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淡就等他问这一句,若他不问这一句,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了解此事。
闻言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回答说:“我究竟是谁,夏行人是知道的。行人司沟通上下,联络各部堂,是朝廷有名的耳报神。”
夏言一楞,又仔细地看了孙淡一眼,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夏言城府深沉,又有过目不望的本事,只要他接触过的人,无论隔了多少年,第一眼就能认出来。可反复想了半天,无论如何,他也想不起眼前这人是谁。
“夏大人,他是谁?”霍韬也被孙淡的镇定自若给唬住了,迟疑片刻,就转头问夏言。
夏言正要说话,孙淡却已再次开口:“我姓孙名淡,是会昌侯孙家的旁系子弟,秀才功名,如今在国子监典薄厅做书办。”
“哼,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一个小吏,竟敢在我和夏大人面前拿唐?”霍韬不住冷笑,显是怒不可遏。
会昌侯虽然财雄势大,可孙家这个侯爵在京城根本就不算什么,四九城中,像这样的侯爵府没有一百,七八十处总是有的。会昌侯和武定侯虽然都是侯爵,可区别却大了。再说,孙淡也不过是一旁系子弟,霍韬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五十七章 智退霍韬(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智退霍韬(下)
霍韬是南海豪族出身,霍氏家族在南海显赫一时,并把持了南海的陶瓷业,自大惯了,来京城做官多年也不肯收敛。
“孙淡自然不算什么,也不愿在二位大人面前拿大。”孙淡轻轻一笑,只看着夏言:“夏大人,有一事还想请教一下。”
夏言不动声色地看着孙淡,点点头:“你说。”
“我听人说,夏大人上前天刚经手一桩宣大府的公文,说的是,今年大同守军的冬衣短缺,请兵部火速调一万件棉衣过去。”孙淡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可有此事?”
夏言脸一边,缓缓点头:“确有此事。”他心中一震,这事很是隐秘,涉及到朝中权贵克扣宣大府边军军饷一事,因此,这事是下面的人通过秘密途径直接递到皇帝手中。皇帝批示:着兵部着情查办。也不给个具体的处理意见。
这事夏言也觉得有些麻烦,他在行人司不过是个跑腿的,可因为行人司乃中枢的秘书机构,知道的事也比普通官员多许多。
正因为这事牵连过大,知道的人也不多,眼前这个小秀才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一想到这里,夏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再不说话。
倒是那霍韬一楞:“孙家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自然不会同霍大人说了。”孙淡走到夏言身边,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说:“霍大人今天实在有些失态,大人还是劝劝他吧。前天,夏行人那了这份公文去内阁,杨阁老的意见是立即查办,可到了威武大将军这里,却将将立即二字改成了着情。你说,我说得对不?”这一句细不可闻,在座的其他人自然不坑内听到。
夏言听到这话,身体一颤,这事也就二三人知道,这个孙淡怎么可能知道?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传说,心中更是震撼。骇然抬头看着孙淡,“这两字一改,有什么区别?”
“无他,大将军身子日见不好,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烂摊子还是先留给后来人去处理吧!”孙淡继续小声说:“我得了个消息,大将军说,夏行人当初一心留在行人司办事,不肯到地方上去做知县,也是个实心用忍的人才。我压了你这么多年,也该起用了。这段时间这个夏言跑兵部很勤,对那边熟悉,兵部正缺一个给事中,就他吧。”
宣大府冬衣的事情孙淡是知道的,前一段时间,毕云掌管着司礼监,一应奏折批红皆出其手,孙淡也有缘得见。至于夏言要去兵部做给事中的事情,孙淡并不知道,可依照历史记载,这个未来的帝国首辅就是在这一年得到了提拔。
索性就拿出来唬唬他。
夏言闻言胸中顿起万丈波澜,六科给事中和他现任的这个行人司的官职虽然都是六品,可区别却是极大。六科给事中品级虽低,却负责监视制约六部,有专折上奏的权利,可以说是皇帝的身边人。官职虽小,可外地来京半事的三四品武官却是想骂就骂,想训就训。就算是兵部尚书见了自己这个小小的给事中也的客客气气,不敢乱说话,用冠冕之王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果孙淡这话确实,他夏言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翻身了。
当然,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以孙淡成日呆在皇帝身边,想知道这种消息也是很容易的。
夏言心机深沉,面上也没有其他表情,只点点头,说了一声:“多谢指教。”站起身来就对霍韬说:“霍大人,我们这就走吧。”
霍韬有些愕然,怒道:“夏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霍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贱民的气?”
夏言心中好笑:老霍啊老霍,你还真是个惹祸精,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却跑戏班子里来胡闹,真让陛下知道了,非被摘去头上乌纱帽不可。你自己倒霉不要紧,连累我做不成给事中,却是郁闷。
他低头对霍韬说:“霍大人快走吧,今天这事只怕用不了两个时辰皇帝陛下就会知道。”
霍韬一呆,还是不理解,也顾不得其人听到:“怎么了?”
夏言小声说:“听说陛下现在身边有一个山东来的名士随侍,为他处理家务事。不知霍大人听说过没有?”
霍韬心中一寒,低声道:“听说过……这个孙淡……听口音是山东的,难道……”
夏言缓缓点头:“我是行人司的,也经常见到宫中和陛下的人。”
霍韬额上的汗水就下来了,帝王家事自然都是人臣大忌,只要粘染上了,要么一飞冲天,要么身死族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像他这种六品文官,又没有后台背景,一旦牵涉进去,只怕就是当炮灰的命运,好处是捞不到分毫的。
这种事情,自然是能够避开就避开,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
霍韬一咬牙,当机立断站了起来,沉着脸:“我们走!”
“等等。”孙淡喝了一声。
霍韬站住了,转头一脸怨恨地看着孙淡:“孙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淡:“霍大人就这么走了,难道没一句交代?”
“怎么交代?”霍韬更是恼怒,心中有一股邪火涌起,心道:“你孙淡不过是一个秀才,虽然身份特殊,可我好歹也是个会元,你怎么对我,将来传了出去,我霍韬还怎么见人?”
孙淡轻轻道:“展班主这里你以后也不要来了,承蒙霍大人和夏大人给孙淡一点面子,孙淡就做个主,将这一页揭过。你看这样可好?”
霍韬自然是舍不得月官,面色大变,正要说些什么,旁边的夏言道:“那是自然,我等都是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好再来的,霍大人也是南海名士,有身份又清望,怎么可能来这里。”
霍韬哼了一声,显然是默认了。
孙淡心中一松,“那就好,这样,霍大人这半年在月官身上花的钱,展班主退给人家吧。”
展布也不愿意得罪霍韬,心中虽然肉疼,却不得不连连点头:“自然是要退的。”
霍韬:“免了,霍某人还不缺那几个钱。”一拂袖,扬长去了。
事情就这么得到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展布心中大喜,连连道谢。孙淡找月官有事,便道:“布官,我找月官有话要说,你回避一下。”
“好,你们聊着。”
等展布出屋,月官一双眼睛精亮地看着孙淡,心中也是惊讶。她没想到孙淡竟然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三言两语就能将霍韬这种的大人物说走:“多谢孙先生,贱妾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呢?”
孙淡心中也是郁闷,看得出来霍韬在走的时候很不情愿,自己同他这个梁子算是接下来了。孙淡来明朝本就是为升官发财打酱油的,自不肯在朝堂里四面树敌,为了一个小姑娘得罪霍韬,有些不值得。他淡淡地说:“我帮你是有一事想托付你,不知道你肯不肯。”
月官讨好地说:“先生帮月官这么大一个忙,就算让我去死,月官也没二话。”
“那好,你想办法把郭曾给我引出来,再让他给你值办行头。无论如何,得让他欠下一大笔债。这一点你能否做到?”
“哇,孙先生啊,月官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好人,却不想害起人来,却颇有些手段。”
孙淡心中不能耐:“废话少说,你就回答我能不能做到?”害人的事情他是不想做的,不过这件大事郭曾是个关键性人物,对自己很重要。这事若能圆满做成,郭曾摆下的摊子,孙淡自然会去收拾,左右也不过是费些钱而已。大不了将来再给郭曾一些好处,如此才不算昧了良心。
“你好凶哦!”月官娇嗔了一声,笑道:“这时人家自然能够做到,那郭曾不过是一个毛孩子,落到我手中,自然是要他圆就圆,要他扁就扁。再说了,孙先生是我的恩人,但有所托,莫敢不从。”
“恩,你打算怎么做?”
“孙先生,这事还得请你帮个忙?”
孙淡:“什么忙?”
“帮我写个字条,好带给郭曾赚他出府?”月官笑道:“那小子如今穷得很,若不是我主动叫他,他怎么会不名一文就出府来出丑。”
“你不识字吗?”据孙淡所知道,展布手下这群女孩子从五岁起就被他买进戏班子中。从小教授技艺,要等到十二岁是才能出师。身分戏子,不但要会唱戏,还得学会看本子。因此,展布平日里也有教她们读书写字的。
“人家的字不好看,怕写出来让郭曾看轻了。”月官难得地红了脸,她平日里在郭曾面前装出一副圣女模样,让郭曾因为自己才学出众,堪比李清照鱼玄机,若真让他看到自己那副七岁童子一般的涂鸦,只怕会失分。
孙淡立即明白过来,笑着摆了摆头,让月官文房四宝侍侯,然后提笔写道:“日日思君不见君,蓦然回首,竟无语凝咽。”正是俊秀的董其昌体蝇头小楷。
“好字。”月官不禁鼓掌:“有这样的字,顶叫那郭曾出得府来。”
孙淡也不想再同他废话了,告辞出屋,对等在外面的冯镇道:“冯镇,你这几日就盯着郭曾,想办法同他认识,然后诱他花钱。”然后将一千两钱票塞到他手中:“让他先欠你一屁股帐再说。”
冯镇笑笑:“主人且看老冯的手段好了。”
“钱不够你尽管到我这里来要就是了,记得到时候让郭曾立下字据。”孙淡交代了他几句,就将冯镇留在了这里。
离开展家班的时候,展布自然送到大门口,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展布一脸崇拜:“孙淡先生,今天这事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当是我甚想过去找小杨学士过来。不过,小杨先生乃正人君子,自然是不肯牵涉进这种事情的。”
“那是,小展,咱们怎么说也是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展布很是感动,正要再谢,突然间却听到孙淡问:“展老板,说来也怪啊,这个月官长得实在不怎么样,怎么能迷倒这么多人呢?”
展布笑道:“孙先生你这就不明白了,这京城之中,美人车载斗量,月官虽然长得黑瘦了些,可能歌善舞,又有才情,正合士大夫的口味,否则也不可能红成现在这样。而且,孙淡先生你不了解女人,我展布在女人堆里打滚了一辈子,眼睛毒得很。这个月官现在不怎么样,那是因为她年纪还小。俗话说,女大十八变。等再过几年,她一长了个子,长开了,就是一个大美人。我展布将话撂在这里,再等上四年,若她不长成一个美女,你挖了奴家的眼睛去。”
孙淡:“展老板自然是内行,孙淡佩服。”对于女人,他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帮衬
六天是平秋里所经营的平氏钱庄开业的日子。领了正德毫甲刚占意。孙淡也不需要再进宫去,也难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夜晚。
从展布那里出来,孙淡闲适地在街上走着,随便在街上吃了点晚饭。
晚餐也不需要太精致,也就胡乱的来了两个驴肉火烧,外带一大碗小米粥,却吃得非常舒服。比起在宫里吃过的那些所谓的御膳,却美味到极处。皇帝的饮食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同后世的快餐店的那些高热量食品有得一拼。吃到久违的百姓饮食,孙淡不禁有泪流满面的感觉。
吃过饭,还有工作要做,孙淡也没急着回家,就跑去展布的戏社听戏。今天的剧目是《刘知远白兔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好在展布跑过来作陪。又指着前边不远处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悄悄对孙淡说:“那就是郭勋的儿子郭曾。”
孙淡听他说立即来了精神,定睛看过去。
郭曾长得有些营养不良。个子不是太高,体型也有些偏瘦,说话做事好象有些畏缩的样子,胆子有些看得出来,戏社里这里多人让他有些畏惧。这让孙淡不觉皱了一下眉头。他这种性格就是一个不能成事的,若靠着他去赚平秋里,估计会有些问题。就算是做坏人,也需耍素质。而郭曾就是这种好人做不了,坏人也做不好的废物。
真是让人无奈啊!
不过,等月官一出场,这小子面上立即容光焕发,好象变了一个人一样,目光炯炯地盯着舞台上的月官。
月官扮的是一个大青衣,微施粉黛,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念走作唱,顾盼之间自有一种说不清的韵味,当真是女人味十足。尤其是她一个眼神过来,更是生动异常,引得下面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时候,孙淡这才吸了一口气,这个小女孩子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虽然个人条件不怎么样,可一上舞台,简直就是神灵附体。孙淡本就是一个对女人有免疲力的人,被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扫到身上竟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觉:“这个月官还真是不错啊”。
“那是,她天生一副大青衣的坯子。”展布有些得意:“这上了舞台和舞台下面就是两回事,挑女孩子选戏子,我布官如果是第二,天下间没人敢自称第一。孙先生,你先看着,我去应酬一下。”
这个时候,月官所唱的这一出已经结束,下面一奂哄堂般的“好””而那郭曾也兴奋得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红光。孙淡笑着让展布自去忙,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郭曾。
一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郭曾的面前。正是冯镇。
冯镇做商贾打扮,低着头同郭曾说起话来。网开始的时候,郭曾好象还很不妹烦的样子,可后来不知道冯镇又对他说了些什么。竟引得郭曾眉开眼笑,站起身来请冯镇坐在身边。
孙淡暗暗点头,冯镇这个老兵痞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要对付郭曾这个不通世事的小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一点,倒让人放心。
果然,自坐下之后,冯镇和郭曾就没停过说话,二人好象很投机的
对传统戏剧孙淡毫无兴趣,听了两出,只觉得精神困乏,差点睡了过去。
正朦胧间,孙佳过来了时间已经不早,孙淡决定回家。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在大街上走着。今天是正月十五,春节的最后一天。满城都是花灯。熙来攘往的人流中,有几个孩子大声欢笑着提着灯笼嬉戏,空中时不时绽放起几朵礼花。大明朝最鼎盛的时代,在这今夜尽显无余。
孙佳带来了好消息:今天一天。陆家钱庄分批购入了三万两平氏的钱票。今后十天,每天都会购入等量钱票。如果不出意外,市面上应该没多少平氏钱票流通。
“这么多!”孙淡有些吃惊:“一下子调集了这么多现银,陆炳还真是富有啊”。看样子,兴王府早在几个月前就调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北京,否则仓促之间不可能凑集到这么多现银。
“十天,三十万两。这么大的量已经足够捏住平秋里七寸了。”孙淡沉吟。
正说着话,冯镇快步走了上来。孙淡有些奇怪,问:“你不是同郭曾在一起吗,跑过来做什么?”
冯镇:“这街上乱得,我放心不下。还是过来跟着你心头塌实
“大事要紧,我这里不要紧。”孙淡有些不悦。
冯镇几川淡脸葳不大好看,忙解释说!“今天小人初次同郭家舶刚认”若缠得太紧,只怕会引起他的疑心。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也是,对了,你今天同郭曾说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谈谈了昆腔的事情。”冯镇抓了抓头,呵呵笑着:“老爷,说起吃喝玩乐,嫖赌我在行,可唱曲捧戏子,却有些为难。这事你还另找人吧,真真是憋死我了。”
孙淡有些恼火:“先前找你过去赚郭曾的时候,你保证说要搞顶他的,怎么现在又说不干了?”
“这小子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说起话来让人听不懂,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淡老爷你放心好了。我在他面前到没露馅。我还对他说同月官很熟,准备找个时间请她出来教唱戏,并请郭家小子一起去。那小子,一听到可以让月官私下教戏。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呵呵,老爷,现在,你应该给我找一间大一点的宅子用用。”
“这事好办,陆炳在京城有十几间不大不小的院子,找他借一间就成。”孙淡点点头,心中沉吟,让冯镇这个老粗去对付郭曾是优点为难他,看样子,还得另外找人。可兹体事大,找一个不相干的人过来做局,却不太妥当。
大概是知道孙淡的心思,冯镇道:“淡老爷,明面上我是一个南方来的富商,可要给郭曾下套,单靠我一人可不成,还需要几个帮手。这个帮手需要能读过几天书,能同郭曾说上话,还得懂戏,能言会道。”
“知道了,我下来再考虑考虑。”孙淡也不在谈论这事。只同孙佳一起在街上慢慢散步。
冯镇和孙佳的丫鬟凤仙很自觉地落在后面,远远跟着。
“真好啊!”孙佳长长地出一口气。
“什么真好啊!”“出来同你走走真不错,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成天朝外面跑,就不怕府中的人知道吗?”
“怕什么,姨娘吗?”孙佳轻轻咬着下唇,有些生气的样子:“我们院子里的一应开销和景家的用度都由我支撑着,谁敢说我?景家兄弟来北京了。安家过日子,还不都得靠我。我那两个不成器的舅舅好吃懒做,一来京城就从我手中弄了一百两银子安家费。如今又缠着我让给他们安排个好的营生,对了,也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说你是陆家钱庄的股东,想在钱庄找个事做。”
孙淡笑着摇头:“你那两个宝贝舅集我可不敢用,对了,他们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孙佳:“是啊,我估摸着是姨娘同他们说的,还说什么在你这里做事。什么活也不用干,就有大钱可拿。我心中生气,骂了他们一顿,也再不理睬了。他们是正月初十来京城的,已经在城中晃悠了十天,府中的人都不待见他们,真真是把景家的脸都丢尽了。”
孙佳神色有些黯然:“可怜这两个舅舅都是成年人了,妻子儿女加一起,两家人上下十余口要吃要喝。成天腻在府中,自己丢人不说,反让家人陪着他们丢人。他们以为我孙佳是什么人,成天闹着要我想办法。一不顺心就骂将起来。
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拳打脚踢维持院中的生计,却不讨人一句好。”
孙淡心中一动,这景家兄弟还真是一个纨绔子弟啊,这样的人是最适合的损友对象。若将他们放出去。要想带坏郭曾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况且,这二人也读过书,琴棋书画半通不通,斗鸡走狗吹拉弹唱样样精熟,好吃懒作为人刁滑,典型的清朝八旗子弟,应该同郭曾有共同语。
孙淡:“孙佳,你两个舅舅懂戏不?”
孙佳好象明白了什么,眼角有喜色闪过:“那两个不省事的。只要是玩艺儿,什么不懂?”
孙淡:“让他们来找我。”
“你真要用他们?”
孙淡:“只管让他们来,这事若做好了,我给他们一人一间宅子安家。”
孙佳虽然心硬,可景家兄弟好歹是她的至亲舅舅,见他们潦倒成这样。心中也是痛惜。见孙淡愿意扶持他们,心中感动,低声道:“卓谢了。”
孙淡:“自己人就不说这些了。”
这样安排也好,到时候景家兄弟负责下套,冯镇假扮富商不断借钱给郭曾,只需十日,定叫那郭曾欠下一屁股还不完的陈年债。。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景家兄弟的毒计
家凡嘉半夜,仆人们都凡睡着订芒怀带着个行厂下在门房处侯着。见孙淡和冯镇回来,立即用夸张的语气喊:“我的老天,这么大雪,老爷可冷坏了回屋暖暖身子。
然后又对身边的小丫头一通呵斥:“你什么眼力劲,没看老爷冻成这样了吗,还不快点拿热水了把其他人都叫起来。”
着话,一边用着孙淡身上的雪花,一边埋怨:“老爷你也真是,你这身子也不好,每日又回来得那么晚,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们如何是好?”说着说着,眼圈儿却有些红。
孙淡听得心头发毛,他知道自从那日在河边拒绝了汀兰之后,这丫头应该很恨自己吧。而且,听人说她在刘夫人人手下也调教了一段时间,本来,汀兰是想跟孙岳的。可惜刘夫人人说汀兰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些,不适合非少爷们做丫头,就扣在手头一直没使。这才派到孙,淡身边来,也不知道刘夫人安了什么心思。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没有什么好心思。
不行,不管怎么说,得找个机会将这个女子给打发掉了。
虽然孙淡认为汀兰是他来明朝后所见过的最两的一个女孩子,内心之中未免也没有想法。可枝娘对自己恩深义重,再说,家中有这个一个有心计有手段的大丫鬟,未必是什么好事,将来还不知道要搞出多少风雨出来。
但是,汀兰这两日的表现非常不错,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孙淡也找不到理由将她打发掉。
想起这事孙淡就觉得有些头疼,听她这么大呼小叫,孙淡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汀兰别闹,大半夜的,把大家都吵醒了做什么?”
“这些下人们成日间也没什么事。老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要让他们过来服侍,否则我孙家还真成养懒人的地方了。”汀兰小声回答。
孙淡心中更是不喜:“我好手好脚的要谁服侍?等下我自己打点热水洗了脚就睡觉,你叫那么多人起床完全没有必要啊。”
虽然如此,但大家还都被汀兰给叫醒了。于是十几个丫头小子一通鸡飞狗跳,弄得整个宅子像一口烧开了的锅。
枝娘睡眼惺松地起来,“孙郎。你回来了,快把衣服换了吧。”孙淡点点头,将大氅解下来递过去。那订兰已经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孙淡很是无奈,只得脱了鞋子上坑。也不等热水端来,到头就睡。他实在累得不成,头一粘枕头就睡了过去。
见自己相公累得实在厉害,枝娘爱怜地给孙淡盖上被子。
朦胧中孙淡听到汀兰小声埋怨:“夫人你也真是的,每日都放任老爷在外边乱跑,大半夜的才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
枝娘的声音传来:“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男人家在外面做事。我们女人,不好问的。反正,孙郎对我情义深重,绝对不会对不起我的
即便在朦胧中,孙淡还是忍不住想笑。
然后是汀兰的声音隐约传来:“咳,夫人,不是我说你。老爷的身体又不好,这么冷的天还到处跑。真冷着了又该如何是好,,老爷就是我们的天,他若有三长两短,我们又该如何
“可是,可是,”真不好说他的。”
接下来还是汀兰的埋怨,枝娘脾气也好。只不住解释。
孙淡心中恼火,这汀兰实在是太霸道了些,什么都管,这样下去可不成。可他实在太累,实在不想动,也就由着她去了。
幕二日一大早,孙淡网醒来,就听到有小子在门口禀告:“淡老爷,两个姓景的老爷前来拜访。”
“景家兄弟来了!”孙淡来了精神,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他梳洗完毕到大堂时,景迹景祥两兄弟已经在正堂里坐了一段
见孙丹过来,景祥笑嘻嘻地站起来,叫道:“淡兄弟,好久没看到你了,可想死哥哥我了。”
孙淡见他举止轻佻,眉头一皱。也不理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来了,来京城也好,多玩几天。对了,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
景祥热脸贴了个张冷屁股,有些尴尬,讷讷道:“佳佳叫我们过来找你,说你要给我两弟兄一人一间宅子。”
“哦,是吗?”孙淡好象听到一件很好象的事情一样:“你我非亲非故,我干嘛要自送东西给你?当我是傻子吗?”对付这种浪荡子你就不能太给他们脸,否则他们还真以为你欠了他的。
景祥吃孙淡这一呵斥,立即说不出话来。
景吉站起身,朝弟弟一瞪眼:“混帐东西,有这么跟淡爷说话的吗?人家有不欠我兄弟什么,我们今天来这,几溃淡爷帮忙的。我叉弟日午过得清苦,还要请淡爷扶持孙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一下。你们懂戏吗?”
景景讨好地给孙淡的茶杯续了水:“懂,以前在山东老家的时候咱兄弟成天就泡在戏班子里听白戏。调戏女戏子。还学了不少段子,要不。我们马上给淡爷唱几句听听。”
“别别,那东西我不爱拜”孙淡大惊,连连摆手:“我有事让你们做。”
这个时候,景祥这才恬着脸过来说:“淡爷你尽管吩咐。”
“等下你去冯镇那里学戏,今天冯镇请了展家班正当红的女席子月官到他那里教戏孙淡又将地址同他二人说了,那地方是陆炳在京城的一个住所。地方不大,却非常豪奢就是大富人家的院落。未来布这个局,陆家还派出了十几个奴仆随时听用:“对了,今天一同学戏的还有一个,叫郭曾的年轻人,你们想办法同他混熟,然后让他在女戏子身上使钱。
接着,想办法让他向冯镇借钱。”
景家兄弟相互看了一眼,这二人都是刁滑之徒,一听就明白孙淡想干什么,同时点头:“淡爷放心。这事我兄弟擅长,定把这事办得妥帖
孙淡微微颌首:“行了,就这样吧,你们自去做就是了,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两兄弟有相互递了一个眼色。景祥上前又是谄媚一笑,问:“淡爷。那两间宅子的事情
孙淡大为不快:“不就是两间房子吗,事情办漂亮了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是,那是,淡爷你什么人呀,连我家佳佳都说她是跟着你混的,我们跟了你自然是大有好处的。”
孙佳是个小富婆,尤其是这一年来在孙家很是风光,至少在各院的少爷小姐中是最富的一个”连她生母都要看她的脸。
景家兄弟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但靠孙佳每月那点月份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孙佳日常的浩大开支,下来一查,这才知道孙佳原来是跟着孙淡一道在陆家钱庄生发。如此说来。孙佳的幕后老板就是孙淡了。只可惜,孙淡这人平日里实在太低调。穿着简朴,就连住的地方也不大。完全看不出半点富贵气象。
孙淡白天也没事情,索性哪里也不去,就呆在书房里百~万\小!说作文,忙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怎么读书。如果历史不出大的变故,离下一次秋闱还有半年时间,得抓紧时间准备功课。虽然有强大的资料库支持。可打铁还需自身硬,别到时候马失前蹄才好。
见主人打叠起精神读书。院子里的丫头和小子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做起事来也都蹑手蹑脚,稍微动静大一些,汀兰就是一张冷脸过来。唬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们浑身乱颤。
两兄弟也实在是适合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到了晚上,他们兴冲冲地跑回来汇报说郭曾果然跑冯镇那里去了。
事情是这样,冯镇假扮一个从南方来京城做生意的富商,因为是个戏迷,又喜欢月官的戏,就出了大价钱请月官到他宅子里教戏。而景家兄弟则扮做冯镇的朋友,也来捧月官的场。
做为嘉宾,郭曾也跟着跑了过来。
冯镇一个大老粗,学了几句,就说有事抛开众人走了。于是。只剩下景家兄弟和郭曾、月官四人唱了一天戏,聊了一整天。郭曾固然欢喜异常,景家兄弟也同小郭变成了知心朋友。
当然,这一整日的开始也是一笔惊人的数字。请月官过来教戏一天。需要二两银,在再加上添置乐器,请乐师和吃喝,总共用了五两。
到了晚上,郭曾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大家约定,明日继续。
景吉一脸的鄙夷:“淡爷,我看那郭家子就是个雏,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我兄弟已经商量好了,明天让冯镇找个机会说家中有急事要回南方耽搁十来日,让我兄弟帮他照看一下宅子。
然后让郭家子和月官单独呆在一起,这一整天的开销就打在他的头上,依我兄弟看来。那小子身上也没几个铜钱。到时候,乐师和月官都伸手问他要钱,呵呵,等着出丑吧。我兄弟到时候再出面,那小子就不得不问我们兄弟要钱了。接着,我们兄弟又约了月官第二日再来,想了郭曾也不会反对。
这么几日下来,定叫那郭曾中我兄弟的圈套。等到他欠下一夫笔钱的时候,我们兄弟再翻脸,呵呵,到时候自然是淡爷你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孙淡吸了一口冷气,这两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坏啊,让他们干这个还真是找对人了。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六十章 这事有点奇怪
江是平氏钱庄开业的第十千无量大胡同的平氏钱墟见着正德十六年的正月就要过去。正是中午,天上还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寂静无声,却像有沉甸甸地分量一样压在众人心头。
屋中一共有三人,端正地坐在主座的是平秋里,旁边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此人正是太常寺的师长青。右手那边则是一个一团和气的
三人都没有说话,大概是天气冷,都在手中捧着一个茶杯,有缕缕热气从杯中升起,更添了一丝静谧。“秋里,这事透着一丝古怪。你查清楚没有?”商贾模样的人怯生生地问。
话这人是山西晋商三大姓中的史姓商人,年约六十模样,一头白发。长着一张一团和气的圆脸,是同青州江华王合作的三大姓共推的话事人。
听到史姓商人话中的语气有些不好,平秋里心中有些恼火: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商贾而已,若是平日里。想我堂堂平秋,就算是多同你说一句。也算是给你面子。若不是如今王爷正有用得着你们这些老西儿的地方,我才懒得同你们打交代呢?如今却瞪鼻子上脸,反客为主,对钱庄的事情指手画脚起来了?将来等王爷事成,看我千般手段把你们这些家伙收拾得服帖。
心中即便这样想,平秋里还是面带微笑,细声细气地回答说:“史翁不要着急,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还真麻烦你了,大过年的,害得你没办法回山西老家过年,平秋里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明天我们找个时间把晋商都请到一起聚聚?”
史姓商人见平秋里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更是急噪:“秋里,这次发行钱票,我们一众山西商人想的就是吃钱息,看能不能赚些松活钱。可钱票发行都五天了,大家伙也豁出去一年的利润不要,真金白银砸出来放在你钱庄做储备,也认购了不少钱票。可这么多天过去了,钱票却也发出了不少。怪就怪,这么多钱票出去,按说市场也应该认同平氏钱票了。可怪就怪,我们手头的钱票根本没人要,无论是买东西,还是支付必要的费用,人家都是一概不用。你说,这么多钱票究竟跑什么地方去了?”
平秋里也觉得奇怪,这十天。平氏钱庄一共发出去快五十万两钱票。已经大大超乎他的预计。当初。平氏钱庄的人还大觉得振奋,认为这一仗已经赢大十足。以平氏钱票的发行速度。如果不出意外,只需耍一个月,就能在京城流通起来。接下来的事情也变得简单,只需等着数钱就是了。
这十天平秋里情绪激昂,什么地方也没去,就坐镇钱庄之内统筹指挥。大量的现银流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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