一般。 ”

    说着,伸手把跪一旁为他斟酒的北里樱推到耶律良身旁,道:“北里樱,你若是再为本使斟酒,恐怕耶律大人要拔刀而起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江逐流依次端起桌面上其余两碗葡萄酒,仰头饮下。

    狄青连忙在旁用手扶着江逐流地后背说道:“大哥,勿要太急!”

    江逐流缓缓放下酒碗,对狄青道:“无妨!”背部却再感受着狄青传来的信息。

    狄青以宽大的袍袖为掩护,用手指急速在江逐流后背上写着字:萧洪方才传来信息,请求辽宋两国联手逼迫党项人撤兵。

    原来,方才萧洪和狄青握手较量的时候,偷偷地塞到狄青手心中一个小纸团。 方才狄青用袍袖遮脸饮茶的时候,迅速地打开纸团看了里面地内容。

    江逐流心中一震,终于明白,原来他低估了耶律良。 耶律良自从见到他之后,处处表现出针对他的姿态不过是做给党项人看的。

    实际上,耶律良是想暗地里联络他,以给党项人一个措手不及。 难怪今天耶律良听说他要来飞仙楼,就赶过来了呢!可惜,江逐流早一点没有看透耶律良的用心,以至于被动如此。

    江逐流几乎可以肯定,耶律良一定没有发现房间地大床是个巨大的窃听器,他和萧洪以及辽国使团内其他人的谈话一定被党项人全部窃听到了。

    所以,李元江这五天来才寸步不离耶律良,就是为了避免耶律良有机会联络到江逐流。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补救办法了,唯一之计就是要先通知耶律良,让他知道驿站的房间内真实情况,以避免继续向党项人泄露情报。

    卫慕山喜在对面阴阴地一笑,道:“山喜以前早就听过宋人大方,山喜一直不信。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江大人竟然连喜欢的姑娘都能让给别人,难怪澶渊之战后,宋人会给辽国数以万计的白银和绢帛呢!”

    北里樱本来是浅浅地依偎在耶律良的肩膀上,听了卫慕山喜地话后,立刻紧紧地抱住耶律良,恨不能全身都挤进耶律良怀里。

    江逐流本来对卫慕山喜的第一印象就不好,此时见这老东西极尽挑拨只能事,心中更是鄙薄:先让这老东西徒呈口舌之快,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江逐流呵呵一笑,抱拳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耶律大人见北里姑娘在先,江舟见北里姑娘在后,故此北里姑娘理应归耶律大人所有。 ”

    “况且,”江逐流顿了一顿,说道:“江舟乃中原人士,和契丹人以及党项人相比,喜好有很大不同。 ”

    耶律良用手抚摸着北里樱的秀发,口中道:“江大人,有何不同,可否明示?”

    江逐流微微一笑,道:“耶律大人,江舟这话说出来,可能要得罪一大片人。 如果耶律大人不怕江舟得罪,那么附耳过来,江舟只告诉大人一个。 ”

    众人顿时好奇起来,不知道江逐流究竟要说什么。 耶律良推开北里樱,把侧耳倾斜着身体过来。

    江逐流双手护着嘴巴,脸上挂着坏笑,附在耶律良的耳边低声说道:“耶律大人,你房间内的床榻的四腿乃中空的金属管,可以用来窃听大人和贵属下地谈话。 ”

    耶律良脸色大变,猛然喝道:“江舟,你太过分了!耶律良实在羞于与你这种人为伍!”

    说着耶律良站了起来,冲山遇惟亮、卫慕山喜、李元江三人一拱手道:“三位大人,既然有江舟这种人在此,耶律良只有先行告退了!”

    说着一甩袖子,怒冲冲地奔了出去。

    萧洪连忙站了起来,冲山遇惟亮三人告了个罪,起身追了出去。

    李元江也站了起来,正欲追赶耶律良,忽然间又站了下来,盯着江逐流问道:“江大人,可否告诉俺,你对耶律大人说了什么话语,竟然让耶律大人暴怒如斯?”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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