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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52部分阅读

    通“祖宗家法”、“大明惯例”。

    “这些老朽,将来我登基为帝,必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此刻的朱厚熜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可心中却委屈得直想发狂,也不想在黄锦面前掩饰着一点。

    听到王爷语气不善,习惯查颜观色的黄锦慌忙跪在地上,“王爷,老奴什么身份,怎么敢限制你。王爷若真想上岸走走,奴才这就放扳子,对了,我再去传陆炳过来护驾。”

    “传他来做什么,惊动了陆松,就会惊动一大群人。”等黄锦放好扳子,朱厚熜跳了上去,冷冷道:“别说什么护驾不护驾的,孤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受人摆布的王爷,还不是皇帝。你这个老奴才不要乱说话,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惹起事端。”

    上了河岸,天还是很黑,高一脚低一脚在在堤坝上走着,时不是绊个趔趄。若不是那黄锦逝世伸手过来,也不知要摔多少跟斗。

    朱厚熜越走越快,脚步却越发沉重,他愤怒地身手拍开黄锦伸过来的那只手,怒啸道:“孤年方十五,青春年少,难道还比不少你这个老杀才?”

    黄锦苦着一张脸:“王爷平日间连王城都没出过,自然走不惯这种路,小人穷人家出身,什么样的沟沟坎坎都见识过,摔得多了,也走得平了。”

    “说得好,摔得多了,走得也平了。”朱厚熜烦躁地看了黄锦一眼,突然道:“黄伴,你是孤最亲近之人,此地再无他人,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及。孤以为,只要做了天子,就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可是,你看看他们……”他伸出手指了指河中的船队,手指如钉子一样向前刺去:“你看看他们,所有人都拿我当一个小孩子看,都想让我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人做事。依孤看来,着做皇帝也没趣味得紧,我都想回安陆去了。”

    黄锦还是苦着脸,但眼睛里却爆发出一丝精光:“王爷,刚才你不是说过吗,只要你做了天子,自然有大把机会收拾他们。奴才是苦人儿出身,没读过多少书。想事情也简单,将来谁让老奴的主子不开心,奴才就让他一辈子不开心。”

    “好好好,看我们将来慢慢收拾他们。”朱厚熜终于大笑起来。有朝前走了几步,拐过一道回水湾,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只见,一道闪电从水面上划过,煞白的电光中,有烈风吹来,卷起滚滚白浪。

    先前的懊热突然不见,狂风吹衣,猎猎起舞,不觉让人心中大畅。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一叶扁舟正从那簇白浪中突然跃出,箭一样朝岸边射来。定睛看去,却是全身披挂的陆炳。

    朱厚熜:“可是陆炳?”

    “听黄伴刚才着人来带话说王爷上岸来散心,陆炳身为王府侍卫,不敢耽搁,忙乘小船追了过来,打扰王爷夜游的雅兴了。”船还没靠岸,陆炳已飞身跳了上来。

    “夜游,黑灯瞎火,也看不到什么。孤是心情郁闷,这才出来随便走走的。”借着闪电的光芒,看到陆炳身上的皮甲都被浪花溅湿,朱厚熜心中突然有些感动,不觉叹息一声:“小陆子,黄伴。如今,迎驾船队已行至山东德州,最多十日就可到京城。你们一个是看着我长大的大伴,一个是与我同吃一个母亲的奶水长大的兄弟,真真是比亲人还亲。可一旦到了京城,君臣有别,有些话就不那么好说出口了。罢,今日是我与尔等最后一次说些贴心的话了。如今,我要做皇帝了,你们二人的功劳本王是须臾也不敢忘记的。说吧,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一并许了你们。”

    陆、黄二人听到朱厚熜这掏心窝子的话,都是心情激荡,同时施礼:“我等能为王爷效死已是天大福分,如何还有其他非分之想。”

    “哈哈,你们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朱厚熜心怀大畅,指着二人道:“黄锦,等进了宫,司礼监掌印肯定是你的。你是孤的大伴,最贴心的家人,不让你做,还让别人不成?”

    黄锦哽咽起来:“奴才只希望永远侍侯王爷,至于做不做官,倒不甚要紧。”

    朱厚熜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陆炳说:“陆炳,你年纪还小,历练几年,替我把锦衣卫给管起来。”

    “是,我将来一定替你把南北衙给管好,多谢王爷信重。”

    “恩,你也不用说谢不谢的话,且不说你我情同兄弟,这次在北京,你出力甚大。可以说,孤现在能够坐在船上去北京,其中有你的一份功劳。孤不是个薄情寡恩的人,只要替我出了力,就能得到回报。”朱厚熜难得起笑了笑。

    陆炳低头想了想,突然摇了摇头:“这次王爷能回京城,主要是孙淡先生的功劳。”

    “是,这人很厉害啊!”朱厚熜点点头:“此人手段高明,对形势、权谋和人心把握得极准,是个有大才的人,你们说,我该不该重用他呢?”

    陆炳听到王爷夸奖孙淡,心中也替他高兴,道:“此人有宰辅之才,可入阁为相。”

    “他的确有这个才能,不过,布衣而卿相,与祖制不合。”黄锦突然阴沉着一张脸说:“此人走的是诡道,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不是一个易以之辈。你看他弄的那个钱庄,分明就是走的邪道,对付起平秋里来,也是诡计百出。这样的人适合在朝中做官吗?依黄锦看来,此人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不如除了。”

    一声霹雳在天上炸响,照得天地皆白。

    第三卷  第一百九十章 朱厚熜(下)

    第一百九十章 朱厚熜(下)

    陆炳一个激灵,失惊道:“黄伴你怎么能够这样,孙淡为人实诚,乃谦谦君子。我们不是知恩图报也就罢了,怎么可是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举?”

    黄锦森然道:“他知道得太多了,王爷你想想,若别人知道王爷你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

    朱厚熜身体一颤,不觉呆住。

    陆炳还在大叫:“黄公公,你可不能这么害人啊!”

    黄锦轻轻道:“小陆子你太年轻,心也软,关键时刻怎么下不去手呢?”

    朱厚熜看着陆炳:“说说你的想法,都说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交心,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陆炳恼火地看了黄锦一眼,突然道:“王爷你也说过不会忘记所有人功劳的,怎么现在听了黄伴的话,却变卦了呢?”

    朱厚熜闻言心中一动,然后突然恼火起来:这个黄锦,你也想影响本王控制本王吗?刚才若不是有陆炳提醒,我却被你给蒙了。虽然我知道黄锦你的话句句都对,都在理。可本王想做什么说什么,是我的事,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看了黄锦一眼,又看了陆炳一眼。缓缓道:“孤不是个不讲情义的人,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孤偏偏就记着孙淡、还有你陆炳和黄伴的情份。孤虽然不好明着给孙淡一个官职,可只要他考中进士,总归要给他一个好的前程。就算他考不上,孤也一辈子都会看顾着他。同样,孤一辈子也会看顾着你陆炳和黄伴的。”

    黄、陆二人眼睛一热,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有热泪滚滚落下。

    二人心神激荡,就要跪将下去。朱厚熜忙伸手虚虚一扶:“不用跪了,都说了,今天晚上就当是自家人说话,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对了,看这模样,马上就有一场暴雨,我们还是快些回船上去。”

    陆炳醒悟:“是得要快些回船上去,等下雨一下来,河水暴涨,只怕我们就回不去了。”

    “倒不是因为要涨水。”朱厚熜忿忿地用脚踢了踢河堤上的那颗柳书,怒道:“孤是见不得毛澄那张臭脸,若让他看到本王夜半三更在外闲逛,只怕有要拿朝廷制度,皇家体统,甚至圣人之言来压我,没得坏了你我的心情。”

    黄、陆二人见朱厚熜发脾气,都不敢说话。为了抓紧时间回到大船上去,二人也不敢耽搁,忙扶朱厚熜上了小船,奋力朝船队那边划去。

    河水开始尽急起来,水声轰隆,若不是陆、黄二人都是武艺高强这辈,还真要弄出什么事来。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上了小船之后,朱厚熜就沉着一张脸一直没有说话。

    眼看着就与船队汇合,朱厚熜突然道:“孤想废了王后。”

    “什么?”二人小声惊叫起来。

    “这女人实在太讨厌,小肚鸡肠,成天在孤耳朵边说三道四,孤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你们说,立张妃为后好不好?张妃对孤百依百顺,是个好女人。”

    黄锦:“大王,这事关系甚大,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计议,计议什么?本王愿意立谁就立谁,关别人什么事?”

    黄锦低头:“那是大王的家事,老奴……不敢多嘴。”

    “这事不妥吧,无故废后,牵涉甚广。”陆炳慌忙道:“大王的家事也是国事,如今,大王还没有登基,还是不要给那些请流腐儒们口实才好。”

    “却也是。”朱厚熜郁闷地说:“这做君王的,也做不了快意之事,孤做这个皇帝有什么意思。”

    等上了船,陆炳自去值守,黄锦则服侍朱厚熜回船舱歇息。

    船舱中空空如也,先前还在里面哭泣的陈后已经离开。黄锦忙问外面的侍女,侍女回答说王后回自己舱中歇息去了。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对孤!早晚有一天要收废了她。”朱厚熜气得面色发青,忙服了一粒丹药才将心头的怒火压住。

    这才道:“黄伴,掌灯,把那本《太上感应篇》拿来,孤读几页在睡。”

    黄锦:“王爷如今心浮气躁,只怕读不进去。要不这样,老奴才给你寻一本好看的演义书来解解闷。”

    “小说话本有什么可读的?”朱厚熜大为不悦。

    黄锦神秘一笑:“也不是这么说的,这书的名字叫《西游记》,说的也是神仙的事儿,据坊间传言,此书乃孙淡所著。”

    “啊,是孙淡写的,这家伙居然写闲书,将来让孤看看。”

    第三卷  第一百九十一章 高考移民

    ”陈橡慢慢检杳屠。小的颜料。又对手下那个帮忙的画匠不好意思地说道:“藤黄不用了,换其他。对了,胭脂也换成洋红。咳,也怪我当初没对你说清楚。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颜料,可惜了!”

    白云观的壁画终于开始动工了。的到工钱之后,陈格立即雇佣了一个有经验的画匠做帮,又在纸上画了草图,便急冲冲地开始动工。

    此宏的他面上手上全是燃料。看起来颇为狼狈。不过,也许是得了这个工程,未来一年的生活费有了着落,这个从大名来的士子精神旺盛,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了。

    这个工匠年约五十,还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土地。他做这一行四十多年,干起活来上手极快。听到陈格的话,老工匠有些怨气地说:“干嘛不能用胭脂和藤黄,依老汉看来,这两种本地产的颜料成本低廉。而且,拿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此一黄一红两种颜色层分明,艳而不俗气,画出来的画也有灵气,像是要动起来一般。先生偏偏要换成洋红,这色虽然看起来很鲜,可实在是太艳俗,不好,不好。”说这话,老头不住摆头。

    又道:“而且,洋红之类的颜料研磨起来实在费劲,又需要过滤其中的杂质,实在是麻烦。”老头带的那个小徒弟正吃力地在一个研钵中磨着一堆孔雀石,累得满头满身都是热汗。

    陈据更觉得不好意思,用抱歉的语气说:“老丈你却不知道,这画壁画,得用矿物颜料,如此才能保持百年,甚至千年。若用藤黄、花青这种草木中萃取的色料,日晒风吹,几十年下来就旧了。”

    老画匠道:“秀才,工钱就那么多点,能省就省吧。全用矿物颜料。工期只怕跟不上。”

    陈格见画匠不乐意的样子,连声劝解,陪尽小心,可那老画匠就是不依。

    孙淡在旁边看得好笑,这个陈秀才实在是太老实了,居然给雇佣来的工匠给震住了,完全没有雇主的自觉。

    他已经在这里看半天了,终于忍不住对那个老画匠说:“老头你可不地道了,人家花钱屑你,想用什么颜料。你遵命行事就是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说石青、石绿是矿物颜料,研磨起来比较费神,我还相信。若说那洋红也是矿物颜料,就是骗人了。”

    听到孙淡说起颜料,陈格眼睛一亮,忙问:“孙兄,这洋红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谓洋红,其实就是古人对西洋红色颜料的统称。此时,已有西洋人在南方经商,西方人所使用的颜料也得以传入。

    西洋颜料亮丽光彩,用来画国画呆板木讷。失之于俗,可用来画壁画、年画却非常不错。热闹、喜庆,又能保存很长时间。

    陈家本是历代都出画师,对这洋红并不陌生,可就是没弄懂这种东西究竟是何成分,产于何处?

    看孙淡的模样好象对洋红非常熟悉。陈楼不觉出言询问:“孙兄又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孙淡道:“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洋红产于极南边爪洼国的一种时胭脂虫的身上,本不是什么矿物颜料。刚才这个老头说洋红是从矿物中提取出来的,根本就是想偷懒。”他笑眯眯地看着那个老头:“老人家,我说得可对?”

    那个老画匠听孙淡这么知道遇到大行家,一脸羞愧地拱了拱手:“人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有孙先生连这种事情都知道,老汉服了,这就去买。

    看着老画匠羞愧的表情,陈槽大为佩服:“孙兄果然博学多才,小弟佩服。却不知你所读的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又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如果你手头有一本,不妨借给我读读。”问到这里,他一脸的期待。

    孙淡心中苦笑,暗道:我所读的这本书叫《中国颜料考》,人民美术出版社一九七九年出版,你想看,我也要拿得出来呀!

    未来不让个老实到固执的家伙继续问下去,孙淡只得说:“这书我是从杨慎那里看到的,具体是什么名字倒忘记了,以后有机会帮你查查。”

    他立即将话题扯到一边:“陈兄,马上就要秋闱了,你看惦记着看闲书,不合适吧。对了,你一个大名的士子,秋闱应该参加直隶的考试。怎么跑顺天府来了?”

    陈格有些不好意思:“孙兄你这就不知道了,我听人说,顺天府这里的考题比起其他省简单许多,名额也多。参加这里的考试,也了几分把握。陈接惭愧,当初在大名参加童子试的时候,一连靠了四年,次次都名落孙山。后来经人提醒,把户籍转到顺天府来,终于在去年中了秀才。”说着话,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直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可以钻进去。

    “哈,原来是高考移民,原来古人也搞疼

    明朝各地方的教育水平参差不齐,如北方各省的一些偏远县城,十多年没出过一个举人也是常态。

    但在江南那种人文鼎盛之地,如会暨、绍兴、杭、嘉、苏、扬、常这样教育发达地区,每届出他几十上百个秀才举人喝水一样简单。

    因此,明朝初期,尤其是进士科,长期都被南方士子占领。于是。这才有了南北分榜制,为的就是搞一个平衡。为了鼓励北方人读书。朝廷的北方省份的科举出题都比较简单,在录取名额上也多有照顾。

    上有政策二下有对策毛有些脑筋活络的南方士子就将户籍迁移到北方,为的就是增加成功率。

    北方科举,录取名额最多,考题最简单的当首推顺天府。

    顺天府乃天子脚下,大明朝的首都,来参加考试的士子多是公卿大臣的子弟,对他们有所照顾也是应该的,这也是整个官僚文人集团默

    不过,正因为顺天府的乡试名额多。难度朝廷对顺天府的户籍卡得极严。当初孙淡之所以能将户籍转到京城来,还是沾了会昌侯孙家的光。

    可看眼前这个陈接,贫困潦倒到这等地步,估计他所在的家族也没什么势力。

    但是,孙淡转念一想,立即想到了未来的陈皇后,也就释然了。

    他故意逗着陈接:“陈兄,顺天府盘查外来人口极严,你要入京城的黄籍只怕有些难吧?”

    陈据没意识到孙淡是在套他的话,神情更是忸怩;小生惭愧,能入京城黄籍,靠的还是兴王府的人情。我一远房表妹是兴王的王后,我有是家中唯一的读书人,托了她的人情,这才进了京城。咳,陈格做了这种事情,真是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孙淡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原来陈兄是皇亲啊,我听人说兴王已经入继大统。你那个远房表妹也就是我大明朝的皇后。将来我还得请陈兄多多关照啊。”

    “不是的,不是的。”陈橡连连摆手:“皇帝家也有几门穷亲戚。我同那个表妹不知是隔了几代人的亲戚,从来都没见过面,只怕她也未必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当初我也不过是写了一封信过去,等了半年。兴王府在给我写了一张条子让带去顺天府,这才入了籍。”

    “却也是,这天底下,皇亲国戚多了去。没个十万,八万总是有的。”孙淡深以为然。

    明朝把王爷和朱姓子弟当猪养。这些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生育能力却是极强。据孙淡所知,到现在朱姓子弟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万人。等到明朝末年,更是膨胀到惊人的十余万,让国家财政无力承受。

    像陈榕这样的所谓外戚,还真不算什么。有的时候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殷实的小地主。难怪这家伙潦倒成现在这种模样,成天躲在白云观中当宅男,盼望着靠着科举改变个人命运。

    孙淡不觉得有些同情这个陈槽。此人是外戚不假。可明朝制度规定。外戚不得干政,他这辈子是注定做不了大官的。而且,他这个外威也做不了几年,很快,陈皇后就要难产去世。背着外戚的名声,却的不到什么实惠,陈擦的命生得还真不好啊!

    陈格:“画完这两面壁画,这一年的生活费算是赚到了,这事还真的要感激孙兄。陈搭虽笨,却也知道孙兄这是在帮助我,大恩不言谢,请受陈格一拜。”说着话,陈格有想起自己前一段时间的窘迫,心中感觉,眼圈一红,就要拜下去。

    孙淡心中感慨,忙将他扶住:“都是读书人,君子有通财之谊。我早年也是穷人家出生,知道穷书生的苦处。陈兄,画完这两副壁画好好温习功课,别的闲书就不要看了。”

    陈接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孙兄,我看你这两天成日在藏经楼读道藏,那不也是闲书?”孙淡哈哈一笑:“前日我不是说过吗,我若想中举人,中进士,易如反掌。八股时文不过一快敲门砖,用了就丢,倒不需要怎么用心。我最近对道家学说颇有兴趣,想研究一下。”

    “是是是,我到忘记孙兄是小杨学士的朋友小杨学士什么人,那是大明开国一百五十年不世出的天才。要中进士自然简单,自然不用在这上面花心思。”陈榕一脸崇敬:“等此间事了,还请孙兄多多指点。”陈擦刚有拱手作揖。

    “好说,好说。”孙淡点点头,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若说起对八股文的认识,他自认为在当世应该能够排进前十名的行列,仅次于杨家父子、杨一清等区区数人。

    可是,陈搭提起读道藏的事情。孙漆立即觉得一阵头疼:那东西实在太难了!

    第三卷  第一百九十二章 王真人

    ;允。道家典籍是在太多,让人看不胜起道藏,就现在来说分为七个版本:唐朝的《开元道藏》、唐末的《宝文统录》、北宋的《大宋天宫宝藏》、北宋徽宗时期的《政和万寿道藏》、金代《大金玄都宝藏》、元初《玄都宝藏》、和明朝成祖时期开始编幕,英宗对付印的《正统道藏》。

    白云观藏所藏的道藏自然是《正统道藏》,金代的《大金玄读宝藏》也有些残本保存。

    但不管是哪一种版的道书,都是数量繁多,浩瀚到让人心生绝望。

    道藏总体来说分为三个部分:三洞、四辅和十二类。

    别的且不说,单就三洞分类中,南朝刘宋时,陆修静所编的《三洞经书目录》,共一千二百二十八卷,要想将这套书看完,就得皓首穷经,不知要花上多少时间。

    划,孙淡现在所在这座藏而言,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大楼,里面所藏的正统道藏各类道书一千四百七十六种,五千四百八十五卷,分装成五百一十二函,每函依《千字文》顺序编号,经板十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九块。

    大概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上千万字的规模。

    或许,在后人看来,一千多万字真没什么,也就是三四本网络的样子。遇到百~万\小!说快的人,两个月就拿下来。

    可不要忘了,这些书可都是古文,言简意垓,有的文字还需要琢磨半天才能理解。而且,对孙淡来说,充斥典籍中海量的道教名词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比如:铅汞、丹鼎、诧女婴儿、黄芽,但看字面上的意思,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就连斩赤龙这个名词,孙淡也是查了半天资料才弄明白原来就是妇女的月经。

    起看道书,孙淡还停留在仅仅能读懂《道德经》背诵《秋水》和《逍遥游》的层面上,他之所以有大才子的名声,靠得不过是脑子中那个庞大的资料库。遇到事,可以飞快查出自己所需要的资料但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准一个人型百度、谷哥加拨狗。

    看着满满一栋大挂的书籍,孙淡有点苦笑不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射雕英雄传》中的梅超风,得了秘籍。却看不懂,难道真得要抓一个道士过来逼问神功口诀?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想学道的思路出了些问题。

    可既然进了藏,总得还是不能白来一趟啊。

    于是,他也只能咬着牙关硬挺着看下去,如此又读了十来日,却依旧一无所获。

    陈格那边的壁画总已经画完。得了孙淡的工钱,陈秀才也可以安心读书,面上的气色也一日日好起来。他还时不时跑孙淡这里来讨教学问,怎么说也是一个。读了一辈子书的古人,基本功比孙淡这个二调子扎实许多,很多时候,孙淡反过头去想他请教。

    陈接并不知道孙淡的学问其实真的不怎么样,见孙淡出言询问,反认为是他在考较自己,自然打起精神认真回答。不过,孙淡毕竟是一个现代人,眼界开阔,看问题的着眼点同古人大不相同,常常是一句话就切中要害,并发人深醒,让陈秀才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觉感叹果然是小杨学士的朋友,学问高深不说,单这分目光就比同时代的士子高出一筹。

    知道孙淡的厉害,探讨几日学问之后。二人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八股时文上面,这可是孙淡的强项,无论陈格出什么难题,孙淡随口几句就能将一篇文章直接分析得透彻,让陈橡如醒瑚灌顶一般:原来文章还可以这么写啊!

    与同道交流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至少比读道藏有意思多了。不过,孙淡有时候也觉得尴尬,特别是陈格神秘地掏出一本书出来说这书是当世有名才子所写的八股范文,若能读通,并融会贯通,进了考场也多了几分把握。这书在坊间已被炒到二钱银子一本,如今,京城士子几乎人手一本,都在细心揣摩,孙兄你若想要,只怕还买不到呢!这样,我把这书借给你读几天,若觉得好。可以抄下来,反正也没多少字。

    孙淡却是自己所写的那本《传清小集》,里面除了自己所做的几首诗词外,还有十来篇以前抄袭的八股文。

    他只得苦笑着道了声谢,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看自己写的文章跟无趣的事情呢?

    陈格天天过来找孙淡讨教学问,日子过得到不寂寞,就是学道一事毫无进展。

    看来,还真得要找个大行家请教一下。看究竟该如何入门。

    世间万物都有一定规律,只要入了门,只要肯下工夫,又掌握到一定的学习方法,要想有所收获,应该不难。

    这一日,孙淡正在藏中读经,而陈橡也正捧着孙淡所写的范文读得眉飞舌舞,就听到楼下的院子中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正是铁监院,他语气中满是抱怨:“住持,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他举止谈吐。应该有些身份,我也是被小杨学士的名头震住了,这才允许他进藏百~万\小!说。可谁曾想,这人做卓实在可恶。他本就非常富有,可自从住进我们道观来后,成日要吃要喝,硬是不肯出一文钱,我又不好同他翻脸,又因为有杨学士的关系,只能等你回来再做定夺。”

    他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因为藏所在的院子实在太安静,加上孙淡耳朵有尖,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他心中也是好笑,这个铁道人市恰之气太甚,自从那日见自己掏出一大叠银票之后,时不时过来马蚤扰,在他这里常常是一坐就是大半天,说些世道艰难,日子难过之类的话,眼珠子也不住转动。

    铁道人想什么,孙淡自然是知道的,不外乎是想让他掏点钱出来随喜。

    孙淡本就瞧不起这种市给,自然是置之不理,可天天被他这么马蚤扰还是不胜其烦。

    此宏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孙淡心中一震:难道是王漓王道人回来了?这可是全真的掌教啊,放在后世,起码是道教协会会长,全国政协委员一级的大人物。用他来忽悠未来的嘉靖自然是最好不过,而且,马上就有件大事需要让王真人帮忙,这也是孙淡到白云观来的主要目的。至于结石陈皇后的远亲陈稽,只不过是一个意外收获。

    他忙站起身来,同陈格一道来到走廊,低头看下去。,

    第三卷  第一百九十三章 秉烛深宵话玄机(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 秉烛深宵话玄机(上)

    早就听到过全真的威名,一说起全真,除了想起丘处机、王重阳,就会想起金庸先生的小说。在金先生的射雕三部曲中,全真已经被他神话成天下武林的正宗,藏龙卧虎之地。

    可眼前这间不大的道观和市侩的道士,还是让孙淡大觉失望。可是,人家王真人好歹也是全真掌教,怎么说也是道教的两大宗师之一,在没看到他之前,孙淡还是有些敬畏的。

    但眼前这个高大的中年道士还是让他大跌眼镜,如果他有眼镜的话。

    估计是常年在外云游,身体锻炼得极好的缘故,王真人看起来相当之壮实,身体的健壮程度比起冯镇比不逊色多少,走在楼提上,踩得楼板咯吱做响。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楼上走来。

    他五官端正,皮肤显出一种健康的红润,下颌有一丛漂亮的长须,如果能够精心打理,倒也是一把美髯,风一吹,自然有“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的感觉。只可惜这个王真人实在太邋遢了,下颌的那把漂亮的胡须里面又是油渍又是泥垢,都裹成一团打结了,看得人心中发麻。

    不但胡须如此,他那一头乌发也搅成一团,年糕一样顶在头上,若不是插了一支黄杨木簪子,还真以为他头上顶着的是顶帽子。

    至于他身上的道袍,也看不出什么什么料子,本来又是什么颜色。相比起他身边的铁道人,王真人倒像是一个乞丐,半点仙风道骨也谈不上。

    同铁道人压低声音不同,王漓说话的声音很大,中气也足,又或者他本就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事无不可人对言,也不怕被人听到自己说些什么。听到铁道人的抱怨,王漓哈哈一笑:“小杨学士乃海内第一名士,他的朋友自然也是一个出色的人物。人家肯赏光在我们道观盘恒一段日子,也算是我们白云观的荣幸。没准这个士子在我们这里写出什么锦绣文章,传了出去也是一段士林佳话,对提振我教的名声也大有好处。铁监院,你乃是修行中人,依你这种心性,只怕要与大道无缘了。”

    铁监院有些汗颜:“掌教师兄教训得是,不过,若满京城的士子都跑我们这里白吃白住,只怕为弟这里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王漓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如果真有那一天,当是我教声威大振之时,又怎么会为柴米油盐这种小事而操心。师弟,你在修行上没有天分,为兄这才让你掌管俗务,却不想你在俗务上也没有襟怀没有眼光,格局不够,成就也有限得很。”

    孙淡在楼上听得心中一阵赞叹,这个王漓果然不是凡品,能够做到全真掌教的,无论是在做人做事还是眼光气量上都颇为宏大,倒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如此说来,这次白云观是来对了,只不知道他是否愿意答应帮自己那个忙,或者说做自己未来的盟友。不管怎么说,都得要试上一试。

    王真人又教训了铁道人几句,直说得那铁道人开不了腔,这才问:“来的那人是小杨学士推荐的,可有信?”

    孙淡就听见铁道人忙道:“有封信……”这个时候,二人已经拐进楼道口拐角处,孙淡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可王漓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很富于穿透力:“哦,果然是杨慎的字迹,记得前年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正在临摹解缙的字,你看这一钩,这个字的间架结构,就是借鉴解学士的。对了,这人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二人从楼梯拐角转了过来,上了二楼,出现在孙淡和陈榕面前。

    陈榕慌忙行礼:“见过王真人,见过铁道长。”

    铁监院自然不会理睬王秀才。

    王漓手中正捧着杨慎所写的那封信,铁监院指了指孙淡,介绍说:“这为就是杨学士介绍过来的,名字不知道,他只说姓孙。”

    听到这句话,王漓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突然大笑起来,一步走到孙淡面前,就大声道:“孙淡孙静远,王道人我可算见到你了。贫道正在云游天下,本打算过两月才回白云观的,可上月,贫道突然心血来潮,知道观中要来贵客,就提前结束旅程。现在好了,总算见到了孙大才子。”

    听到王漓喊出孙淡的名字,不但铁道人吓得神色大变,连孙淡身边的陈榕也惊得一脸地激动,禁不住叫出声来:“什么,孙兄就是孙静远?”

    这二人的震惊各有不同,孙淡是年轻一辈读书人中最优秀的人物,有坊间传言,孙淡将是小杨学士的衣钵传人,是接替小杨学士的新一代士林领袖;而铁道人则听说孙淡是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红人,正德的智囊,不是帝师胜似帝师。

    在以前,他们都认为孙淡这么大名气,肯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儒雅之士,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青年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大才子,这太让人意外了。

    孙淡嘴角微微一翘,拱了拱手:“见过王真人,还请教真人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王漓将那封信折了,递给铁道人,大声道:“小杨学士什么样的人物,他的朋友能是普通人物吗?寻常人要求他一副墨宝,虽千金而不可得。能够让他写这么长一封信的人,又姓孙,孙静远的名字已呼之欲出了。”

    孙淡也大笑起来,点点头:“在下正是孙淡,叨扰白云观这么长时间,白吃白住,又在这里看白书,倒让真人笑话。”

    “里面聊。”王漓一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一边随着孙淡进屋,一边道:“静远先生在我在这里白吃白住看白书的时间越长,我白云观的名气越响亮。你这样的贵客平日间请都请不来,你能过来,乃是我白云观的一大幸事。不过,听小杨学士说,你的书法造诣颇深。这样,你离开白云观的时候就留一副墨宝给我观做镇观之宝吧,将来你一旦入阁为相,老道也可以拿出来向人炫耀。”

    孙淡倒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孙淡倒也能写几个字,虽不怎么精妙,却也算工整。”

    “过谦了,你那字若只算工整,这世上其他人写的字都算是涂鸦。休说别的,择日不如撞日,老道我也能画些花鸟虫鱼。这样,我画点玩意儿,你来题字。”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孙淡就到了书桌前,铺了纸,沾了墨就要落笔。

    可大概是因为太急,竟落了一滴墨汁在纸上。

    “咳,出师不利,换一张纸来。”王漓烦恼地叫了一声。

    孙淡笑道,“别换,这么大一张上好宣纸,若丢了也怪可惜的,真人不妨就着这一个墨点画几个蝌蚪上去。”

    王漓眼睛一亮:“好想法。”也不迟疑,提起笔就着那个黑点画了一个蝌蚪。

    他在书画上本有高深造诣,这一笔落下,那只蝌蚪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纸上摆着尾巴,圆润地游动。

    一口气画了十几个蝌蚪,王漓这才将笔放下:“静远?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