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忙乎了将近一个月。到八月中旬。总算收拾停当。已经到了秋季,孙家各处庄园的秋粮已经收割完毕,一路上的花消和进京之后的安家费总算准备停当,可以出了,只等孙鹤年回山东就坐船北上。可就在这个时候。正德皇帝在江苏清江钓鱼的时候不慎落水,受了风寒,得了重病,也没办法回北京。作为随侍大臣,孙鹤年只能留在江苏。
他又写信过来说,让孙家人先行一步去北京。
一声令下,孙家全体都动了起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押运钱粮的押运钱粮。
在离开山东之前二孙家人还得去部平老宅子祭拜祖宗。
历史还是按照他本身的轨迹向前运行,如果不出意外,正德皇帝会在明年三月驾崩。孙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倒没怎么往心里去,正德皇帝一死,嘉靖登基后就要在明年秋天开恩科,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算来,他已经在济南呆了三个月了。中秀才之后,刘夫人倒没来找他的麻烦,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肌甩姗旬书吧训忙处齐余殿心段时间中,他随孙家午弟讲济南府的一个书院读书,在知凶郜平的消息后。他和一众孙家子弟一同完成了书院的学业,随几个夫人坐船回郜平。
孙淡进国子监读书的事情已经确定。得到这个消息,孙淡有些懊恼。国子监那种地方规矩多,麻烦事情也多,在里面教书的先生都是国家干部,因为常年呆在这种清水衙门。都熬成怨妇了。戾气深重,动辄打学生扳子,以侮辱监生之为乐事。自己是一个自由自在惯了个现代人。进那种地方,肯定会被憋死。
可孙淡又能怎么样呢,做为一个孙家子弟,只能听命行事。
按照孙淡以前的设想,一旦自己中了秀才,获取了功名就从孙家辞了工,带着枝娘四处游学,优游于天地间,笑傲于江湖上。
反正他只不过是孙家的一个花匠,也不受人管束。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中了秀才之后。孙家知道了孙淡的价值,竟然将他祖孙三代的名字都记进了族谱。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孙淡就正式成为会昌侯孙家的子弟。
在封建社会,宗族力量极大,领了孙家的月钱,就要受人管束。做为了一个读书人,作为立志以科举入仕的孙淡而来说,名声非常重要。若不鸟孙家,将来参加科举时,政审那一关先就通不过”封建社会,忠孝二字乃治国的基础,还有什么比不认祖宗的罪名更大?
万历朝著名学者李赞虽然身居高位。可也被宗族中的族长和亲戚烦的几乎精神崩溃。即便是他。终其一生,也不得不对宗族中的一干人等虚以委蛇。更何况孙淡这么一个小人物,面对着封建社会强大的族权势力,他根本就没任何反抚的力量。
好在,孙鹤斥来信中也不尽是坏消息。李梅亭先生终于再就业了。如今做了国子监监承,掌管监事。是个从六品的官。负责检查学生学业、学校风纪,和打监生扳子。
孙淡和李梅亭情谊深重,有这么一个老师在里面照看着,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一想到这点,孙淡又高兴起来。
船行一日,总算回到部平老家。几房夫人小子们自回宅子里收拾行装。孙淡也没回院子,径直坐了小船,带着冯镇朝县城行去。
这两个多月,冯镇的日子过得不错。自随了孙淡后,孙淡给他在济南城中租了一间房子,让他住着。冯镇在济南住了这两个月,三餐有着落,面上的苦相再也看不到了。
只不过,他这人在军队里热闹惯了,一下子闲了下来,闷得心情郁闷。
好在孙淡也知道让他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是办法,就时不时跑他那里去教他识字。在孙淡心目中。这家伙是未来的管家人选。
若目不识丁,又不懂记帐算术。怎么给自己当家。
另外,孙淡觉得自己身体实在太差,如果不加强锻炼,就算不英年早逝,将来年纪大了活得有没质量。
于是,他每日都会去冯镇那里一趟。教他认两个常用字,再打上一路拳。
冯镇说孙淡年纪大了些,也学不了什么高深的武功。就琢磨出一套动作舒缓难度不大的拳法让孙淡练习。
这一套拳法来来去去就五个式子,看起来很简单,打的时候除了要配合一定的呼吸节奏很是麻烦外,也不需要费很大力气。从头到尾全使出来,只需要半个小时,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孙淡打起来还觉得这路拳法没什么意思。可练上了半个月,他现自己的食量大起来,晚上睡觉也不再做烂梦,头一粘枕,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
体会到这个好处之后。孙淡对这套拳法越上心。
据冯镇说,如果孙淡再这么练上二十来年,虽然不至于变成一个高手。但对付一两个寻常汉子还是没问题的。
“二十来年,”到时候我都变成猥集大叔了。”孙淡苦笑。
不过,能让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是不错的。
每天锻炼半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幸福生活一辈子。
“也不知道淡老爷的宅子是何等模样?”冯镇这段时间见识过会昌侯孙家的富贵,眼界大开,对孙淡的私宅大为期待。
“不是对你说过吗,我穷得紧。到地方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孙淡说。
冯镇却不肯相信,说淡老爷又谦虚了,你现在功名在声,只需说一句,就有不少破落农户依附过来,要田有田有人要人,还会穷吗?
孙淡一笑,也不同他多说。不过,他心中倒是寻思,自己将来真进了官场,单靠那点可怜巴巴的俸禄连官场应酬都没办法支撑,更别办事了。明朝官员的俸禄是从了名的低,按照明朝制度,国家并不负责官员僚属的开销,就算请一个普通书办,也需要官员自己掏腰包雇佣。要想有所作为,手中没银子还真办不了什么事。他可不想在将来变成如海瑞那样一贫如水,清廉到性格扭曲的怪物。
清官固然受人可那样憋屈的人生却不是孙淡所想要…
《西游记》已经完本,孙淡除了每月六斗座米和孙家给的一两银子月分,再没有其他收入。
再说了,《西游记》没有区区那几十两银子入项真到紧要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得另外开辟一个财源。
无商不富,经商是个好主意。不过。商人在明朝地位低微,孙淡在刚穿越到明朝时并没有这个打算。可如今他也算是有功名再身的人,现在去经商有许多便利条件。究明朝的而言,真正的商人并不是太多,很多都是兼职。比如济南的几个粮商人,都是山东有名的大地主;河道运输业则由朝中的几个大官把持;听杨慎说,江南一带的丝绸商人,则大多是当地望族。这些人都是有功名,有地位的大人物。没有功名掩护。单纯的商人一旦生意做大小心被人连皮带骨吃个精光。
自己脑中资料库中倒有不少财点子。找时间得好好整理一下,看能不能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
孙淡现在也小有积蓄,又有功名在身,既然要做,就做大一点。当然,这今生意不能再让孙浩和孙佳再参与进来。一来,孙浩马上就要去京城做官,那小子天生就是个惫懒之人,成不了什么事;再则。孙佳是孙府的人,孙淡现在被孙家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想再同他们有任何牵涉。
在街上走着,正想得出神,就听到身边的冯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那个卖酒的筛两碗过来润润嗓子,喉咙都干得要寻烟了。”
“好呢,你且等着”啊,是孙淡孙小哥,你可算回部平了。听说你进孙家当花匠之后旁上了府中贵人,大利市,小日子过得红火着呢!这么好来照顾老身的生意。”
话的是一个嗓弃沙哑的妇人。孙淡从沉思中醒过来,抬头一看,却是北门桥的汤婆子。
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得跑北门来了。
孙淡以前本就认识汤婆子,不过没多少接触。上次枝娘的大哥万里瞧上的就是汤婆子家从南昌来山东投亲的远房侄女,本来,两家是要做亲戚的。可惜汤婆子要价太高。而万屠夫又个个一毛不拔的吝啬鬼。二人因这事说僵,最后反目成仇。
“什么财呀,我一个,小花匠。一个月能有几钱银子就算不错了。
”向冯镇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孙淡淡淡地说:“我这段时间都呆在济南。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如何。就不叨扰汤大娘了,告辞。”
“哟,说什么小花匠呀,如今整个帮平城谁不知道你家的铜钱都堆得烂掉,你家娘子每日吃的肉食都赶上一普通人家一月的米钱。怎么,财了就瞧不起老身。”汤婆子伸出手来,一把拉住孙淡的袖子,“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怎么说也该照顾照顾老身的生意才能走。”
孙淡这才现汤婆子在街边放了两张桌子和十来把小板凳,摆了个不大的甜酒摊。
明朝已经出现了蒸酶白酒,度数也高,可这种酒非常珍贵,不是富贵人家根本没能力享用。普通百姓喝的还是那卑自酿的米酒,度数比醪糟高不了多少。很多时候,大家都把这种酒当饮料喝着玩。
入秋后,天天大太阳。有些热。汤婆子就在街上摆个甜酒摊,赚点生活费。
像汤婆子自家酿的这种甜米酒。孙淡兴趣缺缺,他这几个月在济南同文友们诗酒唱和,什么样的好酒没喝过。又看到汤婆子已经秃了一圈的脑门和满是污垢的指甲,先倒了胃口。
正要推辞,那冯镇大概是渴的不行,先端了碗酒唔咚咕咚就喝了个精光。
孙淡摇了摇头,这个耸汉还真是不讲究,便掏了两枚铜钱扔在桌上。说了声:“走吧。”就抬脚要走。
可汤婆子还是不肯放过孙淡,依旧紧紧地拉住孙淡的袖子:“孙哥怎么这么急,哟,你在孙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嫌弃老身这里的东西脏,不肯花钱?”
孙淡有些架不住,苦笑道;“汤婆子,我真急着回家。要不这样,我有时间再过来照顾你的生意?”
“不成不成,你们家的人说话最不算话,上次我同你岳父都说好将我侄女嫁过去了,结果他还反悔了。这事我得同你说道说道,我说,孙小哥,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了,就替你大舅哥那财礼钱给了吧。”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孙淡按在凳子上,砖头朝旁边喊了一声:“素芬你这个小蹄子,怎么这么没眼力劲,这可是你未来的妹夫,手头有的是钱。还不把酒给他筛上,再可着新鲜的果子、豆子什么的盛两盘来。”
“就来。”这个时候,孙淡才看到汤婆子身边的街上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正蹲在一个大木盆前涮洗碟盏碗筷。
这个女子就是万里大舅哥瞧上的汤素芬?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那两人可惹不起
尔心理话。自从来到明朝后“孙淡对明朝女子的名字算一般人家,女子地位低下,都不会认真取名字。像是玉枝、玉琼、秀芳什么的满大街都是,随便喊一声,起码有六七个大妈同时回头看来。
来明朝这么长时间,也就江若影的名字有点文化气息,孙佳的名字也挺大气。至于这个叫什么素芬的,孙淡一听就觉得不会是一个美女。但是,枝娘这个未来的弟媳妇从背影上看起来还不错,腰身细细,臀部虽然不大,却浑圆标准,最难的可贵的是有一双罕见的长腿。这让孙淡不觉精神大振。
应了一声,素芬转身走过来。
孙淡只看了她一眼,心脏便不争气地跳起来,还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起来,孙淡身边的女人都长的不错。孙佳是个小家碧玉类型的古典美女;江若影天真活泼,皮肤白哲;至于枝娘,则端庄贤淑。
而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有着明朝人身上所不具备的现代美,五官整齐分明,鼻梁挺拔,胸脯饱满,身高足足有一米六八以上。在满目皆是一米五十左右的明朝女人中一站,当真是鹤立鸡群。
真说起来,这个小姑娘是孙淡来明朝后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
他心中赞叹一声:万里大舅子还真是好福气,这样的女人都遇得到,难怪他为了这门亲事不惜同万屠夫翻脸。换我,也得跟他急。
非礼勿视,既然是亲戚,孙淡也不可能表现出一副猪哥模样。他这人坏毛病不少,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怎么好色,更不会吃窝边草。
读书人嘛,风度还是要的,不能一见美女就流口水。
见素芬将一个小酒碗放在桌上。孙淡低垂着双眼,说了声:“多谢。”
却不想耳朵边却传来素芬的一声轻哼,“快吃,吃了就走。”
孙淡愕然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大觉奇怪,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素芬。以前又没惹过她,怎么她好象对自己很不满的样子。
她这一声轻哼惊动了汤婆子,汤婆子又是一声骂:“死蹄子,也不认识你面前坐的是谁?人家是孙淡小哥,万里的妹夫,说起来以后同你也是一家人,甩脸子给谁看?”
完话,抢过汤素芬手中的酒壶就给孙淡满满地倒了一碗,陪笑到:“孙小哥儿别生气小户人家的女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性子又急。”
孙淡笑笑,正要说话。汤素芬又冷冷地杵了汤婆子一句:“姑妈。我新来山东,人生地不熟,能认识谁,就算受了欺负,也只能打掉门牙和血吞。万里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我天生冷面孔。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还请姑妈多多担待。如果没什么事,我替姑妈洗碗去。”
着话,也不管孙淡,径直转身走到木盆边上,又开始洗刷。
“好你个死女子”汤婆吃素芬一顶,心中恼火,正要再骂,孙淡懒得听这些,道:“行了,酒已经喝了。我这就告辞回家。”
旁边的冯镇会意,伸手掏出几枚铜钱正要会帐,汤婆子却又说:“孙小哥,刚才我所的一番话,你觉得如何?”
孙淡心中不快,故意问:“什么话?”
汤婆子又给孙淡到了一碗酒。讨好地笑道:“孙小哥,方才老身说。既然你现在了财产,索性帮你大舅哥把财礼钱给出了。左右不过是二十余两,老身养着这么一个侄女,一日三餐,四时衣裳,也是一大笔开销,你们也不能让我亏太多呀!再说了,你是旁着会昌侯家混的人。宰相家人七品官,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指缝里漏一点也不止这个数。
孙淡一听,心中突然有些窝火。他对自己那个便宜老泰山是一肚子怨气,万屠夫也不缺那点钱,可偏偏舍不得拿出来。自己已经同老丈人翻了脸,现在替他出钱算怎么回事。
伸手将那碗酒轻轻推开,孙淡道:“我岳父也不差钱,你若要钱自问他要去。再说了,我穷得紧。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汤婆子赔笑着,还想再说什么。素芬突然插上这么一句:“姑妈,素芬命虽苦,却不想嫁一个瘸子。要嫁你自己嫁。”
汤婆子闻言面色一变,顾不得有客人在这里,破口骂道:“还翻天了。你这个小蹄子怎么这么不省事。姑妈我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难道会害你。万家虽然是杀猪的,可人家有钱有店铺,顿顿都能粘荤腥,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若姑妈我年轻个二十岁,我也愿意嫁过去。瘸子又怎么样,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听汤婆子说得脏,素芬忿忿地将手中的碗扔到木盆里,垂泪犟道:“姑妈一心让我嫁瘸子,还不是图人家的银子。是素芬命苦,家里遇了兵灾。若姑妈真嫌弃我在你这里吃白饭。素芬大不了剃了头进庵中当姑子去。”
汤婆子本就是个。市井八婆,她养素芬快小半年了,本打算靠着彩礼钱小赚一笔,听到这话顿时邪火上升,正要再骂,却听到旁边有几人嬉笑着走来:“哟,小美人哭了,有意思有意思。”
“什么美女,明明是长脚虾。不过,我喜欢腿长的,够劲。”
接着就是几声滛荡的大笑。
孙淡转过头看去,只见那边走过来两个獐头鼠目的小子,一屁股坐在另外一张桌前。不住那色咪咪的眼睛盯着素芬看。
素芬被他二人这么看着,眼泪一颗颗掉在木盆里,在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口中气道:“姑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为了多卖出去几碗酒,竟让素芬抛头露面,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孙淡心中暗叫一声可怜,看来。这个汤婆子还真不是东西啊!
这两个小子在那边又是吹口哨。又是胡言乱语,听得素芬固然又羞又气,连孙淡也是怒不可恶。
冯镇见主人不快,低声对孙淡说:“淡老爷,要不小的去把那两只讨厌的苍蛇给轰走。”
“可去不得,那两人我们可惹不起。”汤婆子连连摆手。。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我是花匠
…淡!“那两人叉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部平就孙,,可我看这两人却不是孙家子弟。难道他们还能牛过孙家?”
汤婆子“俟”一声,说:“这两人一个叫景吉,一个叫景祥,虽然不是孙家人,却同孙家有些关系。”
“哦,原幕是景姨娘家的亲戚。”孙淡心中一动:“只不知和景姨娘是什么关系?”
“孙小哥好眼力,这二人正是景姨娘家的,是景姨娘她老人家的同胞弟弟。见天都来我这个甜酒摊子吃酒。”汤婆子竖起一拇指甲缝里全是油垢的拇指,用惶恐地声音告了声罪:“老身还是先去侍侯他们吧。”
说罢,一起身放过孙淡跑过去,不住口地对景吉和景祥说:“哎哟。二位公子今日来得好早,可是想我家的甜酒了?”
在汤婆子眼中孙淡不过是孙家一个有些能耐的下人,地位自然不能同景姨娘的弟弟相比。
被汤婆子放过固然使孙淡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无奈,这个汤婆子还真是势力啊!
“我们可不止想你的甜酒,哥哥我想的是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叫景吉还是叫景祥,高个子的那个家伙又打了个呼哨:“汤婆子,哥哥是看上你家侄女了,不就是二十两银子而已,我们给。嘿嘿,知道不,我家孙佳侄女有钱得很,大不了问她要二十两银子,把你这个长腿的侄女给买了去。”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姑妈。你让我在街上卖再可不仅仅丢的是我个人的脸。
”素芬也不哭了,一咬牙,面上因愤怒而变得通红。
“原来是孙佳的弟弟孙佳也是倒霉,同母弟弟孙桂是个不成器的。怎么两个舅舅也如此面目可悦?”孙淡唾了一口,哼了一声。对冯镇道:“以后见了孙佳还真得同她说说这事都是部平人,这么干丢的可是她的面皮。”
冯镇早就磨拳擦掌上前逮这两个子就是一通痛打,不过,主人没有命令,他也不能擅自出手。道:“这种狗东西。若在军营里早被我给打死了。咱们军汉虽然喜欢狂嫖烂赌,手头紧的时候也出去打别人秋风。可却还做不出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来。”一边说,他一边冷笑着盯着素芬看,好象是在说。看素芬的模样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汤婆子见这二人如此不堪,也觉得很是丢人,强笑道:“吉哥儿看上我家侄女那是她的福分,可吉哥儿家中好象是有娘子的。老身就这么一个乖侄女,自然要明媒正娶大红花轿送出去才对,怎么可能给人作小?”
“明媒正娶?好啊,我就明媒正娶给你看。”景吉一拍巴掌。
“你的意思是两头大?”汤婆子有些意动:“二十两可不成,怎么说也得四十两啊!”
“姑妈,你若再说下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素芬又羞又气,腾一声站了起来。
“四十两,好大胃口,不过我愿意。”景吉嘿嘿浪笑。几点唾沫满天飞溅:“我虽然不够钱,可我家佳佳有啊,问她要就走了。到时候。我们弟兄二人一人问她要二十两。打个平伙,明媒正娶把素芬给接进门。”
素芬脸上突然没有了血色。
汤婆子也吓了一跳,连连叫道:“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能这样,你们这么做,老身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你一个老乞婆要什么脸,都把侄女摆到街上来卖了,还好意思同我兄弟说脸?”高个的景吉一抬脚将那张桌踢翻在地,道:“休说那些没用的,我兄弟虽然都娶了亲。可女人那是越多越好。咱们也不少你银子,就四十两,今日定要你写下字据。把素芬给我们兄弟二人受用。”
这一脚下去,汤婆子固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抢天呼地地叫起屈来。桌上飞起的酒杯也弹到素芬面前,素芬吓得一退径直朝孙淡撞来。
心了。”孙淡忙伸出手去一推,却一不小心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素芬惊叫一声,忙闪开,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孙淡心中一荡,竟然呆住了。心中也大为懊悔。这素芬可是大舅子未来的老婆,自己这一抓吃了素芬的豆腐不说。在古人看来,简直就是给万里戴了一顶亮铮铮油绿绿的大帽子。
罪过,罪过,吃豆腐吃到舅姆娘身上去了。
孙淡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啊,我的哥哥哟,事情不好了。”矮个子的那个叫景祥的小子眼尖,看到这一幕,夫叫起来:“你我的媳妇被人非礼了!”
“打他。”
二人恶狠狠地走过来。
孙淡看了冯镇一眼:“冯镇,别弄伤他们,
“是。”冯镇静静地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伸出双手朝两兄弟右手肘关节下一抓。
“哎哟!”景吉景祥再时大叫起来,只觉得身上一麻,就再也动不
啦。
孙淡走到二人面前,一拱手。道:“我也是孙家人,认识孙佳,这事是你们不对,再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不如就这么算了,你们走吧。冯镇。放了他们。”
冯镇手一松,放开了这两兄弟。
活动了一下手脚,景吉指着孙淡骂道:“你什么东西,让我们走?认识孙佳又有什么了不起,孙家那么多下人都认识我那乖侄女。看你的寒酸样子,估计也不过是孙府一个打杂的。知道我们是谁吗,小心吃我的打。”
“你可不能打我。
”孙淡走到他身边,将嘴凑到他耳边说:“我叫孙淡,有功名在身。你若打了我小心吃官司。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孙佳,看她帮谁?”
完话,就拉开衣襟,露出里面的稠衫。
“稠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搁为裳腰间有策积,进士、圆子生、州县生服之。”
有明一朝。对服装的用料、款式和颜色都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比如商贾就不能穿绸缎,比如普通百姓的衣服不能用明黄、姜黄、玄色、紫色和绿色。
如此一来,一般人只有蓝色可供选择。在后世,改革开放前,“蓝蚂蚁”一说也是有其历史渊源的。
稠衫这种服装样式简单。用料也不甚讲究。其特点是宽袖,皂色镶嵌边,外带一袭青领。尤其是这副青色衣服领子。样式独特,颜色鲜艳。“青青子玲,悠悠我心”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来。
这袍子虽然看起来不甚出奇,可好歹也是国家暴力机关下来的制服啊!
不知不觉中,孙淡也成了制服系中的人物。
看到孙淡的服装,景吉脸色大变,什么话也不说,转身拉着景祥就走。秀才虽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可人家能见官不跪,免于刑罚。今日若真失了这个小子,将来闹到公堂上,不要说县大老爷会维护他,只怕县学那群酸丁们们也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孙淡看着这两个小子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个功名在身果然是件好事。至少在郜平这种小地方会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孙小哥替老身解了这个麻烦。”汤婆子慌忙拉了素芬上来道谢。
“无妨,我在院子里同孙佳小姐很熟。大家都是一家人,景吉景祥兄弟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孙小姐一点面子。”孙淡淡淡地说。
素芬刚才被孙淡一抓。身上有酥又麻,心中又羞又气,以为孙淡是有意为之,对他很是愤恨。不过。素芬这人心思灵活,知道景家师兄之所以悻悻离开。肯定不会是因为他刚才所说的这个理由:“你是孙家的下人?”
“对,我是孙府中一个普通花匠。”
“恩,有点像。你平日很受孙小姐宠信吧?”
“任何老板都喜欢专心做事的人。孙淡做事一向勤勉。”孙淡有些郁闷,他现在在济南偌大名气。后一辈读书人的翘楚,可因为人长得不帅,又不讲究衣着,给人第一印象不是太好。
汤婆子看着满地的碎碗,欲哭无泪:“我今天这个摊算是白摆了。”
“要不,你再喝一碗甜酒。刚才谢谢了。”素芬说。
“不了,急着回家。”孙淡将一串铜钱扔在桌上:“打坏的东西我给钱。”他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素芬一眼,心中不觉有些妒忌起万里大舅子起来。这个瘸子,福气真好。
恩,或许以后真要做亲戚了。
可抓了人家的胸部在古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以后亲戚间还怎么见面。
孙淡觉得很烦。
可转念一想,自己同万屠户本就无话可说,这辈子也没打算往来。如此也好,日后也少了许多尴尬。
汤婆子接过钱自然是千恩万谢。连声道:“孙小哥儿果然是从会昌侯孙家那种高门大院里出来的。大气。大方。明日若想吃酒,还过来坐。”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指甲里挑出一小块黑色的污垢,“挞!”一声弹开。
孙淡看得毛骨悚然,我明天再过来才有鬼,吃你的酒非食物中毒不可。
便不再废话,带着冯镇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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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被马踢了
在冯镇的心目中,如孙淡鲨种从会昌侯孙家那种大牢门恐不刚。有功名的读书人,所居住的地方就算比不上孙府,在部平县中居住条件也算是不错的了。
可随着孙淡走了两条街,就斜插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巷。网过去的那个夏天雨水充足。巷中显得潮湿,扑面一股霉味。
好不容易从巷子里钻了出去,眼前总算开朗,可里面却是一道黄泥务筑的矮墙,上面长着一丛野草,有几只土蜂在夕阳中盘旋飞舞。
在路上走了一天船,好不容易从济南到了部平。刚才有在汤婆子甜酒摊上耽搁了那一阵,不觉已到傍晚。
“到了,就是这里孙淡伸手摸着门环,透过木板门宽大的缝隙就看到院中有一道清丽的窈窕身影。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归乡情更怯,不敢见佳人。
自从院试一别,迄今已经三个多月,整整一个夏天,也不知道枝娘过得如何。好在孙淡离开县城去济南的时候给枝娘留了一大笔钱,她的生活应该没任何问题。
可是,当手摸到门环的那一刻,孙淡突然意识到,对枝娘来说,仅仅是给她钱,让她衣食无忧并不够。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并不仅仅是为吃为喝。
既然做了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就得呆在一起。
“这里就是淡老爷的府邸冯镇有些膛目结舌。孙淡不讲究吃穿,平时也很节约。可一个人有钱没钱,从他的言谈举止就能很容易的看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济南大名鼎鼎的。号称山东第一才子的孙淡就住在这么一间陋室。
“我以前不是给你说说过我很穷吗?。孙淡淡然道:“冯镇。你跟了我自然要随我一同吃苦。”
冯镇一抱拳,也看不什么表情:“冯镇生是淡老爷的人,死人淡老爷的鬼,这条命已经卖给你了。休狰乞苦,就算把这条命给老爷,冯镇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院子外二人的对话惊动了院子里的枝娘,一只晶莹的眼睛突然出现在门板的缝隙后面,倒将孙淡吓得退了一步。
魂牵梦系的声集在门后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可是孙郎回来了?。
孙淡忙道:“枝娘,是我,我回来了。”
巨大的欢喜让里面那个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问:“孙郎,真的是你吗?”
孙淡咧嘴一笑,故意开着玩笑。大声喊:“万枝娘开门,没错是我。你男人回来。”
“呼!”一声,一条人影冲了出来:“苍天,果然是我的孙郎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孙。淡忙看过去,枝娘胖了一些,也白了一些。胸脯比起上次又大了许多。目测尺寸起码三十三。这个时候的枝娘才真算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在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看到自己相公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胸脯看,枝娘面一红,又想起这一百多天的分别,眼睛一红,眼眶里面有两点波光荡漾开来。
孙淡心中虽然欢喜,可见不得女人哭。忙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说:“别哭。别哭。我最不喜欢看到人哭了。你的眼泪若真的掉下来,我马上转身就走。”
枝娘大惊,忙将头抬起,试图让眼泪流回去。可这一抬头,眼泪却汹涌而出。
枝娘“哇!”一声就哭出了声:“我眼泪落下来了,孙郎你别走,别走。”
孙淡“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把她脸上的泪珠抹掉:“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回家的机会,我若放着这么漂亮一个老婆不理。转身就走,不犯傻吗?娘子。你自净了许多,也长漂亮了,为夫已经快配不上你了。”
“讨厌!”枝娘破泣为笑,正欲扑进孙,淡怀里享受那片刻的温存。可网一抬头就看到孙淡背后伸出一张古铜色的国字脸。
枝娘吓得惊叫一声,连退了几步。险些绊到在门槛上:“你你你,你是谁?”
“枝娘别怕,他叫冯镇。”孙淡忙拉了枝娘一把,转头对冯镇说:“认识一下,她是我家娘子枝娘。
冯镇上下看了枝娘一眼,然后一提衣摆。“扑通!”一声跪在枝娘面前就磕了三个响头:小人冯镇,见过主母。”
这下枝娘更是惊愕,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连道:“使不得,使不的。冯大哥还是快点起来吧。”
“小人冯镇不过是淡老爷府上一普通奴仆,主母若有吩咐,喊一声就走了。“大哥。二字,却当不起。”
枝娘更是花容变色,“孙淡。这
孙淡朝冯镇一摆手:“起来吧。”就挽着枝娘的手朝院子里走去。
冯镇自然谨慎地跟在后面,一副忠心仆人模样。
一边走。孙淡一边小声对枝娘说:“这个冯镇是我网收的家人。以后就要同我们生活在一起,以后管家的事情你可交给他。”
枝娘低着头,柔声道:“孙淡。我们小门小户,虽然说你前一段日子赚了些钱。可还不至于要请个管家啊。再说了,你也是孙家的一个普通花匠,本就是服侍别人的,怎么还请个人回家,不怕别人笑话吗?”
孙淡苦笑,他知道现在在怎么解释,枝娘也不会相信。早知道如此。当初进孙府读书的事情就应该告诉她了。一个谎言需要用一百个谎言掩盖,这事弄得真是一团糟啊。
他只得小声在挂娘耳边道:“冯镇他本是南方人,家里遭了兵灾。一家人都死在战乱之中。迫不得已,流浪到北方。孙府见长道他可怜,又见他有几分力气,就收进府中当马夫。可是,前一段时间,冯镇喂马的时候被马蹄踢中了脑门,人就开始糊涂了
“啊!”枝娘吓得张大嘴巴,半天才畏惧地看了一眼正提着笤帚打扫院子的冯镇。怯生生地问:“他不会是疯子吧?”
“也不算是疯子吧。”孙淡故意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好一阵坏一阵,一疯就喊他死去的娘子和娃娃的名字,怪可怜的。可就因为这样,府中也不能留他。但是,冯镇一个外地人。脑子又经常犯糊涂,赶他出府不是看着他饿死吗?为夫我也是心一软,就带他回来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有些闲钱,大不了吃饭的时候多加一双筷子。”
枝娘听孙淡说起这些,眼圈一红。道:“孙郎做得对,冯镇也是苦命人,看他面相也是个好人。休说我家现在不愁吃穿,就算像以前那样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能看着他去饿死的。孙郎你放心,枝娘不会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就心怀不满。我会拿他当大哥看的。”
孙淡心中好笑,冯镇本就是一个老兵痞。以前还不知道做过多坏事。明朝的士兵地位卑微,军中充斥着大量囚徒和破落户,风气极差。若说冯镇是老实人,只怕这个世界上还真没坏?br />