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模仿起岳哥儿来,也多了一份便利。审稿的时候,王元正先读了孙淡的文章,再去读岳哥儿写的东西,就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如此一来,岳哥的名次自然不高。”
刘夫人牙齿“噶嘣”一阵乱响,咬牙切齿道:“这个孙淡好心机,好手段,我以前倒小看他了。早知道那日凌晨就”
“就什么?”孙鹤年又看了刘夫人一眼。缓缓道:“原来景姨娘所为受你指示,夫人这事可做得不妥。”
“什么不妥。”刘夫人声音高起来:“如今好了,满城都在传孙淡的名字。都说孙淡是我孙家第一才子,山东第一才子。长此以往,大家只知道有孙淡,不知有孙岳。对岳儿公平吗?我看过孙淡的文章,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不过能写几篇诲滛诲盗的故事而已,狗肉上不了宴席。”
“你也知道孙淡是我孙家人。”孙鹤年不想同妻子争执,淡淡道:“别忘了,你掌管着整个孙家,一切都应以孙家家族的利益为重。我看了峦下,孙家将来最有可能科举入仕做官的就孙岳、孙淡二人。这样的人才不值得你善待吗?心胸放开阔点,目光放长远些。”
孙鹤年站起身来,慢慢在屋子里踱步:“如今岳儿做了杨慎学生,只等他中了进士,前途一片光明。孙淡不欲改换门庭,品德固然高洁。可对他将来的展未必有任何好处。中举,中进士,对孙淡来说,或许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中进士后,做了官,也不过是仕途上的第一步。要想更进一步,有所作为,很多时候靠的是人情和关系,还有家族的力量。”
他见妻子有些不解,解释道:“如今这个世道,要想做大官是要走门路饿像松年,与我同期中了进士。可你看他现在又如何,还不是在清水衙门里一呆就是十多年。现在,要想调去礼部。还得上下使银子。没个两三万两办不妥贴。孙淡将来或许能作官,可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特殊的际遇,他也不过做到七品。除非他考个庶吉士甚至状元,进翰林院。
没有几万两银子撒下去,…个普沥官员罢要想在将来有所作为,就懵糊业损们
刘夫人眼睛一亮。
孙鹤年知道刘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识过,也不想把话说透顶:“我不怕孙淡夺了岳儿的光彩,他能力越强,对岳儿的将来反越好,家族需要这样的人才,岳儿将来做官也需要这样的助力。这也是我毫不犹豫将孙淡名字写进族谱的缘故。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孙家人了。我是族长,我说的话,他自然要听。将岳儿做了族长,他说的话,孙淡也不能不听
刘夫人点点头:“夫君所言甚是,我倒是目光短浅了。对了,松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家里的开销我最清楚,每年也就几万两进项,京城、济南、郜平三处宅子,上下千余口人,光吃喝都不够,又从什么地方拿钱给松年买官?先前听你说,寥师的宅子正要修耸,那三万两又从什么地方想办法?”
孙鹤年:“夫人不用担心,我最近为天子从两湖凑集钱粮,得了一笔款子,正好用上。京城的宅子在春节前应该能够建好。如今,孙浩要去京城任职,孙岳、孙桂要到小杨学士那里《《--》》样子,我们孙,家都要搬去京城了
刘夫人早年与父亲在京城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过惯了京城的繁华日子,到山东后,颇觉得有些郁闷。如今听孙鹤年说要搬去京城,不觉得大为惊喜:“是啊小杨学士事务繁忙,岳哥儿他们拜在他的门下,自然要紧着人家方便。对了,我们去京城,孙淡怎么安排,放在山东老家吗?”她还是不肯放过孙淡。
孙鹤年笑道:“孙淡不肯拜师,我也拿他没办法。不过,他是我们孙家子弟,自然要随我等去京师。
我想了下,日日将他放在宅子里养着,也不是办法,还得找地方读书备考。这样,李梅亭不是在京城吗,听说正要去国子监当个闲差。国子监的文章,太医院的药方”呵呵,让孙淡去国子监报名读书好了。”
“夫君安排得是。”刘夫人还是有些不满:“合着该得孙淡的造化,国子监中也有不少人才。朝中清流,有不少人都是国子监出身。这样的人脉在手,对他的将来也大有好处。”
“孙淡自是我孙家子弟,他的人脉就是孙家的人脉,也是岳儿的人脉
“还是夫君看得长远刘夫人由衷地说,她轻轻地揉着丈夫的肩膀,身子突然有些热。夫妻二人已经快一年没见面了,昨天孙鹤年匆忙回了济南,因为车舟劳顿,就一个人在书房歇了。说起来,这还是最近一年他们夫妻二人第一次独处一室。
刘夫人人到中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一想到即将芒的一切,她的身体激动得有些颤。
“对了,孙淡那里对他好些,一应所需比照各房的标准孙鹤年沉吟片刻:“不过,如果确实如夫人刚才所说,此人工于心计,倒要加强控制
“是,我下去之后就挑一个心思伶俐的小丫头送过去。我听人说,孙淡在老家有个没正式拜堂的妻子,是个老实人。送这么一个丫鬟给孙淡陪房,正好替他把家管起来。孙淡现在是我孙家的正经子弟了,每月的月分和家中财物又被人捏在手中,他即便再有心计也就翻不了天。可惜,这种又听话,又聪明伶俐的小丫鬟还真不好找啊!”
孙鹤年一笑,不想在这种龌龊的事情上再讨论下去:“累了,早点安歇。明日一大早我要陪小杨学士和王大人去漕运衙门,然后还得去鲁南转转
刘夫人听到这话,身子更热,忙殷勤地服侍孙鹤年上了床。
二人在床上好一通折腾,孙鹤年却无论如何也提不清兴致来。看了看夫人脸上的皱纹,又看了她略显浮肿的眼皮和身上松弛的皮肉,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心思却已跑到景姨娘那边去了。
景姨娘五官虽然不甚出色,皮肤也略显黝黑,说话粗俗。可身上光滑得如缎子一样,也摸不到一丝一毫的赘肉。都是中年妇人,这二人怎么就是不一样呢?
感觉到丈夫的异常,刘夫人停了下来,黯然道:“夫君若想去景姨娘那里,自去就是说完就转过身去,把一个背影留给了孙鹤年。
孙鹤年从床上坐起来,严肃地说:“却也乏了,明日还有要紧事务。国事为重,我还是去书房睡吧。夫人还请见谅。”
刘夫人狠狠咬着牙,眼泪悄悄流了出来:贱人,景姨娘这个贱人!
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传清小集 》
久明,孙淡睁开眼睛。鼻端是股沁人心脾的槽香陛川口小铜香炉中有若有若无的青烟冉冉升起,宽大的房间敞亮洁净,有阳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
这还是早晨,蝉声却已如雨点一样绵密。
夏天好象在一瞬间降临。
已经是农历五月下旬了,相当于公历七月初,天气也该热了。
古代的生态不错。夏天来得有迟。可昨夜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脑袋还有些疼。
从院试结束到现在,已经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对孙淡来说是忙碌的,当榜单一下来,立即有许多同期中秀才的学子携片子前来孙府拜访。这年头能中秀才的都走了不得的人物,就前来拜访孙淡的人而言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皆是山东望族名门子弟。这些人一见了孙淡,一个个都热情得好象认识了许多年一样。
毕竟同为山东老乡,大家现在又有功名在身,已经挤身乡伸阶层。所谓富易妻,贵易友。基本来说,这些人今后都算是地方上的统治阶级。平时也应该多走动。而且,这些新科秀才们将来很有可能中举人。中进士,入朝为官。
明朝自开国以来,以科举取士,很快就培养起一个庞大的文官团体。而维系这个文官团体的,大多是师生和同年的关系。其中。同年关系最为要紧,将进了官场。大家一见面,二话不说,先轮资排辈:谁谁谁是那一年的秀才。谁谁谁是哪一年的进士。
只要一说起是同期中榜的。即便二人以前从来没见过面,也立即亲热得像好兄弟一样。将来在官场上也会相互帮衬,相互扶持。
十年寒窗,求的不过是科举入仕。虽然大家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可有心人已经开始早早点为自己铺垫起将来的人脉。
孙淡是今科案,又得杨慎青睐。声名大振。在山东士子们眼中,是下一届举人的热门人选,可说是前程远大。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秀才,还好接近。若是将来中了举人,甚至走进士,再想亲热,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不断有让东士子登门拜访,并送上大量礼物。
十天下来,孙淡竟收了一百多两银子和堆积如山的礼品。
孙淡前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见惯性了领导们的威风和滋润。一到明朝就立志要有一番作为,这种同年之间的交往自然是乐此不疲。礼尚往来,他也备上礼物一一回访。
如此一来,从榜那天开始到现在。孙淡就没空闲过一天。成日同一众秀才们游山玩水,诗赋唱和。做诗做到口干。喝酒喝到头疼。孙淡也不藏拙,酒到即干,张口成文。
本来,他对做诗对联什么的并不擅长,又有意回避。可这种文人雅会,你若不拽几句文,是会被人看不起的。于是,他这段时间索性不在逃避,从清人的诗歌中抄了十来胡乱对付了事。好在清人诗歌虽然暮气沉沉呆板拘泥,但在这群秀才中倒也是鹤立鸡群。雅会中大家也有对对联,这事也简单,孙淡资料库里本就有一套古今对联大全。却也能勉强对付过去。至于其他的花样,孙淡还没遇到,也不至于露馅。
很快,孙淡胡乱抄袭的清人诗词就在市井中传唱开来,其中有几纳兰容若的小词更是青楼歌女的保留曲目。
更有好事者将孙淡这段时间与文友之间唱和的诗词,以及县、府院三场考试所做的文章合在一起结集出版。弄了个小册子,名曰《传清集》。传清是孙淡给自己新起的字,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成年人了。如今又得了功名,再不取个字也不象话。他这个字来自网络《篡清》,也不怕后世那个供职于南京改委的网络写手来问自己要版权费。
不过,他对偷印自己诗词的不良书商还是很恼火的。《传清集》一面世竟然卖得极好,孙佳见孙淡一次就埋怨他一次,说有这么一本集子也不知道交给孙家书行出书。白白便宜了外人。
这段时间虽然忙,可孙淡还是抽空把《西游记》给完结了,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将来的嘉靖皇帝可是个虔诚的道教徒,若让他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自己,只怕大大不妙。
况且,这段时间孙淡收了不少同年送来的礼物,私人财产膨胀到惊人的三百两,也就是后世三十万元的模样。在山东也算是中等人家。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孙淡感叹,还是有功若好,你不用动脑筋,自然有人送钱过来。将来中举中进士,做官之后。也不知道是何等情形。
总算是摆脱贫困了,《西游记》那本书的稿费也就不那么重要。
孙淡也顾不得书中的主人公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才能取到真经。在唐僧同志网被蜘妹精抓回洞府准备和谐掉的时候,就让如来佛祖在最后时刻出现,直接收了女妖怪,把一大捆真经书扔给孙猴子,让他们自回长安交差,又拜托他不要在给自己添麻烦了。
“我堂堂一个佛祖,成天为你这个泼茶善后,象话吗?”
看到这样的结尾孙佳哭笑不的。只说从今往后蓬莱仙人这个笔名算某毁了
“毁了就毁了,难不成我今后还靠写过一辈子?”孙淡一摊手。暗道:不知道这么写算不算烂尾?
出人意料,《西游记》大结局一放出,销量比往日高出五成。《《--》》了这个纣结的结局。虽然骂得厉害,可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直到二十年后,一个叫吴承恩的穷书生看到《西游记》的原本之后。怒得拍案而起,这才提笔将中间部分补完,算走了结了孙淡一块心病。
《西游记》不过是孙淡在贫困时为了解决温饱的游戏之作,除了为他带来了一百多两银子的收益外,对他却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传清小集》却为孙淡带来了不小的名声。山东的文青们感叹集中飘逸灵动的雅致诗词;有志以科举入仕的学子则细心揣摩起集中那三篇精妙的八股时文。
放榜的第二天一早,孙鹤年就同杨慎、王元正到鲁南诸县去了。
孙淡分得了一个独立的院落,府中下人们对他恭敬有加,住得倒也
就是这段时间喝就太多。身体有些扛不住。
孙淡一觉醒来,揉了揉涨的脑袋。决定再过两天就回部平老家,再呆在济南,非醉死不可。出门都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枝娘现在如何了。好在家中还有几十两银子积蓄。枝娘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正坐在床上呆,孙浩远远地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人还没进屋,响亮的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进来:“淡哥。有麻烦了,那个叫什么冯镇的找上门来了,说要拜见淡老爷。哈哈,你居然成淡老爷了。”
孙淡扑哧一笑:“我是什么淡老爷,要中了举人之后才能做老爷,还早着呢!”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保镖
又睡梦中醒来,孙淡身平坏觉得有此软,就那么靠杜球联,懒洋洋不愿意动:“孙浩,说说看,那个冯镇是怎么回事?”
孙浩嘿嘿一笑:“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南方来的流民,在山东举目嘉亲。虽一身武艺厉害得紧。可却没有半天营生的活路。如今走投无路了,想来依附于你。
孙淡摸了摸鼻子:“依附于我。咱不过是一个穷秀才,吃饭都成问题。若不是孙府每月给我一两银子月分。只怕就要饿死了,还能养其他人吗?。
“淡哥你又说笑了,如今孙家新一辈子弟中,你和孙佳是最有钱的。出书赚了点,前几日又得了不少人的份子。我虽然也贴着你弄了些银子。可你也知道我这人手散得很,左手来,右手去。至于孙佳,景姨娘被扣了半年月分,如今她那个院子里的开销全靠小丫头片子一手维持,也有些紧张。倒是你,没什么花消,肥得很。”
孙浩笑着又说,“说起来,这个冯镇也够可怜的。自从知道你中了本科案,就寻上门来,说是要见淡老爷。可他一个破落汉子。如何进得了会昌侯孙家的门。门房一见他的潦倒模样。根本就不会来传。几句话就打掉。可这家伙是个死性子,每日都来,一连在这里守了十余天。”
“真是执着啊。”孙淡将手从鼻子上拿下来,轻轻叹息一声。
“也是穷得狠了,他来历不明,除了认识你我,也没处好去。为求一条活路,就顾不得其他了。”
孙淡点点头,在后人看率,古代好象是一个无法无天,自由自在的世界。其实,这不过是武侠的杜撰。真正的古代社会其实非常封闭。户籍管理异常严格。普通百姓出门三十里就要去官府出具路引,沿途还有官差盘查。如果现你是没有户口的黑户。二话不说,直接臭揍一顿扔监狱里关上一年半载。死不了就配充军。
古代社流动人口不多,又采取的方宗族自治。一个陌生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容易被人现,不用官府动手,地方宗族就先带人把你给捉了。
所以上那种仗剑行天下的侠客到了真实世界,如果没有合法身份证明,出门游侠的第一天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历史上。真正的侠客其实是地方豪族领。孟子所说的“侠以武犯禁”指的就是地方豪强势力对法律的践踏。
这个叫冯镇的人是南方流民。沿大运河北上后,就一直躲在济南城中。好在济南一座大城。人多,他倒不会引人注意。可是。如果没拿到合法的身份,这辈子别想出城一步,更别说安居乐业了。
看冯镇的模样,一身武艺也很出众。这样人若在后世也算是有一技之长的技术人员,至少也是国家一级运动员,断不肯做一辈子乞丐。
孙淡这段时间忙于应酬,忙到昏天黑地,这一忙就将冯镇给忘记了。如今听孙浩提起,这才想起自己有心要收复这么一个剁悍的打手做保镖。而冯镇这人看似粗豪,其实也不是那种蠢笨如牛的笨蛋,将来定能派上用场。
他拍了拍自己脑门,暗自懊恼:我还真是忙糊涂了,差点错过了这么一个武林高手。当然,这样也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再吃几天苦头也好。
想到这里,孙淡不紧不慢地起床穿好衣服,又洗了脸,这才同孙浩一道来到通乐院外的街上。
网一出门,就看到冯镇穿着一件烂得露肉的麻布衣服站在街边,不住探头朝院子里张望。
“喂,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过来。”孙浩朝冯镇招了招手。
冯镇急忙跑过来,魁梧的身体带起了一阵风。一卑到孙淡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喊了一声:“小人冯镇见过淡老爷。”就不住磕头。
孙,淡忙一把将他拉起来,道:“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寻我,所为何事?孙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穷秀才。不是什么老爷,快快起来,不要让人笑话。”
冯镇顺势站起身来,赔笑道:“小人那人得淡老爷指点,得了三十文钱。靠这些钱。总算把这几日挨了过来。否则,还真要倒在路边做了饿阵。淡老爷大恩小人无时或忘。一直想登门拜谢。无奈老爷这几日事务繁忙,也见不着面。”
孙淡淡淡道:“那日我也是一时手痒。才变了个戏法,你当时已经谢过我了,不用亲自过来的。”他上下打量着冯镇。现这家伙脸色有些青,目光也有些涣散,身上也不停冒虚汗,好象饿得厉害。便随意地说了一句:“吃过饭没有?”
冯镇嗫嚅几声,看样子想要客气,可顶不住饿,半天才止:刀淡老爷的话。”人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怀没吃叩点正经粮食。”
“我网起床,也没吃饭,要不我们寻间雅致的馆子,随意吃点?”
“这如何要得”也不需吃什么。只要集果腹,随意几张饼就可以了”。
孙淡也不多说,只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就朝前走去。
冯镇忙追了上来,亦步亦趋。
孙淡带着冯镇去的是他和孙浩常去的那间酒楼,这家酒楼在济南城也算是一流的,其中有几道菜做得非常不错。鲁菜本是八大菜系之一。口味重,油水足,孙淡最近正在锻炼身体,需要大量高热量食品补养。这里的菜正合他的口味。
进了酒楼,照例上了楼梯朝二楼雅间走去。
酒楼今日的生意不错,楼梯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食客挤在那里不肯让路。
冯镇也不废话,上前一手一个就将他们提起来扔到一边。
孙淡看得暗自点头,这个冯镇倒有几分眼力劲,知道在前面给主人
路。
进了一间小阁子,孙淡点了些糖醋鲤鱼、九转大肠、汤爆双脆等鲁菜中的经典菜式,就招呼冯镇坐下。
冯镇连连推辞,说:“在淡老爷面前,哪里有小人坐的地方。”眼睛却直钩钩地盯着热腾腾的饭菜。喉头不住滚动。
孙淡:“无妨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又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冯镇再前的碟子中。说:“这海参是从登州运来的,不值几个钱,但好在爽滑香甜。南方不容易吃到的。”
冯镇道了一声谢,这才坐下,也不敢先动筷子,拱手道:“恭喜淡老爷高中今科院试头名案,小人在这里向老爷道喜了。老爷是山东有名的才子,又得小杨学士看重。日后中了举人,中了进士”必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孙淡:“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冯镇回话,道:小人自从那日受了老爷恩惠,无日不思报答。听人说,老爷是孙家才子孙淡,又参加今科院试小人就留了个心眼,想看看老爷究竟能得第几名。
好在老爷才华出众,不负众望拿了第一。小人也替老爷高兴。”
孙淡看了冯镇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盯上了自己,果然是个有心计,懂做人的。
孙淡笑了笑,不置可否,便指了指饭菜,示意他先吃东西。
冯镇饿得狠了,:下五除二,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食量大得惊人。就他刚才吃的东西,足够孙淡吃两天。
武人身体消耗大,食量也比常人大许多。计算了一下。这家伙起码吃了两斤米饭和不少酒食。以他这个吃法。一般人还真供养不起。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孙淡这才问:“你这几日过得如何?”
“还能怎么样,破家之人,不外是活一六算一天罢了。”冯镇回答说,他这几天就睡在桥下,也没赚到什么钱。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勒紧腰带,反正只差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要去见阎王了。
“哦,你什么地方人,究竟是怎么来山东的,说说看。”
“其实我是冯镇一阵犹豫。
孙淡:“冯镇你可有难言之隐?”
冯镇猛一咬牙,道:“反正冯镇现在的日子人不人鬼不鬼,早已经生无可恋,也不悄那许多了。回淡老爷的话。我本是军户,乃宁王军中的一个小旗,手下管着五个小卒。后来,军队在战场上遇到王守仁的兵被打散了。冯镇侥幸逃得一条活命,跑北方来了
“原来是叛军?”孙浩面色大变,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冯镇一拱手:“多谢淡老爷一饭之恩,若老爷真要捉小人去见官,小人绝不反抗
孙淡不动声色地看着冯镇。故意长叹一声:“你不过是军中的一个,小卒,听命行事,宁王叛乱同你也没任何关系。兵荒马乱,受苦受难的却是普通百姓。我捉你去见官又能如何?。
完,他从怀里掏出一锤银子放在冯镇面前,说:“这里是十两银子,虽然不多,却也够你回南方老家。若路上不方便,我帮你去官府开一张路引,总归要让你平安回家。”
孙淡静静地看着冯镇,心道:若他真要回家,这十两银子当我做善事。可回家又能怎么样,按照明帝国的法律。他还得去军户所报道,做一辈子士兵,更谈不上任何前途。想他这种兵痞,都精明斟良。也不好控制。与其强留他在身边,不如故做大方。若能感动这个粗豪的军汉。或许能得他真心投靠。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家人(今日万字更新任务已完成,求月票)
浩在旁边看得楞。据他所知,孙淡泣人什么都好。就甘川金钱有一种狂热的爱好,大概是以前穷怕了,书行每次结帐的时候,他都要接过帐单看半天。平时也很节约。不胡乱花钱。
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汉子。就肯拿出这么多钱来,还真是豪爽啊!
孙浩佩服的同时,心中也是一阵惭愧:孙浩啊孙浩,枉你平日也以好汉自居。真到了关键时刻,却一点也不爽利。看人家淡哥,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也小气,可关键时刻却不含糊。这次院试有冒着杀头的危险漏题给我,让我得了功名。
如此大恩,真是难以报答啊!
真英雄,真好汉也不过如此。
那边,看到孙淡将一徒银子放在自己面前,又说出这么一番真心实意的话来,冯镇心中突然一热。
他家世代军户,家中孩子从六岁起就要刻苦习武,等到十六就就要进卫所做一普通士兵。
冯镇小时候心思也很单纯。成日只知道打熬筋骨,一手拳法更是练的出神入化。本以为进了军队,凭着自己一身实打实的真功夫,怎么说也能混个总旗,甚至游击的军官做做。可没想到,军队的真实情况和他预想的出入极大,并不是你武艺高强。又在战场上立了功劳。就能当官的。
他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在军中颇有威名。
可惜,因为出身低贱,又没有钱打通门路,年届四十,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小旗。
早年间的雄心壮志早已被岁月磨平。冯镇也从一个有志青年变成了一个老兵痞。打架斗殴,要钱闹事,自然是奋勇争光遇到战争,紧缩其后,风向不对,立即转进。
他这次在南方战场逃得一条性命,来济南之后,几乎饿死。还好认识了孙淡这么一个士林的后起之秀,对已经陷入困顿的冯镇来说,简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冯镇的本意是想办法投在孙淡门下。先混一口饭吃,等挨过这一阵子。以后有机会,再走他娘的。对于孙淡,他还是很敬畏的,毕竟是一个读书人,又有功名在身。军中多是粗坯,冯镇内心之中对读书人异常崇敬。明朝以文制武,军中那些看起幕不可一世的将军们,见到一个普通读书人也是恭敬有加,更别说还得受到文官制约。
对他来说,像孙淡这样的书生本就不是凡人,用老天爷派到人间统治百姓的。
他对孙淡到没什么坏心眼,只想糊弄孙淡一眸子,好弄几个回老家的盘缠。因此。这几天他都不停朝孙府跑,试图投靠孙淡。
可他衣衫破烂,叫花子一样的人,如何进得了孙府的高门大院。
如今,孙淡将一键银子不加任何条件的放在自己面前,有说出如此一番暖心的话,冯镇不觉大为感动,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早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孙淡面前,目中含泪,颤声道:“冯镇不过是一个低贱军汉,如何受得了淡老爷的银子。
冯镇是个粗人,却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老家已经被打成白地,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一样饿死。若淡老爷不嫌弃小人粗手大脚,愿卖身为奴,服侍老爷一辈子。”
孙淡心中自然乐开了花,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内心之中有很深的武侠情节。有这么一个高手跟在自己身边”中已得到极大满足。这感觉真是”安全感十足啊。
他也暗自感叹:堂堂一个南方拳宗师级的高手,混得要卖身为奴。武人在明朝还真是不值钱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古人城不
表面上,孙淡还是故作推辞。道:“冯镇,实话对你说吧,我不过是孙府旁系子弟,根本不是什么少爷公子。一个月也不过一两银子份儿钱,养活老婆孩子都够戗,还怎么养家人?”他指着身边的孙浩说:“这为才是会昌侯孙家长房大公子,马上又要去京城做官,你还不如跟了他。”
孙浩连连摆头:“使不得,咱若收个家人,叫二叔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那冯镇脑袋使劲地在地板上磕着,敲得木地板咚咚着响,眼泪在脸不上不住流淌:“淡老爷说什么话。冯镇虽然粗鲁不文,却也知道从一而终忠心事主这个道理,若淡老爷不收小人,就是瞧不起我小人这就跳下楼去,一头撞死在街上。”
听到这话,孙浩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什么从一而终,你又不是女人。别磕头了。再磕。楼板都要被你敲出洞来。又要赔银子。”
冯镇尴尬地停了下来。
孙淡这才道:“好,我既然受了你这几个响头,说不得要收你进家门。不过,我是没钱的,也开不出什么月分钱。”
冯镇道:小人不要钱。只要给一碗糙米饭吃就够了。”他心中欢喜,暗道:济南人都说孙淡老爷是山东第一才子,将来中个进士还不跟玩一样。这样的人物就是那天上的星宿下凡,将来肯定是要做大官的。俗话说。承相家人七品官。休说是永相。淡老爷将来就算做个一般的知县老爷,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我随了他,也威风愕紧。有那种威风。就算不要钱,甚至倒贴钱,我冯镇也愿意。
孙淡这才哈哈笑起来:“你想随着我受苦,我又能怎么样,好,就收你入门好了。”
冯镇心中那口气才落了下去,心中却不信孙淡喊穷的这翻话。网才这一顿饭小六钱银子出去了。足够穷人吃一个月的。若他还喊穷。世界上就没有富人了
跟着这样的主人,前景看好,自然要小心侍侯。
孙淡让冯镇站起来,又说了两句话。就带着他下了酒楼,在成衣铺子给冯镇做了一身新衣服。
人靠衣服马靠鞍,新衣服一上身。冯镇那愁苦的面容立即光彩起来。他本就身材魁梧。在孙淡身后一站,活脱脱一个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恶家丁。
看了一眼身后威风凛凛的冯镇,孙淡满意地点了点头:家中又添了张吃饭的嘴,作为一家之长,我也要努力了。
旺:昨天晚上有事出门,没来的及写今天的稿子。没办法,今天码了一天字,总算把这一万字凑齐。看样子,今天晚上是没精神码字的了。以后的更新时间估计会改到下午,请大家谅解。谢谢!,
第一卷 第九十章 素芬
“总算可以回郜平坐在船卜。孙淡感叹良交,突然滑,一丝乡愁。
到正德十五年七月底,本届山东院试结束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孙淡和一众得了功名的士子的身份总算得到确认,获取了参加乡试的资格。
很快,新科生员们的的名字被记录进了档案,如孙淡这样的唐生总算可以领唐米拿工资了。虽然每月六斗糙米对现在的孙淡来说毫无意义。不过,总算是有一笔固定的收入。
院试只是科举路上第一步,就像是后世的大学生拿到了大学毕业证。可以参加公务员考试。
孙淡穿越到明朝,到现在为止,除在山东获取了一些名声之外,并未对历史产生太大影响。来明朝本就是打酱油的,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改善个人处境而奋斗。打酱油,并且打好酱油才是王道。就算将来要做官,也奔着富贵荣华而去。因此,他的出现就目前而言并没有对历史产生任何影响。
一只小蝴蝶在亚马逊河扇动了一下翅膀。结果在美国海岸引了一场飓风。
孙淡这只蝴蝶的翅膀从一开初就没扇过。
大人物改变历史,小人物嘛,只能随波逐流。
很快,杨慎、王元正和孙鹤年所组成的财务三人组在山东筹集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子去了南京。帮正德皇帝将那一场浩大的献俘议事弄的热闹妥帖。当然,这三人去南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督促皇帝尽快北归。不要再在江南折腾了。
起这场盛大的献俘仪式。或者说皇帝陛下的南征,本身就是一场
宁王叛乱生在正德十四只六月,八月,正德皇帝出亲征。可这个时候,王守仁先生已经将这场叛乱和平息了,连带着宁王也做了俘虏。按说,事情到了这一步皇帝也没必要在亲自去江南。可他好不容易逮着出京远游的机会,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于是,皇帝陛下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到正德十五年六月才摸到
京。
皇帝长期在外也不是办法,杨慎和王元正两个翰林学士之所以亲自去南京。为的就是尽快将正德弄回北京去。皇帝久不还朝,朝局一团混乱不说。每日还得消耗大量钱粮。国库本就空虚,再让正德在江南鬼混下去,只怕户部那点家底子就要被他掏空了。
献俘议事总算可以如期举行,可就在这场盛大聚会中,皇帝又出了状况。正德来江南之后一仗未打,一箭未,就这么回北京让他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在献俘议事上。皇帝提出是不是把宁王给放了,自己再带兵同他打一场?
这样的念头已经不能用“奇思妙想”四字来概括了,孙淡可以想象出杨慎和王元正当时的表情。这二人。一个是文才风流的名士,一个是谨慎正派的君子,遇到这种飞扬跳脱的天子,也会捉弄愕手足无措吧?
起来,正德皇帝倒是一个妙人。
这一切孙家人都是从孙鹤年从南京的来信上知道的,信上,孙鹤年说皇帝马上就要还朝。让孙家人准备一下,尽快搬去京城的宅子,以便让孙岳和孙桂到小杨学士那里就学。而且,孙、浩也荫了爵位,要去
任。
一接到来信,孙府立即开始打点行装。准备举家搬迁去京城。时于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孙府上下都异常兴奋。
会昌侯孙家本是百年望族。在京城、济南、部平三地各有一间大宅院。部平是老家,宅子的年份最长,可规模却是三地最小的一个。北京那边因为是孙松年孙鹤年两个大老爷的居所,家中每年都会拨下一笔款子维修。
如今又一口气投下去几万两白银修缘。在三处院子中最为华美。
一想到要住进那样一座大院子,一想到京城的繁华,即便是孙家最低贱的奴仆,也遏制不住心头的喜悦。
举家进京对一个大族来说并不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