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坚持在长庆楼中酒宴,万一惊扰了丁相,那可是闯了大祸啊。
长庆楼掌柜诚惶诚恐地在前面领路,丁谓带着众人来到二楼,吩咐众人坐下。 雷允恭却招手把掌柜叫了过来,低声在掌柜耳边说了几句。
掌柜点头领命而去。
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司天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司天监
丁谓居左,雷允恭居右,其余山陵使司衙门官员自江逐流之下依次落座。 丁谓招手正要宣布酒宴开始。
雷允恭忽然尖声说道:“丁相,可否稍后片刻?洒家还特意请了一位客人来陪江承事郎,马上就到。 ”
丁谓微微一怔,问道:“不知都监大人邀请的是何方贵客?”
雷允恭干笑两声,道:“是我们山陵使司衙门的老熟客了。 丁相待会便知。 ”
丁谓摸了两下山羊胡,嘴唇露出一丝笑意,“都监大人,你说的可是司天监少监邢中和?”
“嘿嘿,洒家这一点心思果然瞒不过丁相!”雷允恭呷呷笑道。
司天监是北宋负责观察天文、推算历法的最高机构。 其中正职称为监、副职称为少监。
江逐流心道,雷允恭邀请司天监少监邢中和过来陪自己作甚?莫非是自己刚才得罪了他,他特地邀请邢中和过来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不成?这邢中和既然是司天监少监,想来一定是精通术数历法。
不过江逐流却并不放在心上,他心中暗道,我连雷允恭你这个太监都不怕,还怕什么“少监”呢!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脚步上,长庆楼掌柜领着一个人上来二楼。
“禀都监大人,小的把邢中和邢少监大人给你请来了。 ”
江逐流抬眼望去,只见邢中和年岁约莫四十出头,一张棱角分明的四方脸上镶嵌着一双精光闪闪地三角眼,再配上偏瘦的身体,看起来非常精干。
“卑职司天监少监邢中和见过丁相、见过雷都监!”邢中和躬身施礼。
“呵呵,邢少监,不必客气!”丁谓笑着说道。
雷允恭则站起来亲热地拉着邢中和的手。 对他说道:“来来来,少监大人,洒家为你来介绍我们大宋朝的术数奇才,山陵使承事郎江舟江大人。 ”
江逐流连忙站起身来道:“下官江舟,见过邢大人!”
承事郎是正七品,而司天监少监是正五品,江逐流理当先行礼。
“呵呵,江承事郎客气了!”邢中和笑吟吟地说道。 “当日江承事郎在朝堂之上一挫番僧阿布杜的锐气,威名遍布大宋境内。
惜乎邢某在雷州观测星相,未能亲眼目睹江承事郎的风采。 今日邢某一见江承事郎,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这一番话明明是夸,可是江逐流却总是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地弦外之音。
“惭愧,江舟只是一时侥幸,让邢大人见笑了。 ”
“真是英雄惜英雄啊!”丁谓在一旁笑道:“邢少监。 今日是为江承事郎接风,大家随意而坐。 ”
所谓随意而坐,就是说不必按照官品的高低,今日江逐流都要做在主宾的位置上。
江逐流身旁一名官员连忙起身,挪动到席尾。 为邢中和让出了座位。
雷允恭待邢中和坐定,尖声笑道:“邢少监,今日你得见仰慕已久的江承事郎,可千万别错过向江承事郎讨教的机会。 ”
邢中和低头回答道:“都监大人。 卑职省得。 ”
丁谓哈哈一笑,道:“雷都监,闲话少叙,我们开筵吧!”
随着丁谓的手势,长庆楼的掌柜一声响亮的吆喝,楼下精心准备地菜品立刻流水一般送了上来,为江逐流的接风筵席正是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见丁谓吃喝的差不多了。 雷允恭忽然间放下筷子,对江逐流说道:“江承事郎,你精通术数,而洒家对术数却一窍不通。
哪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洒家这种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学会你术数的神奇啊。 ”
江逐流本来等着邢中和向他发难,没有想到却是从雷允恭开始。 江逐流拿眼睛望向丁谓,想探寻一下丁谓的意思。 没有想到丁谓却拿起手中的酒杯,兴致勃勃地端详起来。
根本没有理会江逐流的目光。
丁谓不想亮明态度。 但是对江逐流来说。 丁谓不想亮明态度也是一种态度。 说明他至少不反对江逐流对雷允恭地挑衅做出回应。
否则他一定会出言制止,而不是现在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
弄明白丁谓的态度。 江逐流心中就有了主意,他微微一笑,道:“雷都监,术数博大精深,即使穷江舟毕生之力,也不能窥其一斑。
雷都监既然自称对术数一窍不通,那么按照雷都监现在的年纪,想学会术数的神奇之处怕非常困难。
不过,如果雷都监有兴趣,江舟却可以告诉雷都监一些取巧地办法,让外行人以为雷都监是术数高手。 ”
“请江承事郎讲来。 ”雷允恭道。
江逐流拱手道:“请诸位大人随意说出两个数字来,我能教会雷都监一下子算出这两个数字之和减去这两个数字之差的结果。 ”
雷允恭下巴上的肥肉一阵抖动,摇头说道:“江承事郎,你真的能教会我这个吗?”
江逐流笑曰:“一试便知。 ”
雷允恭抢先说道:“那我先说两个数吧。 三百六十五和二百五十四。 ”
江逐流立刻接口道:“它们地和减去他们的差是五百零八。 ”
雷允恭摇头不信,扭头看着邢中和。 邢中和点头道:“都监大人,江承事郎说的没错。 答案的确是五百零八。 不过不用江承事郎教都监大人,卑职也能教会都监大人。
”
江逐流呵呵一笑,拱手道:“江舟这些毫末技艺,自然瞒不过少监大人。 ”
雷允恭以目光询问邢中和,邢中和解释道:“其实两个数字之和减去两个数字之差,只要用较小的数字乘以二,就可以得出结果了。 ”
雷允恭和在座的官员立刻按照邢中和所说的办法试验了几对数字,结果和邢中和说的完全一样。 众官员和雷允恭连声惊叹。 显然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江逐流心中暗笑,这种简单地算术题目后世两三年级的小学生都会,到了北宋,却可以用来蒙骗这些只读四书五经地书呆子官吏。
“都监大人,”江逐流开口道:“以后你遇到其他一些不懂术数的人,就可以展示一下你神奇的术数能力了!”
雷允恭笑的一身肥肉乱颤,他连声说道:“嗯,这个办法果然不错!”
江逐流本以为雷允恭这道关算过了。 没有想到雷允恭痴肥的脸忽然一绷,冷然道:“江承事郎,不过这个办法邢少监也知道,算不得数。
这样吧,你教给洒家一个不需要什么高深术数技巧的但是又能难住邢少监地题目,如何?”
江逐流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都监大人,你地意思是不是这道题目一定要难住邢少监。 但是如果我解释其中地道理时,你又能弄明白啊?”
雷允恭发出一阵呷呷地笑声,连声道是。
江逐流想了一下,又出了一个题目。
“商纣王昏庸无道,嗜杀成性。 整日以诛杀不听话地臣子为乐。 话说有一天,西伯姬昌率领姜子牙等九十九个随从到朝歌朝拜商纣王时,不小心触怒了商纣王。
商纣王就对西伯姬昌动了杀机。
商纣王把西伯姬昌叫到面前,对他说道:你这次冒犯天颜。 罪当诛杀你以及你所有的随从。 但是大王我慈悲为怀,给你们一次求生的机会。
一刻钟以后,你们将被关进一个有一百间间隔离牢房的监狱里,每人一间牢房,都与外界隔绝,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连时间都没法计算,更别说获得外界的任何信息。
这所监狱有一个院子。 每天会任意打开一间牢房的门,让那个囚犯到院子里来放风。 大王我有一盏叫做宝莲灯的长明神灯,我会把它放置在院子里。
这宝莲灯下方有个机关,通过这个机关,放风地囚犯将它打开或是关闭。 除囚犯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去碰开关。
除了开关宝莲灯,放风的囚犯放风时不允许留下任何记号,否则一旦被发现。 本王会把你们统统杀死。
牢房是完全封闭的。 院子里宝莲灯的灯光在牢房里看不到。 只有放风出到院子里的人才能看到。
好了,现在我向你们提出一个要求。 只要你们做到了,就可以全部获得释放。
若干天以后,你们中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向我证明所有地人都曾到院子里去过,你们就全体释放。
当然要有证据!因为我只会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向我证明的那个人无法自圆其说,你们就全部砍头。 所以,要珍惜这次机会。
如果你们永远做不到我的要求,你们就全部关到死。
现在,本王给你们一刻钟商量你们的方案。 一刻钟以后,你们将被关进我刚才说地那个监狱,永远无法再交流。
商纣王对西伯姬昌说完条件后,就让姬昌领着姜子牙在内的九十九个随从商量对策。
姜子牙听了商纣王的条件后,笑着对西伯姬昌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啊?只要西伯让大家按照我的吩咐行事,我们一定能走出商纣王的监狱。
接着,姜子牙就说出他的办法。 西伯姬昌依照姜子牙的办法去做,最后果然做到了商纣王地要求。 商纣王无奈之下只好放了西伯姬昌回了岐山。
这才有了后来西伯姬昌之子周武王姬发兴兵伐纣,灭了殷商,建立了西周。 ”
说道这里,江逐流微微一笑,“现在,请邢少监大人在一刻钟之内回答我,姜子牙究竟想出了什么样的办法?”
江逐流说出这个题目之后,立刻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连丁谓都不装模作样地观看酒杯,也开始用心思索起来。
邢中和三角眼不停地闪烁,显然在思考姜子牙究竟是用了什么神奇的办法。 雷允恭则充满期待地望着邢中和,显然是希望邢中和替他扳回这一阵。
开始其他官吏还在费心思考,可是想了一阵子之后,他们脑袋却是一盆浆糊,毫无头绪可言。
最后大多数人都放弃了思考,满桌子人中,除了邢中和就是丁谓在用心思考了。
这邢中和虽然为司天监少监,却基本上常驻山陵使司衙门,为皇陵的修缮计算黄道吉日、风水堪舆以及核算工程土方用量。
在丁谓眼里,这邢中和的聪明不亚于丁谓,只是邢中和为人太过于阿谀奉承,一切都仰仗着雷允恭的鼻息行事。
丁谓担心邢中和这样会让雷允恭闯下大祸,所以才又想尽办法把江逐流招过来。
现在,江逐流出了这道题目,等于是给了丁谓一个比较邢中和与他谁更聪颖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两个人之中有人能在一刻钟内解开江逐流地问题。
时间飞快地过去了。 江逐流摇了摇头,惋惜地看着邢中和道:“邢少监,很抱歉。 一刻钟时间到了。 ”
邢中和老脸一红,抹了一把额头地汗珠,口中说道:“江承事郎,邢某认输。 ”
丁谓那边也停止了思考,望着江逐流道:“江承事郎,若是再能延长一些时间,这道题目当不难回答出来。 ”
江逐流告了一个罪道:“丁相,这些本来就是术数游戏。 若非时间仓促,又怎么能难住聪颖绝伦的邢少监呢。 ”
雷允恭急不可耐地说道:“江承事郎,你快说出姜子牙地办法。 还有,这个办法一定要让洒家明白,否则,也做不得数的。 ”
江逐流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 请丁相、都监大人和少监大人听好了!”
序 第一百一十六章 鬼谷子算
第一百一十六章 鬼谷子算
那么,姜子牙告诉周文王的究竟是什么办法呢?
姜子牙告诉周文王和其他九十八个随从,商纣王既然每天任意打开一个房间,那么他们一百个人被商纣王关入监狱后,商纣王第一天肯定会打开一个房间,而且只会打开一个房间。
那么,第一天打开房间被放出到监狱院子中放风的人就要充当向商纣王证明的那个人,也就是永远只负责打开宝莲神灯机关的人。
那些没有第一天被放出去到监狱院子中的其余九十九个人就是负责关闭宝莲神灯机关的人。
姜子牙对这些人的要求就是,只要房间被打开,被放到监狱中的院子中,见到宝莲神灯开着,那么就要把宝莲神灯的机关关闭,如果宝莲神灯是关着的,那么就是不要动宝莲神灯的开关。
特别要注意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这九十九个人只能关闭宝莲神灯的机关一次。 关闭一次后,下次出去,无论宝莲神灯的机关是开是关都不能开动机关。
那个第一天被放出去的人也就是确定向商纣王证明的人从第一天开始起就开始记开灯次数。
从他第二次被放出房间到监狱的院子中放风起,只要开着宝莲神灯是关着的,就把宝莲神灯的机关打开,同时在他记录的开灯数上加一。
如果宝莲神灯是亮着的,就不要动宝莲神灯的开关,这样,当他记录的打开宝莲神灯的次数到九十九次,而且他出去的时候,宝莲神灯是关着的,那么就说明所有的人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向商纣王去证明,包括他在内的一百个人至少都被放进过监狱中的院子里一次。 商纣王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江逐流刚说完姜子牙地办法,丁谓就击掌叹曰:“妙!实在是太妙了!姜太公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中想出这么妙的办法。 难怪日后他只会西周大军讨伐纣王时势如破竹了。
这真是天不灭周啊!”
邢中和用手掌连击了两下额头,口中懊恼地说道:“如此简单而又有效的办法,我应该也能想的到啊。
明明有那么一瞬间,我快接近这个答案了,可是念头却偏偏转到歧路上去了,真是不应该啊!”
其他官员见宰相丁谓都击掌叫好,自然都选择跟着起哄,无论听明白姜子牙的办法的还是没有听明白姜子牙的办法地官员都连声叫好。 直冲江逐流竖大拇指:
“姜太公果然是天纵奇才,其思维精妙我等望尘莫及!”
“江承事郎也是一等一的才华,竟然能知道姜太公如此绝妙的办法,也是人中俊杰!”
“今日能聆听到丁相的教诲,又能知晓姜太公缜密心机,真如此难得的福分竟然让我等遇上了,真是如同做梦一般,让我等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大的福分!”
听席间这些官员争先恐后的向丁谓拍马。 江逐流心中大乐,因为这些官员在向丁谓拍马的同时,也在无意间帮江逐流挤兑了山陵都监雷允恭。
江逐流趁机拱手向雷允恭开言道:“都监大人虽然未曾习过术数,但是天资聪颖。 江舟刚才讲地姜子牙之法,都监大人应该已经了然于胸了吧?”
雷允恭压根都没有听明白。 什么第一次第二次,什么开灯关灯,什么要在记录的数上加一,真是乱七八糟的。 商纣王凭什么就相信。
他记录了九十九次开宝莲神灯的次数后,只要看见宝莲神灯是关着的,就可以证明其他九十九个人都到过院子中去了?若是当日雷允恭是周文王,是万万不敢采用姜子牙地办法的。
可是见席间其他的官员都说明白了,雷允恭怎么好意思说不明白呢?那不是明显地告诉别人,他的智力愚笨吗?这些官员如果知晓这点,表面上虽然不敢说什么,暗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雷允恭呢!被他们暗地里笑话还无所谓。
若是他们知道他雷允恭天性愚笨,以后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办法来糊弄或者坑骗他呢!
不能!绝对不能说自己没有听明白!
想到这里,雷允恭仰天一阵尖笑,脖子上一大坨松软地肥肉不停地乱抖动,“嘿嘿,这商纣王也太愚笨了。 若是洒家,绝对不会用如此简单的办法去难为西伯姬昌。
”
“都监大人果然高明!”江逐流心中暗笑,口中却不停地赞叹。 “这么说来。 都监大人,江舟可算完成了你的要求了呢?”
雷允恭狠狠地瞪了邢中和一眼。 心说枉你往日那么聪明,今日洒家把你请来让你难为江逐流,没有想到你却被江逐流难为得下不了台。
难道一日不见,你就从术数奇才变成了猪头大师,玲珑的心窍都被浆糊堵住了吗?
邢中和被雷允恭恼怒的目光盯得十分难受。 看来今日不想办法挽回一点面子,都监大人是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了。
“江承事郎本事了得,邢某十分佩服!”邢中和抱拳对江逐流说道,“邢某这里也有一道古题,虽然没有江承事郎的题目那么古老,但是邢某还是想拿出来请江承事郎指点一二!”
雷允恭闻言大喜,立刻接口道:“对,邢少监,你不要敝帚自珍,把宝贝亮出来让江承事郎见识一下嘛!”
丁谓又不说话,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江逐流抱拳说道:“少监大人肯指点江舟,江舟自然是求之不得。 少监大人请讲,江舟在这里洗耳恭听。 ”
邢中和见雷允恭转嗔为喜,心下也是高兴。 他望着江逐流,微笑着说道:“战国初期,有一隐士姓王名诩,他常入云梦山采药修道,被隐居于云梦山清溪旁的鬼谷
,故而自称为鬼谷先生,世人皆称之为鬼谷子。 ”
“鬼谷子门下有两个弟子,都是了不起地兵法大家,一曰孙膑,一曰庞涓。 当年孙膑和庞涓在云梦山鬼谷子门下一同求学。
忽有一日,鬼谷子把孙膑和庞涓叫到身旁,对他们说道,你们跟为师时日也不短了,为师今日就出一个题目,来考考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长进。 ”
“孙膑和庞涓皆躬身向鬼谷子言道:弟子们准备好了,请师父出题。 ”
“鬼谷子抚髯一笑,说道:为师从二到九十九之间选两个整数。 为师把这两个数的和告诉孙膑,把这两个数之积告诉庞涓。
你们两个不能互相告诉对方这两个数的和与积分别是多少,请问你们有没有办法算出这两个整数分别是几?”
“鬼谷子说完,就把孙膑招手叫到跟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出两个数之和;然后又招手把庞涓招到跟前,在庞涓耳边低声说出两个数之积。
然后笑道,两个徒儿,为师的题目出完了,现在看你们的了。 ”
“孙膑和庞涓互相望了望。 庞涓首先开口道,虽然我不能确定这两个数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也不知道这两个整数是什么。 ”
“听庞涓这么一说,孙膑立刻笑了,他说道,庞师兄,我本来确实不知道这两个数是什么。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这两个数是什么了。 ”
“庞涓也仰天大笑道,孙师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知道这两个数是什么了。 ”
“说完,两个人一同把心中所想的两个数默写在手掌上,然后伸出手掌让师父鬼谷子观看。 鬼谷子看后哈哈大笑,连声说道,正是这两个数。
孙膑和庞涓再一对比两人手掌中所默写的两个数,果然是相同的两个数。 ”
说道这里,邢中和三角眼放着精光,紧盯着江逐流问道:“江承事郎,你可知道这两个数分别是多少吗?”
邢中和这一番话让酒席上其他官员听得云天雾地。 他们暗自咂舌,孙膑和庞涓不愧是绝世兵法大家,果然厉害啊。
这么复杂难想地题目,竟然在一问一答之间就找出答案来了。
丁谓轻轻把玩着手中地酒杯,眼睛余光却看着江逐流。 丁谓素来对术数有所研究,邢中和所说的题目是古代著名地术数题目,叫做鬼谷子问徒,也称为鬼谷子算。
对于这道题目,丁谓知道听人说过两个数分别是多少,但是却不知道这两个数究竟是如何求出来的。
现在,邢中和既然把鬼谷子问题拿出来考江逐流,那么丁谓就要好好听听,江逐流是如何求出答案的。
序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元之术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元之术
听邢中和说完了,江逐流开始低头苦思冥想,过了好半天,他抬起头拱手对邢中和说道:“少监大人,江舟认输便是。
这道题目算法实在过于繁复,仓促之间江舟实在想不出来。 ”
众人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江逐流,没有想到江逐流一番苦思冥想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一时笼罩在江逐流身上的神奇之气顿时消退不少。
雷允恭脸上每一块肥肉上都堆满了笑容,他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江承事郎,竟然也有你不会的术数题目?真是让洒家想不到啊。 ”
说到这里,雷允恭又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咂着嘴巴,“洒家如今想想还真是后怕。
若是当日在朝堂之上,西域番僧阿布杜用鬼谷子问徒这道题目来考验江承事郎,那江承事郎岂不是要坠我大宋国威?幸甚幸甚!阿布杜不知道鬼谷子问徒这道题目。 ”
江逐流微微一笑,道:“都监大人,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江舟有不会的题目,又有何稀奇啊?不过,江舟以为,即使当日在朝堂之上阿布杜提出鬼谷子问徒这道题目,江舟不会回答也不会坠了我大宋国威。
这鬼谷子问徒本是我华夏术数前贤提出的问题,阿布杜一个西域番僧用我华夏之术难我华夏之人,岂不惹人耻笑哉?”
雷允恭脸色微微一板,寒声说道:“江承事郎好一副伶牙俐齿,自己回答不出来,还找出这么多的理由。 ”
江逐流又是一笑,也不言语。 他并不想和雷允恭多说什么,这道鬼谷子问徒的题目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接触过,并且还知道四五种解法。
那两个整数是四和十三,江逐流如何不知?他之所以推说不知道。 是想给邢中和留几分面子,让他有个台阶下。
因为江逐流知道,他赢邢中和不难,但是他如果再赢了邢中和,那和邢中和的梁子就结下来了。 以后在山陵使司衙门做事,雷允恭和邢中和少不得要难为江逐流。
现在江逐流退一步,卖给邢中和一个人情,那么以后在承事郎任上。 邢中和少不得要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这只是江逐流内心中的打算,最后能不能实现,还要看今后的具体情况。
邢中和抬眼望了一下江逐流,眼神颇为复杂。 因为他发觉江逐流地表现有点异常,不象是回答不出问题的人。
按照常理度之,江逐流若是真回答不上来,一定会急切地追问问题的答案。
可是现在江逐流优哉游哉的样子,哪里像是想急切知道答案的人?会不会是江逐流本来知道答案,却不说出来,故意给他留几分面子呢?邢中和觉得很有可能。
丁谓捻须一笑,高声说道:“邢少监和江承事郎皆都术数奇才。 这一场交锋看得老夫惊心动魄,真是过瘾啊。
现在结果是两位互有胜负,如此甚好,也不至于伤了你们二人的和气。 ”
顿了一顿。 丁谓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夫知道,无论是邢少监还是江承事郎,皆是大度之人。
这次交锋本乃酒席之余的助兴之举,希望你们两个人心中不要对彼此存下什么芥蒂。 江承事郎属山陵使司衙门,直隶于老夫麾下。
邢少监虽然不属于山陵使司衙门,但是在勘察地舆方面,却是山陵使司衙门不可或缺的助力。 说起来你们两人都是老夫和雷都监得力地左膀右臂,希望你们以后多亲近一下。
万万不可因为今日之术数游戏而变得生分起来。 ”
邢中和与江逐流连忙抱拳说道:“下官谨尊丁相教导。 ”
因为邢中和和江逐流之间的几度交锋,这一场酒宴下来,下午的时光已经过了大半。
丁谓看了看窗外天色,扶着酒案对众人说道:“今日时光不早,尔等也不用回衙门中去了,各自回家休息去吧。 切记明日早些到衙门中去,把今日欠下的功夫补上即可。
”
众人又是一阵大喜,纷纷感谢丁相体谅下属。 体恤下情。
出了长庆楼。 众人立在门口,恭送丁谓和雷允恭率先离去。 待看不到丁、雷二人的身影。 这一众官员立刻作鸟兽散。
长庆楼门口只留下江逐流和邢中和两个人。
江逐流微笑着冲邢中和拱了拱手,迈步正要回家。 不想邢中和却开口叫道:“江承事郎,请留步。 ”
江逐流微微一怔,停下脚步,抱拳说道:“不知道少监大人有何指教?”
邢中和迈前两步,靠近江逐流,紧紧盯着江逐流的双眼道:“江承事郎,那鬼谷子问徒的答案你真的不知晓吗?”
江逐流没有回答,却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少监大人,你以为呢?”
邢中和心中一沉,他地推测果然得到了证实。 江逐流并不是答不上来这道问题,而是在宰相丁谓和山陵都监雷允恭面前给他留了几分面子。
想到这里,邢中和内心又是失落又是感激。
他失落的是,他今年四十有五,从五岁开始接触术数,算起来在术数方面浸润也超过四十年了,可是竟然比不过江逐流。
若是江逐流比他年长,邢中和内心还会感觉到好受一点。 可是江逐流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青年,这让邢中和感到分外难受。
至于感激,不言而喻,江逐流今日初到山陵使司衙门上任,他竟然不惜用自己在宰相丁谓、山陵都监雷允恭两位顶头上司以及山陵使司衙门一干同僚面前出丑,来给邢中和留几分面子、一个台阶。
这份情谊,邢中和又如何能不感激呢?
邢中和心情复杂地说道:“邢某认为,江承事郎知道答案。 ”
江逐流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口中轻声说道:“四和十三,不知道江舟说的可对?”
“惭愧啊!”邢中和抱拳对江逐流说道:“邢某真是夜郎自大。 今日一见江老弟,方知果然是楼外有楼,天外有天!”
“呵呵,少监大人客气!”江逐流抱拳还了一礼。 开口问道:“时候不早了,少监大人不回去小憩一下么?改日有暇,江舟当再来聆听少监大人的教诲。 ”
邢中和连忙拦住江逐流道:“江老弟,且慢。 邢某浸润术数一生,从来没有见过江老弟这般术数奇才。
今日能见到江老弟,也是有缘,不知道江老弟肯否随邢某到寒舍一叙呢?”
江逐流还真没有想到,邢中和这么快就邀请他到家里去。 如果真地能和邢中和建立良好的关系。 未尝不是意外的收获。
看雷允恭如此看重邢中和,那么从邢中和的口中,一定会知道不少山陵使司衙门和雷允恭地东西呢。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江逐流笑着说道,“如此江舟就到少监大人的府邸叨扰了!”
邢中和的住处位于南门大街上的金家巷,从长庆楼到邢中和的住处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江逐流随邢中和进了邢府,抬眼所看,俱是算筹、星圭、蓍草、龟甲、铜钱、卦盘这些器物。 这中间既然观看天文星相的仪器、也有术数计算的工具、更有风水堪舆地用具。
江逐流心道。 若是邢中和生活在现代,凭借家中这么大阵仗的器具,说不定会称为中国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呢!
邢中和把江逐流让进书房,分宾客之位坐下。 这才拱手说道:“江老弟,邢某今日把你请来。
实在是因为邢某在术数运算中有太多疑难问题,希望江老弟能为邢某解出一下心中的疑惑。 ”
江逐流这才明白,邢中和把他请过来的用意,原来是想向他请教术数问题啊。
“少监大人客气。 你有什么疑惑且讲出来,江舟和少监大人互相探讨一下。 至于能不能解开少监大人心中的疑惑。 江舟可不敢保证。 ”
邢中和感激道:“多谢了!不知道江老弟对天元术可有研究?”
所谓天元术,乃是中国古代一种用数学符号列方程的方法,其中“立天元一为某某”相当于后世现代数学中“设x为某某”。
在张震的天文术数手卷中,对天元术有详尽地论述。 江逐流以前曾经粗略地浏览过一下。
在年节的七天假期内,江逐流特意下功夫研究了一下天文术数手卷,但是他重点是研究风水堪舆,对于这天元术还真没有下功夫钻研。
“少监大人。 这天元术江舟倒是略知一二,只是不知道江舟多知地天元术和少监大人所说的天元术有没有什么异同。 ”
邢中和对江逐流地话自然是认同。 这术数有不同的学派,每个学派都有自己独创的表示方式。
邢中和点头说道:“江老弟,你如果不嫌弃邢某啰嗦,邢某先把邢某所学的天元术完整地向江老弟讲述一下。 ”
邢中和是司天监少监,是大宋朝屈指可数地术数大师。 由他亲口为江逐流讲述天元术,自然比江逐流看着张震的手卷瞎琢磨要强上百倍。
江逐流不是怕天元术过于艰难,而是不大明白北宋术数的计算方法和表示方法。 现在有邢中和亲自做老师。 江逐流自然是求之不得。
邢中和开口道:“术数之学。 乃分古今。 先师曾言,古术数来源有三。 洛书、河图、五行。 洛书,又称九宫图,有神龟驮书,现身于洛水,故称洛书。
又有黄龙负图出于黄河,则为河图。 九宫之图法以灵龟,八方之数,相加皆为十五。 而河图化为八卦,八八六十四卦,每卦之中,皆含小九宫之相。
这个江老弟自是懂得吧?”
江逐流哪里懂得这些啊?不过他还是胡乱点了一下头,强行把邢中和所说的话记住。 这些唬人的东西与堪舆之术有关。
掌握了这套东西,将来皇陵修缮中出了什么差错,江逐流也好用这些唬人的东西自圆其说。
邢中和接着说道:“但是但九宫之中,又分阴阳奇偶之数,却是取自河图阴阳之理,九宫图有四十五个方位,每一个所在又包含着一个八卦。 ”
说着,邢中和取过笔来,在纸上画出两个图,以推演河图洛书相生之道。
邢中和一边画,一边解释,口中并无停顿:“五行也能化作九宫,左边这个叫洛书五行成数,右方这个叫洛书五行生数,由这两个数,便可九宫演八卦。
如此相互推演,以至无穷。 此乃古术数也。 ”
江逐流囫囵吞枣地记了下来。
“自西汉刘向起,则是今术数的发端,历经东汉张衡及曹魏刘徽,至南北朝的祖冲之大师,方至大成。 其中祖冲之大师以切割之术计算圆周率之法,即为今术数地代表之作。
从南北朝至今五百余年时间内,历代术数宗师把祖冲之大师的切割计圆之法推演变化,数形结合,推算未知之数,最后形成了天元之术。 ”
邢中和这么一讲解,江逐流才明白,天元之术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到了我大宋初年,天元术已经形成几种相对固定的表示方法,其中尤其以‘十九字’使用的人数最多。
以十九字识其上下层,曰‘仙、明、霄、汉、垒、层、高、上、天、人、地、下、低、减、落、逝、泉、暗、鬼’。
不知道江老弟所习的天元术,用得可是‘十九字’否?”邢中和拱手问道。
序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谷奇算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谷奇算
这“仙、明、霄、汉、垒、层、高、上、天、人、地、下、低、减、落、逝、泉、暗、鬼”十九字江逐流倒是明白,张震的天文术数手卷中讲过。
在中国古代,人们还不懂得用统一的数学符号来表示未知数的不同次幂,就选用不同的汉字来表示未知数的不同次幂,这样不同流派的算学家就用不同的汉字各自表示相同次幂,结果就造成了标示上的混乱。
于是几个流派的算学家们就有意识选用特定的汉字表式未知数的不同次幂,并把这些汉字固定下来,这十九字决就是多数算学流派都认同的表示方法。
其中以“人”字表示常数,人以上九字表示未知数的各正数次幂,依次类推到“仙”字表示正九次幂为止,人以下九字表示未知数的各负数次幂,依次类推,到“鬼”字表式负九次幂为止。
“少监大人,这十九字决江舟倒是知道,只是江舟习的天元之术和这十九字决还是大有区别的。 ”江逐流拱手说道。
有了现代数学用字母表示未知数、用阿拉伯数字表示不同次幂的简便方法,江逐流又怎么会去舍简求繁去学习这十九字决呢??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