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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63部分阅读

    灰溜溜地领着一干野狐卫从小院落中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和方才气焰嚣张万分的冲入小院落的情形迥然有异。

    一时间国师府众人心中都得出了个结论,即院落中国师大人与宋使江逐流的算学比试国师大人当占据绝对的上风,故此在兴州城内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地野狐卫才会灰溜溜的撤回,以省得触国师大人的霉头。

    国师府众仆役和阿布杜众弟子见状不由得大喜,纷纷期盼着此一战过后,国师大人重新回到西平王王府权力之巅峰,国师府诸人也可以重新在兴州城内肆意妄为、来去无阻。

    在这种心理的期盼下,众人顿时忘记了国师大人的吩咐。 不由自主地向小院落靠近。

    可就阿布杜众弟子和国师府诸仆役将要靠近小院落二十步之内的时候,忽然间听到小院落内爆发出一阵吵闹之声。

    阿布杜的诸位弟子和国师府内众仆役立刻停下了脚步,侧耳用心听去:只听阿布杜咬牙切齿的咆哮和江逐流得意之极地狂笑。

    国师府小院落外充满期盼地众人忽然间都失去了希望,因为他们寄以厚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精心准备了一年多之久的国师阿布杜大人必定再一次败在宋人江逐流手下。

    否则就无法解释宋使江逐流肆意妄为地狂笑和阿布杜大人悲愤之极的绝望地咆哮之声。

    果然,只听小院落中间院门吱扭一声,宋使江逐流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 顾盼间虎虎生威。 显然在方才和阿布杜大师比试中占据了极大的便宜。

    反过来再看国师阿布杜大人,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仿佛就是一个繁体的衰字,浑身的精气神好像随着再次输给江逐流而一时间变得灰飞烟灭起来。

    阿布杜和江逐流都是深具表演天分的人,他们这一场惟妙惟肖,配合默契的表演不但欺骗了国师府邸众人,甚至连他们自己有时候都以为自己扮演的角色是真实的呢。

    阿布杜把江逐流一干人送到国师府邸门口,象征性地对江逐流进行告别。 其态度非常沮丧,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堂堂的西平王国师,又一次栽倒在大宋人手里。

    一时间非但是国师府内的人感到沮丧,国师府邸外年轻好事的党项人也为之感到沮丧,因为他们从兴州城最伟大的智者脸上看到,原来宋人真的是不可战胜的。

    马车到驿站停下,江逐流迈步下了马车,见狄青全副戎装,焦急地等候在驿站门口。

    见江逐流下车,狄青快步上前一把拉着江逐流道:“江大哥,怎么这么迟才回来?那些党项胡夷没有难为大哥吧?”

    江逐流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狄青的手臂道:“有劳贤弟挂念。 这出使兴州,西平王国师远非我等原来想象的那等气量狭小和贪婪。

    最起码算起此次,西平王国师阿布杜已经是第二次以同样的手段败于老夏手下。

    虽然阿布杜已经放弃了和为兄一争长短的打算,但是能够如此光明磊落地接受再次败于为兄手中,为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党项重臣。 ”

    狄青仔细打量一下江逐流,见他一贯整齐,发丝文思不乱,说明江大哥此次去西平王国师府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确实没有吃过多大的亏成。

    所以算起来,江逐流才是最真心对待皇上的人,虽然他遭受了各种各式的挫折与压力,但是江大哥最终还是很顺利地渡过了番邦和尚阿布杜这场来者不善的鸿门宴席。

    “大哥,你没有多受委屈便好!”狄青紧紧地摇动着江逐流的手,动情地对江逐流说道:“此次为西平王贺寿,大哥乃是主角,一旦十多日之后在西平王的寿诞上大哥不能出席,那么我们整个宋朝使团岂不是乱了套吗?”

    顿了一顿,狄青说道:“所以大哥,此时出使兴州,小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小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一定要保护大哥安全地抵达兴州,再毫发无损的安全地回到大宋。

    所以洗涤恳请大哥以后不管办什么事情都要小心,并请大哥提前几个时辰知会一下小弟,以方便小弟提前进行准备。 ”

    江逐流微微笑道:“贤弟放心,大哥办事自然有分寸,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些事情,大哥该通知贤弟时一定会提前通知贤弟的,绝对不会藏掖什么!”

    狄青连忙躬身行了个大礼:“大哥误会了,小弟绝对没有怀疑大哥向狄青藏掖什么,小弟实在是忧心大哥之安危。 ”

    就在此时忽然间远处旌旗招展,锣鼓齐鸣。 江逐流心中奇怪,这是党项哪一位大臣,竟然有如此大的排场?

    再看狄青,心中和江逐流也是一样的想法,还真不知道兴州城内除了西平王李德明,谁家大臣有这样的威风呢!

    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起冲突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起冲突

    旌旗飘扬中,锣鼓声越来越清晰,眼见那队伍竟然是往驿站方向而来。

    江逐流心中一动,对狄青说道:“贤弟,辽国贺寿使臣来了!”

    狄青讶然问道:“大哥如何知晓?”

    江逐流摆手道:“先不言他,你我就候在门外,看看辽国使臣的威风吧。 ”

    但见那支队伍浩浩荡荡开了过来,到了驿站门口果然停下。 前面的旌旗手和鼓乐手停下后齐刷刷地外两旁一分,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就出现在眼前。

    江逐流心下诧异,暗道难道我估计错了,来人不是辽国使臣?可是谁人又有这么大的声势偏又要下驻驿站呢?

    正诧异间,后面却响起马蹄之声,一党项大臣驱马越过马车,猛然勒住战马,左手轻按马鞍,壮硕如山的身形翻然下马。

    江逐流却认得这人,正是西平王的子侄李元江。

    李元江根本没有注意站在驿站门旁的江逐流和狄青,他下得马来,弯腰一路小跑来到车厢钱,亲手打开车门,口中毕恭毕敬地说道:“恭请辽国天使。 ”

    原来果真是辽国使臣,江大哥估计的没错!狄青在一旁以敬佩的眼光看着江逐流。

    江逐流却在心中暗叹,本以为契丹人和党项人一样,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契丹使臣到了兴州必然是骑马而来,没有想到却乘坐这么一辆华丽的马车。

    看来自从辽国皇帝在契丹人中大力推行儒家文化后,温文尔雅的儒家文化已经逐渐成为契丹人文化的逐流。 原来契丹人的没落迹象从现在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难怪日后契丹人会被更野蛮的民族女真人所灭呢!

    一只干净秀气的手从车厢里伸出来,落在李元江平伸出地粗壮的手上,接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契丹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脸上挂着儒雅的微笑,脚步不徐不疾地迈下了马车。 其形态做派简直比大宋的文人马蚤客还要飘逸十分。 若非他一身契丹装束,狄青简直会以为此人一定是大宋名士。

    江逐流又是一惊,口中低呼:“怎么会是他?”

    狄青连忙问道:“大哥,难道你认识此人?”

    江逐流点头道:“不错,这名辽国使臣名叫耶律良。 ”

    狄青奇怪道:“大哥,你是如何认得耶律良的?难道你曾经到过辽国不成?”

    江逐流低声说道:“为兄没有到过辽国,只是当日在洛阳和耶律良有过一面之交。 还记得我前面说过和李元江如何认识的吧?当日耶律良也一并坐。 ”

    “原来如此啊!”狄青笑道:“这么说来还真巧了,李元江、耶律良和大哥。 你们三人在兴州城竟然会重新聚在一起。 ”

    江逐流也暗叹命运地奇妙,看来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那边李元江微微躬着身子,为耶律良在前面领路,其神态恭敬之极,比之当初迎接江逐流态度更是恭敬三分。

    江逐流在一旁看着浑不在意,狄青心中就有些不忿,口中骂道:“势利小人!当初迎接大哥,为何不如此排场?”

    江逐流微微一笑。 低声对狄青解释道:“贤弟不必如此,莫怪党项人势利,政治就是如此现实,谁实力强横,谁就是老大。 ”

    狄青似懂非懂。 连忙问道:“大哥,什么叫政治?”

    耶律良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围的党项人都对他卑躬屈膝,很是享受了一下天朝上使的滋味。 忽然他目光一扫,看见有两个人非但对他昂然无视。

    而且还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谈话,不由得勃然大怒。 什么人如此大胆狂妄,见了我大辽天使还不鞠躬?

    正要发火,耶律良忽然间又发现这两个人不是党项人装束,皆是一身宋装,却原来是宋人啊,那就有情可原了,宋人一向也自居为天朝正朔。 不买辽朝天使的账也是有的。

    本使今日初到兴州,也就不和这些狂妄无知的宋蛮一般见识了。

    耶律良刚想移开目光,忽然间又发现其中一个宋人地身影看着非常熟悉。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看去,猛然间想起来了,这个宋蛮不就是当日在洛阳春风楼大放厥词的江舟江逐流吗?

    李元江加了全部小心地为耶律良在前面引路,忽然间发现辽国天使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连忙回身望去,却见耶律良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正前方。 脸上满是怒色。

    李元江沿着耶律良的目光看过去。 却看到宋朝使臣江逐流和卫队指挥使狄青站在驿站地门旁。 李元江顿时知道耶律良为何发怒了,当日就是在洛阳春风楼。

    江逐流唇枪舌剑让耶律良招架不住落荒而逃,今日在兴州城内仇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了。

    “哎呀,耶律大人,方才时间匆忙,俺忘记给你介绍,宋朝派过来的贺寿使者乃是耶律大人的旧相识,江舟江逐流。 ”李元江连忙告罪。

    耶律良奇道:“一年之前你我见此子时,他尚是一介布衣。 这一年期间宋人并未举行科考,这江舟如何混得上官职来?”

    李元江听耶律良的口气,知道他心中对江逐流还有很深地芥蒂,顿时心下大喜,暗道:“本来王爷还担心辽国使臣和宋国使臣双方勾结起来逼迫王爷从甘州回鹘退兵。

    没有想到却迎接一个天赐良机,这耶律良和江逐流旧日里曾有仇怨,如果能从中利用这个局势稍加挑拨,就看他两家使臣互相斗法,岂不是可以减缓宋国辽国对我兴州之压力么?”

    “宋人行事莫名其妙之极,岂是我们喝着羊奶骑着骏马长大的草原儿郎所能了解的?”李元江讨好着说道。

    耶律良白了李元江一眼,心道比起宋人来,你们野蛮的党项人更是莫名其妙,不读孔孟之书也就罢了,念念不忘马背羊奶,岂不是粗鄙之极?

    江逐流和狄青正在说话,忽然间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果然看见耶律良在停在不远处,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

    “耶律大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江逐流朗声笑道:“江舟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耶律大人。 ”

    耶律良迈前几步,走到江逐流面前,紧紧地盯着江逐流大量了半天,忽然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本使怎么说观之这么面熟呢,原来竟然是当日在洛阳春风楼旧相识啊。

    ”

    江逐流拱拱手笑道:“大人好记性。 ”

    李元江在一旁插言道:“江大人,俺来为两位大人重新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耶律良大人,辽国贺寿使,奉大辽国皇帝陛下之圣旨,前来为李王爷贺寿。 ”

    江逐流按照礼节拱手道:“耶律大人,久仰久仰!”

    李元江又对耶律良道:“耶律大人,江大人现在是大宋宣德郎,奉大宋皇帝陛下之圣旨前来为李王爷贺寿。 ”

    耶律良却没有按照交往礼节对江逐流施礼,反而唇带讥笑道:“宋朝真的无人耶?怎么派这么一个狂妄无知的黄口小儿来为李王爷贺寿?”

    不待江逐流反应,耶律良一收胡袖,仰头大笑着迈步进了驿站,只留下江逐流和李元江在那里面面相觑。

    狄青心中最敬佩江逐流,如何能肯让别人这般羞辱江逐流?他气愤不过,要追过去和耶律良理论。

    江逐流一把拉住了狄青:“贤弟,何必和番人一般见识?没的失了自己地身份。 ”

    狄青犹自不甘,口中叫道:“江大哥,此人太过无礼。 小弟倒是要追上去看看,看看他是如何的不狂妄,又比江大哥有知在什么地方!”

    江逐流蓦地脸色一沉,冷声喝道:“狄将军!”

    一路行来,狄青早就对江逐流又敬又畏,见江逐流真的发火,狄青不由得心中一寒,收声不再言语。

    李元江在旁边道:“哎呀,这个耶律大人,看着如此花团锦簇的文人一个,没有想到说话却如此刻薄,让俺都为江大人不忍啊。 ”

    顿了一顿,李元江又道:“只是俺是主人身份,耶律大人和江大人都是客人,你们之间的纠纷俺不好说话,江大人勿要责怪俺。 ”

    江逐流豁达地一笑,道:“无妨,倒是敝属下失态,让李将军见笑了。 李将军,耶律大人你尚未安顿好,快且去吧。 ”

    李元江没有想到江逐流竟然如此好脾气,他的不咸不淡的挑拨话江逐流竟然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李元江也不着急,这只是开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俺挑拨不动你江逐流就去挑拨耶律良,让他来对付你。 俺就不信,你江逐流真的能做到唾面自干,总有你忍受不了地时候。

    “那俺先去了,回头再向江大人告罪!”李元江拱了拱手,匆匆地向里面追去。

    序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诈术纷呈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诈术纷呈

    “大哥!”狄青见再无外人,这才不甘地叫了一声。

    江逐流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轻声说道:“贤弟,休要再说了。 为兄知道你心中的感觉,但是国事为重!”

    见狄青还想说什么,江逐流呵呵一笑道:“好了,走,为兄请你喝酒去,顺便讲一讲今日为兄大胜西平王国师阿布杜的事迹!”

    听说江逐流又胜了阿布杜,狄青这才高兴起来,暂时把耶律良的事情放在一边。

    江逐流拉着狄青回到驿站,手下军卒到外边买来酒菜,送进江逐流的房间。 江逐流叮嘱手下在门外十步之外守着,一旦有外人靠近立刻通禀。

    手下领命而去,顺手把房门带上。

    江逐流却并不坐下,反而起身仔细检查墙壁。 狄青好奇地刚要张嘴发问,江逐流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江逐流拔出一把匕首,用匕首柄轻敲着墙壁,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倾听。 从墙壁上传来的沉闷的声音江逐流可以断定,这些房间的墙壁没有夹层。

    检查过墙壁之后,江逐流又趴在地上,用匕首柄轻敲地面,倾听地面上的回声。

    他每一寸地面都敲击过,甚至连床下的地面都不放过,在确定地面之下没有空洞之后,江逐流这才起身。

    狄青寸步不离地跟在江逐流身后,好奇地看着江逐流做的一切,不知道江大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他心中虽然好奇,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出声发问,因为江大哥有禁声的手势在先。

    江逐流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正要开口向狄青解释,忽然间目光却落在黑黝黝的床腿上了。 江逐流觉得床腿非常不对劲,虽然也是四方形。

    涂抹着黑漆,但是却有一种金属的光泽,而且粗大地有点不合乎比例。

    江逐流又冲狄青摆了摆手,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伸手抚摸着床腿,果然,触手冰凉,的确是金属。

    江逐流再用力推了一下床腿。 发现床纹丝不动。 沿着床腿向下摸去,发现床腿竟然是深入地下。

    只是于地面交接处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白漆,看着好像是床腿放置在地面之上一般。

    “哎唷!”江逐流叫了一声,装作一个失手,匕首从手中掉下来,正好撞击在粗大的床腿上,于是床腿发出一阵清越的声音,袅袅不绝。

    狄青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只顾得关心江逐流:“大哥,你怎么了?”

    江逐流高声说道:“为兄佩剑没有挂好,掉下来,差点伤到为兄。 ”说着还向狄青递了一个眼色。

    狄青见江逐流如此,心知必有缘故。 连忙接口道:“大哥一定是太累了,连佩剑都挂不好。 来,快过来喝两杯美酒解解困乏。 ”

    江逐流会意地一笑,迈步来到酒桌前。 俯身在狄青耳边说道:“隔墙有耳。 有人在窃听我们谈话。 ”

    然后高声说道:“来来,今日为兄大声那个番邦和尚阿布杜,心情大爽,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休。 ”

    狄青从江逐流的行动中已经揣测到几分,只是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此时江逐流既然亲口说出,自然是确定无疑了。 想到这里,狄青心中对江逐流的佩服又多了一层。

    今日若不是江大哥心细。 发现党项人地猫腻,他们一定会肆无忌惮地谈话,那么不知道有多少秘密都被党项人听去了。

    江逐流上大学时就经常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以前美苏之间利用建造大使馆的机会开展间谍战。

    到了宋朝,老夫子张震的建筑机关手卷中又详细描述了几种利用夹层、地下室以及竹筒、金属筒窃听敌手对话的机关。

    这次他奉命出使兴州,西平王李德明既然把他安排到这个驿站,没有理由不窃听他们的谈话。

    只是上午江逐流刚进驻驿站时首要任务是要先弄清楚兴州城的地形,就把检查居室内是否有窃听的消息机关暂时放在一边。

    现在从阿布杜的府邸回来,需要和狄青商议阿布杜地事情。 此事非常机密。 所以江逐流就开始检查房间。

    只是这设计驿站的人太过狡猾,竟然把窃听用的金属筒和床腿设计在一起。 差点瞒过了江逐流。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种小把戏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江逐流的法眼。

    江逐流心中推测,这个消息机关究竟是谁人设计的呢?看来兴州城虽然是阿布杜规划设计地,但是这驿站却不完全是出自于阿布杜之手,否则,阿布杜没有理由不提醒江逐流,房间内设有窃听的机关。

    狄青举起酒杯大声笑道:“大哥果然是算学天才,那番和尚阿布杜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却被大哥挫败,一定窝火的很!来,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然后狄青和江逐流一边碰杯,一边小声说道:“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江逐流大笑道:“多谢贤弟夸赞!干!”然后低声说道:“只好先这样说话了,以后我在想其他办法。 ”

    随即两人就这样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小声嘀咕,江逐流把山遇惟亮地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狄青,至于阿布杜的事情,江逐流只说了一个大概。

    毕竟和阿布杜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必要让狄青知晓的那么清楚。

    末了,江逐流告诉狄青,回去检查一下,卫队中几个重要头领居住的房间内应该都有窃听机关,所以在窃听机关没有解决之前,有些事情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以免泄露给党项人知晓。

    至于辽国使臣耶律良,江逐流劝狄青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目前对他们来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吓阻西平王李德明,让党项军队从甘州回鹘境内撤退回来。

    在这件事情上,辽国和大宋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相形之下,个人之间的恩怨就算不得什么。

    那耶律良既然能被辽国皇帝派过来担任使臣,自然有他地过人之处,绝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江逐流让狄青少安毋躁,观察几天耶律良的动静再说。

    李元江殷勤万分地为耶律良跑前跑后,直到把耶律良以及辽国使团中几个重要的人物都安顿到设有消息机关的豪华居舍之内后,这才告退。

    耶律良大模大样地送别李元江,端坐在房间之内。 这时辽国使团的副使萧洪推门进来。

    “耶律大人,卑职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萧洪行了个契丹礼节。

    “萧大人,咱们契丹人都是兄弟,兄弟之间自然是无话不谈,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耶律良笑呵呵地说道。

    “那卑职就斗胆进言了!”萧洪手抚胸口对耶律良弯了弯腰,“皇上在我们临行前曾交代,到了兴州之后如果见到宋朝使臣,一定要对他们客气一些,想办法联合宋朝使臣一起向西平王李德明施压,迫使他们从甘州回鹘境内撤兵。

    为何耶律大人今日见了宋朝使臣江逐流却冷嘲热讽,丝毫没有按照皇上的圣命行事?”

    “哈哈!”耶律良仰天一阵大笑,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萧洪面前,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萧洪地胸口,“萧大人,你地心胸还像我们契丹人一样直爽啊,丝毫没有学会宋人的狡猾和党项人地狡诈!”

    萧洪呆呆地望着耶律良,不知道正使大人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耶律良解释道:“萧大人,方才因为党项王族李元江在场,本使的所作所为都是给党项人看的。

    让党项人以为本使和宋朝使臣宿怨很深,从而让他们从心理上对我们和宋人联手减轻防范。

    这样还可以让党项人的心思完全放在如何挑拨我们与宋人的关系上面,我们则可以趁机悄悄联络宋人,当党项人以为本使和宋朝使臣江逐流大斗特斗的时候,我们忽然和宋朝使臣江逐流一起提出建议,让李德明这老鬼从甘州回鹘撤兵。

    李德明猝不及防之下,一定会方寸大乱。 如果本使预料的不错,党项人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时面对我大辽国和宋人大兵压境的威胁!”

    萧洪这才恍然大悟,他躬身对耶律良说道:“耶律大人,卑职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若非大人一番解释,小人还真的误会了耶律大人了!”

    耶律良笑道:“萧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几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耶律良若真是轻重不辨、公私不分的糊涂小人,皇上岂能派我担任出使兴州如此重任?”

    序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帝王心术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帝王心术

    于此同时,驿站隔壁的一间地下室内,李元江耳朵紧紧贴在一只巨大的铜缸上面,仔细听着上面传过来的声音。

    当李元江听到耶律良和萧洪的对话后,心中暗自冷笑起来,奶奶的!都说宋人狡诈,我看契丹人更是狡诈!若非驿站里安装有可以用以窃听的传声筒,岂不是被这耶律狗贼给骗了吗?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奶奶的,耶律狗贼,你想不到,你的房间内的床榻竟然可以隔物传音,把你的话都传给爷爷我了吧?

    李元江再听几句,见没有什么新鲜内容,耳朵就离开了薄铜制成的大缸,对旁边的手下吩咐道:“给俺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有什么话语都给记录下来。

    若是有什么重大的情况,立刻派人去通知本将军!”

    离开这间地下室,李元江又来到另一间地下室,询问里面的党项军卒:“怎么样?上面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禀告将军,宋使江逐流和狄青两个人还在大肆谈论如何胜了国师阿布杜,言语间甚是开心,暂时没有听到其他话语!”

    “什么狗屁国师!”李元江怒不可遏,“简直就是一只呆头呆脑的大笨鹅!我们党项人什么时候有过连续两次败在同一个敌人手上的情况?这个狗屎不如的阿布杜,还是快点滚回黑衣大食去吧!”

    地下室内几个军卒呆呆地看着暴怒的李元江,都不敢言语。 国师阿布杜即使再失势,也不是他们几个小小的军卒可以妄自议论的。

    “好了,你们给我继续窥听着上面的动静,有什么新情况立刻派人向本将军报告。 ”

    李元江挥了挥手,不耐烦地离开了地下室。 从窃听到的话语中来看,这个在国师阿布杜口中聪明绝伦的大宋算学天才江逐流不过尔尔。

    比起狡猾j诈地耶律狗贼简直差太远了。 真不知道国师阿布杜如何能连续两次都败于此人手中。

    地面上是一座普通的砖石混砌的宅院,就像通常党项中下级官吏居住的宅院一样毫不起眼。 李元江回到地面上,沿着径直向后门走去。

    后门处就停着李元江高大健壮的青骢战马,李元江从手下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沿着一条曲折的小巷奔了出去。

    一刻钟后,李元江粗壮的身影就出现在西平王府里最华丽的一所宫殿内。

    一个身形消瘦地党项老者斜斜地倚坐在一张宽大的团椅上,身下垫着一张巨大的白虎皮。 手里拿着一方雪白的丝巾。 掩着嘴不停地咳嗽。

    李元江小心翼翼地站在消瘦的党项老者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垂首拱立。 他屏住呼吸听着老者揪心裂肺的咳嗽,却丝毫不敢表露出一丝关怀。

    在党项人的词典里,如果询问一个强者地身体情况,就等于是向强者发出挑战的信号。 而眼前这个老者,李元江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去挑战。

    终于,老者停止了咳嗽。 他用白丝巾仔细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把丝巾小心地收入了怀里。 然后长嘘了一口气,含笑着望着李元江:

    “元江,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大王,你是草原上的太阳。 智慧比雪山之神还要高深。 小侄在大王面前只有附耳倾听的份,大王怎么安排,小侄就怎么办!”李元江半躬着身子说道。

    原来,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消瘦老者竟然是西平王李德明。 西平王李德明怎么会在西平王府。

    李元江不是告诉江逐流和耶律良,李德明在温泉山里养病吗?原来这不过是李德明定下地缓兵之计,他暂时避而不见宋辽两国使者,而让李元江出面接待。

    一方面可以通过李元江之口探一探宋辽两国使者的口风,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意。

    另一方面,李德明也是防止宋辽两国,尤其是辽国使者不按照通常的规矩礼节行事,甫一见面就提出让党项人从甘州回鹘撤兵的建议。 辽国一贯注重实利。

    不象宋人那样讲求虚礼,加之军力强盛,强行勒令西平王李德明撤军地可能行还是很大。

    “元江,按照你方才报过来的情况来看,宋朝使臣江逐流不过是个迂腐的儒生,占一点虚名上的小便宜就喜不自胜。 倒是辽国使臣耶律良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如果本王估计不差,耶律良很可能在本王第一次接见他的时候就直接向提出让我们党项军队从甘州回鹘回撤,甚至不会等到本王寿宴之后。

    ”李德明手扶着团椅挪动了一声消瘦的身躯。 把身体另一边斜靠在团椅上。 “因此,我们不能给耶律良这个机会。 至于江逐流。

    却很好办,他既然看重虚名,就找一些我们党项人中深通汉学的文士,或者直接找那些从宋国过来投靠我们地儒生,让他们整日里缠着江逐流,日日吹捧于他,也就是了!”

    “大王的目光如天上的雄鹰一般锐利,智慧就像大草原一样广阔!”李元江连忙赞道:“事情经大王一分析,小侄心中就如同正午的太阳一样明亮,阴翳的乌云再也不见踪影。

    ”

    李德明消瘦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笑容,别人如果这样夸赞他,李德明还不怎么高兴。 但是宗侄李元江如此夸赞他,李德明就不能不从心眼里感到高兴了。

    草原上所有的党项部落中都知道李元江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就如同蛮牛一样不会拐弯。 他现在能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想来是心中一定是真心佩服自己。

    “元江!”李德明正要夸李元江一句,忽然间又剧烈咳嗽起来,他连忙掏出丝巾掩着自己地嘴巴。

    李元江低着头听着李德明艰难地咳嗽,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

    好容易,李德明地咳嗽平息下来,他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艰难地说道:“元江,你就按照本王方才吩咐地去办。

    对外宣称本王依旧在温泉山内养病,要到寿诞前一天才能回兴州城。 这样,有可以拖上个十余天时间。 ”

    “是!小侄照办!”

    “等到寿诞之日,耶律良即使再不守礼节,也得先为本王贺寿。

    ”李德明继续道:“等寿典快要结束时,本王再次病发,然后退到王府养病,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向本王提出撤兵的建议。 他们若是想求见本王,没问题,等本王身体好了再说。

    ”

    李元江道:“大王高明!”

    李德明微笑道:“若是寻常时日,本王这装病不出这一招还真用不上。 但是现在,本王根本不用装病便已经是病体支离的模样,耶律良和江逐流欲想不信都难。 ”

    李元江忙道:“大王身体象草原上的雄狮一样雄壮,我党项族人还须大王象天上的太阳一样指引方向。 ”

    李德明摆了摆手道:“算了!本王身体自己明白。 我党项人什么都好,就是忌病讳医这一点不好,不如宋人辽人!”

    李元江不敢说话。

    李德明又挪动了一下身体,道:“元江,从现在到本王寿诞之日,你要紧紧盯着耶律良,看看他有什么动静。

    至于江逐流,你按照本王的吩咐,找几个酸儒去吹捧他便是!好了,你且去吧!”

    “大王,小侄去了!”李元江半躬身子,行了党项大礼,这才离去。

    李元江走后,李德明忽然间身躯一挺,双目变得炯炯有神,完全不是方才病怏怏的样子。 他呵呵一笑,叫道:“雪兰,还不出来!”

    一个丰满俏丽的党项女子笑吟吟的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若不是她头上青丝中混有几丝白发,单看面容,还真的以为她是二十出头的小女子呢。

    这个俏丽的党项女子正是卫慕雪兰,西平王李德明的正妃,大王子李元昊的亲生母亲,党项人中最大的部落卫慕族头领卫慕山喜的亲妹妹。

    “大王,你在宋人和辽人面前装病可以,为什么要在元江面前装病呢?他可是你亲侄子啊!”卫慕雪兰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德明。

    李德明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拉着卫慕雪兰的白嫩的小手道:“雪兰,你和德明在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了,怎么还是长不大?我现在的身体虽然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但是确实大不如以前了。

    我在世的时候,党项诸部还能听从我的号令,聚集在一起,但是一旦我不在世,其他部落的头领还能不能听从元昊的命令,聚集在他的帐下,很难说啊!”

    卫慕雪兰连忙伸手掩着李德明的嘴道:“大王,你休要胡说!你现在还不到四十八岁,正值壮年,说这些话干吗?大王难道不怕兰儿伤心吗?”

    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简单的复杂

    第一百九十五章 简单的复杂

    李德明眼里一抹柔情一掠而过,笔挺如钢条似的身躯似乎也软化了一些。

    “雪兰,德明现在惹你伤心流泪,也好过将来那些心怀鬼胎的狗贼让你母子流血!”在短短的一句话之间,李德明就恢复了正常,从那个柔情似水的草原汉子变回了威震天下的党项大王。

    卫慕雪兰紧紧地抱住李德明,抚摸着他笔挺的身躯。 岁月是把无情的刻刀,三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大王身上留下痕迹。

    虽然大王身躯上的肌肉依然强健,但是卫慕雪兰却知道,大王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三十年的疆场拼杀无时无刻不是以透支大王身体为代价的。

    与厮杀疆场比起来,大王更累的却是内心。 从一个单纯草原汉子,为了党项部落,疲于周旋于强辽和大宋之间,还要应付党项内部的各种势力的倾扎,大王的心力更是早已经耗尽。

    所以还不到四十八岁,大王就感到心力交瘁,开始安排身后之事了。

    “大王,兰儿明白,兰儿明白!”卫慕雪兰双手抚摸着李德明的后背,娇躯轻轻地颤抖着说道:“大王派元昊领兵远征甘州回鹘,名义上是为党项人拓展疆土,实际上则是借此机会从各部落中抽调精锐军卒划归元昊统领,壮大元昊的势力。

    ”

    李德明正在抚摸着卫慕雪兰的秀发的大手忽然间僵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雪兰,你还明白什么?”李德明强压着内心的震撼,若无其事的说道。

    他原本以为,爱妃卫慕雪兰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娇柔女子,是一个心里装满了对他是爱意以至于再也容纳不了一丝一毫杂念的冰雪般透明的单纯女子,是一个面对着阴谋诡计不懂得一点躲避只会傻傻承受的天真的近乎娇憨地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子。

    可是李德明没有想到,他认为只会躲避在自己怀抱里享受自己三十多年羽翼保护的雪兰竟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单纯。 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