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大叔能不能到我手下干活,替我监督其他工匠,防止他们糊弄于我。
至于工钱,除了负责你一家吃喝开销之外,每年给你一百贯铜钱。
你整日在我手下干活,有其他人帮我监督着你,也防止你把工钱拿去赌博,这样只要十年光景,你就可以把欠我这一千贯都还清楚了,你看这样可好?”
江逐流这次帮了李金宝,就彻底得罪了雷允恭和邢中和。 这次去永安县皇陵,里面全部都是丁谓、雷允恭和邢中和地人,江逐流没有一个心腹之人。
若是有人捣鬼,江逐流也无从知晓。 现在李金宝既然是个方圆闻名的老石匠,那么替江逐流在工地上把一把关应该绝无问题。
这次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帮,他又和雷允恭、邢中和有仇,到了皇陵之上,除了死心塌地当自己的心腹外,还有其他出路吗?至于说那一千贯钱,还与不还,江逐流确实是不在意的,只不过拿这个做为一由头拴住李金宝,让他为自己卖力而已。
序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混账政令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混账政令
“恩公也替人修缮陵墓?”李金宝抱拳说道:“不知道恩公尊姓大名,替何人修缮陵墓?”
江逐流又是一笑,说了这么半天话,也收下了我的一千贯钱引,感情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我的姓名啊。
“呵呵,我姓江名舟字逐流。 官拜山陵使承事郎,替当今圣上修缮皇陵。 ”
“什么?”李金宝脸色为之一变,指着江逐流怒声说道:“你是那个够太监雷允恭的人?给你!我们不稀罕你这臭钱!少来打我家雯儿的主意。 ”
说着就把两张钱引摔到江逐流面前。
江逐流苦笑道:“大叔,你误会了。 我虽然和雷都监同在一个衙门任职,却不是和他同流合污之辈,你尽管放心,我是真心实意地帮你,绝对不会对你家女儿有什么坏心思。
”
李金宝这厢兀自不信,那边李雯雯却惊呼起来,她移动了两步,来到江逐流的面前,盈盈道了一个万福:“敢问恩公可是曾任荥阳县丞的江舟江青天?”
巩县和荥阳紧紧相邻,江逐流的青天之名已经从荥阳传到巩县来了。 巩县百姓暗自艳羡荥阳百姓,什么时候巩县也能出一个江县丞那样的青天大老爷啊。
李雯雯听过不少江逐流的传奇故事,什么智擒劫匪、什么妙分家产、什么请蚂蚁神下凡破案。
这些故事经过不少的人口口相传,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想象加入一点神奇佐料,总之,李雯雯听到的江逐流的故事,要远比江逐流真实的事迹精彩得多。
李雯雯常自感叹,什么时候她也能找到一个象江逐流那样爱民如子又精明强干的夫婿啊。
江逐流连忙对李雯雯还礼道:“雯儿姑娘,在下确实任过荥阳县丞。 但是却不敢自居什么江青天。 ”
李金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对荥阳县丞江逐流故事知道地不比女儿为少,只是他脑筋转得满,刚才只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山陵使承事郎六个字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江舟江逐流五个字,所以才会误以为江逐流和雷允恭是同流合污之辈。
“恩公,你果然是曾任荥阳县丞的江舟江逐流青天大人?”李金宝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假包换!”江逐流微笑答道。
“那,那。 江恩公,江青天,请恕老李刚才鲁莽,错怪了好人。 ”李金宝老脸又变得通红,他搓着粗大的手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逐流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张钱引,把它们塞到李金宝手里:“大叔,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到我手下。 这一千贯钱引都先收下,把欠债先还上再说。 ”
李金宝攥着两张钱引,眼眶热热的。 他连声对江逐流说道:“江恩公,不必说那么多了。 俺老李能够到江恩公的麾下效力,是俺老李的福气。 别说只是干十年。
就让俺为恩公效力一辈子,俺老李也心甘情愿!”
江逐流含笑点头,“如此甚好,喏。 这是我地名刺。 明日你拿着这张名刺去还那人的石料钱。
若是他问你钱财是从哪里来的,你就把我的名刺拿出来,说是我给大叔你的。 若是他们有什么疑问,尽管让他们找我来问便是。 ”
李金宝千恩万谢地接过江逐流的名刺,看着上面虬劲有力的“山陵使承事郎江舟”几个字,这才去掉心中最后一丝疑问。
“江恩公,老李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 其实犬子李成刚也是石匠,就在永安县修缮皇陵。 ”李金宝确定了江逐流的身份。
这才敢把儿子地事情讲出来,“若说是开采石料、雕刻石料的技艺,犬子丝毫不逊色于俺。 ”
“哦?”江逐流眉毛一挑,如果李金宝的儿子在皇陵里当工匠,那么李金宝去不去永安县问题倒是不大。
“爹爹!”李雯雯看出江逐流的意思,立刻抢着说道:“哥哥是哥哥,你是你,你欠江恩公的银钱。 难道要让哥哥替你还不成?”
“也是。 也是!”李金宝大手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江恩公。
老李还是跟你到永安县去吧,恩公给地佣钱那么高,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差事?再说,老李还指望着恩公约束着俺,替俺把嗜赌的陋习戒掉呢!”
有了李成刚这条线,江逐流对李金宝是否跟他前往皇陵这件事情无可无不可,既然李金宝愿意去,那就随他。
能帮他戒掉赌博的陋习,也是善功一件,也不枉杜鹃和李雯雯这场缘分。
当下江逐流和李金宝说定,明日江逐流先启程赶往永安县。 而李金宝则要多在家中呆上几日,等把家里地事情安排停当后,再到永安县江逐流麾下效力。
第二日一早,江逐流辞别李金宝父女,骑马绕城而过,向永安县而去。 到了中午,江逐流赶到了永安县城。
永安县城地处洛河南岸,南依嵩山、北临洛水,端是一处物华天宝、风景秀丽之地。
自从太祖赵匡胤把赵氏皇陵选在永安县之后,满朝文武大臣都争先恐后地把埋骨之地定在永安。
对于那些为宋朝立下大功功臣,又或者一些极尽圣宠的大臣,皇帝会下诏书,让允许他们死后葬在皇陵之旁,当做是一种荣耀。
而那些没有皇帝诏书的大臣,虽然不能紧紧葬在皇陵之旁,也要想办法在永安县找一块墓地,以沾沾皇家的龙气。
达官贵人是如是之想,那些小官小吏自然也不能免俗,如果有机会,也是会想尽办法在永安县找到一块埋骨之地。
如此一来,永安县不但聚集了大批买卖陵墓材料的商人,还有大批修建陵墓的工匠也涌进了永安。
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也刺激了永安县的商业经济地发展,所以一个小小的永安县城,繁华程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州府之城。
江逐流来到永安县城城门,却见上百个挑柴之人拥堵着城门在那里吵吵嚷嚷,把许多进城的人都堵在外边。
江逐流悄悄地拉一位旁观者,问他是怎么回事。
那人指着城墙上一张官府告示对江逐流说道:“前几日,永安知县宋佐之子因为调戏一位卖柴的女子,被几个卖柴人给围殴致死。
因为事发的时候是夜里,那几个卖柴人都逃掉了,到现在宋知县还没有抓到一个凶手。
所以宋知县一怒之下,贴出这张告示颁布了一条限柴令,说为了县城的治安,每日只允许两百名卖柴人进入县城。 那在限额之外的卖柴人一律不得进城。
这些卖柴人就是被限柴令堵在城门之外,在和守城的兵丁吵闹。 ”
江逐流感到很诧异,知县地公子被打死了,竟然抓不到凶手,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些卖柴人不都是永安县乡里地人吗?按照线索排查不就行了吗?
那人听了江逐流的话,笑道:“公子一定是外地人,不了解永安县地情况。 这永安县因为是我朝皇陵所在,为了保护龙脉风水不被破坏,朝廷禁止百姓在山林中砍柴。
这乡间百姓尚好办,可以用麦秸、谷草等烧饭取暖。 县城内的百姓就不行了,他们烧饭取暖的柴薪必须向外购买。
你看外边这么多卖柴之人,他们都是外乡人,从远处州县挑来柴薪到永安县城来卖。
那几个打死知县公子的也是外乡人,在本地无根无底,他们打死人后一哄而散,让知县大人到什么地方去抓他们啊?”
江逐流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望着门外百十来个卖柴人又问道:“其实不让他们进城,他们也可以在县城外卖柴啊。 百姓们可以出了城门买柴,然后再挑入城内啊。
”
那人苦笑道:“知县大人早已经下令,凡是挑柴超过十斤者的,不管是自用还是买卖,都视为卖柴人,不得进入城内。
所以即使县城内的百姓出来购买柴薪,也无法拿回城内。
如果几斤几斤的出城购买,岂不是每日都要出城购柴?这样一来,哪有时间再做其他营生?唉,本来永安县城的柴薪价格就比别处贵了几倍。
现在限柴令一下,即使是贵几倍,怕也买不到了。 我们老百姓怎么办?总不能吃生米生面吧?”
江逐流也跟着摇了摇头,这个宋知县真是笨蛋加混蛋。
自家儿子因为调戏妇女被打死了,破不了案子已经够无能了,怎么能把怒气撒在卖柴人身上?这中混蛋加八级的限柴令不是明摆着让城内的百姓跟着遭殃吗?不过这事江逐流也只能自个感叹一番算了,他是山陵使承事郎,不是河南府知府,无法干涉永安县知县的政令。
江逐流牵着马,绕过那一群卖柴人,来到城门口亮出告身,守城兵丁赶快放行。
山陵使司衙门的人,个个都是钦差大臣,属于可以在永安县横着走路的人,谁敢怠慢?
江逐流问明山陵使司别衙在县城中的位置,谢过兵丁,往里走去。
序 第一百三十章 雷允恭到了
第一百三十章 雷允恭到了
在永安县,最大的最威风的衙门不是永安县衙门,而是山陵使司别衙,它规模不但比永安县衙门大上三倍,而且建造在永安县城正南方,把本该建造在县城正南方的永安县衙门挤到永安县城西的一处角落里。
江逐流按照守城兵丁的指点,沿着大街直行,很容易就找到了山陵使司别衙。 江逐流看着眼前这庄严恢宏的别衙大门,非常吃惊于它的非凡气派。
别衙是什么?不过就是山陵使司派驻永安县的临时机构而已。
可是这个临时机构的大门不但比江逐流曾任县丞的荥阳县衙门大几倍,而且即使位于东京汴梁的山陵使司衙门的大门,也比不上它外派出的临时机构的大门气派。
江逐流又一深想,也许是汴梁乃皇城所在,人口密集、地价高昂,这用永安县只是个小县城,人口稀少、地价便宜,所以别衙比正衙修的大一点气派一点也是自然。
山陵使司衙门正副主官分别为当朝宰相丁谓和内侍总管雷允恭,但是他们也只是名义上挂个职位,真正主持山陵使司衙门具体事务的却是山陵使承事郎。
有人可能对此迷惑不解,建造皇家陵墓如此浩大的工程,实际负责的只是一个七品官员?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山陵使丁谓虽然是当朝一品大员,但是兼任山陵都监的雷允恭虽然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充当太后和文武百官之间的联络人,但是他的官衔内侍总管不过是个正六品。
所以山陵使承事郎做为山陵都监的下属,在职品上无论如何是不可能高过顶头上司的。
山陵使司别衙中人早就接到消息,上元节过后,新任山陵使承事郎江大人将会来别衙督办皇陵修缮事务,因此他们早早做好了准备,以迎接新上司的到来。
听闻守门差役来报。 山陵使承事郎江大人来到。 工曹刘峰和主簿张翼景立刻连忙率领别衙里全体官吏迎了出来。
“卑职山陵使司工曹刘峰、山陵使司主簿张翼景率山陵使司别衙一众恭迎承事郎江大人!”
在刘峰和张翼景的带领下,山陵使司别衙百十来号官吏发出整齐地呐喊声,声音之洪亮委实让江逐流吓了一跳。
他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的小官,需要用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吗?
山陵使工曹刘峰,是负责皇陵建造的第一线官员,所有土木工程等事宜都由他具体负责。
山陵使主簿张翼景,则负责皇陵建造的钱物的调拨,所有银钱开支都由他一手调度核算。 这两个人等于是江逐流的左膀右臂。 江逐流自然也不敢怠慢。
“刘大人、张大人,还有众位同僚,快快请起!”江逐流一手一个把刘峰和张翼景搀扶起来,“本官初来乍到,人地两疏,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两位大人和诸位同僚倾力襄助才是!”
“江大人太客气了!我等以后自当听取江大人之命,尽职尽责,为国效忠。 为圣上效命!”
又寒暄了几句,刘峰和张翼景在前面带路,恭请江逐流进去别衙。
前有刘峰、张翼景领路,后有百十来名下属簇拥,江逐流还从没有如此威风过。
入得别衙。 江逐流又是大吃一惊,从外面看别衙已经够大了,没有想到进了别衙之后,里面比外面看来还要大上许多。 荥阳县衙不过才分三进。
这山陵使司别衙建筑群竟然有六进之多,规模甚是浩大。
第一进正堂分为三个厅落,正中间大厅为山陵使丁谓的办公之地,因为丁谓一年之中难得来几回别衙,所以基本上处于闲置状态。
东边偏厅分为两部分,靠南边那大一点偏厅为山陵都监雷允恭地办公之地,雷允恭虽然比丁谓来的勤快一些,但是多数时间是在外面应酬。 这间偏厅也空闲居多。
稍小一部分的偏厅则为江逐流的办公所在,也是山陵使司别衙的实际中枢之地。 西边厅落分成若干部分。
其中两间最大的房间分别为工曹刘峰和主簿张翼景的处理别衙事务的场所。 其余房间则是其他小吏杂役候命地场所。
第二进第三进院落分别是钱粮库和架阁库,用来存放钱粮和建造皇陵的图纸资料。
第四进院落是分隔成三个小院,分别是承事郎、工曹和主簿的居所。
第五进则是分成两个院落,是山陵使和山陵都监的别院。 第六进院落最大,是一个精心建造的后花园,以供山陵使和山陵都监闲暇时赏玩散心之用。
领着江逐流把整个别衙看过一遍后,接下来地节目就是刘峰和张翼景率领别衙大小官吏在天宝楼为江大人接风洗尘。 江逐流骑马跑了一天半。 屁股磨得生疼。
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好好休息一下,实在不想去吃什么老么子接风酒。 可是盛情难却。 以后江逐流还要靠这些人为他效力,自然不好冷了他们的心。
天宝楼中又是好一阵热闹,不必细表。
用过酒馔之后,刘峰和张翼景急于表功,又邀江逐流去查看皇陵。 这江逐流更无法拒绝,只要强忍着屁股疼痛上马,随着刘峰和张翼景往城南皇陵去了。
山陵使司衙门眼下要务主要是为小皇帝赵祯的父亲真宗皇帝修缮永定陵。 在古代中国,都是从皇帝登基开始修建陵墓,但是宋朝却是一个例外。
和其他朝代不同,宋朝皇帝在位地时候,并不事先修建陵墓,而是死后七个月之内,然后去埋葬,从而形成了宋朝独有的“七月而葬”的皇家葬礼习俗。
建造皇陵是个相当巨大的工程,要想在七个月内修建好,无论在财力、物力还是人力方面,都比别的朝代花费几年或者几十年时间来修建一个陵墓来的耗费巨大。
宋真宗之前的两任皇帝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尚好,因为两位皇帝生性节俭,又从扫灭南唐、后蜀、后晋、北汉、吴越等诸国中捞到巨额的财富,因此足以财力物力足以支撑在七个月内把皇陵修建地完美无缺。
可是到了宋真宗这一代。 首先是官员和军队极具膨胀耗费了大量地财富,其次是澶渊之盟,宋朝每年要输送大量的财富给辽国。
而宋真宗签订了澶渊之盟后,自觉惭愧,对不起列祖列宗,但是为了遮盖天下人之口,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窝囊无能的皇帝,宋真宗先是制造了一出天书降于皇宫的闹剧。
改年号为“大中祥符”,又让山东兖州百姓和朝廷百官上表请求东封。 在宠臣王钦若等人的策划下,宋真宗于大中祥符元年十月初率宰臣百官自京都汴梁出发。
庞大的封禅队伍经过十七天的跋涉,浩浩荡荡抵达泰山。
十月二十四日,宋真宗在泰山极顶以隆重地仪式封祭昊天上帝及五方诸神,下山后又以同样地仪式禅祭地祗神于社首山,完成其封禅大礼。
此后,宋真宗封泰山神为“仁圣天齐王”。 封泰山老母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并大赦天下,爵赏百官。 这次封禅活动前后历时四十七天,耗费缗钱八百三十余万贯。
这不但耗尽了太祖、太宗皇帝留下的丰厚地国库,而且留下了五百多万贯亏空。 一年后。 最后宋真宗又在“神人指引下”,有耗费两百万贯之巨,修建了昭应宫。
等宋真宗死的时候,留给儿子小皇帝赵祯的是一个负债累累的国库。
宋真宗的永定陵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在七个月内修建而成的。
由于国库空虚,无论是财力、物力和人力都不能和太祖、太宗两帝相比,所以宋真宗地永定陵是草草修建而成,有很多并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刘太后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任命丁谓为山陵使,负责先帝永定陵的修缮事宜。 说明白一点,就是为修补永定陵这个皇家烂尾工程。
永定陵距离永安县城不远,大约有二十多里地。 一行人骑着快马很快就到。 江逐流的屁股也免遭过多的蹂躏。
在距离永定陵大门还有五里多路地时候,江逐流随刘峰和张翼景翻身下马。 他们把坐骑交给随从看管,步行向永定陵进发。
江逐流曾经在电视上看过有关宋陵的记录片,记录片里拍摄的只是宋陵被毁之后留下的一鳞半爪地残迹,即使那样,都让江逐流惊叹不已。
现在,江逐流有机会见到宋陵的完整面貌,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如此宏伟巨大的皇家陵墓。 若是能完成无损地保持的后世。 即使是古埃及金字塔也要位置逊色几分吧?
刘峰和张翼景见江逐流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 别说江大人只是个七品承事郎,即使是一品大员丁相。
第一次来到永定陵的时候,不是也呈瞠目结舌之状吗?
过了永定陵巨大的牌坊,刘峰就开始尽一个工曹的职责,为江逐流讲解起来皇家陵园地建筑构造以及布局了。
按照刘峰的讲解,本朝的皇家陵园都是依照前唐时期皇家陵园的建造原则修建而成的。 所有皇陵的建筑布局都基本相同,依照的是“地形堪舆”和“山水风脉”选葬。
它坐北向南,东南穹窿,西北低垂,这就是“山高水来”的“风水宝地”, 自南向北分别是鹊台、||乳|台、神道及两侧地仪仗石刻、陵丘。
陵园地主体部分分别油“上宫”、“宫城”、“地宫”和“下宫”四部分组成,围绕陵园还建筑有寺院、庙宇和行宫等。 陵台植松柏,横竖成行,四季长青。
陵园内种松柏,陵区四周种植枳橘。
刘峰指着中间笔直的而宽阔地石板大道对江逐流说道:“这就是神道,神道两侧侍立的珍禽异兽、文武百官等雕像,乃是在九泉之下服侍先皇之用。 ”
神道直通皇陵正中,在皇陵正中有一巨大覆斗形陵丘。 刘峰告诉江逐流,里面就是地宫,乃是放置先皇灵柩的所在地。
江逐流看了半天,也不见有工匠的存在,就奇怪地问刘峰道:“刘工曹,这修缮皇陵的工匠呢?他们在什么地方?莫非是年节刚过,尚未开工吗?”
刘峰指了指地下说道:“承事郎大人,工匠们日夜不停,即使是年节也不能休息。 只是皇陵地上部分早已经修好。 工匠们都是在地下的部分的上宫、地宫和下宫处。
”
江逐流道:“从何处进入?”
刘峰道:“承事郎大人,请随卑职来。 ”
刘峰和张翼景带路,向南方又绕了五里多地,来到一处山丘之下,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外面有数十名手持钢刀的侍卫把守。
刘峰指着那排矮房对江逐流说道:“承事郎大人,那排矮房就是入口,从这里进去,沿着甬道潜行,才能抵达上宫,然后从上宫通往下宫和地宫。 ”
江逐流诧异道:“路程竟然如此之远啊?”
刘峰笑着说道:“先帝的进出甬道不算远。 听一些老工匠言道,太宗皇帝的甬道有十多里远呢!”
江逐流暗吐了一下舌头,一个施工通道就挖这么远,这整个皇陵修建下来,要花费多少银钱啊?
张翼景在一旁问道:“承事郎大人,你可要下去查看一下?”
江逐流点了点头,既然来了,肯定要到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刘峰当前领路,正要进去,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扭身一看,却是别衙的两个兵卒,他们气喘吁吁地奔到江逐流身前,躬身说道:“承事郎大人,都监大人已经抵达别衙,他令小的来请大人速速回衙!”
序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神爷的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神爷的吊
江逐流回到别衙,来到东正厅,邢中和正好从里面出来,他见到江逐流,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责备道:“江老弟,你怎么这般鲁莽?给那老石匠钱财之前也不打听一下前因后果?刚才我已经在都监大人面前为老弟讲了不少好话,你待会儿进去向都监大人说些软话陪个不是,然后再向那老石匠把那一千贯收回来,都监大人想来也不会再为难于你。
”
江逐流望了一眼邢中和,口中淡淡说道:“有劳少监大人费心,江舟自由分寸。 ”说罢昂首推门进入东正厅。
邢中和望着江逐流的背影,嘴里喃喃说道:“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江逐流进得东正厅,只见雷允恭肥胖的身躯如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般塞在太师椅上,一张细皮嫩肉的白胖大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下官江舟拜见都监大人!”
江逐流弯腰施礼。 不管他多么鄙夷雷允恭,但是这上下之礼却不可废。
雷允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原来是江承事郎江大人啊!洒家怎么敢当你如此大礼呢?难得江大人还记得洒家是你的上司!”
“呵呵,”江逐流不愠不火地笑道:“都监大人说笑了。 下官即使再健忘,还能不记得都监大人是下官的顶头上司么?”
“好!江大人能记得自己的本分最好!”雷允恭伸出水萝卜一般白胖手指点着江逐流,“洒家问你,巩县李家庄李石匠手中那一千贯钱引,可是江大人赠给他的?”
江逐流笑了笑道:“都监大人,那钱引虽然是下官的,但是却不是赠送给李石匠的。 ”
雷允恭心中一喜,暗道姓江的。 算你懂得进退。 既然你服了软,我看再邢中和的面子上,就不和你为难了。
“江大人,你地意思是那一千贯是李石匠从你这里偷窃走的?”雷允恭自以为是的问道。
江逐流摆了摆手道:“自然不是!都监大人,那一千贯乃是李石匠的卖身钱。 他收了下官的一千贯,则要在下官手下当十年家奴来还债,十年之后才人债两清。 ”
雷允恭火气又再度升腾,好你个江逐流。 竟然敢消遣洒家,真真是岂有此理!
“江承事郎,你好大的口气!”雷允恭怒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承事郎,年俸不过百贯而已,并且还要计减养家活口的吃喝开销,一年到头能余几多银钱?你现在竟然以一年百贯之资蓄养一个老家奴,洒家问你,这么多钱财江承事郎是从何而来?莫不成是你在荥阳任县丞时贪赃枉法不成?”
江逐流掸了掸袍襟。 不卑不昂地对雷允恭拱手说道:“都监大人,下官虽然是你地下属,也只是在公事上听命于你,至于蓄养家奴,那则是下官的家事。
都监大人似乎无权干涉吧?另则关于下官任荥阳县丞时有没有贪赃枉法,自有吏部流内铨负责磨勘,自有御史台负责监察,都监大人若对下官的品性有所怀疑时。
自可向御史台、流内铨申告,让他们来查下官。
但是在御史台和流内铨没有查实下官贪渎之前,都监大人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这样信口雌黄只会让人耻笑都监大人不懂规矩!”
“你,你,你放肆!”雷允恭气得浑身发抖,他大手狠狠一拍桌子,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落在地上摔碎了。
“你可知道,这满朝文武百官,谁和洒家说话时不陪着笑脸?即使是丁相,见了洒家也得客客气气的!而你一个小小的七品承事郎,竟敢如此与洒家说话?”
“呵呵,都监大人,下官不管丁相、不管朝中文武百官如何与都监大人说话,下官只管就事论事、直抒胸臆。 若是下官方才话语中有得罪都监大人之处。
还请都监大人海涵。 那其实不是下官的本意。 ”江逐流抱拳说道:“不过有一点下官想让都监大人明白,下官官职虽小。
却有一个臭脾气,就是漫说都监大人只是一个正六品地内侍总管,即使是当今圣上面前,下官也是实话实说,绝无粉饰之言!”
“你,你给洒家滚出去!”雷允恭尖声叫骂道:“什么东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江逐流淡淡一笑道:“都监大人,你要多保重,勿要气坏了身体。 下官告退!”
江逐流拱了拱手,退出东正厅。 出的门来,江逐流对门外差役吩咐道:“你们进去帮都监大人收拾一下,方才都监大人不小心摔坏了一只杯子!”
一个杂役立刻拿着扫帚簸箕跑进了东正厅,刚进去,就听见雷允恭一声暴喝:“滚!不长眼的奴才,谁让你进来的?去,把邢少监给洒家叫进来。 ”
邢中和听到招呼,立刻匆匆赶到东正厅。
雷允恭见邢中和进来,立刻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邢中和,洒家听你地主意,不想为难那个臭杀才,没有成想,洒家给他面子,他却不被给洒家面子,洒家反而无端被他侮辱一番。
这就是你给洒家出的狗屁主意吗?”
按照官职,邢中和是司天监少监,乃正五品,雷允恭是内侍总管,正六品,邢中和要比雷允恭高上两级。
可是雷允恭却是太后和丁相眼前的红人,这层关系又远非邢中和这个司天监少监这种不甜不咸的官员所能比拟地。
所以在雷允恭面前,邢中和向来是毕恭毕敬,以下属官员的姿态侍候着雷允恭。
“都监大人,是卑职不对,卑职该死!给都监大人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邢中和连连鞠躬道:“只是不知道方才都监大人和江承事郎是如何谈的呢?不知道都监大人能不能给卑职学说一遍?”
雷允恭骂了几句,心中恶气去了不少,不像刚才那么烦躁。
雷允恭从一个小黄门开始做起,最后能爬到内侍总管的高位之上,成为刘太后面前的红人,凭借的只是厚颜无耻地媚上之术,若说是论起心智来,雷允恭差不多可以归到蠢人那一类别。
刘太后之所以喜欢雷允恭,让他成为她与文武百官才联络之人,主要是因为雷允恭脑子愚钝,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便于刘太后控制,至于雷允恭那么卑劣之极的阿谀奉承之术,却是远远在于其次。
好在雷允恭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乃是蠢笨之人,所以凡是自家的事情,也会找头脑灵活之人帮他出出主意。
邢中和精通术数堪舆,正是雷允恭请教地最佳对象,而邢中和也正想借助雷允恭在刘太后面前红人之势以助自己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因此两人一拍即合,邢中和就成了雷允恭的狗头军师。
雷允恭恶气消去之后,就向邢中和把方才他和江逐流的对话给邢中和讲了一遍。
邢中和听了雷允恭的话之后,对雷允恭说道:“都监大人,这江舟自诩为才子,凡是才子都有个臭脾气,吃软不吃硬。
都监大人方才对他的态度过于刚硬了,所以他面子上挂不住,自然就和大人冲突起来。 不如让卑职代替都监大人出马,对江舟软语相劝,说不定江舟就会遂了都监大人之意了。
”
雷允恭挥挥手说:“邢少监,你也不是不知道洒家的脾气,除了当朝太后之外,洒家对谁都说不出软话,你现在让我对江舟说软话,不是想要洒家的命吗?既然你会说软话,那么你就代替洒家去吧。
至于说些什么话语,都随你,洒家不管,洒家只要你让那臭杀才把一千贯从李石匠那里收回便行!洒家就不相信,一个臭石匠的女儿,还想飞上天不成?”
邢中和躬身说道:“都监大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就静候佳音吧,卑职保证一定会让江承事郎收回那一千贯钱引地。 ”
“好,你且去吧!洒家在这里等你!”
雷允恭目送邢中和出了东正厅,然后对外面喝道:“门外地狗奴才,还不进来为洒家收拾地面?”
门外的杂役刚才挨一顿臭骂,心中窝火,此时又听见雷允恭在里面叫骂,连忙提着扫帚和簸箕跑进去。
“都监大人,小地这就收拾!”
杂役面上堆着笑,心中却把雷允恭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这个雷允恭,方才自己来扫地他骂,现在不扫地他还是骂!难怪他成了断子绝孙的死太监呢!
清扫过地面,杂役又为雷允恭送过崭新的茶杯,又换了一壶热茶,这才躬身小心地退了出去。
雷允恭有了邢中和方才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心情大好,他悠闲自得地品着热茶,等候着邢中和给他带来好消息。
哼哼,即使这次江舟服软,也只能暂时放过他,等洒家腾出手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雷允恭喝完第二杯热茶,正好倒第三杯,却见邢中和推门进来。 雷允恭心头高兴,满心欢喜地问道:“邢少监,事情可成?”
不料邢中和却黑着脸狰狞地说道:“都监大人,这次如果我们不狠狠整治江舟,他就不知道山神爷的吊是石头做的!”
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垫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垫背
邢中和自以为把准了江逐流的脉搏,认为江逐流吃软不吃硬。 他方才到东偏厅内,对江逐流软语相求,又煞费苦心地为江逐流剖析利害,试图说服江逐流放弃帮助李金宝。
不成想江逐流确实软硬不吃,任邢中和怎么劝说,仍是执意不肯从李金宝处收回一千贯银钱。
这样的结果不由得让邢中和恼羞成怒,他适才在雷允恭夸下海口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哼!邢少监,洒家早就说过,对那狗东西不必客气!”雷允恭等了半天,却等来这个结果,不由得也是一阵大怒,“那狗杀才既然不识抬举,就休怪洒家辣手无情!”
“正是!都监大人,方才卑职就应该听从都监大人的主意!”邢中和黑着脸附和道。
雷允恭撇了撇嘴,尖声道:“邢少监,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妇人之仁不好。
你可知道,这妇人之仁是要不得的,江逐流这个狗杀才,你如果不狠狠整治他,他还以为我们怕他呢!”
“是是!卑职以后一定谨记都监大人的教诲,把这点妇人之仁去掉。 ”
雷允恭赞许道:“这样才对嘛!邢少监,你既然是洒家的军师,就要心狠手辣一点。 不要老给洒家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主意。
好吧,你说,这次我们应该如何整治江逐流?”
邢中和想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都监大人,江逐流既然在大人手下任职,督管皇陵修造,那么要想整治江逐流,最佳的办法就是在皇陵督造上打主意。 ”
雷允恭不耐烦道:“邢少监,你就把你的主意痛痛快快说出来。 少给洒家打哑谜。 洒家没有功夫去猜。 ”
邢中和道:“都监大人,你想,这皇陵修造事关重大,一旦江逐流在上面出个差错,那都监大人不是正好抓住他的把柄,治他个对先皇不敬之罪吗?”
雷允恭喜笑颜开道:“邢少监,你真是聪明,和洒家想到一起去了。 ”
“都监大人的高明卑职拍马难及。
卑职不过是把都监大人心中所想说出来而已!”邢中和向雷允恭拱了拱手,继续道:“?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