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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45部分阅读

    “不过,都监大人,卑职这里还有个建议,就是我等在整治江逐流的时候千万要把握好分寸,勿要把我等牵扯进去。

    ”

    雷允恭歪着一张如猪头一般白胖的脸,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邢少监,洒家就不明白了。 到时候一旦出现什么差池。

    我等都推到江逐流什么上,不就可以了吗?怎么会牵扯到我等呢?”

    “都监大人,你和丁相身为山陵使司正副主官,一旦皇陵出现重大差错,江逐流一个小小地七品承事郎想全担也担待不起啊。 到时候你和丁相也会被他连累的。 因此。

    最佳的办法就是让江逐流出一些小小的差错,这样我等既能抓住他的把柄,也不至于波及到都监大人和丁相。 ”邢中和耐心地为雷允恭解释其中的干系。

    “嗯!小邢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雷允恭频频点头。

    邢中和也喜上眉梢。 知道他这番话让雷允恭感到非常满意。 以邢中和和雷允恭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经验,雷允恭只有在心情大悦的时候才会改口称呼他为“小邢”。

    “都监大人,所以我们不必对江逐流大动干戈。 大人只要私下里给别衙里其他官吏一些暗示就够了。

    江逐流一个新手,对皇陵修缮根本就不熟悉,没有其他官吏地配合,他很容易就会出现岔子。

    到时候,都监大人只要抓住他一两个岔子报到太后跟前,告江逐流一个对皇陵大不敬之罪。

    到时候谁敢出面保他啊?他这一辈子的仕途不就彻底毁了吗?”邢中和压低声音对雷允恭说道。

    “呷呷!”雷允恭尖声笑道:“小邢,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人!不过,坏得好!坏得妙!坏得洒家喜欢!”

    雷允恭在山陵使司别衙住了一日后,就动身回汴梁去了。

    邢中和却以堪舆风水为名,留在山陵使司别衙,以便在一旁监视江逐流,准备时刻拿捏住江逐流的把柄,向雷允恭邀功。

    雷允恭走后。 江逐流就发现山陵使司别衙内的气氛有些异常。 那些下属官吏见他依旧是客客气气恭敬有加。

    可是江逐流却能敏锐地感觉出这种客气和恭敬有加其实是一种疏远。

    以工曹刘峰和主簿张翼景为例,他们每日都恭恭敬敬地把别衙里各种公务拿到江逐流面前。 请江逐流处理。

    江逐流一旦询问他们的意见,他们总是谦卑地说道,属下愚鲁,才智不及承事郎大人之万一,还是请承事郎大人拿主意,属下照办即是!

    这种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江逐流哑口无言。 他即是想向下属官吏发脾气,也找不到理由,因为下属们表现的几乎无懈可击,让他抓不住一点疏漏。

    他总不能以属下对他过于客气过于尊重为由,来整治属下地罪过吧?再者说来,即是江逐流找到借口来呵斥属下,那些下属官吏面对着江逐流的呵斥依旧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让江逐流的怒火发泄到一半就再也发泄不下就,那种感觉就像是江逐流使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拳,却打到空气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让他发不出一点力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工曹刘峰、主簿张翼景以及其他下属官员完全不告诉江逐流任何东西,他们只是不主动告诉江逐流而已。

    比如江逐流问到皇陵修缮地某一个具体的技术细节问题,工曹刘峰也会详详细细、不漏涓滴地为江逐流讲说明白这个技术细节的一切东西。

    但是至于这个细节之外的东西,对不起,承事郎大人你不问到刘峰,刘峰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起地。

    其他官员也是这样,江逐流问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说的都非常详细,让江逐流挑不出一点毛病。 至于江逐流没有问道的东西,对不起,俺们也不会主动告诉你。

    修缮皇陵是个非常浩大的工程,不算山陵使司别衙的差役,光别衙中的官吏都有一百多名。 在永定陵地面之下的上宫、下宫、宫城等处,更是有近两千名工匠在下面劳作。

    这么浩大的一个工程若是别衙里其他官吏不主动配合,全靠江逐流一个新手在拿主意,如何能统筹得来呢?

    江逐流每日鸡鸣而起、月落方睡,一天只休息不到两个时辰,依旧是手忙脚乱地把握不住头绪,万幸的是,尚未出现差错。

    江逐流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官吏迫于雷允恭的压力,不得不疏远他。 这些下层官吏夹在他和雷允恭中间,也够为难的。

    设身处地想一想,假如把江逐流换到他们的位置,说不定江逐流也会做和他们同样的选择。

    一个是当朝太后面前的红人,山陵使司衙门的主官,一个不过是七品承事郎,让这些官员选择谁?

    基于以上考虑,江逐流忍了五天,到了第六天头上,他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纵使再体谅受夹板气地下属,也不能把自己地前途都赔进去啊。

    第六天一早,江逐流就让差役把山陵使司别衙所有官吏都传到正堂之前。

    众官吏侯在正堂前,摸不准江逐流是什么意思,他们围在工曹刘峰和主簿张翼景跟前,小声猜测着江逐流召集他们过来的用意。

    主簿张翼景最为老实持重,他低声说道:“不管承事郎是什么意思,我们做下属地只要牢牢记着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

    脑子灵活的自然能领会张翼景话中的话,脑子不灵活的却在小声嚷嚷:“主簿大人,你能否说清楚点?我等不太明白。 ”

    正在这时,东偏厅传来一声咳嗽,江逐流迈步走出东偏厅,来到正厅的台阶之上。 一众官吏立刻肃静下来。

    谁都知道这几日承事郎大人心境不好,正要找由头拿人开头,可千万不要触承事郎大人这个霉头。

    江逐流站在正厅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属一众官吏,心中说道,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你们既然还不上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诸位大人,劳你们久等了!”江逐流轻咳一声,开始今日之题。

    “承事郎大人客气了!这有何辛苦?属下们理应恭候承事郎大人!”主簿张翼景躬身替身后的一众官吏说道。

    江逐流淡淡一笑,道:“张主簿、刘工曹,你们可知道本官今日把召集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刘峰和张翼景连忙躬身回答:“属下不知!”

    江逐流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又问其他官吏道:“那么,你们知道不知道本官今日把你们召集过来的用意呢?”

    众官吏也连忙躬身道:“属下们亦是不知!”

    “呵呵,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江逐流笑了一下,脸色蓦地一板,冷声说道:“那么本官可以告诉你,今日本官把你们召集过来,乃是要拉一个垫背的!”

    序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份内之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份内之事

    众官员心中暗笑,承事郎大人到底是年轻气盛,怪不得竟敢得罪都监雷允恭大人。

    我等在山陵使司衙门厮混这么久了,能各自坐牢自己的位置,虽然不能说是能吏干吏,但是自有一套应付上峰的功夫。

    承事郎大人妄图通过一两句狠话就想吓唬到我们,也太儿戏了吧?

    工曹刘峰也和他人一样的想法,觉得江逐流如此说话实在是过于鲁莽,怎么能公开声称要拉下属垫背啊?

    主簿张翼景却是不然,自从得知新任承事郎大人将要上任的消息后,张翼景已经托了好几层关系把新任承事郎江逐流的一切都打听清楚了。

    他知道江逐流不但精通算学,在庙堂之上大败西夏国师,在官场事务上门槛也精明得很。

    当初荥阳县因为丁党和帝党两大势力争斗纠葛,最后成了一个谁都不敢涉足的官场漩涡。

    可是当枢密使钱惟演别有用心地把江逐流派遣到荥阳县丞的位子上之后,江逐流不但能顺风顺水地在那个险恶之极的官场漩涡中左右逢源,最后还让这个前后吞噬了九任主官的官场漩涡消失于无形,这其中对形势的驾驭功力,又是什么人能做到的?若是不说江逐流的年龄,只说江逐流的事迹,谁人不认为做下这些事情的江逐流是个有几十年为官经验的官场老手?可是事实呢?江逐流才二十岁,当荥阳县丞是他第一次担任官职。

    唯是江逐流如此年轻,如此没有官场经验,他在荥阳县所做的一切才让张翼景觉得可怕。

    因为江逐流不是在凭官场经验做事,而是凭着本能在做事,用一句俗话来概括,那就是江逐流“天生就是当官的好胚子”。

    若是一个人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单单凭借着本能做事就能胜过那些有着数十年官场经验的能员干吏,那么这个人一旦熟悉了官场的环境。

    适应了官场的氛围,他能做出什么样地事情来?

    当张翼景打听清楚江逐流的背景,了解清楚他所做的事情之后,他都有点不寒而栗了。

    有这么一个官员当自己的上司,自己的一举一动岂不是再也无法逃脱上司的法眼吗?正是因为他对江逐流了解得如此通透,所以当山陵都监雷允恭暗示他们这些属官不要配合江逐流工作的时候,张翼景私下里留了个心眼儿。

    当包括工曹刘峰在内其他官吏向他请教该如何处理山陵都监雷允恭和承事郎江逐流之间的关系时,张翼景暗示他们表面上不管怎么样做给山陵都监雷允恭看都没有关系。

    实地里可千万不要马虎自己份内地职责,否则一旦惹上承事郎江逐流,下场恐怕比得罪山陵都监雷允恭还要惨。

    可是现在江逐流却把大家召集过来,说了这么一句鲁莽的话。 这让张翼景感觉非常诡异,因为这样的江逐流和他通过种种关系了解到的那个江逐流绝对不同。

    如此鲁莽的话语,哪里象是江逐流这样天生适合于厮混官场的精明干员所说的话语,简直像是出自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贵人家二世祖地口吻啊!

    既然这不是承事郎大人一贯做事风格,那么他今日为何要故意做出这一副鲁莽之态呢?难道说。 他有其他别的用意不成?

    张翼景想来想去,也猜测不出江逐流如此做的真实用意。

    看来天生当官的胚子和后天在官场混出来的胚子还是有着巨大差别地,张翼景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聆听承事郎大人的话语。

    千万不敢大意,以免招致无妄之灾。

    江逐流站在台阶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上司姿态粗鲁地说道:“垫背!对,垫背!本官知道这两个字让诸位听了心中很不舒服。 可是不管你们舒服不舒服。

    本官今日就是如是之说。 诸位如果不服,可以向都监雷大人、丁相丁大人告状,也可以向圣上和太后写本参奏本官。 无论你们怎么做,本官都欢迎之至。 ”

    底下众官吏又是一阵窃笑。

    江大人是如何当上承事郎一职地?就这样的水平吗?如果真是这样的水平,都监大人还何苦要暗示我等整他呢?不用我等整治他,就他的样子,不出多长时间自己就会闯出大祸!这是山陵使司别衙,不同于其他衙门。

    任何一个属下稍微动一点心思。 就会让上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说是人头掉地吧,至少是在仕途上别再想有什么发展了。

    现在承事郎大人竟然敢如此对我等说话,不是明摆着挑衅我等一干属下嘛?哼哼,我等虽然不能保证让承事郎你飞黄腾达,但是却可以断绝你飞黄腾达的道路。

    江逐流双手背在身后,双眼看天,在台阶之上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停下来继续说道:“算起来。 本官到别衙来已经六天了。 尔等回想一下看。

    这六天时间内,尔等在这六日之内做了些什么事情!”

    “山陵使司衙门是干什么的?尔等身负为先皇修缮皇陵的重任。

    岂能如此懈怠?什么事情都往本官身上推,尔等可知,你我都被系在同一条绳子上,出了什么岔子,本官要承担罪责,难道尔等就可以逃脱干系了吗?”

    “今日本官把尔等召集过来,就是要为尔等说个明白。 这山陵使司别衙一众事情,本官与诸位都是相互一体的。 干得好了,有了功劳,本官自然会为诸位一同请功。

    若是哪个干得不好,惹出了岔子,牵连到本官,本官即使豁着前程不要,也要拉他一同垫背!”

    众官吏听到这里,暗笑之声渐收,心底开始踌躇起来。 承事郎大人如此之说不是鲁莽,而是太鲁莽了。 可是正是因为这些话太过于鲁莽,众官吏心中却渐渐感到一丝担心。

    他们本想江逐流做为顶头上司,总要顾全些脸面,不可能这样赤裸裸地威胁下属。

    但是现在江逐流就是一副粗人地模样,什么官场礼仪、上司脸面俱都不要了,就是赤裸裸地威胁起来,这样的行径近乎于无赖。

    若是一旦皇陵修缮中出了什么岔子,朝廷追究江逐流的责任,他无赖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通乱来,胡乱拉一些人出来垫背,这事情还真不好说得清楚。

    江逐流整了整官袍,继续说道:“本朝太祖曾有遗命,凡赵氏子孙,不得诛杀文官。 江舟不才,也忝居文官之列。

    所以这皇陵修缮中即使出什么差错,本官最严重的结果就是削职为民,充军发配,丢不得性命。 ”

    “呵呵,可是台下你们诸位呢?”江逐流背着手冷笑几声,“你们之中究竟有几多人是文官出身呢?”

    台下众官吏如受雷殛,当场愣在那里了。 江承事郎如此说话,背后用意实在是太恶毒了。 这山陵使司别衙中多数都属于技术官员,比如工曹刘峰以及他手下的一干官吏。

    他们多数都是因为有一技之长被朝廷特准任职的官员,和走科举之路的官员有着很大不同。 虽然在武官眼里他们不算武官,但是在出身科举的文官看来,他们就更不属于文官了。

    若是因为皇陵修缮出了什么岔子,江逐流无非是个丢官罢职,永不述用。 他们这些技术官员地下场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邢中和听说江逐流召集别衙地众官吏,他就躲在雷允恭在别衙内的官署东正厅花窗后偷听。 此时听到江逐流鲁莽地撂下这句狠话,不由得也是一惊。

    他虽然是正五品官员,司天监少监,但是也不属于文官系统。 若是这皇陵修缮有什么岔子涉及到他,恐怕下场也会很惨。

    刘峰听了江逐流地话,心中一直打鼓。 这几天时间内,他对江逐流的消极对抗最为之多,若是江逐流看他不顺眼,把别人的岔子硬扣到他头上,自家恐怕也吃不消。

    哎,万万没有料到,江承事郎竟然是这么一个无赖之人。 若是早知道如此,我等只要观看他和都监大人之间的争斗就可以了,奈何还要参搅进来呢?

    江逐流淡淡地扫了台下众官吏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尔等不用人人自危,本官也不至于胡乱拉人垫背。 为了使尔等安心,今日本官就给尔等定下一个规矩。

    尔等以后若是要向本官请示什么事情,无论巨细,都不能推说自己不知道,全凭本官给你们拿主意。

    本官要求你们必须在请示后面写上尔等的方略供本官参考,当然,还要在尔等方略后面署上尔等的姓名。 ”

    “以后有什么功劳,这些就是本官到皇上面前为诸位请功的根据;但是若有什么差池,这些亦就是本官呈请皇上的证据。 ”

    众官吏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以往他们只是在重大问题上,书写下来向上司请示,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只是口头上向上司汇报一下,让上司拿主意即可。

    现在江逐流让他们事无巨细都要以书面向他请示,并且要事先提出处理办法。

    这种举措虽然繁琐一点,但是也能明确责任,至少以后别人有什么岔子,江逐流无法迁怒到他们的身上。

    实际上,他们只要兢兢业业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不会有什么无妄之灾的降临。

    序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服二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服二人

    江逐流又宣布几条看似无用的规矩之后,这才让众官吏散去,却又把刘峰和张翼景两个人留了下来。

    江逐流转身进了东偏厅,刘峰和张翼景对望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江逐流也不理会二人,径直来到书案后面坐好,让差役送上热茶,倒上一杯,悠闲自得的品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他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刘、张二人一眼。

    江逐流愈是这样,刘峰和张翼景愈加惊疑。 两个人垂首立在书案之侧,俱都在心里盘算承事郎大人把他们留下究竟是什么用意。

    等了许久,见江逐流依旧不理睬他们,只管自管自地喝茶,刘峰先耗不住了,他首先拱手向江逐流说道:“承事郎大人,不知道令属下二人留下了有什么吩咐?”

    江逐流好像这才想起还有两个人在一旁候着他似的,他放下茶杯,不谈公务,却漫不经心地问两人一个问题。

    “刘工曹、张主簿,你们二人在山陵使司衙门多少年了?”

    “回承事郎大人,属下在山陵使司衙门十四年,刘大人比属下少了一年。 ”张翼景抢先回答道。

    江逐流点头道:“十三四年,时间还真是不短呢!能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你们二人之间已经相当默契了吧?”

    刘、张二人又对望一眼,拿不准江逐流是什么意思。 最后决定还是有老成持重的张翼景回答江逐流的问话。

    “承事郎大人,属下等只知道按照朝廷规制、衙门章程行事,这朝廷规制和衙门章程制订得好,属下等只要循规矩行事,自然就会默契。 ”

    江逐流轻笑一下,这张翼景果然是老狐狸,答起话来滴水不漏。

    “呵呵。 本官这里有两个题目想要请教一下两位。 ”江逐流从书案上拿起两道题目,分别递给刘峰和张翼景。

    “这两道题目一道是土木工程、一道是账目核算,与两位大人各自职责相关,希望两位大人分别给本官解算一下。 ”

    刘峰手中的题目是计算一个构造复杂建筑的工程量,其中涉及到各种形状不规则的巨大建筑构件,以刘峰计算之精,也无法准确地求出完成这些构件的土石消耗量。

    张翼景手中拿地却是一家商号的两个月的账目,江逐流要求他查验出其中虚妄错弊之处。 张翼景一笔一笔查看下去。

    其中账目往来,关系错综复杂,各种头绪相互交织,一时看得他头晕眼花,连相互关系都弄不清楚,更别说其中错弊之处了。

    江逐流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眉头紧锁样子心中暗自好笑,他站起来道:“两位大人先帮本官计算。 两个时辰后,本官再过来讨要答案。 ”

    江逐流丢下两人。 迈步出了别衙。 六天了,每日都是别衙和皇陵两处奔波,今日得了空闲,正好仔细观看一下永安县城。

    永安县城因皇陵而兴,其繁华热闹自是荥阳不能比拟的。 江逐流一边走一边感叹。

    古往今来天下都只有死人的钱最好赚,要不永安一偏僻县城,如何能如此兴旺发达呢?

    走了两个街口,除了卖陵墓用品外就是食厮饭铺。 其他店铺非常少。 这单一的墓葬经济地模式确实无甚看头。

    江逐流意兴阑珊,却还不想返回别衙,他要给刘峰和张翼景留下足够的时间。

    正犹豫间,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高大寺院,上书“圆融寺”三个大字。 江逐流心道正好到寺庙内看看,消磨一下时间。

    到了寺庙之中,到处都是烧香拜佛的香客,场面之盛几乎比外面街道还要热闹。 也是难怪。

    达官贵人地陵墓都修在永安县,圆融寺占有地利之便,他们的后人自然要来这里中求神佛菩萨保佑先人在天之灵了。

    江逐流信步在寺内绕了大半周,来到了圆融寺的后门,发现后门之外有一块面积巨大的荒芜的空地。

    江逐流走到空地中,心中纳闷,这是什么所在,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和荆棘。 四周却还砌有低矮地围墙。

    又走了几步。 却瞥见一个老僧人在拐角处劳作。 江逐流走了过去,却见在荒草之中开出了两亩多土地。 老僧人就在土地上点种什么。

    “请问大师,这是什么所在?”江逐流躬身问道。

    老僧人还了江逐流一礼,合掌说道:“施主,此乃我圆融寺菜园。 ”

    江逐流吃了一惊,又问道:“既然是宝寺的菜园,为何如此荒芜啊?”

    老僧人指了指脚下泛白的土壤,无奈道:“这土地之中到处都是盐碱,菜蔬很难成活,倒是荒草野枝疯长。 唉,可惜了!”

    江逐流又道:“既然是盐碱地,大师又在种什么呢?”

    老僧人苦笑道:“老衲看这两三百亩土地荒芜在这里可惜,就试着看能不能在上面种植一些蔬菜。 这一小块土地老衲都接连耕种十多年了,可惜依旧是什么菜蔬都不能成活。

    今年老衲再试一下,撒下一些菜籽。 至于能不能成活,只有看佛祖地意思了。 ”

    说罢之后,老僧人又弯腰开始点种菜籽,一边种一边低颂阿弥陀佛。

    江逐流道了一声:“打扰大师!”然后就在这荒芜的菜园转了起来,这菜园虽然荒芜,好在僻静,无人打扰,正是江逐流消磨时光的好地方。

    看够了荒草野枝,江逐流估算时间也差不多够了,他这才出了菜园,进了圆融寺,从寺庙正门走出去。

    回到别衙东偏厅,刘峰和张翼景依旧在那里愁眉不展,显然,江逐流留给他们的问题两人还没有找到答案。 见江逐流回来,两人俱是汗颜。

    心中暗道,承事郎大人给我等留下两道题目,难道是暗示我等不适合工曹和主簿的职位,要找借口把我二人免职吗?

    “刘工曹、张主簿,你们二人可否解出各自地题目?”江逐流到书案后坐定,开口问道。

    “禀承事郎大人,属下无能,大人留下的题目又过于深奥,属下无法解开这两道题目。 ”张翼景和刘峰诚惶诚恐地说道。

    江逐流笑了一笑,道:“你们二人在解算题目上也是很有默契啊。 ”

    刘峰和张翼景连忙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真的是解算不出。 ”

    江逐流招手道:“你们二人且过来,看本官为你们解算这两道题目。 ”

    听了江逐流这话,刘峰没有什么感觉,张翼景心中却又是一惊。 以张翼景事先得到的消息,承事郎大人精通算学,能计算出土木工程地土石方量,这没有什么稀奇。

    可是这账簿账目乃是商家专学,不懂里面关窍,即使算学再精通,看到账目也如同天书一般。

    张翼景本来以为,江逐流给他留下的这道查找账簿错弊的题目是从别处商家高人那里拿过来专门为了难为他的,江逐流本身并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没有想到,江逐流竟然说要为他来解算这道账簿题目。

    若是江逐流精通算学,又精通账簿,那么,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一个念头从张翼景心头闪过,他不寒而栗起来。

    江逐流先拿过刘峰的题目,提笔为刘峰解算起来,一边解算一边向刘峰解释其中的道理。 这其中涉及很多算法刘峰闻所未闻,更别说去判断江逐流算得究竟对与不对了。

    不过即使刘峰不明白江逐流算法地原理,却丝毫不会去怀疑承事郎大人算法的对错。 因为承事郎大人能如此流畅地把解法步骤写出来,绝不似作伪。

    一个胡乱解算的人,能书写和解说都如此流利吗?更何况凡是刘峰能理解的地方,江逐流解说的都无一差错呢?承事郎大人算学如此精妙,张翼景刚才告诉他说承事郎大人曾经在朝堂之上大胜番邦算学大师阿布杜也不足为奇了。

    江逐流为刘峰解算完毕后,抬头问刘峰道:“刘工曹,你可曾明白?”

    刘峰摇头。

    江逐流把书案上书满解算过程的纸张递给刘峰道:“你且拿回去慢慢琢磨,有不明白的地方空闲时间过来,本官再为你详细解答。 ”

    刘峰如获至宝地接过几张纸。

    江逐流又扭身为张翼景解说账簿中的错弊。

    相比刘峰地土木工程需要涉及一些后世地数学公式不同,张翼景手中这道账簿题目不需要太复杂的算学公式,需要地只是弄清楚账目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江逐流信口讲来,如抽丝剥茧一般把这一团乱麻为张翼景解开。 张翼景听完之后,立生茅塞顿开之感,同时心中也大为汗颜。

    这错弊之账他以前也有意为之,但是比起眼前这错弊之账的精妙手段,他那些拙劣的手段简直等同于顽童过家家的游戏。

    若是能把眼下这些移花接木、乾坤挪移的手段学到手,张翼景相信以后他再在账目中动什么手脚,其他人一定查验不出——当然,除了承事郎大人。

    江逐流为二人讲答过题目后,淡淡一笑,道:“刘工曹、张主簿,你们现在可明白我的意思?”

    刘峰兀自糊涂,张翼景却忽然从沉醉账目的精妙中清醒过来。 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又浮现出来,顿时,张翼景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序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外结果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外结果

    “承事郎大人,属下二人明白!属下二人明白!”张翼景忙不迭地答道。

    “呵呵,明白就好,本官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 ”江逐流道:“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去做,本官就无须赘言了。 ”

    “是!请承事郎大人放心,卑职和刘工曹一定不会让承事郎大人失望的!”

    张翼景和江逐流的对话如同打哑谜一般,刘峰在旁边听得稀里糊涂的。

    什么就明白了,什么就是聪明人了?张主簿和承事郎大人在打什么机锋啊?不过这些话刘峰只是憋在心中,并没有问出来。

    和张翼景在一个衙门里共事了十几年,早已经培养出了刘峰和张翼景之间的默契。

    刘峰自知道在世故圆滑方面,尚欠张翼景很多,所以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刘峰一般选择以张翼景马首是瞻。

    刘峰正在想着自家心思,江逐流却望向了他。 张翼景见刘峰没有注意,连忙轻拉了一下刘峰的袍袖。

    刘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承事郎大人,张主簿的意思就是卑职的意思。 ”

    江逐流笑了一下,轻挥手道:“如此就好。 本官这里还有些事情,你们二人先下去吧。 ”

    张、刘二人出了东偏厅,刘峰刚要张口问话,张翼景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悄指了指隔壁的东正厅。

    刘峰立即醒悟,司天少监邢中和就在隔壁,他立刻闭上嘴巴。

    两人放轻脚步,回到西边主簿官署,刘峰把房门掩好,这才开口问道:“张大哥,你方才和承事郎大人打什么机锋?我怎么听不明白?”

    张翼景叹了口气。 道:“刘贤弟,你我二人的逍遥日子怕是到头了。

    今后承事郎大人是刀俎,你我兄弟是鱼肉,我们兄弟的前程究竟如何,就要看承事郎大人开心不开心了。 ”

    刘峰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他开口道:“张大哥,兄弟怎么越听越糊涂啊?为什么我们两兄弟以后要仰仗承事郎大人的鼻息啊?承事郎大人目下自身难保,都监雷大人不是正要找他的岔子呢?”

    张翼景摇头道:“都监雷大人能不能拿到承事郎大人的把柄尚在两可之间。 可是你我兄弟的把柄可是会随时被承事郎大人拿到!”

    “不会吧?承事郎大人不过才刚到几天,他就能拿到你我兄弟地把柄?”刘峰兀自不信。

    张翼景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的刘贤弟,你土木工程如此精通,怎么在人事上如此糊涂?你就没有想想,方才承事郎大人为你我二人出的两道题目是什么含义?”

    听了张翼景的提醒,刘峰这才低头去仔细想江逐流为什么无端端给他们出了两道题目。 这两道题目一道是土木工程计算,一道是账簿账目处理。

    偏又是他和张翼景最为擅长的东西,但是即使是他和张翼景最擅长的东西,却最后要让承事郎大人为他们解答出来。

    想到这里一点,刘峰即使在人情世故方面反应再迟钝,也能领会到江逐流今日的意思了。

    他顿时冷汗淋漓地说道:“张大哥,承事郎大人此举莫非是警告你我兄弟不成吗?”

    “正是此意!”张翼景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哥我担任主簿这么多年,遇到的上司要么是熟谙账簿技巧不谙土石工程。

    要么是精通土石工程却不通账簿技巧,又要么是账簿技巧和土石工程却都一窍不通地。 这三种上司你我兄弟无论遇到哪一种,都不会害怕。

    可是,却没有想到,这江承事郎年纪如此之轻,竟然同时精通土木工程和账簿查核两门技巧,而且每一门技巧功力之深都在你我兄弟之上。 刘贤弟,你想想看。

    我们两兄弟遇到承事郎大人,还不是我们兄弟为鱼肉,承事郎大人为刀俎吗?”

    刘峰和张翼景在山陵使司衙门担任工曹和主簿,虽然是官职卑小,但是却是油水丰厚。

    刘峰和张翼景一个负责皇陵修造的工程技术、一个负责皇陵修造中的钱物支取,两个人相互勾结起来,正好可以欺上瞒下,上下其手。 大发横财。

    山陵使司衙门因为是负责皇陵修造。 所以别的衙门诸如工部、户部一般不敢核查山陵使司衙门的消耗,因为这是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没查出什么贪渎情况。

    肯定有政敌趁机在皇上面前吹风,某某某大人对皇家心怀愤懑,竟然无端干扰皇陵修造进度,其心可诛;若是查出贪渎情况,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是有政敌会说,某某某大人想升官发财已经失心疯了,竟然把主意打到先帝的陵墓修造上了。

    山陵使司衙门无非想让先帝葬得风光一些,他竟然跳出来说什么贪渎,实实是品性卑劣。

    除了户部和工部之外,能对山陵使司衙门进行核查的只有山陵使司衙门自家查自家了。

    可是这些对刘峰和张翼景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若是上司有眼色,体谅下边兄弟们地难处,张翼景和刘峰自然会奉送上一些辛苦费上去。

    若是上司不识抬举,张翼景和刘峰两人就任上司放开了查。

    以他们兄弟二人的能力和默契,上司还能查出什么东西不成?至于什么辛苦费,休想!这种不识抬举的上司,一个大子儿也甭想捞到。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被逆转过来,江承事郎罕见的精通土木工程和账簿核查,一旦这两项技巧集于一人之身,刘峰和张翼景默契再老道,也无济于事,假的毕竟是假地,永远做不了真!既然他们做了假,以承事郎大人的高明技巧,不出几日,就能抓到端倪。

    如果承事郎大人抓到他们的把柄,往上报起来,和别的衙门过来核查往上参报又是不同。

    同是为皇家修造陵墓,自家人举报自家人谁能说出什么?恐怕江承事郎还会落下个公正无私、不袒护属下地美名呢。

    而刘峰和张翼景可就惨了,在外人看来,他们两兄弟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连给先帝修缮皇陵的钱物也敢贪渎,这大逆不道的大罪不诛灭九族,已经是非常法外开恩了!

    关于这一点关节,张翼景方才在东偏厅就想到了,而刘峰却是回来后,经过张翼景的点醒,这才想个一清二楚。

    刘峰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对张翼景说道:“张大哥,我总算明白了。

    承事郎大人方才问我们兄弟在山陵使司衙门一起共事多少年,是不是有什么默契,也是在暗自敲打敲打我兄弟。 张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张翼景此时已经平静了很多,他甚至可以笑了出来了,虽然刘峰总感觉张翼景这时候小的色厉内荏。

    “呵呵,刘贤弟,也不要草木皆兵。 承事郎大人应该无意追究我们以前的事情,要不他也不会专门提点我们兄弟。

    ”张翼景强笑道:“眼下我们兄弟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为承事郎大人做事,千万不能象前几日那般糊弄于他。 否则,被他察觉出来,怕我们兄弟不会好过。 ”

    “那,都监大人那里我们该如何交代呢?”刘峰皱眉问道。

    “咳!非常好办啊!”张翼景不假思索地说道:“糊弄啊!我们兄弟只要把前几日糊弄承事郎大人地功夫转用到都监大人身上就是了!都监大人最多只掌握着我们兄弟的升迁,但是承事郎大人却掌握着我们兄弟的生死啊!”

    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